一系统音响起的时候，沈念柚正歪在窗边的软榻上，手里翻着一本破旧的游记。
“叮——距离毒发身亡还剩七天，请宿主珍惜最后的古代时光。”她连眼皮都没抬，
懒洋洋地翻过一页。“知道了，退下吧。”系统沉默了两秒：“宿主，
您看起来一点都不难过。”“难过什么？”沈念柚把游记往脸上一盖，
透过纸背的声音闷闷的，“我努力了三年，你那个破攻略目标连正眼都没给过我几个。
现在能回家，我高兴还来不及。”系统不说话了。沈念柚揭开书，
望着窗外院子里的石榴树发呆。三年前，她十九岁，在医院陪着重症监护室里的妈妈。
妈妈是为了救一个闯红灯的小男孩被车撞的。颅脑损伤，一直昏迷。每天的费用像流水一样，
把家里的积蓄冲得一干二净。就在她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系统出现了。“宿主您好，
您被选为快穿攻略者。完成任务可获得十亿奖金，用于救治您的母亲。”“什么任务？
”“攻略古代目标人物——镇北将军裴珠泫。任务成功，您将带着十亿奖金回到现实世界，
您的母亲将苏醒并恢复健康。任务失败，您将在任务世界死亡。
”沈念柚当时只问了三个问题：“他长什么样？”系统给她看了影像——高，帅，一身戎装，
眉眼锋利得像一把出鞘的刀。“他喜欢什么类型的？”“系统无法提供，请宿主自行探索。
”“失败的话，真的会死？”“是的。”沈念柚沉默了三秒。“行，我去。
”那时候她想的是：反正都是死路，不如赌一把。赌赢了，妈妈就能活。现在三年过去了。
她赌输了。二沈念柚是两年前穿越过来的。系统把她投放成裴珠泫刚过门三个月的续弦夫人，
然后告诉她一个噩耗：“宿主，目标人物已于今日出征，预计两年后返回。”“什么？！
”“祝您耐心等待，攻略顺利。”然后她就真的等了两年。在这座将军府里，
她是个尴尬的存在——名义上的主母，实际上的透明人。下人们表面恭敬，
背地里都在议论：这个夫人不受宠，将军出征前都没正眼看过她。沈念柚懒得计较。
她把日子过得舒舒服服的。账上银子够花，
她就给自己置办了最好的冰盆、最软的被褥、最新的话本子。夏天吃冰镇西瓜，
冬天围炉煮茶，倒也逍遥自在。只是每个月收到系统的进度提醒时，
会有一瞬间的恍惚：“攻略进度：2%”“攻略进度：3%”“攻略进度：4%”她就知道，
裴珠泫这个名字，离她的生活还很远。直到今天。“夫人！将军回来了！
”丫鬟香雪冲进来的时候，沈念柚正翻到游记的第三十二页。她愣了一下，合上书，
理了理衣裳。“回来了？”“是的夫人！已经进府了！”沈念柚站起身，走出房门，
穿过游廊，往正院走去。路上遇到的下人们都低着头，
但那些窃窃私语还是飘进了她耳朵里：“将军带回来一个女人……”“听说是战场上救的，
一直带在身边……”“那咱们夫人……”沈念柚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正院里，
一个高大的身影背对着她站着，正在吩咐什么。她停下脚步，叫了一声：“将军。
”那人转过身来。沈念柚看清了他的脸——和系统影像里一样，剑眉星目，棱角分明。
只是真人比影像更冷，眉眼之间像结了霜。他看了她一眼，那目光从上到下，
在她身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嗯。”就一个字。然后他转向身边一个穿淡青衣裙的女子，
声音明显柔和了几分：“你先去休息，晚些我来看你。”那女子点点头，被丫鬟扶走了。
沈念柚站在原地，忽然有点想笑。攻略进度4%。这4%怕不是系统给的面子分。
三接下来的日子，沈念柚依然过着自己的小日子。裴珠泫住在书房，很少来正院。偶尔来了，
也是说几句话就走。最长的一次待了一盏茶的功夫，说的还是公事——让她准备中秋家宴。
至于那个淡青衣裙的女子，沈念柚打听到了：姓沈，单名一个婉字。
据说是裴珠泫在战场上救的孤女，无处可去，便带回来了。
府里上下都在传：将军要纳沈姑娘为妾了。香雪急得团团转：“夫人，您得想想办法啊！
那沈姑娘要是进门，您的地位……”“我的地位本来就没什么可动摇的。
”沈念柚翻着话本子，语气平淡，“将军对我无意，我心里有数。
”“可是夫人——”“香雪。”沈念柚抬起头，“你觉得我该怎么做？去和沈姑娘争？
去和将军闹？”香雪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沈念柚笑了笑。“我不会的。
”她已经做了三年的任务，做了三年的攻略。
可直到现在她才明白一件事：有些人是攻略不来的。不是因为方法不对，
是因为他的心不在你这里。那天晚上，沈念柚躺在床上，问系统：“系统，
我的攻略进度现在多少？”“当前攻略进度：7%。”“为什么涨了？
”“因为目标人物今日对您说了‘辛苦了’，语气比平时温和。”沈念柚笑出声来。“就这？
”“是的。”她翻了个身，看着窗外的月光。“系统，你觉得我还能成功吗？
”系统沉默了很久。“根据数据分析，成功率低于5%。建议宿主做好心理准备。
”沈念柚“嗯”了一声，没再说话。五天前，系统告诉她任务还剩最后一个月，
如果届时攻略进度未达100%，将被判定失败。她问：失败会怎样？
系统说：宿主将服下毒药，七日后毒发身亡，返回现实世界。她又问：十亿奖金还有吗？
系统说：任务失败，奖金取消。沈念柚那天沉默了很久。最后她说：“那就这样吧。
”她不是没想过最后拼一把。可当她看见裴珠泫看向沈婉的眼神时，她就知道，自己拼不了。
那种眼神，是她三年来从未在他眼中见过的。不是冷淡，不是客气，是——温柔。
四毒药是系统给的，小小一粒，服下后无痛无感，七日后子时，心脏停止跳动。
沈念柚选在第三十天的清晨服下。那天天气很好，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
在地砖上印出好看的光影。她坐在妆台前，看着铜镜里的自己，把那粒药丸放进嘴里，
用茶水送了下去。“系统，计时开始？”“计时开始。剩余时间：七日。”沈念柚站起来，
走到窗边。窗外，两个丫鬟正在小声说话：“听说了吗？将军给沈姑娘置了新院子，
就在正院旁边……”“那咱们夫人岂不是……”“嘘，小声点。”沈念柚听着，
脸上没什么表情。她转身走向书架，把那摞新买的话本子抽出来，开始整理。
香雪进来的时候，看见她正在打包东西，吓了一跳。“夫人，您这是做什么？”“整理一下。
”沈念柚头也不抬，“有些东西用不上了，收起来。”香雪愣愣地看着她。她忽然觉得，
夫人今天好像哪里不一样了。但又说不上来。从那天起，
沈念柚开始一点点退出裴珠泫的生活。她不再让厨房准备他爱吃的菜，
不再让绣娘赶制他需要的衣裳，不再每月初一十五去书房给他送点心。
她把他的东西都收进箱子，搬到库房最角落的地方。
她甚至撤掉了正院里那张他偶尔会坐的椅子。第一个发现不对劲的是管家。“夫人，
将军的冬衣已经制好了，可要送过去？”“不用了，以后这些事，让沈姑娘那边安排吧。
”管家愣了一下，没敢多问。第二个发现不对劲的是厨房管事。“夫人，
今日将军回府用晚膳，可要准备什么菜式？”“以后将军的膳食，问沈姑娘。我这里不管了。
”厨房管事张了张嘴，低头应“是”。第三个发现不对劲的，是裴珠泫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