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倩,户部侍郎嫡女,天生神力却装了十六年弱柳扶风的淑女。 本想嫁个老实人安稳度日,
结果新婚当天就被纨绔三皇子当街调戏。 忍无可忍,一拳封眼。第二天,她被夫家休弃。
第三天,皇帝赐婚,新郎正是那只乌眼青。第一章 易碎品,请轻拿轻放“咔嚓。
”清脆的断裂声在寂静的闺房内显得格外刺耳。铜镜前,林倩看着手里断成两截的象牙梳,
眼皮跳了跳。她只是想理一下鬓角的碎发,真的只是用了……捏死一只蚂蚁的力气。
“小姐……”贴身丫鬟小桃的脸瞬间白了,飞快地瞥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压低声音惊呼,
“这已经是本月第八把了!老爷过会儿就要来查验妆容,若是让他看见……”“嘘。
”林倩淡定地将断梳塞进袖口暗袋——那里已经鼓囊囊地装了不少“尸体”。
她熟练地从妆奁底层摸出一把备用的桃木梳,重新端坐在绣墩上,双手交叠于膝,
背脊挺得笔直,瞬间切换成一副温婉娴静的模样。这套动作行云流水,显然是练出来的。
林倩,年方二八,京城户部侍郎林大人的掌上明珠,外传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行路若弱柳扶风,说话似莺声燕语。只有她自己知道,这十六年活得有多累。五岁那年,
她因为想够房梁上的燕子窝,一不小心掰断了半根承重梁,险些把林家祖宅给拆了。
从那天起,她那在此刻之前一直以为生了个“大胖闺女”的爹娘,如临大敌。“倩儿啊,
你要记住,你是大家闺秀,不是那个打虎的武松!”林父当年的咆哮至今还在耳边回荡,
“若是让人知道你有这身怪力,咱们林家的名声就完了!你也别想嫁出去了!
以后吃饭只许用三成力,走路不许带风,拿东西要翘兰花指!
”为了不被送去尼姑庵常伴青灯古佛,林倩忍了。这一忍,就是十一年。甚至连今天的嫁衣,
都是特制的加厚版——不是为了保暖,是为了防止她一紧张,把袖子给撑裂了。门被推开,
一阵沉稳却略带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林父林正道一身崭新的暗红员外郎袍,
胡须修剪得一丝不苟。他先是审视了一圈屋内的陈设,确信没有被损坏的家具后,
才满意地点点头。“倩儿,今日是你大喜的日子。”林父走到林倩身后,
看着镜中那个低眉顺眼的女儿,语气中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功利,“吴磊虽然家境贫寒,
但他可是今科榜眼,胜在身家清白,毫无根基。只要成了咱们林家的女婿,
他想在京城站稳脚跟,就只能依附于我。爹这双眼睛,看人从未走眼。”林倩垂着眼帘,
睫毛在眼睑投下一片阴影。潜力股?呵。前日她去前厅偷看了一眼那位吴公子。
那人对着父亲点头哈腰,眼神却总往大厅里那尊玉白菜上瞟,嘴里说着“高攀”,
眼底全是算计。这种人,就像书房里那只喜欢偷油的老鼠,看着机灵,实则贪婪且猥琐。
“女儿省得。”林倩开口,声音轻柔得仿佛随时会被风吹散,“定会恪守妇道,相夫教子,
不给林家丢脸。”“好,好。”林父欣慰地抚须,随即又严厉地补了一句,“记住了,
到了吴家,动作要轻!哪怕是摔倒了,也要摔得优雅!千万别再……别再弄坏东西了。
”林倩藏在袖子里的手紧了紧。指尖触碰到那把断梳的尖锐断面,她深吸一口气,
嘴角勾起一抹标准的、露出八颗牙齿的淑女微笑。“父亲放心,女儿一定……轻轻的。
”第二章 待价而沽的“潜力股”迎亲的唢呐声吹得震天响,
锣鼓喧天中透着一股子急切的喜庆。林府门口,大红灯笼高挂。新郎官吴磊骑在高头大马上,
一身大红喜服衬得他原本有些苍白的脸色多了几分红润。他虽生得还算周正,透着股书卷气,
但此时那双细长的眼睛里,却闪烁着难以抑制的得意。寒窗苦读十载,一朝金榜题名,
如今又能迎娶户部侍郎的嫡女,这在吴磊看来,就是他跨越阶级的第一步台阶。
“恭喜吴大人,贺喜吴大人!”周围的宾客拱手道贺。吴磊连忙下马回礼,动作谦卑,
语气却透着矜持:“哪里哪里,承蒙林大人不弃,吴某定当竭力,不负厚爱。
”他不经意地扫过那顶八抬大轿,心中暗自盘算。听闻这位林家小姐性子最是柔顺,
又是家中独女,嫁妆定然丰厚。林正道这只老狐狸在朝中经营多年,人脉极广,
只要这门亲事成了,林家就是他吴磊向上爬的基石。女人嘛,只要娶回家,
还不是任由他拿捏?等到借着林家的势头飞黄腾达,到时候再投靠二皇子,何愁前程?
轿帘内,林倩正百无聊赖地数着流苏上的珠子。如果不数珠子,
她怕自己会忍不住把手里的苹果捏成苹果泥。轿子晃晃悠悠,那轿夫似乎也是精心挑选的,
走得极稳,生怕颠着这位娇滴滴的新娘子。“起轿——!”随着喜娘一声高亢的吆喝,
轿身微微一沉。林倩感觉肚子咕噜叫了一声。为了保持腰身纤细,
更是为了防止“饭量惊人”吓坏喜娘,她从昨晚到现在滴米未进。
“真饿啊……”她心里嘀咕,脑海中却浮现出昨晚偷藏在床底下的那个酱肘子。
早知道出门前应该啃两口的,哪怕骨头难啃点,也比现在饿得前胸贴后背强。
街边的议论声顺着轿帘缝隙飘了进来。“听说了吗?
这林家小姐可是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淑女,配这今科榜眼,倒也算才子佳人。”“那是,
林大人眼光多毒啊,这吴公子日后必能飞黄腾达。”林倩翻了个白眼。才子佳人?
这明明是一场精心计算的买卖。父亲卖女儿换一个听话的政治傀儡,吴磊卖婚姻换仕途捷径。
而她,就是那个被包装精美、贴上“淑女”标签的货物。突然,轿子猛地停了一下。
“怎么回事?”外头传来吴磊略带不悦的声音。“回姑爷,前面……前面好像有人挡路。
”轿夫支支吾吾地回答。林倩眉梢一挑,挡路?在这京城地界,
谁敢挡户部侍郎嫁女、新科进士娶亲的路?一股浓烈的酒气,顺着风,
硬生生地盖过了街道上的脂粉香。
一个极其嚣张、且带着明显大舌头的声音响了起来:“谁……谁敢让本皇子让路?嗝!
这京城的大街……都是我家开的!”第三章 这是一个草包挡路的不是别人,
正是当朝三皇子,赵珩。哪怕隔着几丈远,都能感受到那扑面而来的“贵气”——或者说,
俗气。赵珩今日穿了一身紫金滚边的锦袍,腰间挂着七八块玉佩,走起路来叮铃咣当乱响,
活像个移动的风铃铺子。他骑在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上,脸颊通红,眼神迷离,
手里还拎着半壶没喝完的酒。在他身后,
跟着一群同样鲜衣怒马、实际上只会溜须拍马的纨绔子弟。“三殿下!”吴磊看清来人,
脸色骤变,刚才的得意瞬间化作惊恐,慌忙下马跪拜,“下官不知殿下驾到,多有冲撞,
还请恕罪!”赵珩眯着眼睛,努力聚焦视线,盯着跪在地上的吴磊看了半天,
然后歪着头问身旁的小厮:“这……这红彤彤的一坨,是个什么玩意儿?”“回殿下,
这是今科榜眼吴磊,今日大婚。”小厮连忙赔笑解释,顺便补了一句,
“娶的是户部侍郎林大人的千金。”“哦——”赵珩拉长了音调,忽然在马上晃了晃,
吓得周围侍卫一身冷汗,“吴磊?就是那个……那个写文章只会掉书袋,
实际上连个蚂蚁都踩不死的书呆子?”人群中传来一阵压抑的哄笑声。
吴磊伏在地上的身体僵硬了,脸涨成了猪肝色,却不敢反驳半句。他如今根基未稳,
唯一的依靠林正道又不在此处,面对这位皇帝最宠爱的幺儿、京城里出了名的混世魔王,
他就像只待宰的鹌鹑,谁惹谁倒霉。“没劲。”赵珩嫌弃地摆摆手,
似乎对欺负一个只会磕头的书生没什么兴趣。他打了个酒嗝,目光越过吴磊,
落在了那顶大红花轿上。酒精上头,让他平日里那股子莫名其妙的胜负欲燃烧了起来。
“听说……听说这林家小姐,是京城十大美人之一?”赵珩大着舌头,一脸不屑,
“本皇子阅美无数,怎么……怎么能没见过这号人物?”他双腿一夹马腹,
竟是摇摇晃晃地逼近了花轿。“殿下!使不得!”喜娘吓得尖叫起来,
却被赵珩身边的侍卫一眼瞪了回去。轿子里,林倩的眉头皱成了“川”字。这声音她听过,
那个号称“京城第一高手”,实际上连马步都扎不稳的三皇子。
听说他上个月为了证明自己武功盖世,在醉仙楼一掌拍碎了桌子——后来被人扒出来,
那桌子早就被虫蛀空了。“你……出来。”赵珩手里那根镶金嵌玉的马鞭指着轿帘,
醉醺醺地嚷道,“让本皇子瞧瞧,什么十大美人……是不是……是不是浪得虚名!
”吴磊急得满头大汗,却只敢跪在地上喊:“殿下,这不合礼数……”“礼数?
”赵珩嗤笑一声,身形一晃,竟想从马上探身去挑那轿帘,“在本皇子面前,
本皇子就是礼数!”就在那马鞭即将触碰到轿帘的一瞬间。轿内的林倩,
右手食指下意识地动了动。她看着那根越来越近、带着令人作呕酒气的马鞭,
心中的那根弦绷紧了。忍了十六年,难道今天要被这个草包皇子当街羞辱?不,不能动手。
父亲的警告,家族的名声,还有那该死的“淑女”人设。林倩深吸一口气,
左手死死按住蠢蠢欲动的右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那只可怜的苹果,
在她的掌心瞬间化作了一滩果泥,顺着指缝滴滴答答地流了下来。“忍……”她在心里默念,
“再忍忍,等进了洞房,把门一关,爱怎么骂怎么骂。”然而,老天爷似乎并不打算放过她。
赵珩大概是醉得太厉害,探身过度,重心不稳,整个人竟然从马上滑了下来,手忙脚乱中,
一把抓住了轿帘——“刺啦——”质量上乘的锦缎轿帘,在众目睽睽之下,
被这位“京城第一高手”借力扯了下来。阳光毫无遮挡地洒了进去。
端坐在轿中、头上顶着红盖头、手里正滴着诡异果汁的林倩,
就这样暴露在了全京城百姓和这位醉鬼皇子的面前。第四章 烂泥?那是苹果!
空气仿佛凝固了。原本喧闹的迎亲队伍死一般寂静,
只有那匹名为“踏雪”的白马不耐烦地打了个响鼻。
林倩端坐在不仅没了帘子、连轿门框都被扯歪了的花轿里,
头顶着那块绣着鸳鸯戏水的红盖头,身体僵硬得像块风干的腊肉。最要命的是她的左手。
那滩褐色的、黏糊糊的苹果泥,正顺着她白嫩的指尖,
“啪嗒、啪嗒”地滴落在她那条价值千金的苏绣百褶裙上。“小姐!
”一道惊恐的气声从轿旁传来。小桃那张惨白的小脸猛地挤进破裂的轿门框,
两只手慌乱地想要遮挡,却又不敢碰那滩“尸体”,眼珠子瞪得快要掉出来,
死死盯着自家小姐的手。完了,这可是老爷特意交代的“优雅”。而在她对面,
那位大名鼎鼎的三皇子赵珩,正手里攥着那块半残的轿帘,醉眼朦胧地盯着她的手,
身体还在摇摇晃晃,仿佛一根随时会倒的竹竿。“这是……”赵珩打了个响亮的酒嗝,
那双迷离的桃花眼努力聚焦,指着林倩的手,大惊小怪地嚷嚷,
“这林家小姐……怎么出门还带把烂泥?”林倩额角的青筋狠狠跳了一下。烂泥?
这是姑奶奶我为了充饥特意挑的最大个儿的红富士!周围的人群里传来了压抑的窃笑声。
跪在地上的吴磊,此时恨不得把头埋进地缝里。虽然他不知道那是苹果还是泥,
但自家新娘子在大庭广众之下被扯了轿帘,还手里抓着不明物体,这脸算是丢到姥姥家了。
“殿下……”吴磊颤巍巍地抬起头,试图挽回一点局面,“吉时已到,
还请殿下高抬贵手……”“高抬贵手?”赵珩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随手将那块轿帘扔在吴磊脸上,盖住了那张惨白的脸,“本皇子今儿个高兴,
就要看看这传说中的美人,是不是也像这手里的烂泥一样……嗝!”他踉跄着向前迈了一步,
那股子浓烈的酒臭味瞬间冲进了林倩的鼻腔,差点把她熏个跟头。林倩深吸一口气,
告诉自己:这是皇子,这是特权阶级,这是打了要诛九族的祖宗。忍。
她悄悄将左手往袖子里缩了缩,试图掩盖那滩“罪证”。可赵珩显然没打算放过她。
这醉鬼仿佛发现了新大陆,竟然伸手要去抓林倩那只脏兮兮的手:“躲什么?让本皇子瞧瞧,
这手是不是也跟这书呆子一样,软趴趴的没劲儿?”林倩猛地缩回手,身子后仰,
险险避开那只带着酒气的手爪子。“哟,还挺烈?”赵珩乐了,那股子纨绔劲儿彻底上来了。
旁边的小桃急得快哭了,仗着胆子往前挪了半步,
想用瘦小的身板挡住赵珩的视线:“殿……殿下,我家小姐怕生……”“滚一边去!
”赵珩大袖一挥,将小桃带得一个踉跄,差点摔进路边水沟。
梁上——那横梁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吱呀”声——整张脸几乎快贴到了林倩的红盖头上。
“小娘子,嫁给这个只会磕头的废物有什么意思?”赵珩笑得轻佻,
语气里满是身为皇族的高高在上与不可一世,“不如跟了本皇子?
本皇子府上虽然没有这烂泥,但山珍海味,管够!”又是这句。林倩藏在袖子里的右手,
慢慢握成了拳头。指节发出了一声脆响。这一刻,什么家族荣辱,什么淑女伪装,
什么父亲的那些“你要轻轻的”教诲,在这一句“废物”和“跟了本皇子”面前,
统统化为了乌有。她林倩,这辈子最恨两件事。一是肚子饿。二是被人当成随意买卖的物件。
很不巧,这位三皇子,全占了。第五章 走你!“不说话?”赵珩见轿中人毫无反应,
以为是被自己的皇霸之气震慑住了,得意地挑了挑眉。“害羞了?没事,
本皇子帮你……”他的手,伸向了那块红盖头。指尖触碰到丝绸微凉的触感,轻轻一挑。
红色的视野瞬间消失,刺眼的阳光扎得林倩眯起了眼。映入眼帘的,
是一张放大的、带着醉意和欠揍笑容的俊脸。“果然……”赵珩的眼睛亮了亮,
这林家小姐虽未施粉黛,但这五官确实惊艳,只可惜眼神凶了点……等等,凶?
还没等赵珩的大脑处理完这个信息,他就感觉领口一紧。一股仿佛来自远古巨兽的恐怖力量,
瞬间锁住了他的衣领。“名不虚传是吧?”一道清冷中带着压抑怒火的女声响起,
完全没有传说中的莺声燕语,反而透着一股子要吃人的狠劲儿。“跟谁回府?啊?”下一秒,
天地倒转。赵珩只觉得身子一轻,整个人像个破布娃娃一样,
被林倩单手从轿子外直接给“提”了进来。“小姐不要啊!”轿外传来小桃凄厉的破音惨叫。
“砰!”一声巨响。京城第一纨绔、皇帝的心尖宠、号称“打遍京城无敌手”的三皇子赵珩,
被林倩狠狠地掼在了轿底板上。结实的木板瞬间裂了几道纹。
“哎哟卧槽——”赵珩一声惨叫,酒意瞬间醒了一半,只觉得后背像是断了一样。
还没等他挣扎着爬起来,一只绣着精致荷花的绣花鞋,毫不客气地踩在了他的胸口。
“你……你放肆!”赵珩瞪大了眼睛,看着居高临下俯视着他的新娘子。此刻的林倩,
哪里还有半点大家闺秀的模样?她一手叉腰,一手依然死死拽着赵珩的领口,
那只原本拿着苹果的左手,此刻正把那些苹果泥均匀地抹在了赵珩价值连城的紫金锦袍上。
“姑奶奶我忍了十六年,连口饱饭都没吃过,还要听你在这喷粪!”林倩越说越气,
右手成拳,根本不讲什么招式,直接照着赵珩那只还在乱挥的左眼就是一拳。“砰!
”这一拳,没有内力,纯靠蛮力。“啊!我的眼睛!”赵珩惨叫出声,
捂着眼睛在狭窄的轿厢里打滚,像条被扔上岸的咸鱼。轿外的小桃双手捂着嘴,
浑身抖得像筛糠,眼泪止不住地流,完了完了,小姐把天捅破了!
周围的侍卫、随从、还有跪在地上的吴磊,全都傻了。他们看见了什么?
那个据说连踩死蚂蚁都要念往生咒的林家小姐,正在按着当朝三皇子爆锤?“快……快救驾!
”赵珩的小厮终于反应过来,尖叫声都破了音。几个侍卫拔刀就要冲上来。“我看谁敢动!
”林倩猛地回头,那眼神凶悍得像只护食的母老虎,手里还拎着赵珩的一条胳膊,
只要稍微一用力,这位皇子殿下恐怕就要变成“独臂大侠”。“谁敢上前一步,
我就把他胳膊卸下来当柴烧!”侍卫们硬生生刹住了车。这真的是户部侍郎家的千金?
不是哪个山寨里抢来的压寨夫人?赵珩趁着这个空档,想要挣扎着起身:“你这泼妇!
我要诛你九族!我要……”“诛你大爷!”林倩反手就是一巴掌呼在他后脑勺上,
打得赵珩脑袋嗡嗡作响。“登徒子!调戏良家妇女还有理了?刚才不是挺能耐吗?
不是要看我长什么样吗?现在看清了吗?是不是比你那一屋子莺莺燕燕都带劲?!
”每问一句,林倩就晃他一下,晃得赵珩胃里翻江倒海,那半壶酒眼看就要吐出来。
“女侠饶命!别晃了!要吐了!”第六章 史上最“核平”的婚礼一刻钟后。
长街上恢复了诡异的平静。林倩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嫁衣,重新坐回了摇摇欲坠的轿子里,
虽然盖头已经没了,但她依然保持着那个双手交叠的标准坐姿。
只要忽略她脚边那个鼻青脸肿、正抱着马腿干呕的皇子殿下的话,这依然是一场体面的婚礼。
一只颤抖的手从破裂的窗口伸进来,捏着方帕子。“小……小姐……”小桃带着哭腔,
缩在轿边不敢抬头,“擦……擦擦手。”林倩接过帕子,
慢条斯理地擦去指尖残留的苹果汁和某人脸上的油脂。赵珩的一只眼睛已经肿成了桃子,
原本风流倜傥的发髻也散乱成了鸡窝,那身紫金锦袍上全是苹果泥和鞋印。他扶着那匹白马,
指着轿子里的林倩,手抖得像帕金森:“你……你给本皇子等着!这事儿没完!
我要告到父皇那里去!我要让你林家满门抄斩!”林倩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仅仅是一个眼神,
刚才还叫嚣的赵珩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捂住了另一只完好的眼睛。这女人,手劲儿太大了!
刚才那一瞬间,他真的感觉自己的胳膊要跟身体分家了。“吴大人。
”林倩没有理会赵珩的叫嚣,而是转头看向还跪在地上的吴磊,
语气瞬间切换回了之前的温婉模式,“时辰不早了,再不走,怕是误了吉时。
”吴磊跪在地上,浑身筛糠。他抬起头,看了看那个如魔神般被揍得没人样的三皇子,
又看了看此刻正一脸淡定、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的“贤妻”林倩。他突然觉得,
这哪里是娶了个媳妇,这分明是娶了个活阎王回来!
“走……这就走……”吴磊的声音带着哭腔,连滚带爬地上了马,
甚至忘了去扶一下那位尊贵的三皇子。迎亲队伍再次启程。只是这一次,锣鼓声稀稀拉拉,
唢呐吹得有气无力,轿夫们的腿都在打颤,生怕轿子里那位姑奶奶嫌慢,
出来给他们也来上一拳。小桃紧紧贴着轿身走,时不时惊恐地回头看一眼。赵珩站在原地,
看着远去的花轿,摸了摸肿胀的眼眶,“嘶”地倒吸了一口凉气。“殿下,
咱们……咱们是不是该回宫找太医?”小厮小心翼翼地凑上来。赵珩没说话。
他看着那个没了帘子的轿子背影,脑海里全是刚才那个女人把他按在地上摩擦的画面。
那种力量,那种毫不犹豫的狠劲儿,还有那句“诛你大爷”。
在这充满了虚伪奉承、每个人都戴着面具的京城里,这简直……“简直太他娘的带劲了。
”赵珩突然咧嘴一笑,牵扯到嘴角的伤口,疼得龇牙咧嘴,但眼底却闪过一丝莫名的光亮。
“去查查。”赵珩翻身上马,动作因为疼痛而显得有些滑稽,“这林家小姐,
平时是不是装的。这京城,看来要热闹了。”而在轿子里。林倩看着自己有些红肿的指关节,
长长地吐了一口浊气。完了。这次是真的闯大祸了。
不过……她回想起刚才拳头砸在肉上的触感,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露出了一个这十六年来最真心的笑容。真爽啊。
第七章 史上最尴尬的婚礼吴府大门张灯结彩,宾客满堂。但这喜庆的红绸,
怎么看怎么像是在讽刺。因为新娘子是被一只没有轿帘、门框歪斜的破轿子抬进来的。
更别提那随行的嫁妆队伍里,每个人脸上都写着惊魂未定,仿佛刚才经历的不是迎亲,
而是劫法场。尤其是紧贴着轿边走的贴身丫鬟小桃,那模样更是凄惨。她身板本就瘦小,
此刻更是缩成一团,面色惨白如纸,眼神惊恐地四处乱飘。
她手里还死死攥着一块沾满了苹果泥和油渍的手帕,浑身筛糠似的抖个不停,
仿佛稍微大一点的风吹草动都能让她当场昏厥过去。吴磊站在大门口,
脸上挂着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拱手作揖的手都在微微颤抖。“恭喜吴大人,
贺喜吴大人……”宾客们的祝贺声稀稀拉拉,眼神却都忍不住往那破轿子上瞟,
窃窃私语声像苍蝇一样在他耳边嗡嗡作响。“听说了吗?三皇子被打了……”“嘘!
不要命了?不过这林家小姐真乃神人也……”吴磊感觉脊背发凉。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赵珩那只肿成桃子的眼睛,以及林倩那只沾满苹果泥的手。他想退婚。
真的想。可是看着坐在高堂之上、面色铁青的岳父林正道,
吴磊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他是寒门出身,能走到今天这一步,
全靠“稳重”二字。若是此刻当场退婚,彻底得罪了户部侍郎倒是其次,
关键自己会落个“畏惧权贵”的骂名。在官场上,名声就是命。
可不退婚……那被打的人可是三皇子啊!那个睚眦必报的混世魔王!如果自己不退婚,
万一三皇子迁怒于他……而且林倩做了吴家主母,自己岂不是要夫纲不振?到时别说纳妾了,
怕是通房丫鬟都没有!吴磊心里有了决断,心里自我安慰:“先把人娶进来,
算是给林家一个面子,也显得我有情有义。等过了今晚……再找个理由休了她,既全了礼数,
又能名正言顺地摆脱这个祸害。”打定主意,吴磊深吸一口气,走向花轿。按照习俗,
新郎要踢轿门。吴磊抬起脚,刚要踢,那有些变形的轿门突然“吱呀”一声,自己弹开了。
“啊!!”一声短促而凄厉的惨叫响起,把吴磊吓得猛地一缩脚,差点当场劈个叉。
叫出声的正是小桃。她本就如同惊弓之鸟,见轿门突然弹开,
以为那可怕的三皇子又杀回来了,吓得两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轿子里,林倩正百无聊赖地揉着肚子。饿。太饿了。早起就没吃饭,
刚才打架又消耗了大量体力,现在她感觉自己能吞下一头牛。
那个用来充饥的苹果还在赵珩的衣服上变成了果泥,真是暴殄天物。“怎么还不让进?
”林倩皱着眉,肚子很配合地发出了一声如雷鸣般的“咕噜”声。
这声音在寂静的门口显得格外清晰。吴磊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地上的小桃听到小姐的声音,这才回过神来,连忙手脚并用地爬起来,
颤颤巍巍地想要去扶林倩,嘴里带着哭腔:“小……小姐,
您慢点……”旁边的喜娘尴尬地挥舞着手绢:“吉时到!新娘子……呃,落地生财,
落地生财!”林倩也没让人扶,自己拎着裙摆就钻了出来。那动作利索得不像是个新嫁娘,
倒像是个刚下工的码头工人。小桃伸出的手悬在半空,尴尬又不失惊恐地缩了回去,
亦步亦趋地跟在林倩身后,生怕小姐再随手捏碎个什么东西。
林倩扫视了一圈周围那些指指点点的宾客,目光最终落在了那些桌上的肘子和烧鸡上,
眼睛瞬间亮得吓人。吴磊看着她那饿狼般的眼神,心里咯噔一下。这哪里是娶妻?
这分明是供了个活祖宗!这一场婚礼,办得那是相当草率。拜堂的时候,
吴磊离林倩足足有三尺远,仿佛她身上带着瘟疫。夫妻对拜时,他更是腰都不敢弯太低,
生怕林倩一个没收住,把他脑袋给按进地砖里。而坐在上首的林正道夫妇,全程黑着脸,
连茶杯盖子都在手里捏得咔咔响。若不是顾忌着满堂宾客,
林正道恐怕早就把茶泼在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儿身上了。终于,
在一种诡异且压抑的气氛中,“送入洞房”四个字喊了出来。吴磊如蒙大赦,
逃也似的去敬酒了。而林倩则被一群同样战战兢兢的丫鬟簇拥着,送进了新房。
小桃混在人群里,恨不得把头埋进胸口,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刚一坐下,
林倩就一把扯掉了那碍事的凤冠,长舒一口气。她一把抓住小桃,眼神诚恳:“小桃,快!
别整那些虚的,给我弄只鸡来。要整只的,带皮的那种。”小桃被抓得一激灵,
差点当场跪下,待听清要求后,才惨白着脸连连点头:“是……是,
奴婢这就去……”第八章 洞房花烛?那是冷宫!红烛高照,夜色渐深。新房内的桌子上,
堆满了鸡骨头和花生壳。林倩毫无形象地瘫坐在喜床上,手里还抓着半个冷馒头,
一脸满足地打了个饱嗝。小桃站在桌边,手里捧着茶壶。她一边心惊胆战地看着满桌狼藉,
一边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生怕姑爷突然进来看到这副景象。“小……小姐,
您……您少吃点吧,要是姑爷来了看见……”小桃带着哭腔小声劝道,
脑海里已经浮现出老爷拿着家法抽人的恐怖画面。“怕什么,吃饱了才有力气。
”林倩满不在乎地挥挥手。这十六年来,为了维持那该死的淑女形象,她每顿饭只吃七分饱,
还要细嚼慢咽。今天这一架打完,不仅那层名为“淑女”的皮被撕破了,
连带着她的胃口也彻底解封了。“嘭!”房门被粗暴地推开。小桃吓得“啊”了一声,
手中的茶壶盖子叮当乱响,整个人下意识地就要往桌子底下钻。
一身酒气的吴磊摇摇晃晃地走了进来。他本来在外面喝了不少闷酒,
想着借酒劲儿来立一立夫纲。可刚一进门,看见那一桌子的狼藉,还有那个毫无坐相的女人,
以及旁边抖若筛糠的丫鬟,他那一肚子的草稿瞬间就卡壳了。这……这成何体统!
“你……你竟然……”吴磊指着那一堆鸡骨头,手指哆嗦,“简直是有辱斯文!
饿死鬼投胎吗?”小桃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却一句话也不敢说。
林倩慢悠悠地咽下最后一口馒头,拍了拍手上的渣子,抬眼看他:“夫君,人是铁饭是钢,
这成亲是个体力活,不吃饱怎么行?”“你还敢顶嘴?!”吴磊只觉得一股火直冲脑门。
但他刚想冲过去,脑海里突然闪过赵珩被掼在轿底板上的画面,脚下的步子硬生生刹住了。
他站在圆桌对面,隔着那堆鸡骨头和小桃这个人形障碍物,仿佛那是保护他的屏障。“林倩,
你别以为嫁进我吴家就能安稳度日。”吴磊整了整衣冠,摆出一副读书人特有的清高嘴脸,
眼神里却满是嫌弃与畏惧,“今日你在长街之上的行径,简直是泼妇!不仅得罪了三皇子,
更是丢尽了林家和我吴家的脸面!”林倩挑了挑眉,没说话,只是伸手从小桃手里接过茶壶,
给自己倒了杯水。那茶壶在她手里显得格外脆弱,仿佛下一秒就会变成粉末。
跪在地上的小桃看着那个茶壶,身体抖动得频率更高了,
生怕下一刻茶壶碎裂的声音会成为她噩梦的开始。吴磊吞了口口水,
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以此来掩饰内心的心虚:“我吴磊虽然出身寒门,
但也知礼义廉耻。你这般粗鲁不堪的女子,根本不配做我吴家的主母,
更不配做我吴磊的妻子!”“哦。”林倩喝了口水,淡淡地应了一声,“所以呢?
”这反应太平淡了,平淡得让吴磊觉得自己在唱独角戏。他咬了咬牙,冷笑道:“所以,
今夜我也绝不会碰你一根手指头!你我就做个名义上的夫妻。待明日一早……”他顿了顿,
眼神变得阴鸷起来:“我自会给你一纸休书,让你回林家去!”说完这句话,
吴磊紧张地盯着林倩的手。他生怕这女人恼羞成怒,直接把这红木圆桌给掀了。然而,
预想中的暴怒并没有发生。林倩放下了茶杯。不仅没有生气,
那双原本有些困倦的眼睛反而亮了起来,甚至带着几分……惊喜?“当真?”林倩身子前倾,
语气里难掩期待,“明日一早?说话算话?不用等到过年?”吴磊愣住了。
跪在地上的小桃也愣住了,悄悄抬起惨白的小脸,
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家小姐:被休弃可是天塌下来的大事,小姐难道是被吓傻了吗?
“你……你疯了不成?”吴磊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她。“哎呀,夫……吴大人真是个爽快人。
”林倩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发出“咔吧”一声脆响。
这清脆的骨骼声吓得小桃猛地一缩脖子,差点又哭出来。“早说嘛,
害得我还要想要怎么跟你演这一出‘相敬如宾’的戏码,怪累的。”她走到床边,
拿起那床崭新的红喜被,随手一抖,铺在了……地板上。“既然都要休了,
那这床我就先占了,毕竟是最后一次睡这么好的床。”林倩指了指地板上的被子,
对着吴磊做了个“请”的手势,“吴大人,请便?那是您的地盘。
”吴磊看着那铺在地上的被子,又看了看鸠占鹊巢、已经舒舒服服躺下的林倩,
气得浑身发抖。“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不可理喻!简直不可理喻!”他愤怒地甩袖,
却也不敢上前争抢,最后只能憋屈地抱起另一床被子,黑着脸推门而出,去了隔壁的客房。
而林倩,睡得那叫一个香甜。小桃依然跪在地上,看看紧闭的房门,
又看看已经发出均匀呼吸声的小姐,整个人陷入了深深的迷茫和恐惧中:完了,这下全完了,
回到林府,老爷一定会打死小姐和她的……第九章 休书一封,各自安好天刚蒙蒙亮。
吴磊第一时间冲到了书房。研墨,铺纸,提笔。动作一气呵成,行云流水,
仿佛这封休书他已经在肚子里打了几百遍草稿。“立书人吴磊,系因妻林氏,性情乖张,
举止粗鲁,有失妇德,不堪主中馈之责……”洋洋洒洒几百字,
字字句句都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将林倩贬得一文不值。写完最后一个字,
吴磊重重地盖上了自己的私印,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只要这封信送出去,他就彻底安全了。
既不用担心被那个暴力的女人家暴,也能跟三皇子那边有个交代——你看,
我也受不了这泼妇,我已经把她休了,咱们是同一阵线的受害者!与三皇子可能的报复相比,
得罪林家算什么?他手指在桌沿无意识地叩了两下。而且路还没绝,还有二皇子。
这两位爷向来水火不容,二皇子也没少给自己递橄榄枝。原本盘算得挺好,等拜了堂,
成了林家的正经姑爷,手里有了筹码再过去,那是座上宾。现在倒好,喜事没成,
反倒惹了一身骚,成了被三皇子踩进泥里的落水狗。不过,落水狗也有落水狗的用处。
顶着个“三皇子死仇”的名头,这般前往二皇子那边投诚,想来也不会给他在冷板凳上坐着。
而实际和三皇子结仇的林倩又被自己休掉了,根本不用担心真的被三皇子针对。
吴磊拿着墨迹未干的休书回到新房时,林倩已经醒了。她正对着铜镜,
试图把自己那一头睡乱的长发梳顺。小桃战战兢兢地站在一旁伺候,手里递过一把木梳。
林倩接过梳子,稍微一用力。“咔嚓”一声,那把可怜的木梳又断了两根齿。“呀!
”小桃惊叫一声,条件反射地向后退了一步,脸色瞬间煞白,仿佛断的不是梳子,
而是她的脖子。“那个……”林倩有些尴尬地把断梳藏进袖子里,安抚地拍了拍小桃的手背,
这才转头看向吴磊,“早啊,前夫哥。”前夫哥?吴磊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什么乱七八糟的称呼。他冷着脸,将休书拍在桌子上:“拿着!从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林倩走过去,拿起那张薄薄的纸,像是在欣赏一副绝世名画。“啧啧,好字。
”林倩真心实意地夸赞了一句,然后小心翼翼地折好,塞进怀里,“谢了啊。”那语气,
轻松得像是刚收到了一份生辰礼物。吴磊只觉得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那种想要羞辱对方却反被无视的挫败感让他胸口发闷。“我已经派人去通知岳……林大人了。
”吴磊冷冷道,“你收拾收拾,赶紧走。我吴府庙小,供不起你这尊大佛。”一刻钟后。
林家派来的马车停在了侧门。来接人的不是林正道,也不是林母,
而是一个面无表情的老管家。林倩没什么行李,除去那身繁琐的嫁衣换成了常服,
她只带走了自己藏在柜子底下的那点私房钱,还有昨晚没吃完的半盘花生米。
小桃挎着一个小包袱,红着眼眶紧紧跟在林倩身后,虽然害怕即将面临的狂风暴雨,
但离开这个让她提心吊胆的吴府,她心里竟也生出了一丝解脱。走出吴府大门的那一刻,
清晨的阳光洒在脸上。林倩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挂着大红灯笼的府邸,
深深地吸了一口自由的空气。虽然名声毁了,虽然回家肯定要面对老爹的雷霆之怒,
甚至可能被送去尼姑庵。但此时此刻,她只觉得浑身每一个毛孔都舒张开了。
“终于……”林倩往嘴里丢了一颗花生米,嚼得嘎嘣脆,
又顺手塞了一颗给旁边还惨兮兮的小桃:“别抖了,吃个花生压压惊,咱们自由了。
”小桃捧着那颗花生米,吸了吸鼻子,虽然还是害怕,但看着小姐轻松的侧脸,
心里的恐惧似乎也消散了一些。“不用装淑女了。”第十章 爹,我给您长脸了林府的正厅,
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林正道端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的茶盏盖得严丝合缝,
但那微微颤抖的胡须暴露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林母坐在一旁,拿着帕子抹眼泪,
那模样仿佛林倩不是被休回家,而是已经出殡了。“逆女!跪下!”随着林正道一声暴喝,
手中的茶盏被重重顿在桌上,溅出的茶水烫湿了红木桌面。林倩却只是撇了撇嘴,
慢吞吞地撩起裙摆,找了个看起来稍微平整点的地砖跪下。“爹,您消消气,气大伤身。
”林倩一边说,一边顺手从怀里掏出那封还带着体温的休书,双手呈上,
“这是女儿给您带回来的……特产。”“特产?”林正道气极反笑,一把抓过那张薄纸。
待看清上面“妇德有亏”“举止粗鲁”几个大字时,他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
胸口那团火烧得五脏六腑都在疼。“混账!混账东西!”林正道将休书狠狠摔在林倩脸上,
“大婚次日就被休弃,整个京城都在看我们林家的笑话!你让为父这张老脸往哪搁?
你让为父在同僚面前如何抬得起头?”纸张轻飘飘地落在地上。林倩也没去捡,
只是有些无辜地眨了眨眼:“爹,这不能赖我。那吴磊非要休妻,女儿也没有办法。
”“你还敢顶嘴!”林正道气得随手抄起手边的鸡毛掸子就要打。林倩下意识地抬手一挡。
“咔嚓。”那根用了好几年的红木柄鸡毛掸子,在碰到林倩手臂的一瞬间,
脆生生地折成了两段。林正道握着剩下的半截棍子,愣住了。正厅里一片死寂。
林倩尴尬地收回手,讪讪一笑:“爹,您这掸子……该换新的了,有点脆。
”林正道看着这个平日里装得弱柳扶风的女儿,突然觉得一阵陌生和荒谬。
但他很快回过神来,怒火更甚:“好啊,好啊!看来你在吴家是把天都捅破了!
如今满京城都在传,说我林正道的女儿是个泼妇!”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眼神变得冰冷决绝。“管家!”一直候在门口的老管家连忙躬身进来:“老爷。”“去,
备车。”林正道指着地上的林倩,语气没有一丝温度,“明日一早,
把这逆女送到城郊的‘清心庵’去。对外就说她身体抱恙,需要静养祈福。
”林母惊呼一声:“老爷!倩儿去了那儿,这辈子可就毁了!”“总比她在家里丢人现眼强!
”林正道一挥衣袖,“正好趁着此时陛下还未过问,赶紧把人送走,免得连累我的考评。
我刚被提拔为户部侍郎不久,户部上下都在看着我,在这个节骨眼上绝不能出岔子!
”林正道暗自叹息,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何况是自己的独女。但三皇子是陛下最宠爱的幺儿,
不主动将女儿送去清心庵,还能如何?留她在府里等死吗?到时不定还会连累林府上下。
林倩听了这话,心里反倒松了口气。尼姑庵?那敢情好啊!虽然吃得素了点,但胜在清净,
没人管她睡到日上三竿,更不用再假装淑女。“是,女儿领罚。”林倩乖巧地磕了个头,
动作标准得让人挑不出错,甚至因为用力过猛,地砖发出了一声极其细微的裂响。
林正道心累地挥挥手:“滚回房去,收拾东西,明日一早即刻出发。
”第十一章 朕也是为了孩子好皇宫,御书房。龙涎香的烟雾袅袅升起,
却压不住皇帝眉头的那一丝烦躁。老皇帝坐在龙案后,手里拿着一份密折,
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似笑非笑,似怒非怒,最后化作一声无奈的长叹。“这么说,
老三真的被林家那丫头给揍了?”皇帝放下折子,看向站在下首的大太监王公公。
王公公弓着身子,忍着笑意回道:“回陛下,千真万确。听当时在场的侍卫回报,
三殿下被打得那是……毫无还手之力。左眼现在还肿得跟桃子似的,
据说昨儿个夜里疼得嗷嗷叫,御医去看了,说是皮外伤,但看着吓人。”“哼,活该。
”皇帝冷哼一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这混小子,平日里仗着朕的宠爱无法无天,
京城里哪家公子没被他欺负过?如今栽在一个弱女子手里,也是报应。”“陛下圣明。
”王公公附和道,“只是……这事儿如今闹得满城风雨。那今科榜眼吴磊,
今儿一早便休了妻,说是林家女妇德有亏,实则……”皇帝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吴磊这人,
才华是有,但心术不正,难堪大任。倒是那林正道……”皇帝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林正道是个能吏,朕本有意待过一两年,让他做户部尚书。
可如今出了这档子事,若是朕不闻不问,只怕会以为朕纵容儿子欺辱其女,寒了他的心。
”王公公试探着问道:“那陛下的意思是……安抚林家?”“安抚是要安抚,
但这林家丫头……”皇帝想起折子里描述的“单手提人”“一拳封眼”,
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这丫头有意思。你说,老三这混世魔王,朕管不了,皇后管不了,
太傅更是被气跑了三个。若是给他娶个能打的媳妇……”王公公一愣,
随即领悟了皇帝的意思,背后的冷汗都下来了。这是要以暴制暴啊!“陛下,
这……三殿下怕是要闹翻天啊。”“闹?让他闹!”皇帝一拍桌子,心情大好,
“他就是欠收拾!这林倩既然能揍他一次,就能揍他第二次。朕看这就叫卤水点豆腐,
一物降一物!”皇帝越想越觉得此计甚妙。既能拉拢林正道,
的重视和补偿;又能找个人管住那个无法无天的儿子;顺便还能看看这看似文弱的林家嫡女,
到底还藏着多少本事。“拟旨!”皇帝大手一挥,脸上露出了老狐狸般的笑容,
“林家嫡女林倩,温婉贤淑,堪为良配,特赐婚予三皇子赵珩为正妃。择良辰吉日完婚,
钦此!”王公公嘴角抽了抽。温婉贤淑?陛下您这“温婉贤淑”的标准,怕是有点高啊。
第十二章 天降一口大黑锅次日清晨。林倩正在房里收拾包裹。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
左右不过是几件换洗衣服。小桃在一旁哭成了泪人。“小姐,
呜呜呜……听说清心庵的师太可凶了,还不许吃肉,
您这以后可怎么熬啊……”林倩往嘴里塞了块桂花糕,含糊不清地安慰道:“怕什么,
大不了我去后山打野鸡吃。再说了,只要不嫁人,在哪不是过?”正说着,
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紧接着,管家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
脸色白得像鬼一样:“大小姐!快!快去前厅!圣旨……圣旨到了!”“圣旨?
”林倩手一抖,差点把桂花糕捏成粉末,“抓我去坐牢的?”“哎呀我的祖宗,您快别说了,
快走吧!”管家急得直跺脚。林倩只好拍拍手上的渣子,带着一脸懵逼的小桃去了前厅。
前厅里,林正道早已跪在地上,额头上满是冷汗。林母更是吓得浑身发抖。
王公公手里捧着明黄色的圣旨,见林倩来了,脸上立刻堆起了褶子般的笑容。“林小姐,
接旨吧。”林倩跪下,心里还在嘀咕:这皇帝老儿该不会是为了那一拳,要诛我九族吧?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闻户部侍郎林正道之女林倩,
娴熟大方、温良敦厚、品貌出众……”林倩听得眼皮直跳。温良敦厚?这说的是我吗?
这皇帝是不是眼神不太好?“……太后躬闻之甚悦。今皇三子赵珩,适婚娶之时,
当择贤女与配。值林倩待宇闺中,与皇三子堪称天设地造,为成佳人之美,
特将汝许配皇三子为王妃。一切礼仪,交由礼部与钦天监监正共同操办,择良辰完婚。钦此!
”随着“钦此”二字落下,整个林府大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林正道猛地抬起头,
满脸的不可置信,随后便是狂喜涌上心头。赐婚?皇子妃?这哪里是惩罚,
这分明是天大的恩宠啊!林家的名声不仅保住了,还成了皇亲国戚!“臣,接旨!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林正道磕头的声音格外响亮。而林倩,整个人都石化了。
她跪在地上,脑瓜子嗡嗡的。嫁给赵珩?那个被她打成乌眼青、一碰就碎的纨绔皇子?
那个除了拼爹一无是处、还喜欢找虐的混世魔王?这不是才出虎穴,又入狼窝吗!而且,
这算哪门子的“天设地造”?这是“天崩地裂”吧!
王公公笑眯眯地把圣旨递到林倩面前:“林小姐,接旨吧。这可是陛下对您的厚爱啊。
”林倩看着那明黄色的卷轴,只觉得像是一口巨大的黑锅,正在向自己头上扣来。
她深吸一口气,伸出双手。指尖触碰到圣旨的那一刻,她下意识地用力捏了一下。
王公公眼尖耳灵,似乎听到了圣旨轴杆发出了极其轻微的“咔嚓”声。他眼皮一跳,
连忙松手:“恭喜林大人,贺喜林大人。咱家还得回去复命,就不多留了。”说完,
王公公脚底抹油,溜得飞快。林正道从地上爬起来,满面红光地看着女儿,
之前的怒气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脸慈爱:“倩儿啊,还是你有福气!
这可是三皇子啊,陛下最宠爱的皇子!以后你就是王妃了,
可要……”林倩面无表情地打断了他:“爹,我想去尼姑庵。”“胡闹!
”林正道瞪了她一眼,“这是圣旨!抗旨可是要杀头的!”林倩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完了。
她的自由梦,碎了。与此同时,三皇子府。正躺在榻上哎哟哎哟叫唤的赵珩,
听到赐婚的消息后,直接从床上滚了下来,牵动了背上的伤,疼得呲牙咧嘴。“什么?!
父皇要把那个女罗刹赐给我做媳妇?!”赵珩捂着肿胀的眼睛,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
“父皇!您这是要儿臣的命啊!!”第十三章 父皇,
您这是要把儿臣往火坑里推啊御书房的金砖地面凉意透骨,赵珩却觉得自己浑身都在冒火。
他毫无形象地趴在地上,双手死死抱住皇帝的大腿,哭得那叫一个声泪俱下,
连鼻涕泡都快出来了。“父皇!不行啊!绝对不行!”赵珩指着自己还没完全消肿的左眼,
声音凄厉,“您看看儿臣这只眼!这都是那女罗刹打的!若是真把她娶进门,
儿臣这就不是娶媳妇,是娶了个索命无常啊!
”皇帝低头看着这个平日里横行霸道、此刻却像个受气包一样的儿子,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让你平时惹是生非,让你平时谁都不服。该!“皇儿此言差矣。”皇帝慢悠悠地端起茶盏,
吹了吹浮沫,“朕让人查过了,那日是你先掀了人家盖头,又在大街上醉酒闹事。
人家林姑娘那是‘自卫’,是帮你醒酒。”“醒酒?谁家用拳头醒酒啊!”赵珩哀嚎,
“父皇,那林倩不仅被吴家休了,还是个悍妇,京城谁不知道?您把她赐给儿臣,
儿臣以后还怎么在兄弟们面前抬得起头?”皇帝脸色一沉,茶盏重重落下。“放肆!
圣旨已下,其实儿戏?林正道乃户部侍郎,林倩便是朝廷命官之女。朕金口玉言,
岂是你说改就改的?”见硬的不行,赵珩眼珠子一转,立马换了副嘴脸,
委屈巴巴地抹了把脸:“父皇,儿臣若是被打死了,
您可就没这个最贴心的小儿子了……”“放心。”皇帝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朕特意问过太医,林姑娘那一拳虽重,却避开了要害。可见她是个有分寸的,打不死人,
顶多……让你长长记性。”赵珩彻底绝望了。这是亲爹吗?这分明是嫌他活得太长了!此时,
林府。相比于赵珩的撒泼打滚,
林倩的反应倒是平静得多——如果忽略她手里那被捏成铁饼的银钗的话。“小姐,
您……您轻点。”小桃心惊肉跳地看着那铁饼状的银钗,欲哭无泪,“这是夫人的嫁妆,
纯银的……”林倩松开手,看着那一团扭曲的金属,叹了口气。嫁给赵珩?
那个除了投胎技术好、其实一无是处的废物皇子?刚从吴家那个火坑跳出来,
转眼又要跳进皇子府这个狼窝。这老天爷是不是跟她有仇,非要看她演一出“驯兽记”?
“罢了。”林倩将那块“银饼”随手丢在妆台上,发出一声闷响,“既然躲不掉,
那就只能既来之,则安之。反正我有的是力气,他若敢作妖……”林倩眯了眯眼,
指关节捏得咔咔作响。那就揍到他不敢作为止。第十四章 咱们京城的新笑话这几日的京城,
茶馆酒肆的生意格外红火。说书先生惊堂木一拍,讲的不是三国演义,也不是水浒英雄,
而是那最新的皇家八卦。“话说那林家嫡女,当真是一代奇女子!大婚之日,
吴榜眼不敢近身,三皇子被打得满地找牙。如今陛下圣旨赐婚,
这简直就是——”底下有人接茬:“一物降一物!”“错!这叫恶人自有恶人磨!
”众人哄堂大笑。流言的风向变了。之前大家还在嘲笑林倩是被吴家扫地出门的弃妇,
如今却都在等着看三皇子的笑话。谁不知道三皇子赵珩是京城第一纨绔?
平日里那是横着走的主儿。如今娶了个能把他按在地上摩擦的媳妇,这以后的日子,
怕是精彩喽。而在吴府,气氛却是一片惨淡。吴磊坐在书房里,听着外面的流言蜚语,
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原本以为,休了林倩是及时止损,是向二皇子纳投名状。
可谁能想到,皇帝转头就把林倩赐给了三皇子做正妃!正妃啊!那可是上了皇家玉牒的!
如果林倩成了三皇子妃,那他这个“前夫”算什么?岂不是成了整个京城的笑柄?而且,
还得罪了户部侍郎林正道。“老爷……”小厮战战兢兢地进来,
“林府把之前您送去的聘礼退回来了,还……还带了句话。”“什么话?
”“林大人说……多谢吴大人‘高抬贵手’,放他女儿一条生路,才有今日这般造化。
”“啪!”吴磊手中的毛笔应声而断。好个林正道!好个林倩!这是在打他的脸啊!
第十五章 嫁妆里的秘密武器大婚的日子定得很急,似乎生怕这两人反悔似的。
林府上下张灯结彩,热闹非凡。林正道像是变了个人,整日乐呵呵的,见人就发赏钱。
他对林倩的态度更是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各种名贵首饰、绸缎布匹流水似的往林倩房里送。“倩儿啊,
这套红宝石头面是爹特意让人去聚宝阁打的,你戴上试试。”林正道满脸慈爱,
仿佛之前那个要送女儿去尼姑庵的人不是他。林倩看着那金灿灿、沉甸甸的头饰,
嘴角抽了抽。这哪里是嫁妆,分明是买命钱。“爹,太重了,脖子疼。”林倩拒绝道。
“重才好!显得贵气!”林正道硬是让人把东西塞进箱子里,“到了皇子府,
可不能让人看轻了咱们林家。对了,爹还特意给你备了一份‘压箱底’的东西。
”林倩好奇地看过去。只见林正道神神秘秘地打开一个红木盒子,
里面赫然放着一根……纯金打造的棒槌?“这是……”“这是爹特意找工匠加急赶制的。
”林正道压低声音,“实心金的,分量足。若是那三皇子敢欺负你,
或者……或者你们夫妻之间有些‘情趣’上的打闹,这东西结实,不易坏。
”林倩:“……”她爹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她是神力,不是暴力狂!而且拿金棒槌打皇子?
这是嫌她命太长吗?不过,看着那金灿灿的棒槌,林倩还是默默收下了。毕竟是金子,值钱。
另一边,三皇子府。赵珩正对着镜子,让裁缝给他的喜服里塞棉花。“厚点!再厚点!
”赵珩指挥道,“尤其是后背和胸口,给本皇子垫得严严实实的!”侍从苦着脸:“殿下,
这都垫了三层了,再垫您就穿不上这玉带了,看着跟个球似的……”“你懂什么!
”赵珩瞪了他一眼,“命重要还是形象重要?那女人手黑着呢!万一洞房花烛夜她又发疯,
本皇子这一身板还要不要了?”想起那天,赵珩就觉得左眼还在隐隐作痛。“哼,
林倩……”赵珩咬牙切齿,“等进了这皇子府的大门,看本皇子怎么收拾你!
本皇子就不信治不了你这蛮力女!”第十六章 迎亲路上的“下马威”良辰吉日,锣鼓喧天。
三皇子府的迎亲队伍浩浩荡荡地出发了。赵珩骑在那匹名叫“踏雪”的白马上,
一身大红喜服,身形……比平日里圆润了不少。他紧绷着脸,眼神凶狠,
试图营造出一种“被迫娶亲、我很不爽”的高冷气场。街道两旁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
“快看!三殿下这脸色,跟去上坟似的。”“嘘!小声点!听说三殿下在喜服里穿了护甲,
防着新娘子动手呢!”赵珩听得额头青筋直跳。谁传出去的!哪个多嘴的奴才!
到了林府大门口,大门紧闭。按照习俗,新郎官得做几首催妆诗,或者撒些红包,
里面的女眷才肯开门。赵珩冷笑一声,驱马上前,扯着嗓子喊道:“开门!本皇子来接人了!
别磨磨唧唧的,赶紧把人送出来,本皇子还要赶回去睡觉呢!”周围一片寂静。这态度,
简直就是来砸场子的。门内,小桃吓得哆哆嗦嗦:“小姐,殿下好像……好像生气了。
”一身凤冠霞披的林倩正坐在床上啃苹果,闻言翻了个白眼:“惯的他毛病。不开,
让他等着。”赵珩在外面喊了半天,也不见门开,顿觉面子上挂不住。“好啊,
给脸不要脸是吧?”赵珩挥起马鞭,“来人!给本皇子撞……”话还没说完,
大门“吱呀”一声开了。林倩在喜娘的搀扶下,顶着红盖头走了出来。她步履沉稳,
每一步似乎都踩在赵珩的心尖上。赵珩下意识地勒紧了缰绳,往后缩了缩。
那是身体的本能反应。但他很快意识到自己露怯了,
连忙挺直腰杆虽然因为棉花太厚有些费劲,鼻孔朝天哼了一声:“磨磨蹭蹭,
丑人多作怪。”林倩的脚步微微一顿。盖头下,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丑人多作怪?行,
赵珩,这梁子咱们算是结死了。第十七章 拜堂?这叫踩堂!皇子府正厅,宾客云集。
虽然这场婚事来得荒唐,但毕竟是皇帝赐婚,满朝文武谁敢不来?
连二皇子和几位重臣都到了。赵珩虽然不情愿,但也不敢在父皇的圣旨面前太过放肆,
只能硬着头皮走流程。“一拜天地!”两人转身,对着门外躬身一拜。赵珩故意弯得很敷衍,
想给林倩个难堪。“二拜高堂!
”上方坐着的是宫里派来的礼部尚书和赵珩的母妃画像母妃早逝。
赵珩依旧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甚至在起身时,故意伸腿想绊林倩一下。幼稚。
林倩在盖头下看得清清楚楚。她不动声色,脚下看似随意地往前挪了半寸,
正好踩在赵珩伸过来的脚背上。然后,重心下沉,微微用力。“嗷——!
”一声惨叫响彻大厅。赵珩整个人差点弹起来,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满堂宾客吓了一跳,
纷纷侧目。“殿下!殿下您怎么了?”礼部尚书连忙问道。林倩一脸无辜地收回脚,
声音透过盖头传出来,带着几分惊慌:“殿下?殿下莫不是太高兴了,激动得叫出了声?
”赵珩抱着脚,疼得冷汗直冒。那只脚感觉都要碎了!这女人是铁做的吗?!他指着林倩,
手指颤抖:“你……你……”“我?”林倩微微欠身,“臣妾在这儿呢,殿下有何吩咐?
”看着周围宾客那古怪的眼神,赵珩硬是把那句“她踩我”给咽了回去。堂堂七尺男儿,
三皇子,被新娘子踩了一脚就嗷嗷叫,传出去他还要不要混了?“没……没事!
”赵珩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本皇子……高兴!太高兴了!夫妻对拜!”“夫妻对拜!
”司仪高喊。这一拜,赵珩离得远远的,生怕再遭毒手。到了敬酒环节,
赵珩心想:这回你总没法动手脚了吧?两人端着酒杯,要喝合卺酒。林倩端起酒壶,
给赵珩倒酒。哗啦啦。酒液清亮,瞬间注满了酒杯。满了。还在倒。酒液漫过杯沿,
却诡异地没有溢出来,而是形成了一个高高的弧面,全靠表面张力撑着。林倩的手稳如磐石,
力道控制得简直出神入化。“殿下,请。”林倩笑眯眯地把那杯随时可能洒出来的酒递过去,
“这是臣妾的一片心意,殿下可千万别洒了,洒了就是对这桩婚事不满,
是对陛下赐婚的不敬哦。”赵珩看着那满满当当的酒杯,手都在抖。这特么怎么喝?!
只要嘴唇一碰,绝对会洒一身!周围无数双眼睛盯着,赵珩骑虎难下。他深吸一口气,
像只王八一样伸长了脖子,试图去够那个杯子。“吸溜。”极其不雅地吸了一口,
酒液还是顺着嘴角流了下来,打湿了那本来就塞满棉花的衣领。黏糊糊,湿哒哒。
赵珩心里那个恨啊。这哪里是娶媳妇,这分明是娶了个祖宗!
第十八章 洞房花烛武斗夜繁琐的仪式终于结束。新房内,红烛高照。赵珩一脚踹开门,
带着一身酒气大部分是洒身上的冲了进来。“都出去!都滚出去!
”他把喜娘和丫鬟全都轰了出去,连小桃也没放过。大门“砰”地关上。赵珩转过身,
恶狠狠地盯着坐在床边的林倩。此时林倩已经自己掀了盖头,正拿着一只鸡腿在啃。
见赵珩进来,她也不慌,慢条斯理地咽下嘴里的肉,擦了擦手:“殿下回了?若是没吃饱,
这儿还有点花生。”“吃吃吃!你就知道吃!”赵珩几步冲过去,
一把打掉她手里的花生盘子。哗啦一声,花生滚落一地。林倩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那是她的夜宵。“赵珩。”林倩站起身,虽然比赵珩矮半个头,但气势上却完全碾压,
“浪费粮食,可不是好习惯。”“本皇子乐意!”赵珩指着她的鼻子,借着酒劲大骂,
“林倩,你别以为父皇赐婚,你就真成凤凰了!你一个被休过的弃妇,
有什么资格坐在这儿吃东西?本皇子娶你那是被逼无奈,你这种粗鲁泼妇,
连给我提鞋都不配!”他越说越起劲,似乎要把这一天的憋屈都发泄出来。“本皇子告诉你,
在这个府里,我是天!你得听我的!今晚这床归我,你给我滚去睡地——”话音未落,
赵珩只觉得眼前一花。天旋地转。下一秒,他整个人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掀翻在床上。
林倩单膝跪在他两腿之间,一只手死死按住他的胸口,另一只手撑在他耳侧,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只不知死活的蚂蚱。“睡哪儿?”林倩轻声问道。
赵珩只觉得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巨石,连气都喘不过来。他惊恐地发现,无论自己怎么挣扎,
对方的那只手都纹丝不动。“你……你敢……”赵珩色厉内荏,“我是皇子!你敢动我,
父皇会杀了你的!”“陛下说了,我们这是‘天设地造’。”林倩微微俯身,
发簪上的流苏垂下来,扫在赵珩脸上,痒痒的,却让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赵珩,
你给我听清楚了。”林倩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这婚,我也不想结。但既然结了,
咱们就井水不犯河水。你做你的纨绔皇子,我做我的王妃。但有一条——”她手上微微用力,
赵珩瞬间听到了自己胸口棉花被压实的声音,甚至感觉肋骨都在哀鸣。“别惹我。
别浪费我的食物。更别试图用你那可笑的皇子身份来压我。
”“否则……”林倩另一只手轻轻捏住床头的红木栏杆。咔嚓。手腕粗的实木栏杆,
在她手里像豆腐渣一样碎成了木屑,纷纷扬扬洒了赵珩一脸。“懂?”赵珩瞪大了眼睛,
看着那些木屑,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懂。太特么懂了。这女人根本不是人,是凶兽啊!
“懂……懂了。”赵珩瞬间怂了,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林倩满意地松开手,站起身,
拍了拍手上的木屑。“既然懂了,那就好办。”林倩指了指那张宽大的拔步床,“这床,
归我。”又指了指旁边的软榻本来是给守夜丫鬟睡的。“那儿,归你。
”赵珩从床上爬起来,缩到角落里,看了看那张窄小的软榻,又看了看满地的木屑,
悲愤地点了点头。“行……你狠。”这一夜,新房内烛火通明。林倩霸占着大床,睡得香甜。
京城混世魔王赵珩,缩在小榻上,裹着被子,咬着被角,流下了屈辱的泪水。这日子,
没法过了!第19章:殿下的“报复”这一觉林倩睡得极沉,连个梦也没做。睁眼时,
晨光穿过镂空的窗棂斜映在拔步床的红绸幔帐上。她伸了个懒腰,
骨头缝里发出一连串清脆的爆鸣声,甚是舒坦。视线一转,落在那张窄小的软榻上。
大魏朝堂堂三皇子、京城头号混世魔王赵珩,此时正蜷缩成一个红通通的虾米,
双手死死拽着那半角旧被子,眼角甚至还挂着一抹干涸的泪痕。
那身塞满了棉花的喜服还没脱,衬得他像个被人在地窖里关了三天三夜的受气包。
林倩翻身下床,动静稍微大了点,赵珩像被雷劈了一样猛地弹坐起来,缩在墙角,
瞳孔地震般盯着她:“你……你别过来!这可是白天!”林倩斜睨了他一眼,
慢条斯理地梳理着有些凌乱的发丝,“殿下想多了,我只是饿了。”提到饿,
她的胃极其配合地发出一声雷鸣般的轰响。赵珩愣了一下,
随即那双受惊的桃花眼里闪过一抹诡谲的光。他揉了揉红肿的左眼,从软榻上爬起来,
故作镇定地拍了拍褶皱的衣摆,“饿了?呵,既然入了王府,就得守王府的规矩。阿福!
”“奴才在!”房门被推开一个缝,随从阿福那张苦瓜脸探了进来,眼神闪烁,
根本不敢看林倩。“传膳。”赵珩冷笑一声,大摇大摆地往外走,
临出门前还挑衅地看了林倩一眼,“林氏,这王府的早膳,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吃得顺口的。
”半刻钟后,林倩坐在偏厅的红木圆桌前,看着面前那碗清得能照出人影子的稀米汤,
以及一碟子干巴巴、硬得能当暗器的黑窝头,陷入了沉思。丫鬟小桃站在她身后,
帕子都要被绞烂了,声如蚊呐:“小姐……这,这是厨房送来的,说是殿下吩咐的,
说王府最近开支大,要……要厉行节约。”林倩拿起一个黑窝头,在大理石桌面上磕了磕,
“咚咚”两声,结实得很。“厉行节约?”林倩笑了,看向隔壁主位。
赵珩面前摆着金丝燕窝、玲珑虾饺、还有一盘冒着热气的酱香肘子。
他正慢条斯理地夹起一块肘子,在嘴边晃了晃,语气极其欠扁:“哎呀,这肘子炖得太烂了,
没劲。林氏,你怎么不吃啊?是那窝头不合胃口?那可是本王特意交代的‘忆苦思甜’餐。
”他一边说着,一边指使着下人:“你们几个,把那几盆开得正好的墨兰搬到书房去。还有,
昨儿父皇赏的那尊白玉麒麟,也给本王仔细着点,那是本王的心头好,谁要是碰坏了,
本王揭了他的皮!”他显然是想在阿福和那群下人面前找回场子。
林倩放下那个能杀人的窝头,站起身,径直走向书房。“诶!你干什么?
本王的书房没本王的允许……”赵珩急火攻心地追上来,但他话还没说完,
林倩已经一脚踏进了门。书房里,一尊半人高的翡翠白玉麒麟摆在紫檀木架上,成色温润,
晶莹剔透。赵珩急忙张开双臂拦在麒麟面前,像只炸毛的公鸡:“林倩!你别胡来!
这麒麟要是碎了,父皇非剐了你不可!”林倩没说话,
只是盯着他那张写满了“小人得志”的脸,然后伸出一只纤细白嫩的手,
轻飘飘地搭在了紫檀木架子的边沿。“殿下,刚才这早膳,我吃得不开心。
”“你不开心管本王什么事?那是王府规矩!”他还在嘴硬,梗着脖子。林倩叹了口气,
右手五指微微发力。“咔嚓”一声脆响,那实心的紫檀木架子在她手里像块酥饼似的,
瞬间缺了一角。赵珩的表情定格了,喉结艰难地上下翻动了一下。林倩没停手,当着他的面,
单手拎起那尊起码有上百斤重的白玉麒麟。在她的手里,那重物轻得仿佛是一团棉花。
她一边把麒麟在手里上下掂了掂,一边笑眯眯地看着他:“殿下,
你说这麒麟要是从我手里‘不小心’掉下去,是它比较碎,还是你的王府规矩比较碎?
”麒麟在空中抛起,落下,又稳稳地被她接住。每一次起落,
赵珩的心脏似乎都跟着那玉石一起在嗓子眼蹦迪。“你……你放下!姑奶奶,快放下!
”赵珩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带了点哭腔,“那是白玉的!不是石头的!”“哎呀,手滑。
”林倩作势五指一松。“不要啊——!”赵珩爆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尖叫,
整个人猛地扑过来,却在快撞到林倩时强行刹车,直接跪倒在地,双手死死虚托在半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