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早上，我妈又跪在财神像前，念念有词。“求财神爷保佑我儿子天降横财，一夜暴富！
”我心里咯噔一下，看着墙角那只病恹恹的橘猫，立刻把它塞进书包。我妈拜的财神，
就是它。再拜下去，命都没了！第一章我叫陈阳，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上班族。
我妈这人，没什么别的爱好，就三样：麻将、广场舞，以及拜神。尤其是拜财神，
那叫一个虔诚。每天早上雷打不动三炷香，初一十五还要加贡品，烧元宝，
一套流程下来比我上班打卡都准时。她总说，心诚则灵。只要她拜得够勤快，
财神爷总有一天会睁开眼，看看我们这个家，然后大发慈神，让我，她的宝贝儿子，
一步登天。比如，买彩票中个几千万，或者被哪个富婆看上，再不济，
公司老板突然瞎了眼提拔我当总经理。总之，就是那种不劳而 h uò的横财。今天早上，
我又被我妈那神神叨叨的祷告声吵醒。“财神爷在上，信女张桂芬求您大发慈悲，
保佑我儿子陈阳，一定要让他赚大钱，赚大钱啊！最好是天降横财，从今天就开始！
”她的声音不大，但穿透力极强，每个字都带着一股子对金钱的狂热。我揉着眼睛走出卧室，
正想说让她小点声，眼神却不经意地扫到了客厅的角落。那里趴着我们家的猫，橘子。
橘子是一只不知道从哪儿来的流浪猫，三年前的一个雨夜，瘦得皮包骨头，
在我家门口叫得撕心裂肺。我妈本来嫌脏，不让养，但我那天也不知道怎么了，
铁了心要收留它。最后我妈拗不过我，只扔下一句：“养可以，别指望我伺候它！一只畜生，
浪费粮食。”话是这么说，但橘子很会看眼色，整天除了吃就是睡，懒洋洋的，从来不惹事。
久而久之，我妈也就默许了它的存在。可今天的橘子，有点不对劲。它趴在猫窝里，
平时油光水滑的橘色皮毛，此刻却显得有些黯淡。它蜷缩着身体，连我走近了，
眼皮都只是懒懒地掀了一下，有气无力的。就在我妈念叨完“天降横财”那四个字的瞬间，
我清楚地看到，橘子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它喉咙里发出一声微弱的呜咽，
像是很痛苦。我的心脏猛地一缩。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顺着我的脊椎骨就爬了上来。
我突然想起，最近这一个月，自从我妈把那尊新的鎏金财神像请回家，天天加倍祷告之后，
橘子就一天比一天蔫。一开始我以为是天气转凉，它犯懒。后来带它去宠物医院，
医生也检查不出个所以然，只说是可能有点消化不良，开了点益生菌。可现在，
看着我妈面前香烟缭绕的财神像，再看看角落里奄奄一息的橘子，一个荒谬到极点的念头，
像一道闪电，劈进了我的脑海。我妈拜的……不会就是橘子吧？她每念叨一句“天降横财”，
就等于是在从橘子身上抽走一分生气。这个念头一出来，我自己都吓了一跳。太离谱了。
可我控制不住地去想。我妈还在那边磕头，嘴里继续念叨着：“求财神爷显灵，
求财神爷显灵……”“呜……”角落里的橘子，又是一声痛苦的低鸣。它的身体缩得更紧了，
像是在承受巨大的压力。不能再让她拜下去了！我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跟她讲道理？
她只会觉得我疯了。砸了财神像？她能跟我拼命。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有了！
我快步走回房间，抓起我的双肩包，把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全倒在床上。然后，我冲到客厅，
趁我妈磕头没注意，一把抱起虚弱的橘子，小心翼翼地塞进了书包里。橘子很乖，或者说，
它已经虚弱到没力气反抗了，只是轻轻蹭了蹭我的手。“妈，我上班去了！
”我把书包甩到背上，故意喊了一声。“去吧去吧，路上小心点！记住，
今天多跟领导套套近乎，说不定财神爷就显灵了！”我妈头也不抬地回道。我没再理她，
抓起门边的钥匙就冲了出去。我没有去公司。我背着书包，一路狂奔，
目的地只有一个——城隍庙。我妈信财神，信的是天降横财，是欲望。可我知道，
城隍爷不一样。城隍管的是一方水土，是阴阳秩序，是规矩。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明，
那我妈这种竭泽而渔的祈求，就是在破坏规矩。我要去求城隍爷，不是求财，不是求运。
我是去报案！我要状告我妈，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正在谋杀一位……神明。
第二章城隍庙在老城区，香火算不上鼎盛，但透着一股子庄严肃穆。我穿过前殿，
直接走到了正殿。城隍老爷的神像高坐其上，面容不怒自威，仿佛能洞察人心。
我把书包轻轻放下，拉开拉链，让橘子透透气。它探出个小脑袋，虚弱地看了看四周，
又缩了回去。我从功德箱里取了三炷香，点燃，然后恭恭敬敬地跪在了蒲团上。
我没像我妈那样念叨。我只是看着城隍爷的神像，在心里一字一句地说道：“城隍老爷在上，
小子陈阳，今天来不是求别的。我怀疑我家的猫，就是我妈天天拜的财神爷。
现在它快被我妈拜死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来求您。如果您真的有灵，求您救救它，
保它一条命。它没做错什么，是我妈太贪心了。”说完，我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
香插进香炉，青烟袅袅升起。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
我感觉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变得清新了一些，心里那股子焦躁和恐慌，也平复了不少。
我在庙里待了整整一个小时，直到感觉书包里的橘子动了动，似乎精神了些，才准备离开。
临走前，我又去拜了拜两边的判官和白无常黑无常。“各位爷，要是城隍老爷不管，
就麻烦你们晚上去找我妈聊聊天，让她别再瞎拜了。”回到家，我妈正在厨房做饭。
“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她探出头问。“公司没事，就早退了。”我撒了个谎，
赶紧溜回房间。我把橘子从书包里放出来，它看起来真的好多了。虽然还是有点蔫，
但眼神里恢复了一丝神采。它跳上我的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蜷缩起来，
发出了轻微的呼噜声。我松了一口气。看来，城和隍老爷是听到了。晚饭的时候，
我妈兴高采烈地宣布了一个好消息。“儿子，我今天下午打麻将，手气好得不得了，
连胡七把！赢了五百多！”她把一张百元大钞在我面前晃了晃，满脸的褶子都笑开了。
“我就说心诚则灵吧！早上拜了财神，下午就见效了！这说明财神爷听到我的话了！
从明天开始，我要一天拜三回！”我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她赢钱了。这下完了。
这无疑是给了她最大的鼓励，她会变本加厉的。我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我的房门，
橘子还在里面睡觉。我今天去拜城隍，橘子好转了。可我妈赢了钱，她觉得是财神的功劳。
这两件事，就像两条拧在一起的绳子，把我和我妈，还有橘子，死死地捆在了一起。
一场我和我妈之间，财神和城隍之间的拉锯战，恐怕才刚刚开始。“妈，”我放下筷子，
试探性地说道，“要不，咱以后别拜那么勤了。这种事，讲究缘分，太刻意了反而不好。
”我妈的脸立刻拉了下来。“你懂什么！这叫虔诚！你就是没我这颗心，才一直发不了财！
我告诉你，明天我就去买更大的元宝，更多的贡品！一定要让财神爷看到我的决心！
”看着她那副狂热的样子，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道理是讲不通的。
我只能用我自己的办法。从那天起，我过上了双面生活。早上，我妈在前厅拜财神。
我就偷偷在房间里，对着窗户，朝着城隍庙的方向，拜城隍。我妈求财神爷让我天降横财。
我求城隍爷保佑橘子平安无事。橘子的状态时好时坏，就像一个信号。我妈祷告得越狠，
它就越虚弱。我拜得越虔诚，它就恢复得越快。而我的生活，也开始出现一些微妙的变化。
比如，上班路上能捡到十块钱。公司抽奖，我能中一包纸巾。买瓶饮料，
瓶盖上写着“再来一瓶”。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幸运，但却让我妈更加坚信，
这是财神爷在“预热”，更大的好运还在后头。她开始四处跟邻居、牌友吹嘘，
说她儿子马上就要转运了，到时候买车买房，不在话下。我听着那些话，只觉得头皮发麻。
她每吹嘘一句，都像是在给橘子的脖子上套上一根绳索。直到那天，矛盾彻底爆发了。
第三章那天我下班回家，刚一开门，就闻到一股浓重的腥味。我妈正蹲在地上，
费力地杀一条半米多长的大鲤鱼。“妈，你这干嘛呢？怎么买这么大的鱼？”我皱着眉问。
“给财神爷上供！”我妈头也不抬，手起刀落，刮着鱼鳞，“我听隔壁王阿姨说了，
拜财神得用活鲤鱼，最好是黄河大鲤鱼，这叫‘鲤鱼跃龙门’，寓意好！财神爷一高兴，
咱家的财运就来了！”我看着那条在地上垂死挣扎的鲤鱼，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这也太残忍了。”“残忍什么！为了让你发财，别说一条鱼，就是要我的命都行！
”我妈说得斩钉截铁。我懒得跟她争辩，转身回了房间。一推开门，我的心就凉了半截。
橘子不在床上。我找遍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都没有。“妈！橘子呢？”我冲出房间，
大声问道。我妈指了指阳台：“关阳台上呢，一身的毛，别让它沾了给财神爷的贡品，
不吉利。”我跑到阳台，推开门。橘子被关在一个狭小的笼子里，
那是以前买回来准备带它去打疫苗，但它死活不进，后来就闲置了的。此刻的它，
比任何时候都要虚弱。它趴在笼子里，连呼吸都变得微弱，金色的瞳孔涣散着，
像是随时都会熄灭。一股怒火，从我的胸口直冲天灵盖。我冲过去打开笼子，
把橘子抱了出来。它在我怀里，身体冰凉，像一块冰。“你为什么要把它关起来！
”我抱着橘子，回头冲我妈吼道，声音都在发抖。这是我第一次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
我妈也愣住了，随即也火了。“我关它怎么了？一只畜生而已！你为了它吼我？陈阳，
你是不是疯了！我这辛辛苦苦的，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我不需要！
我不需要你用这种方式为我好！你看看它，它都快死了！”我指着怀里的橘子，眼睛都红了。
“死就死了！一只猫而已，值得你这么大惊小怪吗？它死了，正好省了猫粮钱！”我妈的话，
像一把刀子，狠狠插进我的心脏。我死死盯着她，指甲掐进了掌心。
我看着她那张因为愤怒和不可理喻而扭曲的脸，突然觉得无比陌生。这是我的母亲吗？
为了那虚无缥缈的横财，她已经变得冷血，变得疯狂。“在你眼里，除了钱，还有什么？
”我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像冰锥。“钱怎么了？没钱你吃什么？穿什么？
没钱谁看得起你！我告诉你陈阳，今天这鱼我拜定了！这猫，你也别想养了！
明天我就把它扔出去，省得碍眼，冲了财神爷的贵气！”她的话，
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我抱着橘子，一句话都没再说。我转身回房，锁上了门。
我把橘子放在床上，它轻轻地蹭了蹭我的手，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像是在安慰我。我摸着它冰凉的身体，一个疯狂的念头在脑中成型。我不会就这么算了。
这个家，我待不下去了。但我走之前，必须要做一件事。我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那是我一个朋友的电话，他在城里开了一家宠物店。“喂，阿伟吗？
帮我个忙……”第四章第二天一早，我妈起得比平时更早。
她把那条大鲤鱼恭恭敬敬地摆在财神像前，又点了三炷比平时粗了好几圈的高香。香一点燃，
整个客厅都乌烟瘴气，呛得人眼睛疼。我妈跪在蒲团上，开始了她例行的祷告，
而且声音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大，像是要吼给全世界听。“财神爷啊！
信女张桂芬给您献上最大的诚意了！求您睁开眼，看看我儿子陈阳吧！让他今天就发大财！
中彩票！捡钱包！随便什么都行啊！”我站在房门口，冷冷地看着她。怀里，
橘子的身体在轻微地颤抖。我能感觉到，它的生命力正在被那浓烈的香火和恶毒的祈愿，
一点点地抽走。不能再等了。我深吸一口气，掏出手机，按下了发送键。一条编辑好的短信，
发给了我的朋友阿伟。做完这一切，我抱着橘子，走出了房间。“妈，我跟你谈谈。
”我妈正拜到兴头上，不耐烦地回头：“谈什么谈！没看我正跟财神爷说话吗？
天大的事也等我拜完了再说！”“如果我说，你拜的这个财神，是假的呢？或者说，
你拜错了呢？”我的声音很平静。我妈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胡说八道什么！
这可是我花大价钱从一个大师那里请回来的，开了光的！怎么会是假的！”“是吗？
”我扯了扯嘴角，发出了一声冷笑，“那如果，真正的财神爷，其实一直都在我们家呢？
”我妈愣住了，狐疑地看着我。我缓缓地，把我怀里的橘子举到了她面前。“你拜的财神，
是它。”空气，瞬间死寂。我妈的表情，从疑惑，到震惊，再到狂怒，只用了三秒钟。
“陈阳！你是不是真的疯了！你拿一只畜生来侮辱财神爷！你这是要遭天谴的！
”她尖叫起来，指着我的鼻子骂。“我疯了？还是你疯了？”我反问，“你好好想想，
是不是自从橘子来了我们家，你打麻将手气就没那么差了？
是不是自从你开始疯狂拜这个破神像，橘子就一天比一天虚弱？你所谓的财运，
全都是从它身上压榨出来的！”我的话，像一记重锤，砸在了我妈的心上。她张了张嘴，
似乎想反驳，但一时间却找不到话。因为我说的，都是事实。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我妈像是找到了救星，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肯定是你那些狐朋狗友！我先去开门，
等会儿再跟你算账！”她气冲冲地跑去开门。门一打开，我妈脸上的怒气瞬间凝固，
转而变成一种谄媚的笑。“哎哟！王大师！您怎么来了？快请进，快请进！”门外站着的，
是一个穿着唐装、山羊胡，仙风道骨模样的中年男人。他就是我妈口中那个“大师”。
我抱着橘子，冷眼看着他。他不是我叫来的。看来，是我妈早就约好了。王大师捻着胡须，
迈着四方步走了进来，眼睛一扫，就落在了我怀里的橘子身上。他的瞳孔，
不易察觉地缩了一下。“张大姐，我夜观天象，掐指一算，算到你家今天有贵气降临，
但同时，也有一股妖气作祟，所以特地赶来看看。”他说着，目光灼灼地盯着橘子。“妖气，
指的就是它吧？”我妈一听，立刻来了精神，指着我告状：“大师，您可算来了！
您看看我这个儿子，疯了！非说这只猫是财神！还阻拦我拜神！
”王大师故作高深地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年轻人，不懂敬畏，被妖物蒙蔽了心智啊。
”他转向我，一脸的悲天悯人：“小伙子，你怀里这只猫，可不是凡物。
它是一只‘漏财猫’，天生就带着破败之气。它待在你家，会把你们家所有的财运都漏光！
你母亲请回财神，正是要镇压这股妖气，可你却执迷不悟，
唉……”我看着他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差点气笑了。“漏财猫？大师，
你这词儿编得还挺顺口啊。”王大师脸色一沉：“放肆！竟敢质疑本大师！张大姐，
看来你家这妖气，已经深入骨髓了。今天，必须要做一场法事，将这妖物彻底驱除，否则，
你们家永无宁日！”我妈一听，吓得脸都白了，连忙抓住王大师的袖子：“大师，
那……那怎么办啊？求您救救我们家啊！”“别急。”王大师胸有成竹地一笑，“我今天来，
就是为了解决此事的。准备香案，我要开坛做法！”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再次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