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入宫选秀前,母亲为了保全姐姐的‘京城第一才女’名声。
亲手在那碗送入我房中的安神汤里下了哑药。“你虽容貌更胜,但性子跳脱,若真承宠,
会连累温家。”“你姐姐端庄识礼,若能入宫封妃,才是温家的荣耀。”上一世,
我成了宫里最低贱的哑巴宫女,被姐姐和众人欺凌致死。再次睁眼,母亲正端着那碗汤,
笑得慈祥而阴冷。我端起碗,顺手泼在了正进门讨赏的姐姐脸上。既然要避嫌,
那我们就都别选了。1碗里的汤还在冒热气。琥珀色的液体,在青瓷碗里轻轻晃荡,
倒映出我那张略显苍白却依旧秾丽的脸。母亲温夫人的手很稳。
她甚至还细心地替我掖了掖被角,指尖掠过我的鬓发,带起一阵冷冽的檀香味。“阿宁,
喝了这碗汤,睡个好觉。明天选秀,那是咱们温家的大日子。
”她的声音像从深井里打上来的水,凉飕飕的,却又裹着一层名为“母爱”的蜜。
我垂下眼睫。上一世,我听了。我乖巧地捧起碗,一饮而尽。结果第二天醒来,
我嗓子里像吞了一把烧红的炭,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温夫人那天哭得梨花带雨,
抱着我说:“阿宁命苦,定是突染恶疾。可选秀名额不能作废,兰卿,你代你妹妹去。
”那时候我傻,我真的以为是自己命不好。我看着姐姐温兰卿一袭云雁细锦衣,
众星捧月般进了宫。而我,因为丧失了言语能力,被视为不祥,甚至不能留在温家本宅,
被草草塞进宫里当了个洗脚的婢女,美其名曰“送进去给姐姐当个助力”。结果呢?
我的好姐姐,为了在宫中立稳“清冷才女”的人设,一次次踩着我的脊梁骨往上爬。
她嫌我这张脸比她美,便借故失手,让滚烫的茶水泼在我的脸颊上,
留下一块像蜈蚣一样的疤。她说:“阿宁,反正你也说不了话,这张脸留着也是祸害,
不如替姐姐挡了那淑妃的毒手。”最后,我死在那个最冷的冬天。死在暴衣局的枯井里,
指甲都抠烂了。而此时此刻,温夫人的催促声再次响起:“阿宁?怎么不喝?可是嫌苦?
”我抬起头,笑了。那一笑,带着两辈子积攒的血腥气。“娘,这药,还是姐姐喝比较合适。
”话音刚落,温兰卿正巧推门而入。她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裙,还没及笄的年纪,
已经端得一副高不可攀的圣洁模样。她手里拿着几支簪子,笑盈盈地走过来:“妹妹,
你看这支……”我手腕一翻,没有丝毫犹豫。“哗啦”一声。整碗滚烫的安神汤,
劈头盖脸地泼在了温兰卿那张如珠如玉的脸上。2“啊——!”一声凄厉的尖叫,
划破了温府宁静的夜。温兰卿捂着脸,整个人像断了线的纸鸢,踉跄着后退,跌坐在地上。
汤药顺着她的发丝往下滴,那张所谓的“京城第一才女”的脸,
瞬间被烫出了一层细密的红点。哑药有没有效果我不知道,但那热度绝对够她受的。“温宁!
你疯了!”温夫人尖叫着扑过去,动作快得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她再也没有了刚才那种清高淡定的姿态,手忙脚乱地用帕子去擦温兰卿的脸。我坐在床沿上,
冷眼看着。手里的青瓷碗被我随意丢在地上,“哐当”碎成了几瓣。“哎呀,手滑了。
”我轻声说道,声音清冷得像深秋的霜。“娘,您看,您说这药能安神,
可姐姐怎么叫得这么惨?莫不是药里加了什么不该加的东西,把姐姐惊着了?
”温夫人的动作僵住了。她猛地转过头,眼里射出阴毒的光,
那是恨不得将我生吞活剥的眼神。“你……你居然敢对你亲姐姐动手?
”“我只是想请姐姐尝尝娘亲的‘慈爱’。”我站起身,赤脚踩在冰冷的青砖地上,
一步步走向她们。“娘,您刚才不是说,姐姐端庄识礼,是温家的荣耀吗?可现在瞧着,
姐姐这嗓门,比街口卖豆腐的刘嫂还要响亮呢。”温兰卿在地上打着滚,她想开口骂我,
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粘住了,只能发出“嗬……嗬……”的破碎声。药效发作了。
温夫人看着温兰卿,又看着我,脸色苍白如鬼。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沉稳的脚步声。
是我那位自诩文人风骨、清高了一辈子的父亲,温太傅。他推开门,看到屋内的惨状,
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胡闹!成何体统!”温太傅看着满地的瓷片和形容狼狈的长女,
怒火瞬间烧到了我身上。“温宁,你这孽障,你做了什么?”他抬起手,想都没想,
一巴掌就要扇过来。前世,我受够了这种动辄得咎的顺从。这一次,我侧身一闪,
顺势抓住了他的手腕。他的手腕很细,那是常年握笔、自命不凡的手。“爹,您消消火。
”我紧紧盯着他的眼睛,那一刻,我眼里的疯狂让这个男人没由来的颤抖了一下。
“女儿是为了温家的名声啊。”我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姐姐明天就要选秀了,
可她今晚居然说,她心系京郊那个穷书生,死活不肯入宫。娘亲给她喂安神汤,
也是为了让她清醒些,谁知姐姐竟然挣扎,这才泼了一脸。”“你胡说!”温夫人嘶吼。
“我胡说?”我转过脸,看着温兰卿,笑得灿烂。“姐姐,你若没想逃婚,
那你现在说句话呀?你告诉爹,这汤是你自己不小心弄撒的,还是娘亲想害我,
结果误伤了你?”温兰卿张大嘴巴,满脸惊恐。她想说话。
她拼命想喊“是温宁这个贱人害我”。可是,
她只能发出极其微弱的、沙哑的、像老鸦啼血般的嘶鸣。温太傅的脸色,从愤怒变成了震惊,
最后变成了彻头彻尾的阴沉。3温太傅最在意的,就是他那点所谓的“读书人的体面”。
他看着温兰卿发不出声音的样子,又看了看那碗残留在地上的药。他不是傻子,身为太傅,
这些宅斗里的腌臜手段他见多了。他大概猜到了是温夫人想保一个废一个,
但他没想过会出纰漏。“既然嗓子坏了……”温太傅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人气,
“那就不能让外人知道。”温夫人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老爷,那是兰卿啊!您的嫡长女!
”“闭嘴!”温太傅一甩袖子。“选秀旨意已下,
若让内务府知道温家嫡女在头一夜毁了嗓子,那是欺君!是抗旨!
你要让全家给这不争气的东西陪葬吗?”温兰卿躺在地上,眼泪流了满脸。她看向父亲,
眼里满是哀求。可那个男人,甚至没再多看她一眼。我站在阴影里,心底泛起一阵阵冷笑。
瞧,这就是他们引以为傲的温家。所谓的父慈子孝,在利益和危机面前,连张草纸都不如。
“爹,既然姐姐这副模样见不得人,女儿倒有个主意。”我轻声开口,声音温婉,
像极了前世温兰卿讨好人的模样。温太傅转头看向我。这一刻,在他眼里,
我不再是那个“性子跳脱”的次女。我成了他手中唯一的筹码。“说。
”“姐姐如今回避在屋,短时间内是好不了了。为了掩人耳目,咱们不如对外宣称,
温家为感念皇恩,特由嫡长女带领全家茹素祈福,闭门不出,直到选秀当日。”我顿了顿,
眼神在温夫人身上剜了一圈。“尤其是姐姐,为了显诚心,这几日不仅要茹素,还要禁言,
在佛前手抄经书。如此一来,既能保住‘京城第一才女’的名声,
又能解释她嗓子不适的异样。若有人问起,便说是因为过度操劳、诚心感天所致。
”温太傅眼中精光一闪。“好,此计甚妙。”温夫人急了:“老爷!兰卿本就体弱,
若再茹素抄经,她的身子哪受得了?再说了,选秀那天……”“选秀那天,
自然由容貌无损的阿宁去。”温太傅冷冷地打断她。“至于兰卿,让她在家里好好‘祈福’,
等阿宁在宫里立稳了足,再给她寻个‘病弱’的由头,退了选便是。”温兰卿听到这话,
整个人如遭雷击。她拼命摇头,想去抓温太傅的袍角,却被他嫌恶地踢开。“来人,
把大小姐带回房去,没我的允许,不准她踏出房门半步!全家从即日起,撤去一切荤腥,
清淡饮食,为国祈福!”我看着温兰卿被仆妇们像拖死狗一样拖走,
心里的快意像潮水般翻涌。姐姐,这茹素祈福的苦,你可得替我好好受着。
前世你让我饿肚子洗衣服的时候,可曾想过有今天?4接下来的几天,
温家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温太傅为了做戏做全套,当真下令撤了所有厨房的油水。
每天送进温兰卿房里的,只有一碗稀得见不到米的清粥,和一碟子咸得发苦的咸菜。
温兰卿娇生惯养,哪吃过这种苦?她想闹,可嗓子坏了,只能发出刺耳的磨砂声。
温夫人心疼得几度昏厥,想偷偷给温兰卿送点点心,全被我安排在厨房附近的眼线截住了。
“母亲,爹爹说了,祈福要诚。”我拦在温夫人面前,手里把玩着一只白玉瓷瓶。
“若是让旁人知道咱们温家阳奉阴违,这欺君的罪名,您担得起吗?”温夫人指着我,
手指颤抖:“温宁,你是要逼死你亲姐姐吗?”“亲姐姐?”我咀嚼着这三个字,
只觉得讽刺。“娘,当您在那碗安神汤里下药的时候,您想过我是您的亲女儿吗?
”温夫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我凑近她的耳边,
轻声说道:“放心,我不会让她死的。我要让她活着,看着我如何一步步,
把她最想要的一切,踩在脚下。”转眼到了入宫初试的日子。由于全家茹素多日,
温兰卿已经瘦得脱了相,原本娇艳的脸蛋如今枯黄得像秋后的草。而我,虽也跟着吃素,
却暗中借着永安公主府的旧交情前世我虽是哑巴,却因刺绣绝活救过公主一命,
这一世我提前托人送了信,给自己补了不少气血。出门前,温太傅特意叮嘱我:“阿宁,
温家的兴衰,全在你一人身上了。”我乖巧地点头:“爹爹放心,女儿一定‘不负众望’。
”入宫的马车上,我闭目养神。前世的点点滴滴在脑海中飞速掠过。入宫初试,
有一个环节是面见内务府的女官,测试体态与气息。那时候,
温兰卿带了一种名为“沁雪膏”的香露,说是能让女子体带幽香。可她不知道,
当今圣上最厌恶的就是这种刻意的香气,因为先皇后生前最爱百合,
而那种香露里掺杂了类似百合的味道,那是皇上的逆鳞。前世,温兰卿因为这个被皇上斥责,
虽然没被逐出宫,却一直不得宠。这一次,我把那盒“沁雪膏”,
偷偷留在了温兰卿的梳妆台上。而我,只在袖口抹了一点淡淡的苦丁茶香。
那种香气极冷、极淡,带着一种遗世独立的疏离感。5储秀宫。红墙青瓦,地砖冷硬。
我站在一众秀女中,不显山露水,却因那股子沉静的气质,惹得领路的女官多看了两眼。
“温家次女,温宁。”听到传唤,我步履平稳地走上前。坐在上首的是宫里的老人,陈嬷嬷。
她阅人无数,眼神犀利得像钩子。她先是打量了我的身段,又让我走了几步,
最后走到我跟前,用力嗅了嗅。“你用了什么香?”我低头行礼,声音不卑不亢:“回嬷嬷,
臣女家中这几日正为皇上祈福,日日供奉苦丁清茶,许是染了些茶味。若有冒犯,
请嬷嬷恕罪。”陈嬷嬷紧绷的脸微微松动了一些。“苦丁茶,清苦却醒神,
倒比那些腻人的花脂粉气好得多。”她点了点头,在我的名字后面勾了一个红圈。第一关,
稳了。而此时,远在温府的温兰卿,正面临着她的“死局”。她嗓子虽然好转了一些,
能发出几个沙哑的音节,但要想像以前那样吟诗作对,那是绝无可能了。更重要的是,
她发现自己平日里最珍爱的策论草稿不见了。那是她为了选秀准备了整整一年的心血,
里面写满了对当今政局的“高见”。她以为是丫鬟弄丢了,急得在房里摔东西。她不知道,
那份草稿,其实是我故意让她“偷”走的。或者说,是我故意在离开前,
放在一个她能轻易发现的地方。那份策论里,我故意写反了几个关键的政见陷阱。比如,
大肆鼓吹“削藩”。当今皇上虽然也想削藩,但此时正值局势动荡,
削藩是朝堂上的禁忌话题,谁提谁死。如果温兰卿真的想剑走偏锋,
把这份“惊世之才”呈上去……那画面,光是想想就觉得美妙。初试结束后的第三天,
旨意传到了温家。我正式入选,封为正八品采女。虽然品级不高,
但对于我这种“临时顶替”的人来说,已是破格。而温兰卿,因为“身体抱恙”,
名额被彻底顶替。温太傅得知消息后,虽然有些遗憾长女的才华没能变现,
但看到我这么快就获封,也算是舒了一口气。只是,他那口气还没吐完,
宫里又传来了一个消息。说是在整理秀女遗落的物品时,发现了一份极具“远见”的策论,
落款是“温氏兰卿”。温太傅听到这个消息时,正在喝茶。“砰”的一声。茶杯摔碎在脚边。
他老脸煞白,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孽障……那个孽障,竟然敢私下议论朝政!
”他最清楚当今皇上的脾气。这哪里是“才女”?这简直是温家的索命符!6宫里的风,
总是带着一股子陈旧的胭脂味。入宫当晚,我并未承宠,而是被安置在偏远的兰翠轩。
我知道,现在的我只是个小小的采女,温家的麻烦才刚刚开始。没过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