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意外身亡后,我每天都去墓前倾诉思念。第七天,墓碑突然裂开一道缝,
里面传出熟悉的声音:“别装了,你每天来是因为分尸工具还埋在我棺材下面吧?
”1 墓碑惊魂亡妻质问第七天。黄昏的光从墓园西边的松林间斜过来,
把成排的墓碑染成淡金色。我蹲在第三排第七座墓前,
手指无意识地捻着刚放下的那支白菊——花瓣边缘已经开始打蔫了,和前面六天的一模一样。
碑上的照片是她在笑。去年夏天我们去海边,她非要我抓拍一张她提着裙角踩浪花的瞬间,
结果浪太大了,裙子湿了半截,她回头骂我的表情被镜头逮个正着。后来她说这张太丑了,
要删掉。我没让。现在它被刻在冰冷的花岗岩上。“今天风有点大。”我说。没有回应。
和前面六天一样。我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上。她生前最烦我抽烟,
每次都要念叨半天,后来我改抽电子烟,她还专门发朋友圈表扬我“终于像个人了”。
她走之后我又换回真烟,说不上为什么,可能是想让她念叨我两句。墓碑沉默着。
烟雾被风吹散,我眯着眼看那些灰色的絮状物消失在空气里,像什么都不曾存在过。七天前,
她的身体也是这样消失的。在殡仪馆的高温炉里变成一捧灰,然后被装进这个骨灰盒,
埋进土里,压上这块几百斤重的石头。我把烟头摁灭在墓碑底座上,留下一小道焦黑的印子。
“明天可能不来了。”我说,“家里有点事要处理。”这句话说出来,我自己都觉得好笑。
有什么事比来看你更重要?可七天已经够了,够给所有人一个交代,
够证明我是个情深义重的丈夫,够让那些等着看我笑话的人闭嘴。我站起身,
膝盖因为蹲太久有点发麻。天色暗下来了,墓园管理员在远处晃着手电筒,
大概是提醒我该走了。就在这时,我听见一声响动。很轻。像什么东西裂开了一道缝。
我低下头。墓碑正中间,那张照片的下方,光滑的花岗岩表面出现了一道细纹。
它从左上角开始,斜着贯穿整个碑面,最后消失在右下角的基座里。我盯着那道纹,
一动不动。它还在变宽。不是错觉。那道裂缝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张,
花岗岩内部发出低沉的咯吱声,像有什么东西在往外挤。细碎的粉末从裂缝边缘簌簌落下,
落在白色菊花的花瓣上,落在墓碑底座上。我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裂缝停下来了。
现在它大概有两毫米宽,从我这个角度看不到里面——但墓碑是实心的,
里面不该有“里面”。然后我听到了那个声音。从裂缝里传出来的。是我的名字。
是她的声音。是苏敏的声音。那道细缝像是某种器官,把地底下的声音放大了送上来。
她的语调我太熟悉了——那种带点不耐烦的尾音,
那种只有在跟我说话时才会有的懒洋洋的腔调。过去七年,每天早上她就是这样喊我起床的。
“别装了。”风停了。松林不动了。远处管理员的手电筒光也定在原处。
“你每天来是因为分尸工具还埋在我棺材下面吧?
”2 地底传音秘密曝光我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可能是几秒钟,也可能是几分钟。
墓碑上的裂缝还在,那个声音消失了,只剩风声重新响起来,松涛一阵一阵像海浪。
分尸工具。我脑子里反复转着这四个字,转得太阳穴发紧。“苏敏?”我听见自己的声音,
又干又涩,不像我。没有回应。我往前跨了一步,蹲下来,把脸凑到那道裂缝跟前。
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花岗岩有两寸厚,后面是填埋的土,再往下是骨灰盒。
骨灰盒是木质的,就算烂了也不可能传出这么清晰的声音。“苏敏,你——”“别喊了。
”裂缝里又传出声来,带着点不耐烦,“你蹲那儿没用,我听不见你说话。
我不知道这是什么原理,可能是骨灰盒里有什么矿物质,跟你墓碑的材质起了反应,
反正我现在能说,但听不见你。你最好去找个录音笔,把想说的录下来放给我听。
”我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在给我布置任务。死了七天的人,
从墓碑裂缝里传出声来,教我怎么做才能跟她对话。“愣着干嘛?”那个声音说,“快点的,
我不知道这种状态能维持多久。”我条件反射地去摸口袋——空的,手机放在车里了。
“我没带录音设备。”裂缝里安静了几秒钟。“那你听着,”那个声音说,“第一,
工具你藏得不够深,挖开就能找到。第二,我知道你为什么要杀我。
第三——”我听到裂缝里传来一声轻微的叹息。是她叹气时特有的那种气声,
每个音节都带着无可奈何。“算了,先不说第三了。你回去想想怎么解释吧。
”裂缝里的声音消失了。我蹲在那儿,一只手撑着墓碑,花岗岩冰凉粗糙,
被夕阳晒过的温度已经散尽了。管理员的手电筒光越来越近,一个苍老的声音喊:“小伙子,
要关门了!”我站起来,腿软了一下。“来了。”我朝那边挥挥手。
走之前我回头看了一眼那道裂缝。它还在,两毫米宽,黑漆漆的,像墓碑长出来的一只眼睛。
回城的路上我开得很慢。分尸工具。这四个字像钉子一样扎在我脑子里,拔不出来。
她怎么会知道?我在网上买的锯子,快递寄到公司,用同事的名义收的。锯完的当天晚上,
我把工具装进防水袋,趁天黑埋到墓地——那时候她的骨灰还没下葬,棺材位空着,
没人会注意到坑底多了个袋子。埋完我还特意在上面铺了一层土,压实了,确保看不出来。
那是七天前的事了。这七天我每天都来,每天都蹲在同一个位置,
每天都盯着那块碑看——没有任何异样,土是平的,草是绿的,工具埋在下面一米深的地方,
除非有人挖开,否则不可能被发现。可她知道。不是猜的,
是陈述句——“分尸工具还埋在我棺材下面”。没有疑问语气,没有“是不是”。
她直接用了陈述句。我握着方向盘的手有点抖。不对。我在心里对自己说。冷静下来,
好好想想。人死了就是死了,不可能从坟墓里说话。那是幻觉,是压力太大导致的幻听,
是我看了太多悬疑小说把脑子看坏了。七天来我没睡过一个整觉。
每天晚上闭上眼睛就是那天晚上的画面:她倒在厨房地板上,血从后脑勺流出来,
瓷砖缝里都是红的。我慌得不行,第一反应不是叫救护车,是拿拖把擦地。
不对——我纠正自己——不是“她倒下”。是我推的。那天晚上我们吵架。
吵什么我现在已经记不清了,大概是些鸡毛蒜皮的事,
谁洗碗、谁忘了交电费、谁说话语气不好。结婚七年,这种架吵过几百次,
从来都是吵完就完,第二天该干嘛干嘛。但那天晚上不一样。
她说了什么——我现在想起来了,她说“你妈就是这样教的你”,我一下子就炸了。
我妈死得早,是我不能碰的逆鳞。我推了她一把,没想用多大力气,
就是那种吵架时控制不住的推搡。她穿着拖鞋,脚下一滑,后脑勺磕在厨房岛台的尖角上。
血。很多血。她睁着眼,看着我,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出来。
我蹲下去摸她的颈动脉——没有跳动。后来的事情我记不太清了。只记得我在客厅坐了很久,
久到血都干了,变成深褐色的一滩。
上网搜索:“意外死亡 如何判断”“钝器伤 法医鉴定”“意外推搡 致死 刑事责任”。
搜索结果让我冷静下来。推搡致死,如果被认定为过失致人死亡,是三年以下。
但如果是吵架过程中推的,情绪失控,可能被认定为故意伤害致人死亡——那就不一样了,
十年起步。我开始想办法。那天晚上我开车去了郊区,在无人售货机买了最大号的编织袋,
回来把她装进去,运到早就租好的仓库。锯子是第二天买的,
我挑了一家离仓库二十公里远的五金店,用现金支付。分了七袋。袋子扔进不同的垃圾桶,
分布在四个区,开着车绕了大半夜。工具洗干净,装进防水袋,等她的骨灰下葬那天埋进去。
完美。不对——还是不对。工具埋进去是七天前的事。
这七天我每天都在墓碑前待够一个小时,土没有被动过,草没有被人踩过,
没有任何人来挖过那个坑。那她怎么知道的?我猛地把车停在路边,额头抵着方向盘,
大口喘气。冷静,冷静,冷静。要么是我的记忆出了问题。也许我埋工具的时候被人看见了,
那个人告诉了她——不对,她死了。也许有监控,有人拍到了,报警了,
警察正在调查——不对,如果有警察调查,早该找我了。要么——要么那个声音不是她。
是有人在装神弄鬼。这个念头一出来,像一盆冷水浇下来,我整个人清醒了。对,
有人装神弄鬼。墓园不是没人管的地方,白天有管理员,晚上有巡逻。
也许有人看到了我埋东西,挖出来看了,然后把工具拍了照,再埋回去,等着看我惊慌失措。
那个声音呢?怎么解释?可以解释。录音,对,提前录好音的播放器,藏在墓碑后面。
那道裂缝——是人为凿出来的,用细钻头钻的,远看像自然开裂,凑近才能看出来。
我越想越觉得有道理。谁干的?不知道,但肯定是个知道内情的人。
可能是她那个总看我不顺眼的闺蜜,可能是单位里跟我有竞争关系的同事,
也可能是——我脑子里闪过一张脸,顿时凉了半截。老周。苏敏的前男友。
3 前男友的阴影老周全名叫周建明,是苏敏大学时的男朋友,分手七八年了,一直没结婚。
我们结婚前两年他还来找过苏敏几次,被苏敏骂走了。后来听说他去了外地,再也没联系。
可一个月前,我在超市看见他了。不是偶遇。是他在跟踪我——我当时没发现,
后来回想起来,他推着购物车,在我后面隔着一排货架,假装在看商品,
眼睛一直往我这边瞟。我从货架这头走到那头,他也跟着移动。我当时没在意。现在想起来,
不对劲。他知道我家地址吗?可能知道。苏敏有没有告诉过他?或者他自己查到的?
我启动车子,往家开。如果真是老周干的,那他应该还会出现。也许明天,也许后天,
他会冷不丁冒出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问我最近怎么样,老婆的事处理好了吗。
然后观察我的表情,看我会不会慌乱。我会让他失望的。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房子黑漆漆的,没人。这七天我每天都开灯开到半夜,不想回到这个空荡荡的地方,
不想面对那些她存在过的痕迹。可今晚不一样。今晚我有事要做。
我从储物间翻出那把生锈的铁锹,塞进后备箱。想了想,又进去拿了手电筒和一副劳保手套。
明天一早我就去墓园,趁没人把工具挖出来。不管那道裂缝是谁弄的,只要工具不在那儿,
我就没什么好怕的。至于那个声音——如果明天再响,我就直接问:你是谁?
上床前我给墓园管理处打了个电话,借口说想给墓碑加个底座,问明天几点开门。
管理处的人说六点就开了,让我直接过去,找老李头登记。
老李头就是每天关门时拿着手电筒催人走的那个管理员。六七十岁,本地口音,
看着挺憨厚的一个人。会是他在装神弄鬼吗?想不出答案,我关了灯闭上眼睛。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梦里苏敏还活着,在厨房炒菜,油烟机轰轰响。我走过去想抱她,
她回头,脸是模糊的,五官看不清楚,但我就是知道是她。“饿了吧?再等五分钟。”她说。
我在她身后站了一会儿,油烟味钻进鼻子里,呛得想咳嗽。然后她背对着我,
突然说:“工具埋得不够深。”我猛地睁开眼睛。窗外天已经亮了。五点四十。
我躺了两秒钟,确认自己彻底醒了,然后爬起来洗漱。出门的时候天还没完全亮透,
路上车很少,到墓园门口刚过六点十分。门开着。我把车停在门口的空地上,
扛着铁锹往里走。清晨的墓园有雾气,墓碑一排排杵在淡灰色的空气里,像沉默的军队。
我走到第三排第七座,蹲下来。裂缝还在。两毫米宽,黑漆漆的,和我昨晚离开时一模一样。
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录音功能,把手机放在墓碑底座上。“我来了。”我说。
然后等着。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没有声音。我把手机拿起来,凑到裂缝边,
让麦克风对着里面。“我带了录音设备,有什么话你说。”风从松林那边吹过来,凉飕飕的。
裂缝里一点动静都没有。我蹲在那儿等了十分钟,决定不等了。工具要紧。我绕过墓碑,
走到墓穴的正上方——那里有一块一平米见方的土,草长得比周围茂盛,
因为下面埋着骨灰盒,土壤被翻动过,营养好。我前几天来的时候特别注意过这片草,
有没有被人踩过的痕迹。没有,一直都没有。可今天不一样。我蹲下来,拨开那些草,
看到了一个圆孔。大概小拇指粗细,直直地往下。我愣了两秒钟,
伸手摸了摸孔边——土是新的,是今天凌晨才打的孔。孔洞周围没有撬动的痕迹,
像是用某种很细的工具直接捅进去的。我趴下来,把耳朵凑到孔口。什么声音都没有。
但这说明了一件事:那个声音确实是从地底下传出来的。不是藏在墓碑后面的播放器,
是地底下。因为这道孔,不管是谁打的,都是为了让我听清声音——或者,
是为了让声音传出来。我站起来,手心开始出汗。昨天她说的是真的。工具确实埋在这里。
她知道。我开始挖。土很松,铁锹下去毫不费力。我挖了大概半米深,铁锹碰到一个硬物。
我放慢动作,小心翼翼把周围的土扒开——一个黑色的防水袋露出来,
和我埋进去那天一模一样。我把它拎出来。袋子没破,扎口的绳子还系得好好的。
我解开绳子,把里面的东西倒在地上:一把折叠锯,一个锤子,两双手套,一卷胶带。
锯条上还残留着褐色的痕迹——那是洗不干净的血迹。都在。一样没少。
我盯着这些东西看了几秒钟,把它们重新装回袋子里,扎好口,扛在肩上往回走。
快到墓园门口的时候,我看见一个人。老李头站在值班室门口,眯着眼看我,
手里拿着个搪瓷杯。“这么早啊。”他招呼我。“嗯,来看看。”我说。
他的视线落在我肩上那个鼓囊囊的袋子上,又移开,什么都没问。我快步走到车边,
把袋子扔进后备箱,发动车子。开出墓园大门的时候,我从后视镜里看见老李头还站在那儿,
拿着搪瓷杯,望着我的车屁股。回到家我把工具重新处理了一遍。锯条用砂纸打磨掉血迹,
锤子也磨了一遍。胶带和手套烧掉,灰冲进马桶。锯和锤子明天带去公司,
扔进不同路段的垃圾桶。处理完这些已经中午了。我坐在沙发上,
脑子里转着那个问题:她怎么知道的?不对。不是“她怎么知道”。
是“那个声音到底是谁”。如果裂缝是人为的,孔是人为的,那声音当然也可以是人为的。
只需要在骨灰盒旁边埋一个微型播放器,用远程遥控,就能制造出从地底下传出声来的假象。
能做到吗?能。问题是,谁?老周有嫌疑,但他得有我的把柄才行。如果他知道我杀了人,
为什么不直接报警?装神弄鬼吓唬我有什么意义?老李头也有嫌疑,墓园是他的地盘,
想埋什么东西很方便。可他一个看门老头,跟我无冤无仇,为什么要这么做?还有一个人选。
苏敏的闺蜜,林琳。林琳是苏敏从小到大的朋友,婚礼上当过伴娘,婚后也常来家里吃饭。
她对我一直客客气气的,但我总觉得她看我的眼神里有种审视的味道。苏敏死后她来过两次,
每次都说些“你要节哀”“敏敏在天上看着你呢”之类的话,眼眶红红的,看不出真假。
如果是她——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林琳。我盯着屏幕上那个名字,心跳漏了一拍。接,
还是不接?我接了。“喂?”“是我,林琳。”她的声音有点哑,像刚哭过,
“我……我刚从墓园回来。敏敏的墓,墓碑裂了一道缝。你知道这事吗?”我握着手机,
沉默了两秒钟。“知道。”“知道?你——你去看过了?”“昨晚去的。”我说,
“我今天一早又去了一趟,拍了照片。正准备联系墓园让他们处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我总觉得……”林琳的声音有点迟疑,“这裂缝不对劲。
像是从里面裂开的。我问了老李头,他说花岗岩不会自己裂,肯定是被什么东西砸的。
可周围没有碎石头,也不像是人为破坏。”“可能就是热胀冷缩。”我说,“夏天热冬天冷,
石头受不了。”“你信吗?”我不说话了。“我今天打算去敏敏家。”林琳说,
“你也在家吗?我想……我想看看她以前的照片,有点想她。”我脑子里警铃大作。
她去苏敏家——就是我家。她想干什么?真的是看照片,还是别有所图?
“我下午有事要出门。”我说,“要不改天?”“没事,你有事忙你的,我自己待会儿就行。
钥匙我还留着,敏敏以前给我的,一直没还。”我攥紧了手机。钥匙。她居然有钥匙。
苏敏从来没跟我说过。“那行。”我说,语气尽量自然,“冰箱里有喝的,你自己拿。
”挂了电话,我在沙发上坐了整整一分钟。她在试探我。一定是她。裂缝刚出现,
她就“正好”去墓园看见了,然后“正好”要来我家——哪有这么巧的事?
她就是想知道我会不会慌,会不会露出破绽。可她知道多少?只是怀疑,还是有确凿证据?
我想起昨天从裂缝里传出来的那句话:“我知道你为什么要杀我。
”如果林琳知道“为什么”,那她就掌握了我杀人的动机。杀人动机。
那天晚上我们为什么吵架?我说是因为鸡毛蒜皮,其实不是。那件事我一直压在心里,
谁都没告诉。苏敏发现了我手机里的秘密。4 闺蜜摊牌旧事重提下午两点,林琳来了。
我在门口迎接她,脸上挂着得体的悲伤——这七天我已经把这种表情练得炉火纯青,
对着镜子练的,嘴角下垂多少度,眉毛要不要皱,眼睛怎么红,都精确控制。她穿着一身黑,
眼眶确实有点红,看不出是真的还是装的。“进来吧,正好我还没出门。”我侧身让她进门。
她在玄关站了一会儿,看着鞋柜上苏敏的照片。那是我们的结婚照,苏敏穿着白纱,
笑得露出八颗牙。摄影师让她笑自然点,她就这么笑,结果被我妈说“没个新娘样”。
苏敏知道后气得一天没理我。“这张照片……”林琳伸手摸了摸相框,“敏敏那时候真好看。
”“现在也好看。”我下意识说。话出口才意识到不对。林琳看了我一眼,
眼神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喝什么?”我转身往厨房走,“有可乐,有矿泉水,
冰箱里还有啤酒。”“可乐吧。”我打开冰箱拿可乐,余光瞥见林琳在客厅里转悠。
她这儿看看那儿摸摸,像是在找什么东西,又像是在确认什么东西还在不在。
我把可乐递给她,她在沙发上坐下,打开喝了一口。“阿姨那边怎么说?”她问。“什么?
”“敏敏的妈妈。她身体还好吗?”“不太好。”我坐到对面沙发上,
“葬礼那天晕过去一次,这两天在家休息。我让表妹去照顾她。”林琳点点头。
沉默了几秒钟。我看着她,她看着手里的可乐罐,两个人都没说话。然后她开口了。
“你知道敏敏为什么一直没要孩子吗?”我愣了一下。这个问题有点突然。
“她说想先拼事业。”我说,“等稳定了再要。”林琳摇摇头。“不是的。”她抬起头,
看着我,眼神有点复杂。“她不是不想要。是觉得你不能要。
”我的脑子转得很快——她在暗示什么?苏敏跟她说过什么?“什么意思?
”“敏敏跟我说过,”林琳的声音低下去,“你以前出过事。大学的时候,和一个女生。
那个女生后来……”我知道她说的是什么事了。大学二年级,我和一个同系的女生交往过。
后来她怀孕了,我让她去打掉。她不肯,说要生下来,要我负责。我不肯,躲着她。
她找过我几次,我都没见。后来她休学了,听说是回老家了,再后来就没有消息了。
“那是意外。”我说,“我们那时候都小,不懂事。”林琳看着我,没说话。
“敏敏怎么知道的?”我问。“你手机里有那个女生的照片。”林琳说,“她看到的。
”我的后背开始发凉。不是因为她看到照片——那些照片我早就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