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陆廷琛复明那天,第一件事就是搂着他的白月光,
指着满身伤痕的我问:“这个丑八怪是谁?”我自嘲一笑。为了给他治眼,我卖了肾,
还把角膜给了他。可他却听信谗言,认定是我害死了他最爱的女人。他将我关进地下室,
日夜折磨,只为给他的白月光出气。直到我彻底消失在那场大火里,他才发现,
那双让他夜夜深情凝望的眼睛,原本属于谁。1眼科病房里的消毒水味道,尖锐得像针,
一下下往我鼻子里扎。我撑着床沿站起来,摸索着。我的左眼蒙着厚厚的纱布,
那是刚做完手术的空洞。右眼则是模糊的,重影叠着重影,
那是长期营养不良和频繁抽血留下的后遗症。今天,是陆廷琛拆线的日子。我想去看看他。
这三年,我陪他在黑暗里走过一千多个日夜。他看不见的时候,总喜欢拉着我的手,
摸着我指尖的老茧,心疼地说:“希希,等我好了,我带你看遍全世界的极光。
”我忍着腰间卖肾留下的隐隐作痛,嘴角挤出一个笑。走到特护病房门前,
我听到了里面欢快的声音。那是陆廷琛的主治医生,还有……一个女人的笑声。“廷琛,
慢点睁眼,适应一下光线。”那是苏婉的声音。她不是三年前死于那场车祸了吗?
我心口漏跳了一拍,手指发颤,推开了那扇沉重的房门。窗帘拉开了。
阳光肆无忌惮地铺满整个房间,亮得刺眼。陆廷琛坐在病床上,他那双曾经灰蒙蒙的眸子,
此刻正像最上等的黑玛瑙,透亮、深邃。他正凝视着眼前的女人。
苏婉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白裙子,像一朵圣洁的栀子花。他们抱在一起。“婉婉,
我终于看见你了。”陆廷琛的声音在颤抖,那是劫后余生的狂喜。我扶着门框,
嗓子里像塞了一团带刺的棉花:“廷琛……”陆廷琛的身体僵了僵。他缓缓转过头,
视线终于落在了我身上。那一瞬间,我看到了他眼底迅速凝结的冰霜,和一种赤裸裸的厌恶。
他皱起眉,看着我乱糟糟的头发,看着我因为频繁抽血而发青发黄的皮肤,
看着我蒙着纱布的左眼,还有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外套。“这个丑八怪是谁?”他的声音,
像一条冰冷的毒蛇,爬过我的耳膜,留下粘稠的、让人反胃的冷意。我僵在原地。丑八怪。
这三年,为了筹集他的手术费,为了保住他那几千万的生意,我白天在工地上搬砖,
晚上去夜场卖酒,甚至卖掉了我的一颗肾。我的身体垮了,
我的脸因为长期接触化学试剂过敏而变得红肿粗糙。可这些,不都是为了他吗?
苏婉躲进陆廷琛的怀里,小声惊呼:“廷琛,别看,
她就是林希……那个在车祸里害我差点丧命,还抢走了你三年的恶毒女人。
”2陆廷琛的眼神变了。如果说刚才只是厌恶,现在就是恨。深不见底的恨。“林希?
”他冷笑一声,推开身边的护士,一步步走到我面前。他长得真高啊。复明后的他,
周身笼罩着一种上位者的压迫感。他伸出手,修长的手指狠狠捏住我的下巴。
他的指甲掐进我的肉里,疼得我眼眶发酸。“这就是那张三年来,
不断在我耳边说‘爱我’的嘴?”他嫌恶地松开手,从床头抽出一张湿纸巾,
一下又一下地擦拭着刚才碰过我的手指。仿佛我带了什么传染病。“苏婉告诉我,车祸那天,
是你为了上位,故意撞了她的车。”“你还趁我失明,威胁苏家不许接我走,
把你那张丑脸换个身份留在我身边。”“林希,你这三年的演技,真让我恶心。”我想反驳。
我想告诉他,车祸那天是苏婉喝醉了,逆行撞上了我们的车。我想告诉他,
苏婉早就拿着苏家的钱出国潇洒了,根本没管过他的死活。我想告诉他,
他的眼角膜……但我还没开口,苏婉就娇弱地咳了两声。陆廷琛立刻回过身,将她打横抱起,
语气温柔得让人心碎:“婉婉,我们走。这种地方空气太脏,别污了你的眼。
”他路过我身边时,肩膀狠狠一撞。我虚弱的身体像一片枯叶,颓然倒地。
额头撞在坚硬的床脚上,血顺着眼角流下来,浸湿了左眼的纱布。疼。但更疼的地方,
在胸腔左侧,那颗原本为他跳动的心。我趴在冰冷的地板上,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阳光下,
苏婉回头看我。她对我露出了一个胜利者的微笑。那个笑容,残忍而得意。
3我被陆廷琛带回了陆家老宅。不是作为女主人,而是作为一名……下人。不,
连下人都不如。他把我关在了最偏僻、最阴潮的地下室里。这里终年不见阳光,墙皮发霉,
透着股腐烂的味道。“跪下。”陆廷琛坐在主位上,优雅地晃着手里的红酒杯。
苏婉坐在一旁的贵妃榻上,纤细的脚踝裸露着。“婉婉的鞋脏了,你给她擦擦。
”陆廷琛头也不抬地吩咐。我看着那双镶满水钻的高跟鞋,
那是陆廷琛复明后送她的第一份礼物。我的指尖还在颤。“廷琛,我没做过那些事,你查查,
只要你查查当年的出入境记录……”“啪!”陆廷琛手里的酒杯狠狠砸在我的脚边。
红色的液体溅了一地,像干涸的血。“你还有脸提当年?”他猛地站起身,几步跨到我面前,
揪住我的头发,强迫我仰起头。“婉婉因为那场车祸,不仅丢了名声,还坏了嗓子,
在国外苦苦挣扎了三年。”“而你,住着我的房,花着我的钱,享受着陆夫人的尊荣!
”“林希,你的良心是被狗吃了吗?”我喉咙发硬,想告诉他,
那些钱是我一分一分攒出来的。我想告诉他,他在黑暗里喝的每一碗药,
都是我试温后再喂到他嘴里的。但我看着他那双灿若星辰的眼睛。那是我的角膜。
我用我的光,换来了他看我的这份恨意。“擦。”陆廷琛冷声命令。我垂下头,
卑微地跪在苏婉脚边。我用破烂的袖口,一点点擦掉她鞋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苏婉笑得花枝乱颤,她伸出脚,挑起我的下巴。“林小姐,听说你当年在学校也是校花?啧,
怎么现在老得像个四十岁的婆娘?”她凑近我,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林希,
陆廷琛现在看你一眼都想吐。你拿什么跟我争?”我没说话。我只是想,
如果这就是我爱他的代价,那这代价真的太贵了。4我想逃。可我逃不掉。
陆廷琛收走了我所有的证件,切断了我与外界的一切联系。他每天回来的第一件事,
就是想方设法折磨我。他厌恶我的声音。他说我每次求饶的声音,
都让他想起那三年暗无天日的阴霾。“廷琛,你听我说,三年前的车祸报告在……”“闭嘴。
”陆廷琛掐住我的脖子,将我抵在阴冷的墙上。“我让你闭嘴,听见没有?”他的眼神狠戾,
像一头失控的兽。“既然你这么喜欢编故事,那这嗓子,也就没必要留着了。
”他叫来了家庭医生。那天晚上,地下室的灯光晃得我眼晕。我被几个保镖按在椅子上。
陆廷琛亲手拿着一瓶透明的药水,捏住我的下颚。“不……不要……”我惊恐地挣扎。
我是一名配音演员,我的声音是我最后的尊严,是我维持生计的唯一依靠。“喝下去。
”他的语气冷漠得不像一个人类。苏婉坐在一旁,剥着葡萄,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
药水灌进喉咙的那一刻,火烧火燎的剧痛瞬间席卷了全身。我想尖叫,
但嗓子里只能发出嘶哑的、像破风箱一样的声音。“嗬……嗬……”我疼得滚落在地,
双手死死抓着地面。指甲崩裂,鲜血淋漓。陆廷琛俯视着我,像在看一只待死的蝼蚁。
“这下,世界总算清静了。”他拉着苏婉的手走出去,带走了所有的光。黑暗中,
我蜷缩在角落里,身体不断发抖。我想哭,但眼睛干涩得厉害。我摸了摸自己的喉咙。没了。
什么都没有了。爱,尊严,声音。通通都被他亲手毁了。
5就在我以为我已经坠入地狱最深处时,我发现自己怀孕了。这真是一个巨大的讽刺。那天,
陆廷琛喝醉了,他闯进地下室,像发泄兽欲一样占有了我。他一边在我身上横冲直撞,
一边喊着苏婉的名字。我麻木地承受着,像一块没有灵魂的烂肉。可一个月后,
我开始剧烈地呕吐。我躲在厕所里,手心攥着一根验孕棒,两条红线,刺眼得惊心动魄。
这是我的孩子。在这个世界上,我唯一的血脉。我开始小心翼翼地藏起自己的孕吐,
开始偷吃下人们剩下的饭菜,哪怕是馊的。我得活下去。我得带他离开。为了保住这个孩子,
我第一次在陆廷琛面前放下了所有的傲骨。我写了满满一叠纸,递到他面前。陆先生,
求你,放我走。我再也不出现在你面前。他在书房里,看都没看一眼,直接将纸撕碎。
纸屑像雪花一样落在我头上。“放你走?让你去外面继续勾引男人,然后再回来骗我?
”他走到我面前,勾起我的下巴,眼神阴沉。“林希,你这辈子都得待在这儿,
为婉婉受过的苦赎罪。”我流着泪,拼命摇头。我跪下来,不停地给他磕头。
额头撞在坚硬的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陆廷琛愣了一下。
他似乎没见过我这么卑微的样子。三年前,即便在最穷困潦倒的时候,我也总是挺直脊梁,
笑着对他说:“廷琛,别怕,有我呢。”他盯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莫名的烦躁。
他猛地推开我:“滚回去!”6苏婉发现了。她是那个最能洞察人心险恶的人。那天下午,
她把我叫到楼梯口。陆廷琛就在下面的客厅里,正在处理公务。“你怀孕了?
”苏婉盯着我的肚子,嘴角露出一抹残忍的笑。我下意识地护住腹部,警惕地看着她。
“别怕,我不会告诉廷琛的。”她上前一步,突然抓起我的手,往她身上一推。“啊!
”苏婉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顺着楼梯滚了下去。她滚得很专业,护住了要害,
但样子看起来极度惨烈。“婉婉!”陆廷琛的声音从下方传来,带着惊天的怒火。
我僵在楼梯口,手还维持着伸出去的姿势。陆廷琛冲上来,看都没看一眼摔在下面的苏婉,
而是一个箭步跨上台阶,扬起手,狠狠给了我一个耳光。“林希!你居然敢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