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奶奶逼我嫁死人我叫林小满，打小住在山坳坳里的林家坳。我们村偏，邪门事儿多，
老一辈信鬼神，比信人还诚。我十八岁那年，奶奶突然把我叫到堂屋。屋里点着两根白蜡烛，
香案上摆着块黑漆漆的牌位，上面没名字，只刻着一道歪歪扭扭的红符。
我吓得腿肚子发软：“奶，这是啥？”奶奶脸板得像块石头，声音又冷又硬：“给你定门亲。
”我愣了：“我才十八，还在上学……”“这门亲，你必须应。”奶奶打断我，
“对方不是活人，是咱们林家护了三辈的阴先生。”阴先生——就是死人。
我当场就哭了：“我不嫁死人！我不嫁！”“由不得你！”奶奶猛地一拍桌子，
“你爹你娘早死，是不是你克的？你从小体弱多病，三天两头撞邪，谁能救你？
只有阴先生能保你命！”我娘在我三岁时上山砍柴，失足摔死。我爹五年前外出打工，
车祸没了。村里人都偷偷说，是我命硬，八字轻，招邪，克死爹娘。我从小就怕黑，怕影子，
一到夜里总觉得有人盯着我。发烧、梦魇、鬼压床，是家常便饭。奶奶指着那牌位，
一字一句：“这位阴先生，姓沈，单名一个辞。他生前护咱们林家，死后无人供奉，
你嫁给他，做他阴妻，他保你一生平安，林家世代安稳。”“我不……”“你不嫁，下个月，
你就得被山里的东西拖走！”奶奶眼神吓人，“这是命，也是债！”那天晚上，
奶奶不管我哭不哭，直接给我换了红嫁衣。不是活人嫁娶的大红，是暗红发黑，像凝固的血。
她把我拉到牌位前，按着我的头，磕了三个头。“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
”没有新郎，没有宾客，只有冰冷的牌位，和烛火噼啪作响。礼成。
奶奶把一块冰凉的墨玉吊坠，强行挂在我脖子上。玉一贴身，我浑身一哆嗦，
一股寒气从胸口钻到骨头里。“记住。”奶奶盯着我，“从今往后，沈先生就是你男人。
夜里不管听见什么、看见什么，不许睁眼，不许说话，不许反抗。”我吓得浑身发抖，
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那天夜里，我躺在床上，不敢合眼。红嫁衣还穿在身上，又闷又冷。
窗外的风呜呜地吹，像女人哭。屋里的烛火，明明灭灭。到了后半夜，我实在熬不住，
迷迷糊糊睡了过去。可我刚一闭眼，就感觉有人上床了。第二章 夜里的冰冷呼吸不是错觉。
床沿轻轻一沉，像是有人坐了下来。我浑身僵硬，连呼吸都不敢喘。一只手，
慢慢抚上我的脸颊。冰的。冷得像寒冬里的井水，冻得我皮肤发疼。我想睁眼，
可眼皮重得像灌了铅。想尖叫，喉咙却像被堵住，发不出一点声音。
一股淡淡的、冷香的气息，笼罩在我头顶。不是活人该有的味道。有人在我耳边，轻轻吐气。
声音低沉，又哑又磁，带着一股死人特有的阴冷：“夫人，嫁都嫁了，还怕我？
”我浑身汗毛瞬间竖起来。夫人？是那个阴夫——沈辞？！我拼命想动，
可身体完全不听使唤，鬼压床。那只冰冷的手，顺着我的脸颊，慢慢滑到脖颈。指尖冰凉，
轻轻摩挲着我脖子上的墨玉。“跑不掉的。”他低声笑，笑声不响，却听得我头皮发麻，
“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他的脸，慢慢俯下来。我能感觉到他的唇，离我极近。
冰冷、柔软，带着一股死寂的气息。就在他要吻上我的那一刻——“叮——”脖子上的墨玉，
突然轻轻一响。那冰冷的气息，猛地一顿。床上的压迫感，瞬间淡了几分。我浑身一松，
猛地睁开眼。屋里空空荡荡。烛火早已熄灭，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月光。床上冰凉一片，
没有人。可我脸颊上，还残留着那刺骨的冷。耳边，还回荡着他那句低笑。我缩在被子里，
抖了一整夜，直到天亮都没敢再睡。第二天一早，我红着眼睛去找奶奶。“奶！
他夜里真的来了！他碰我了！”奶奶脸色不变，冷冷瞥我：“正常。你们已是夫妻，
他自然要与你同房。”“可他是鬼啊！”我崩溃大哭，“我是人！我不要跟鬼睡一起！
”“闭嘴！”奶奶厉声呵斥，“沈先生是善灵，不是恶鬼！他不害你，只护你！你再敢胡说，
山里的东西，第一个吃了你！”我被奶奶骂得不敢作声。我知道奶奶说的是真的。
我们这山坳里，真的出过事。隔壁村有个姑娘，拒了阴婚，三天后被人发现死在山涧里，
眼睛瞪得大大的，像是被吓死的。我怕。我真的怕。从那天起，我夜夜不得安宁。
每到后半夜，沈辞一定会来。他从不说话，只是安静地躺在我身边，冰冷的身体贴着我。
有时，他会伸手抱住我，把我揉进怀里。有时，他会低头，在我额头、脸颊、唇角，
轻轻落下一个吻。冰得我浑身发抖。我不敢睁眼，不敢反抗，只能死死咬着牙，任由他抱着。
我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过下去。直到那天，我撞破了奶奶的秘密。
第三章 奶奶在养鬼村里要修山路，要动后山的老坟地。村长挨家挨户通知，谁家的坟，
尽早迁走。我家后山，有一座孤坟，无碑无主，荒了几十年。奶奶天天盯着那座坟，
脸色越来越难看。那天傍晚，我偷偷上山割猪草，看见奶奶一个人蹲在那座孤坟前。
她手里端着一碗黑红色的水，气味腥臭，像是血。她一边洒，一边嘴里念念有词。
我躲在树后，吓得不敢出声。奶奶念的，不是佛经，不是祈福，是咒。“沈辞，
你护林家三辈，债也还清了。”“如今我把孙女儿给你，你要保她平安，更要保林家兴旺。
”“你若敢不听话，敢伤她，敢离开，我就把你坟挖了，魂飞魄散！”我浑身一震。沈辞？
这座孤坟，是我那位阴夫？奶奶不是说，他是自愿护林家、自愿娶我的吗？怎么听这话，
像是被逼的？我吓得心脏狂跳，不小心踩断了一根树枝。“谁？！”奶奶猛地回头，
眼神凶狠得像要吃人。我吓得拔腿就跑，一路跑回家，把门反锁。夜里，我躺在床上，
浑身冰凉。原来奶奶一直在骗我。什么缘分，什么报恩，全是假的。她是用我，困住沈辞。
用我的八字、我的阳气、我的命，拴住他，让他做林家的守护神。而我，就是那个祭品。
就在我心慌意乱的时候，熟悉的冰冷气息，再次笼罩下来。沈辞来了。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抱我，而是静静地站在床边，看着我。我不敢睁眼，
却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的目光。冷，凉，带着一丝说不清的复杂。“你都听见了？
”他轻声开口。我浑身一僵。他知道我醒着。他知道我听见了奶奶的话。我咬着唇，
不敢应声。他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伸手，轻轻抚过我的眼角。“怕了？”我终于忍不住，
猛地睁开眼。月光下，我第一次看清他。一身黑色长衫，身形挺拔，面容清俊得不像话，
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唇色浅淡，一双眼睛黑沉沉的，像深不见底的寒潭。
他不是青面獠牙的恶鬼。他好看得不像活人。可越是好看，我越怕。
“你……你真是被奶奶逼的？”我声音发抖。他垂眸，看着我脖子上的墨玉：“这块玉，
锁的不是你，是我。”我愣住。“我死了近百年，无人供奉，魂魄游荡。”他声音平静，
听不出喜怒，“你奶奶用林家香火诱我，用你的八字困我，我若不娶你，便魂飞魄散。
”“那你……”我喉咙发紧，“那你为什么不离开？”他抬眼，黑眸深深望着我，忽然俯身，
凑近我耳边。“离开？”他低声道，“我走了，谁护你，不被那些东西吃掉？
”话音刚落——“哐当！”窗外突然一声巨响！像是有什么东西，狠狠撞在玻璃上！
我吓得尖叫一声，猛地钻进被子里。沈辞身上寒气一冷。我从被子缝隙里看出去，
只见他抬手，轻轻一挥。窗外的动静，瞬间消失。死一般的寂静。“看见了？”他回头看我，
语气平淡，“你八字太轻，天生招邪。没有我，你活不过三天。”我缩在被子里，
眼泪无声地掉下来。原来，我不是祭品。原来，他是在护我。
第四章 山里的脏东西盯上我了自从那天看清沈辞，我夜里不再那么怕他了。
他从不会真的伤害我。他的怀抱虽然冰冷，却能让我一夜无梦魇，睡得安稳。只要他在，
那些鬼压床、怪声、黑影，全都不敢靠近。我渐渐习惯了他的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