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职第一天,同事把手机怼到我脸上,照片里是我老婆的睡颜。“我马子,谈了三年,
年底结婚。”我摸了摸兜里那枚为了面试摘下的婚戒,笑着说:“还没对象呢。
”全公司都知道我在帮“组长”策划盛大求婚,却没人知道,他求婚的对象,
每晚都睡在我枕边。年终大会上,我亲手为他们播放了“爱情见证”。
可当离婚证到手的那一刻,我才发现,这场三个人的电影,我却始终没看懂剧本。
第一章八月的早上,太阳刚出来就烫人。我站在新公司楼下抽了根烟,
把婚戒摘下来塞进裤兜。烟盒上印着吓人的肺癌图片,我盯着看了几秒,又把烟装回盒里。
面试时HR问过,为什么有半年空窗期。我说想休息一阵。她点点头,在简历上划了个勾。
我没提我妈生病的事,职场不讲这个。电梯里挤满了人。我缩在角落,手心出汗。
三十一岁了,重新适应新环境就像穿一双不合脚的鞋,得磨出茧子才舒服。
人事带我穿过一排排工位,空调开得足,鸡皮疙瘩冒出来。“这是林舟,新来的前端负责人,
大家欢迎。”稀稀拉拉的掌声里,我看到对面工位站起来个男的,三十岁左右,
POLO衫领子立着,冲我伸出手。“王昊天,以后咱俩对脸坐。”他手劲大,握着不放,
上下打量我,眼神在我几十块的优衣库T恤上停了一下,笑得意味深长。“哥,以后多关照。
”我说。午休时候我去茶水间倒水,王昊天跟过来,靠着墙刷手机。“新来还习惯吧?
”“挺好的。”他凑过来,手机屏怼到我脸上,差点戳着我鼻子。“兄弟,看,我马子,
正点不?”我第一反应是躲开那个屏幕。然后照片闯进眼睛——一张脸,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背景是我家的床头灯。我买的那个灯。宜家的,79块,灯泡还是我拧上去的。苏晴。
我老婆。手机屏幕暗了一下,又亮了。王昊天用指头放大照片,拖到她的脸上:“谈了三年,
年底就结婚。漂亮吧?我跟你说,真人比照片还好看。”水杯里的水满了。我没动,
看着水漫过杯沿,流到手指上。“烫着没?”王昊天把手机揣兜里,“你这人手抖啊?
”我关掉饮水机,抽了张纸擦手。纸是糙的,擦过指缝,沙沙响。“你没事吧?
”他歪头看我。“没事。”我听见自己说,“昨晚没睡好。”王昊天又笑了,拍拍我肩膀,
凑近了压低声音:“咋,单身狗夜里难受啊?习惯就好。对了,你有对象没?
”裤兜里那枚戒指硌着大腿。金属被体温捂热了,贴着皮肤,像一小块活着的什么。
我抬头看他。他的眼睛里有种东西——等着看人笑话的那种期待,上学时候见过,
混得好的总想问问混得差的,你惨不惨。“还没呢。”我把嘴角往上扯了扯,“哥,
以后多带带我。”那笑容像是焊在脸上的,扯都扯不下来。王昊天乐了,又拍我一下,
力道比刚才重:“行,没问题。咱哥俩有缘,回头让我女朋友给你介绍个闺蜜。”“好啊。
”“她同事好多单身,都是当老师的,温柔。”“老师好。”我说。王昊天接了个电话走了,
边走边说“宝贝”,声音腻得能拧出糖水来。我站在茶水间,看着他背影消失在拐角。
回去时候路过他的工位,桌上摆着一个相框。我停下来,没忍住,看了一眼。是苏晴。
她穿着那条白裙子,我陪她在商场试了半天那条。导购说好看,她说贵,
最后还是在网上找的代购,便宜了八十块。照片里她站在海边,风吹着头发,笑得干干净净。
相框是木头的,淘宝爆款,九块九包邮。我坐回自己位子上,打开电脑。屏幕亮起来,
入职流程走到第三步,要填紧急联系人。我握着鼠标,光标在姓名那一栏闪。
对面王昊天把腿翘到桌上,鞋底对着我,对着手机笑出声:“真的假的?
你太坏了宝贝……”我低头填表。紧急联系人写的是我妈。电话写到一半,
想起来她最近睡得早,手机静音。又删了。最后还是写了苏晴的号码。
写完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半天,一个个数过去,十一位,没错。倒背也顺,闭着眼都能按出来。
下午开部门会,王昊天坐我旁边,身上古龙水味呛得人鼻子痒。他拿笔戳我胳膊,
小声说:“晚上组里聚餐,给你接风,去不去?”“去。”“行,别跟我抢单啊,我请。
”散会时候六点多了。我收拾东西,手机震了一下。苏晴发来的语音,点开,
声音软软的:“老公,今天第一天上班咋样?累不累?晚上我包饺子,等你回来。
”我按着话筒,顿了几秒。王昊天在旁边大声打电话:“宝贝,晚上同事聚餐,
可能晚点回去,你别等我啊,早点睡么么哒。”我松开手指,语音发出去:“还行。你先吃,
不用等我。”出公司门的时候天还没黑透。八月的傍晚,空气黏糊糊的,知了叫得人心烦。
王昊天搂着另一个同事的肩膀走在前面,回头冲我喊:“林舟,跟上啊,今儿不醉不归!
”我点点头,手插在裤兜里,碰到那枚戒指。它还是温的。第二章那顿接风酒喝到十一点多。
王昊天非要喝白的,说啤的没劲。我陪着他喝,他话多,一瓶下去把家里情况倒了个干净。
爹妈做建材生意,在城南有套别墅,车是老爸换下来的奔驰。说到车的时候眼睛往我这边瞟,
看我没反应,又补了一句:“代步而已,哥以后自己换卡宴。”我点头,给他倒酒。
散场的时候他搂着我脖子,酒气喷我脸上:“兄弟,你这人实诚,我喜欢。
”出租车到家楼下,我抬头看窗户。厨房灯亮着,暖黄色的,苏晴系着围裙在收拾。
我在楼下站了一会儿,抽了根烟。上楼开门,她迎上来,接我的包:“喝酒了?
给你煮了醒酒汤,在锅里热着。”“嗯。”“新同事咋样?”我换鞋,低头解鞋带:“还行。
”“那个跟你对脸的,人怎么样?”我顿了一下,鞋带散了,重新系。抬起头看她,
她站在过道灯下,刚洗完澡,头发还湿着,搭在肩上。“挺好的,”我说,“挺热情。
”她去厨房端汤,我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放的什么综艺,罐头笑声一阵一阵的。
她端着碗过来,坐我旁边,看我喝。“老公,”她靠过来,头抵着我肩膀,
“你说咱们啥时候能换个大点的房子?”“慢慢来。”“我看中了一个盘,在南边,
离我学校近,以后有孩子上学方便。”“贵吧?”“贵是贵,”她抬起头看我,眼睛亮亮的,
“但你这不是新工作了吗,咱俩一起攒,五年,不,三年,肯定能凑够首付。”我喝汤,
没接话。她把手机递过来,给我看户型图。三室两厅,阳台很大,样板间照片拍得漂亮,
阳光洒在木地板上。“喜欢吗?”“嗯。”她笑起来,
凑过来亲我一下:“我就知道我老公最好了。”夜里她睡了,呼吸均匀。我侧过身看她的脸,
灯关了,看不清,只有个轮廓。睫毛很长,睡觉时候微微颤着。我伸出手,想摸一下,
手悬在半空,又收回来。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睡不着。脑子里全是那个相框。木头的,
九块九包邮。周三。我记得很清楚。日历上画着圈,苏晴说这天有晚自习,九点半下课,
让我不用等她吃饭。下午六点,我请了假,说家里有事。王昊天正在打电话,冲我摆摆手,
没顾上问。我到她学校门口的时候六点半。对面有个奶茶店,我进去点了杯柠檬水,坐窗边。
放学高峰过了,门口人不多,偶尔几个学生出来,骑着电动车走了。七点十分。七点四十。
八点二十。手机响,苏晴发微信:“还在上课,学生们问题多,可能要晚点。”我回:“好。
”八点五十,一辆白色奔驰停在学校门口。我没动,看着车窗摇下来,一只手伸出窗外,
夹着烟。九点过五分,苏晴出来了。换了衣服,不是早上出门那身。白裙子。
那条照片里的白裙子。她走到车边,弯腰跟车里说了句什么,然后拉开门,上了副驾。
奔驰掉头,从我眼前开过去。我低下头,看杯子里的柠檬片。服务员过来问要不要加水,
我说不用,扫码付了钱。出门的时候腿有点软,在台阶上绊了一下。
打车软件显示排队十五人。我站在路边,看着车尾灯汇入车流。八月晚上还是热,
蚊子围着我转,叮了好几个包,痒得钻心。等我到家,洗完澡躺床上,苏晴回来了。
“今天学生问题真多,”她揉着肩膀,“累死了。”“辛苦了。”她钻进被窝,背对着我。
过了几分钟,呼吸变沉。我睁开眼,看着天花板。周五下午,王昊天让我帮他做个PPT。
公司年中汇报用,他说自己没空,跟女朋友约了去南山玩。“帮帮忙,”他把U盘扔我桌上,
“回头请你吃饭。”我插上U盘,打开文件夹。里面除了工作资料,还有一个相册,
名字叫“宝贝”。双击。一百多张照片。南山、海边、餐厅、酒店。苏晴笑得很好看,
比我见过的任何时候都好看。有几张是在游乐场,她坐在旋转木马上,回头冲着镜头招手。
那件衣服我没见过,粉色的,吊带。我一张张翻,翻到最后,关上。PPT做到晚上八点。
王昊天发来语音,背景音嘈杂:“兄弟搞定了吗?急用!”“好了,发你邮箱。”“牛逼!
明天请你喝奶茶!”周六苏晴说回娘家。我送她到地铁站,看着她刷卡进站。
然后打车去了城南。征信调查公司在一条老街上,门脸不大,招牌灰扑扑的。老板五十来岁,
穿着老头衫,手里转着俩核桃。“查什么?
”我把王昊天的车牌号、公司名、还有苏晴的学校和名字写在纸上推过去。他看了看纸,
抬头看我。“想清楚了?”“嗯。”“两千,先付一半,有结果再付另一半。”我扫码付钱。
他收起手机,转核桃的手停了。“这种事我见多了,”他说,“有些人查完了后悔,
觉得不该知道。你想好。”“想好了。”出来的时候下雨了,没带伞。我站在屋檐下躲雨,
看着雨点砸在地上,溅起泥点子。旁边是个修车铺,老板蹲在门口抽烟,收音机里放着戏曲,
咿咿呀呀的。手机响,我妈打来的。“小舟啊,周末咋样?新工作累不累?”“不累。
”“晴晴呢?你们啥时候回来吃饭?我给你们炖排骨。”“她回娘家了。”“那你自己来,
妈给你做好吃的。”“下周吧,下周去。”挂了电话,雨小了。我往路边走,踩到水坑里,
鞋湿透了,袜子黏糊糊的。晚上九点多,苏晴回来了,拎着一袋子水果。
进门就说我妈非要塞给她的,让她多吃点,别舍不得花钱。她把袋子放桌上,过来搂我脖子。
“老公,我妈问你啥时候过去吃饭。”“下周吧。”“那说定了啊,”她笑着,凑过来亲我,
“你最好了。”我看着她,她眼睛弯着,跟照片里一样。周日晚上睡不着,翻手机相册。
翻到最下面,是我们结婚那天的照片。苏晴穿着婚纱,我穿着租来的西装,
站在酒店门口迎宾。她妈嫌酒店档次低,她爸嫌彩礼少。我妈把存折拿出来,说就这些了,
再多真没了。那天苏晴拉着我的手,小声说:“没事,咱俩以后自己挣。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周一上班,王昊天来晚了,十点多才到。身上带着酒味,
打着哈欠拍我肩膀。“周末咋样?”“还行。”“我跟你说,南山那酒店真不错,无边泳池,
晚上看星星绝了。下次带你对象去。”“我没对象。”他愣了一下,然后笑:“对对对,
忘了,单身狗。没事,让我女朋友给你留意着。”他回自己位子上,翘起腿,开始打电话。
声音不大,但我听得见。“宝贝,想我没……”我低头写代码。屏幕上的字一行行跳出来,
脑子转得有点慢,老打错。中午吃饭,王昊天叫了外卖,非要分我一半。小龙虾,
辣得我直冒汗。他边剥边说,跟他女朋友第一次约会就吃的这个,她爱吃,但懒得剥,
都是他剥好喂她。“宠着呗,”他嗦着手指头,“反正以后是我老婆。”我喝了口可乐,
没说话。晚上回家,苏晴在做饭。油烟机开着,她系着围裙炒菜,头发用筷子盘起来。
厨房灯是暖色的,照得她侧脸很温柔。“回来了?洗手吃饭。”“好。”桌上三菜一汤,
都是我爱吃的。她给我盛饭,说今天菜市场鲈鱼新鲜,特意买了一条清蒸。“你尝尝,
淡不淡?”我尝了一口。“刚好。”她笑了,低头吃饭。吃到一半,她手机响。她看了一眼,
按掉。过了几分钟,又响。她拿起来,走到阳台去接。窗户关着,听不清说什么。
只看到她背影,一只手拿着手机,一只手摸着阳台上的绿萝叶子。我低头吃饭,夹菜,喝汤。
她回来的时候脸有点红,说骚扰电话,现在这些推销的真烦人。“嗯。”我说。
夜里又没睡好。翻身的时候她醒了,迷迷糊糊问怎么了。“没事,热。”“空调开低点。
”她去摸遥控器,我按住她手:“睡吧,一会儿就凉快了。”她翻个身,又睡着了。
我睁着眼,听见窗外有猫叫,一声一声的,叫了很久。周三。下午又请了假,
说去医院拿体检报告。王昊天正在打电话,还是冲我摆手,顾不上。这次没去奶茶店。
我直接打车到城南那个别墅区门口,在马路对面的便利店坐着。买了瓶水,坐窗边,
盯着门口。六点半,白色奔驰出来。我记下车牌,没错。它往市区方向开,我跟不上,
也没想跟。坐了一会儿,手机响了。征信公司老板发来微信,四个字:有结果了。
我约了第二天下午见面。晚上回家,苏晴在。她说今天没晚自习,早回来做了饭。
问我体检报告咋样。“没事,都正常。”“那就好。”她给我夹菜,“多吃点,
你这阵子瘦了。”我看着碗里的菜,没动筷子。“怎么了?”“没事,”我端起碗,
“在想工作的事。”吃完饭她收拾碗筷,我去阳台抽烟。楼下有人遛狗,
小狗追着自己的尾巴转圈,主人站在旁边笑。天黑了,路灯亮起来,飞虫绕着灯转。
我抽完烟,进屋。苏晴在沙发上躺着看电视,招呼我过去坐。我坐过去,她靠过来,
头枕我腿上。“老公,”她盯着电视,“你说咱们以后要是有孩子了,像谁?”“不知道。
”“像你就完了,闷葫芦一个。”她笑,伸手戳我脸,“得像我,活泼。”电视里在放综艺,
观众笑得很大声。她也跟着笑,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我低头看她。她头发散在我腿上,
洗发水的香味飘上来,还是原来那个牌子。“睡吧,”我说,“不早了。”“嗯。”她起来,
关了电视,去洗漱。我坐在沙发上没动,听着卫生间的水声,哗哗的。夜里她睡熟了。
我轻轻起身,去客厅坐着。茶几上摆着她买的绿萝,叶子有点黄,她说该施肥了。
窗外的猫又叫起来,还是上次那只。我听了很久,天快亮才睡着。早上醒的时候她已经走了。
锅里热着粥,碗旁边压着张纸条:记得吃早饭,爱你。我把纸条叠起来,放进口袋。
出门的时候裤兜硌了一下,是那枚戒指。我掏出来看了看,又塞回去。
第三章征信公司的办公室还是那样,灰扑扑的招牌,老板穿着那件老头衫,
手里的核桃换成了一对新的,个头更大。我把剩下的钱转过去,他递给我一个牛皮纸袋。
“看看。”纸袋不厚,掂着没分量。我打开,抽出里面的东西。几张照片,
几页打印出来的聊天记录,还有一张纸,列着时间地点。照片是在酒店门口拍的。
苏晴和王昊天,有时候搂着,有时候牵着手。有一张是早上,苏晴从酒店出来,头发有点乱,
手里拿着早餐袋子。王昊天跟在后面,边走边看手机。聊天记录更长。我一条条看,
王昊天叫她宝宝,她叫他老公。王昊天发红包,520,1314,她收,发个亲亲的表情。
王昊天问什么时候能光明正大在一起,她说再等等,快了。
有一句是她发的:他最近好像没以前那么信任我了,总盯着我看。王昊天回:怕什么,
他那种老实人能翻出什么浪花来。我把纸装回去,抬头看老板。他转着核桃,没说话。
“就这些?”“你想要什么样的?”他问,“捉奸在床那种?加钱。”我把纸袋卷起来,
塞进包里。出来的时候下雨了,比上次大。我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雨没有要停的意思。
旁边修车铺的老板还在,今天没抽烟,蹲着看雨,收音机里还是唱戏的。我冒雨走到路口,
打了辆车。上车以后司机问去哪,我说随便往前开。他从后视镜里看我一眼,没多问,
踩了油门。车在城里转了一个多小时,雨停了,太阳又出来,地面冒着热气。我让他靠边停,
下了车,发现自己到了家附近。菜市场门口,几个大妈提着袋子进进出出。
有个卖桃子的三轮车停在路边,摊主扯着嗓子喊,十块钱三斤。我站那儿看了一会儿,
转身走了。晚上苏晴回来,买了桃子,说看着新鲜,十块钱三斤。“我买了四斤,
”她笑着往我嘴里塞了一块,“甜不?”“甜。”她脱了鞋,瘫沙发上,说今天累死了,
学生调皮,气得嗓子都哑了。我给她倒了杯水,她接过去,眼睛没离开手机。“老公,
”她突然说,“下周五我们学校有活动,晚上回不来。”“什么活动?”“年终聚餐,
老师们一起。”她划着手机,“可能到挺晚的,你别等我。”“好。”她放下手机,靠过来,
头抵我肩膀上:“我老公最好了,从来不问东问西的。”我看着她头顶,头发分开的地方,
有根白头发。“你长白头发了。”她蹭一下坐起来,摸着头:“哪儿呢哪儿呢?快帮我拔了!
”我帮她拔下来,递给她看。她捏着那根白头发,叹了口气。“老了,都长白头发了。
”“还早。”她把头发扔了,又靠过来:“老公,你会一直对我好吧?”“嗯。
”“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顿了一下。她抬起头看我,眼睛亮亮的,等着我回答。
“不管发生什么事。”我说。她笑了,凑过来亲我一下,又靠回去,继续刷手机。周三上班,
王昊天来得早,我进办公室的时候他已经在了。难得没打电话,坐在那儿发呆,看见我进来,
眼睛亮了。“林舟,来来来,有事找你商量。”我放下包,看他。“年终大会,
”他压低声音,但压不住那股兴奋劲儿,“我打算在台上求婚。”我没说话。“你看啊,
今年公司业绩好,CEO肯定要讲话,到时候大屏幕一放,我上去单膝跪地,
那场面——”他比划着,“多牛逼。”“挺好。”“但有个问题,”他凑过来,
“我没做过这种视频,你帮我搞一下?”“什么视频?”“就那种,我俩的照片,配上音乐,
加点字幕什么的。我看你平时做PPT挺溜的,肯定行。”我想了想。“需要权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