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年前,一场泥石流吞没了我整个村子。父亲在最后关头,把我塞进一个钢制的工具箱,
让我成了唯一的幸存者。他们说,我是被全村人的运气包裹着才活下来的。后来,
我被首富苏家收养,有了一个家,还有一个名义上的妹妹。我以为我的运气真的来了,
直到我发现,收养我的苏叔叔,就是当年那场灾难的负责人。第一章:餐桌上的裂痕“哥,
尝尝这个,张妈新做的糖醋鱼。”一只白皙的手夹起一块肥美的鱼肚子肉,
轻轻放在我的碗里。餐桌上,暖黄色的灯光将镀金的餐具照得熠熠生辉。我抬头,
对上妹妹苏念清澈的眼睛,她冲我甜甜一笑,两个梨涡若隐若现。我点点头,
将鱼肉送进嘴里,熟悉的酸甜味在舌尖炸开,心里却是一片冰凉。“小念就是心善,
一个外人,也值得你这么上心。”一道不和谐的声音响起,坐在对面的二叔苏宏伟,
正用纸巾慢条斯理地擦着嘴角,眼神里的轻蔑像针一样扎人。“宏伟,怎么说话呢?
”主位上的苏叔叔,苏文远,眉头微皱。苏宏伟放下纸巾,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我:“大哥,
我可没说错。林默啊,你来我们家都十年了吧?真是好命,全村都没了,就你一个人活下来,
还被我们苏家收养,过上了少爷的日子。这运气,啧啧。”我握着筷子的手猛地收紧,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那场掩埋了我所有亲人的泥石流,是我心底最深的伤疤,
此刻却被他轻描淡写地当作战绩来调侃。我垂下眼,压下喉咙里的腥甜,没有反驳。
因为苏叔叔对我恩重如山,苏念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温暖。
为了守护这份来之不易的安宁,我什么都可以忍。“二叔,哥哥不是外人!
”苏念气得小脸通红。“好了好了,”二婶连忙打圆场,“吃饭吃饭,你二叔就是爱开玩笑。
”苏宏伟却不依不饶,他转向苏文远,递上一份文件:“大哥,城西那块地的项目,
我已经拿下了。这次对方的负责人很难缠,不过还是被我搞定了。不像有些人,
在公司待了几年,连个像样的项目都跟不下来,就知道白吃饭。”他的目光,
意有所指地落在我身上。我依旧沉默,只是眼角的余光,瞥见了那份项目计划书的封面上,
一个不起眼的logo。那是“宏图建筑”,一家以偷工减料闻名的公司。我的心沉了下去。
苏文远接过计划书,满意地点点头:“宏伟,你辛苦了。”他没注意到,我放在桌下的手,
已经攥成了拳头。我不能说。我一个毫无实权的养子,人微言轻,
说出来只会被当成是嫉妒和污蔑。晚饭在压抑的气氛中结束。我回到房间,
那只从老家带出来的钢制工具箱,被我擦拭得一尘不染,安静地立在墙角。
这是父亲留给我唯一的东西。我打开箱子,里面没有工具,只有一本泛黄的笔记本。
那是父亲的工程笔记。他是个老实巴交的建筑工人,一辈子都在跟钢筋水泥打交道。
我翻开笔记,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各种建筑材料的承重、密度和安全标准。我的目光,
最终停留在关于“宏图建筑”的几页记录上。父亲曾经在他们的工地上干过,
因为无法忍受对方用劣质材料,愤然离开。笔记上,
他用红笔重重地写下了一句话:“宏图的楼,早晚要出事!”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短信,来自苏宏伟。“小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公司里搞的小动作。识相点,
明天自己滚蛋。否则,别怪我不念及旧情,把你那点破事都捅出去。”我看着短信,
眼底闪过一丝狠厉,但很快被我压了下去。他以为我只是个靠运气活着的孤儿,却不知道,
父亲留给我的,不止一个工具箱。第二章:无声的背叛第二天,我刚到公司,
就被苏宏伟的助理叫进了办公室。“林默,这是你的解雇通知书。
”助理将一封信推到我面前,语气冰冷,“苏总说,公司不养闲人。”我看着那封信,
上面的理由是“工作能力严重不足,多次失误给公司造成损失”。我什么都没做,
所有的脏水就这么泼了过来。“苏总呢?”我问。“苏总很忙,没空见你。
”助理低头整理文件,不再看我。我走出办公室,周围同事的目光躲躲闪闪,
一些平日里和我关系不错的,此刻也假装没看见。我明白,这是苏宏伟的下马威。回到家,
客厅里气氛凝重。苏文远坐在沙发上,脸色铁青,苏宏伟则在一旁添油加醋。“大哥,
不是我说你,你就是太心软了。这小子在公司里什么都不干,还到处传我们苏家的闲话,
败坏公司名声。再留着他,就是个祸害!”苏念红着眼圈,替我辩解:“爸,二叔胡说!
哥哥不是那样的人!”“小孩子家懂什么!”苏宏伟呵斥道。苏文远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看向我:“林默,你先回房间吧。”他的语气里没有责备,却充满了无力。我知道,
一边是亲弟弟,一边是养子,他夹在中间很难做。我卑微地开口,声音沙哑:“叔叔,
我没有……”“够了!”苏宏伟打断我,指着我的鼻子骂道,“你这个白眼狼!
我们家养了你十年,你就是这么回报我们的?现在立刻给我滚出去!
”他抓起茶几上的一个杯子,狠狠地朝我砸来。我没有躲。“哥!”苏念尖叫一声,
扑过来想挡在我身前。我下意识地将她护在身后,杯子“砰”的一声砸在我的额角,
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流下。世界瞬间安静了。苏文远站了起来,震惊地看着我额头上的血。
苏宏伟也愣住了,他或许没想到自己会真的砸中我。我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看着手心的殷红,
笑了。那笑意很冷,冷得让苏宏伟打了个寒颤。“好,我走。”我说。我转身上楼,
收拾东西。其实也没什么可收拾的,除了几件衣服,就是那只钢制工具箱。下楼时,
苏念哭着拉住我的手:“哥,你别走,我去跟爸爸说,都是二叔的错!”我摸了摸她的头,
轻声说:“念念,照顾好自己。”我拖着工具箱,走出了这个我待了十年的家。门口,
苏宏伟抱着臂,冷冷地看着我,像在看一条被赶出家门的狗。“记住,
以后别再出现在苏家门口,否则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他放出狠话。我没有回头,
拖着沉重的工具箱,消失在夜色中。找了个廉价的小旅馆住下,我处理了一下额头上的伤口。
镜子里,我的眼神平静得可怕。隐忍,是因为还有值得守护的东西。当守护的东西被威胁,
隐忍就变成了最可笑的枷锁。我打开工具箱,拿出父亲的笔记本,翻到某一页。
上面记录着一个地址,是父亲一个老工友的家。多年前,
这位工友因为揭发“宏图建筑”的黑料,被殴打致残,后来就消失了。父亲找了他很久。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尘封已久的号码。电话那头,是一个苍老的声音。“喂,是小默吗?
”“王叔,是我。”我的声音有些哽咽,“我爸的笔记,我全看懂了。”苏宏伟,
你以为把我赶出苏家就赢了吗?你不知道,你亲手放了一头一直被锁着的野兽出来。
第三章:来自深渊的反击城西项目的奠基仪式,办得声势浩大。苏宏伟作为项目总负责人,
穿着一身昂贵的西装,满面红光地站在台上,对着麦克风侃侃而谈,
描绘着这片土地未来的宏伟蓝图。台下,坐满了商界名流和媒体记者。
苏文远和苏念也坐在第一排。我戴着一顶鸭舌帽,混在记者堆里,静静地看着他。
“……我们苏氏集团,始终将安全和质量放在第一位!我们承诺,将用最顶级的材料,
最优秀的团队,为市民打造一个五星级的家园!”苏宏伟慷慨激昂地说道,
台下响起一片掌声。就在这时,会场的大屏幕突然一闪,原本播放着项目宣传片的画面,
切换成了一段段触目惊心的视频。视频里,是“宏图建筑”过去承建的几个楼盘,
墙体开裂、钢筋裸露、地基下沉……一张张照片,一份份质检不合格的报告,
清晰地呈现在所有人面前。会场瞬间哗然。苏宏伟的脸色“唰”地一下白了,
冲着后台怒吼:“怎么回事?快关掉!快给我关掉!”但已经晚了。一个坐着轮椅的男人,
被我推到了台前。他就是王叔,父亲当年的工友。王叔拿着麦克风,声音不大,
却字字泣血:“我叫王建国,曾经是‘宏图建筑’的质检员。
因为我不同意他们在材料上动手脚,就被他们打断了双腿。这些年,
我一直在收集他们的证据。苏宏伟,你敢说,
你们这次用的不是‘宏图’的劣质水泥和瘦身钢筋吗?”苏宏伟彻底慌了,
指着王叔大骂:“你胡说八道!你是谁派来的?保安!保安呢?”“二叔,他没有胡说。
”我摘下帽子,一步步走上台,从口袋里拿出一份文件,扬了扬。
“这是你和‘宏图建筑’签的阴阳合同,以及你们的资金往来记录。你利用项目采购的职权,
以次充好,从中吃的回扣,高达三千万。”苏宏伟的眼睛瞪得像铜铃,他怎么也想不通,
这些东西我是从哪里弄来的。“你……你血口喷人!这是伪造的!”他色厉内荏地吼道。
我没理他,而是看向台下的苏文远,他的脸上写满了震惊和失望。“苏叔叔,父亲的笔记里,
详细记录了‘宏图建筑’所有不合规的材料数据。我只是根据笔记里的线索,找到了王叔,
找到了这些证据。”我将父亲的笔记本和所有证据,一并递了过去。苏文远颤抖着手接过,
翻开那本熟悉的笔记本,看到上面熟悉的字迹,他的眼眶瞬间红了。台下的闪光灯疯狂闪烁,
记者们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将话筒对准了苏宏伟。苏宏伟彻底崩溃了,他想上来抢夺证据,
却被我轻易地按住了肩膀。他惊恐地发现,这个他一直看不起的养子,力气大得惊人,
那只手像铁钳一样,让他动弹不得。“结束了,二叔。”我凑在他耳边,
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我警告过你,不要动我的家人。”苏宏伟瘫软在地。
奠基仪式变成了一场闹剧。苏氏集团的股价应声大跌。我没有去看苏宏伟的下场,
而是扶着王叔离开了会场。“小默,谢谢你。”王叔激动地说。“该说谢谢的是我,王叔。
你替我父亲,完成了他没有完成的事。”当晚,苏文远给我打了电话,让我回家。
回到那个熟悉的客厅,苏文远坐在沙发上,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岁。苏念坐在他旁边,
眼睛红红的。“林默,对不起。”苏文远声音沙哑,“是叔叔识人不清,让你受委屈了。
”我摇摇头:“您没有对不起我。是您给了我一个家。”“哥!”苏念跑过来抱住我,
放声大哭。我轻轻拍着她的背,心里压抑了十年的怒火和委屈,在这一刻,
终于有了一丝释然。我赢回了清白,但代价是,苏家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机。而我知道,
扳倒一个苏宏伟,只是开始。他背后的人,才是真正的大鱼。
第四章:暗流涌动苏宏伟因为涉嫌商业欺诈和职务侵占,被警方带走调查。
苏氏集团的声誉一落千丈,股价持续暴跌,合作方纷纷撤资,
公司陷入了成立以来最大的危机。苏文远一夜白头,整日待在公司处理烂摊子。我没有离开,
而是主动留在了公司,帮助他处理各种事务。周围人的目光变了,从前的轻视和躲闪,
变成了敬畏和好奇。他们想不通,那个平日里沉默寡言的养子,
怎么会突然爆发出如此惊人的能量。只有我自己清楚,这一切都源于父亲的那本笔记。
那不仅仅是一本工程笔记,更是一本记录了行业内各种潜规则和人脉关系的“宝典”。
父亲一辈子正直,却也看透了这世间的腌臜。凭借笔记里的信息,
我帮助苏文远重新梳理了公司的供应商渠道,剔除了那些和苏宏伟有牵扯的不良商家,
又联系上几位父亲笔记里提到过的、信誉良好的老前辈,稳住了公司的基本盘。然而,
苏宏伟的背后,是本市最大的建材供应商,李老板。李老板的报复很快就来了。
他切断了对苏氏集团所有项目的建材供应,并放话出去,谁敢给苏氏供货,就是跟他作对。
一时间,苏氏的所有在建项目全部停工,公司每天都在承受巨额的亏损。董事会乱成一锅粥,
不少人开始向苏文远施压,甚至有人提议让他引咎辞职。一天晚上,苏文远把我叫到书房。
“林默,公司可能……撑不下去了。”他疲惫地说,“是我没用,
守不住你苏爷爷留下的家业。”“叔叔,还没到最后一步。”我看着他,眼神坚定。
我拿出了父亲的笔记本,翻到了最后一页。上面画着一张简陋的地图,
指向我们老家那片深山。旁边有一行小字:“新型复合材料,配方。
”这是父亲生前最后的研究。他发现了一种用山里的特殊矿石混合而成的复合材料,
强度和韧性远超传统建材,成本却极低。只是,还没等他研究成功,泥石流就来了。
“这是……”苏文远震惊地看着那张图纸。“这是我父亲留下的东西。如果能成功,
我们不仅能解决材料危机,还能彻底改变整个行业。”苏文远看着我,眼神复杂。
他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林默,你知道吗?我其实……认识你父亲。”我愣住了。
“当年,我还是个刚毕业的工程师,负责的就是你们村附近的水利项目勘探。我和你父亲,
喝过几次酒。他是个很正直,也很有才华的人。”苏文变的语气里充满了愧疚,
“那场泥石流……其实是有预兆的。我向上级提交过风险报告,但是被压下来了。
等我再想办法的时候,已经晚了……”他的话像一道惊雷,在我脑中炸开。我一直以为,
那是一场天灾。“所以,你收养我,是因为愧疚?”我的声音在发抖。“是,也不全是。
”苏文远看着我,眼眶泛红,“我赶到现场的时候,你父亲已经不行了。他把工具箱交给我,
求我一定要救你,让你活下去。他说,箱子里有他一辈子的心血,让你以后别走他的老路,
太苦了。林默,我收养你,是想完成他的遗愿,也是想……给自己一个赎罪的机会。
”我呆立在原地,信息量太大,让我一时间无法思考。原来,我所经历的一切,都不是偶然。
“那个李老板,当年就是负责压下我报告的人之一。”苏文远的声音里充满了恨意,
“他为了政绩,草菅人命。这么多年,他步步高升,成了建材大王。而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