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半，陈默是被一种极轻的触感唤醒的。不是闹钟的尖锐，也不是光线的刺眼，
而是像一片沾了露水的樱花瓣，轻轻擦过他的脸颊。他费力地睁开眼，
视线里先是模糊的光晕，渐渐聚焦后，映入眼帘的是妻子玲婉的脸。她正坐在床边，
额前的碎发垂下来，发梢还带着窗外的微凉雾气，手里拿着一把牛角梳，正一下一下地，
替他梳理额前凌乱的头发。“醒了？”她的声音很轻，像山涧里淌过鹅卵石的溪水，
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柔和，“看你睡得不安稳，头发都乱成鸟窝了。”她放下梳子，
指尖轻轻拂过他的眉骨，那触感是温热的，
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栀子花香——那是她“惯用”的护手霜味道，陈默记得，
从他“认识”她开始，她身上就一直是这个味道。陈默喉咙有些干哑，他张了张嘴，
却只发出一声低低的鼻音。玲婉立刻会意，转身从床头柜上拿起一个白瓷杯，
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里面是温凉的蜂蜜水。她扶着他的肩膀，将他半扶起来，
另一只手端着杯子递到他唇边：“慢点喝，昨晚看你咳嗽了两声，睡前给你倒的。
”蜂蜜水的甜意顺着喉咙滑下去，带着一丝草木的清香，陈默眯起眼，安静地享受着。此时，
窗外的天还没亮透，窗帘是米白色的棉麻材质，被风轻轻吹起一角，露出外面朦胧的树影。
“现在几点了？”陈默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嗓子还有点哑。“五点四十，
”玲婉放下杯子，伸手替他掖了掖被角，被角是刚晒过的味道，带着阳光和樟脑丸的气息，
“雾还没散呢，你再躺会儿，我去厨房看看粥。”她说着，站起身，脚步很轻，
像猫一样踩在地板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陈默躺在床上，没有立刻闭上眼睛。
他看着天花板，上面挂着一盏简单的吸顶灯，灯罩是磨砂玻璃的，此刻没有开灯，
却隐隐透着从厨房方向传来的暖黄色光线。房间里很安静，
只有厨房那边偶尔传来细微的声响——是水流过陶瓷碗碟的声音，是铁锅放在灶台上的轻响，
还有玲婉偶尔哼起的小调，调子很熟悉，是一首老歌，叫《甜蜜蜜》，陈默“记得”，
这是玲婉“最喜欢”的歌。他翻了个身，看向床头柜上的相框。相框是木质的，
边缘有些磨损，里面是一张“全家福”：照片上的背景是夏天的海边，阳光灿烂，沙滩金黄。
陈默站在中间，穿着白色的T恤，笑得有些腼腆。他左边是“妹妹”陈瑶，
穿着一条红色的连衣裙，手里拿着一个冰淇淋，正歪着头对镜头笑，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
陈瑶怀里抱着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那是“侄女”念念，穿着粉色的泳衣，
手里抓着一把沙子，眼睛弯成了月牙。陈默的右边是玲婉，穿着一条浅蓝色的连衣裙，
和她现在身上的睡衣颜色很像，她的头微微靠在陈默的肩膀上，手搭在他的胳膊上，
笑容温柔得像一汪春水。照片里的每个人都笑得那么开心，阳光洒在他们身上，
连空气都仿佛是甜的。陈默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到相框的玻璃，玻璃是凉的，
可照片里的温度，却好像能透过玻璃传过来，暖得他心里发颤。
他“记得”这张照片是“去年夏天”拍的，那天“他们”一起去了海边，
念念第一次看见大海，兴奋得在沙滩上跑来跑去，陈瑶追在后面喊“慢点跑，别摔了”，
玲婉则在遮阳伞下铺好野餐垫，笑着看他们闹。那天的海是蓝色的，天也是蓝色的，
风里带着咸湿的气息，一切都美好得不像真的。……“哥！哥！你醒了没？”突然，
一个清脆的女声从门外传来，伴随着轻轻的敲门声，“念念吵着要找舅舅呢！
”是陈瑶的声音。陈默收回手，应了一声：“醒了，进来吧。”门被轻轻推开，
陈瑶抱着念念走了进来。陈瑶今天穿了一件鹅黄色的毛衣，下面是一条牛仔裤，
头发扎成了一个高马尾，显得很有活力。而念念则穿着一件粉色的小熊睡衣，揉着眼睛，
看见陈默，立刻伸出小手：“舅舅！抱！”陈瑶把念念放在床上，
念念立刻像只小猴子一样扑进陈默怀里，小脑袋在他胸口蹭来蹭去，嘴里嘟囔着：“舅舅，
舅妈说今天去后山找松鼠……”她的头发软软的，带着洗发水的草莓香味，小脸蛋热乎乎的，
贴着陈默的胸口，能感觉到她平稳的心跳。“你这孩子，刚醒就念叨着玩。
”陈瑶笑着走过来，伸手捏了捏念念的脸蛋，“你舅舅还没睡醒呢，别闹他。
”她的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涂着透明的指甲油，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
在她的指甲上折射出细碎的光芒。“没闹呢～”念念抬起头，
睁着一双又大又亮的眼睛看着陈默，“舅舅，松鼠会吃念念的饼干吗？”她的眼睛是黑色的，
像两颗葡萄，里面映着陈默的脸。陈默笑了，伸手揉了揉念念的小脸蛋：“会啊，
所以念念要把饼干藏好，别被松鼠抢走了。”“嗯！”念念用力点点头，小拳头攥得紧紧的，
“念念会把饼干藏在口袋里！”“好了好了，别压着你舅舅了，
”玲婉端着一个托盘从厨房走进来，托盘上放着一碗小米燕麦粥，一盘溏心蛋，
还有一碟酱菜，“快起来洗漱，准备吃早饭了。”她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
粥的热气袅袅升起，带着小米的清香和燕麦的醇厚，溏心蛋的蛋黄微微晃动，
看起来鲜嫩可口。“哇！溏心蛋！”看见食物，念念从陈默怀里爬起来，高兴道，
“念念要吃！”“先去刷牙洗脸，”玲婉蹲下身，替念念理了理睡衣的领子，
“刷完牙才能吃。”“哦……”念念嘟了嘟嘴，不情不愿地跟着陈瑶出去了。
房间里又只剩下陈默和玲婉。玲婉走到床边，帮陈默把拖鞋摆在地上，拖鞋是灰色的棉拖，
里面是厚厚的绒毛，“我给你找了双厚袜子，在衣柜第二层，今天山上可能有点凉。
”陈默点点头，掀开被子下床。地板是木质的，被擦得干干净净，光脚踩上去有点凉，
玲婉立刻说：“怎么不穿拖鞋？快穿上，别着凉了。”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嗔怪，
却不让人觉得厌烦，反而像一股暖流，从心里涌上来。陈默听话地穿上拖鞋，
走到衣柜前打开柜门。衣柜里的衣服摆放得整整齐齐，左边是他的衣服，右边是玲婉的。
他从第二层找到了那双灰色的厚袜子，袜子是新的，标签还没拆，是纯棉的，摸起来很舒服。
他穿上袜子，又从衣柜里拿出一件浅灰色的冲锋衣，一条深蓝色的牛仔裤。
“今天穿这件冲锋衣挺好的，防风，”玲婉走过来，帮他把冲锋衣的拉链拉好，“帽子戴上，
山上风大。”她的手指碰到他的脖子，温热的触感让陈默忍不住缩了缩脖子。“知道了。
”陈默笑了笑。……洗漱完，陈默走到餐厅。餐厅的桌子是实木的，上面铺着一块格子桌布，
已经摆好了碗筷。念念坐在宝宝椅上，正拿着一个小勺子，小心翼翼地挖着溏心蛋的蛋黄，
蛋黄流出来，她“哇”了一声，然后开心地吃起来。陈瑶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片烤面包，
正在抹草莓酱，看见陈默过来，笑着说：“哥，快来吃，粥还热着呢。
”玲婉从厨房端出一盘刚烤好的蜂蜜小蛋糕，蛋糕金黄金黄的，上面撒着一层白色的糖粉，
散发着浓郁的黄油和蜂蜜香味。“刚烤好的，给念念路上当零食，”她把蛋糕放在桌上，
然后坐在陈默对面，“你多吃点，昨天看你没怎么吃饭。”她说着，
夹了一个溏心蛋放在陈默碗里。陈默拿起筷子，夹起溏心蛋咬了一口，
蛋黄的汁液在嘴里爆开，带着淡淡的咸味，很好吃。他又喝了一口小米燕麦粥，粥熬得很烂，
小米和燕麦的香味混合在一起，温暖了整个胃。“哥，你还记得小时候我们爬后山吗？
”陈瑶突然开口，咬了一口抹满草莓酱的面包，“那时候没修路，我们从山脚爬到山顶，
用了一个多小时，你还摔了一跤，膝盖都破了，哭着要回家，还是我拉着你上去的。
”陈默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记得啊，那时候你比我还小，却像个小大人一样，
拉着我的手往上爬，说‘哥，山顶的风景可好看了’。”“对啊，”陈瑶眼睛亮晶晶的，
“今天我们也去爬那座山吧，念念还没去过呢，正好让她看看山顶的风景。
而且我昨天看天气预报，说今天山上的樱花开了，肯定很漂亮。”“好啊，”玲婉点点头，
“我早上看了，雾中午就散了，下午天气正好。”念念抬起头，嘴里还塞着蛋糕，
含糊不清地说：“舅舅，山顶有松鼠吗？”“有啊，”陈默笑着摸了摸她的头，
“还有很多小鸟，说不定还能看到野兔呢。”“哇！”念念的眼睛更亮了，“那我们快点吃，
吃完去爬山！”但这顿早饭却吃得很慢、很温馨。陈瑶一直在讲“小时候”的趣事，
说陈默小时候有多调皮，说他们一起去河里摸鱼，一起去树上掏鸟窝，一起在田埂上追蝴蝶。
玲婉偶尔插一两句话，大多时候是笑着听着，时不时给陈默和念念夹菜。
念念则在一旁问山上的松鼠长什么样，问樱花是什么颜色，
问野兔会不会跑……窗外的雾渐渐散了，太阳慢慢升起来，金色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餐厅，
落在桌子上，落在盘子上，落在每个人的脸上，暖洋洋的。陈默看着眼前的“家人”，
看着陈瑶笑靥如花的脸，看着玲婉温柔的眼神，看着念念开心的笑容，心里突然觉得很满足，
好像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直到永远。……吃完早饭，陈瑶带着念念去换衣服，
玲婉在厨房洗碗。陈默走到客厅，坐在沙发上，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
电视里正在放一部悬疑探案剧，是陈默“喜欢”的类型。他看着电视，却没有太专注，
耳朵里听着厨房传来的洗碗声，听着陈瑶和念念在房间里的笑声，心里一片平静。
过了一会儿，玲婉洗完碗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背包，正在往里面装东西。
“我给你们准备了水和零食，还有创可贴和消毒水，以防万一。”她把背包放在沙发上，
然后走到陈默身边坐下，“等她们换好衣服，我们就出发。”陈默点点头，握住玲婉的手。
她的手很软，很温暖，陈默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感受着她皮肤的触感。玲婉转过头，
对他笑了笑，那笑容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温柔。“舅舅！舅妈！我们好啦！
”陈瑶牵着念念的手从房间里跑出来。念念穿着一件粉色的冲锋衣，
背着一个小小的兔子背包，看起来可爱极了。而陈瑶则穿着一件绿色的外套，
看起来活力满满。“走吧！”念念拉着陈默的手，迫不及待地往门口走。“慢点跑，别急。
”玲婉拿起沙发上的背包，笑着跟在后面。陈默被念念拉着，走出家门。楼道里很干净，
墙壁是白色的，楼梯扶手被擦得一尘不染。他们住在三楼，走下楼，来到小区里。
小区里种了很多树，有樟树，有桂花树，还有几棵樱花树，现在正是樱花盛开的季节，
粉色的樱花开满了枝头，风一吹，花瓣像雪一样落下来，飘在地上，铺成了一条粉色的小路。
小区里有几个“邻居”在散步，看见他们，都笑着打招呼。“小陈，带家人出去玩啊？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爷爷”笑着问。“是啊，李大爷，去后山爬山。”陈默笑着回应。
“后山的樱花开了，快去看看吧，很漂亮的。”李大爷点点头。“嗯，好的，谢谢李大爷。
”他们走到小区门口，门口的“保安”笑着对他们敬了个礼：“陈先生，慢走。
”陈默点点头，带着玲婉、陈瑶和念念走出了小区。外面的街道很宽敞，很干净，
路上没有车水马龙，只有偶尔驶过的“公交车”和“出租车”，
车上的“乘客”都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外。路边的商店都开着门，“店员”们站在门口，
脸上带着标准的微笑，对着路过的人说“欢迎光临”。陈默没有在意这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