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溺死的赵小刀海风是咸的,带着铁锈味。我靠在游艇的栏杆上,
看着远处海天相接的地方,那里像一条没有尽头的拉链。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像一只濒死的甲虫。我拿出来,屏幕上跳动着“妈”这个字。我划开接听,没有说话。
“小刀,你人呢?电话怎么半天才接?”电话那头的声音一如既往地不耐烦。
我舔了舔被海风吹得干裂的嘴唇,尝到了盐粒。“说个事。”“你弟弟要结婚了,
女方要三十万彩礼,家里凑不齐,你看……”她顿了顿,似乎在等我主动开口。
等我像过去二十多年里每一次那样,毫不犹豫地说:“妈,别急,钱我来想办法。”可这次,
我只是沉默地听着风声。电话那头的呼吸声变得粗重:“赵小刀,你说话啊!
你是不是又想说你没钱?你一个月工资不是一万多吗?你吃家里的住家里的,
钱都花哪儿去了?你个死丫头,养你这么大有什么用!”我轻笑了一声。笑声很轻,
但那头的我妈立刻炸了:“你笑什么?你弟弟的人生大事,你就这个态度?我告诉你,
这钱你必须出!不然就别认我这个妈!”“妈,”我终于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
“你知道吗?海水是蓝色的,但喝进嘴里,是苦的。”“你胡说八道什么!”“还有,
我死了以后,骨灰别洒进海里。”“我嫌脏。”说完,我挂断了电话,
将那部用了五年的旧手机远远地抛了出去。手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像一只黑色的飞鸟,
然后“噗通”一声,被大海吞没。世界清静了。我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崭新的电话卡,
换进另一部早就准备好的手机里,开机。一条未读短信弹了出来。林小姐,
船已在指定位置接应。祝您新生愉快。我抬头,看到远处的海面上,
一个小黑点正在慢慢变大。那是我的“诺亚方舟”。而这艘价值不菲的游艇,
是我为“赵小刀”准备的华丽棺材。半小时后,我将在这片深海里“意外”坠亡。
警方会根据游艇租赁公司的报警,找到这艘空无一人的船,
以及船上我留下的、写满绝望字眼的遗书。他们会看到我账户里仅剩的几百块钱余额,
会联系我的家人和男友陈辉。我妈会哭着说,都是因为她逼我要那三十万彩礼,
才把女儿逼上了绝路。我弟会懊悔,说他不该那么不懂事,逼得姐姐想不开。
而我的男友陈辉,
那个口口声声说爱我、却在我升职后第一时间劝我把机会让给他表弟的男人,
他会对着我的照片,演出一场痛不欲生的好戏。他们都会后悔,会自责。但他们的悲伤,
不会超过三天。三天后,他们会开始盘算我那点可怜的遗产和公司会赔付的意外保险金。
他们会为了这点钱,争得头破血流。一想到那个画面,我就觉得无比的快意。当然,
这一切的前提是,他们永远不会知道,我在半年前,中了九位数的彩票。这笔钱,
一旦被他们嗅到一丁点的味道,我会被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只有死人,
才能彻底摆脱这群吸血鬼。看着账户里那一长串冰冷的数字,我买了一张去往深海的单程票。
这不是死亡,是重生的入场券。接应的快艇越来越近,我能看到上面站着的人影。
我脱下外套,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裙子,赤着脚,踩在被阳光晒得温热的甲板上。
我张开双臂,闭上眼睛,最后一次感受作为“赵小刀”的存在。风吹起我的长发,
裙摆在空中飞扬。我听到快艇靠近的引擎声,也听到了自己心脏剧烈的跳动声。再见了,
赵小刀。再见了,那些以爱为名的枷锁。我纵身一跃。冰冷的海水瞬间将我吞没,
咸涩的液体涌入我的口鼻。那一瞬间的窒息感无比真实。但很快,
一双有力的臂膀将我从水里捞了起来,拖上了快艇。“林小姐,没事吧?
”一个低沉的男声问。我趴在船边,剧烈地咳嗽,吐出几口海水,狼狈地点了点头。
“按计划,送我去码头。”“好的。”快艇掉头,飞速驶向海岸线。
我回头看了一眼那艘逐渐变小的游艇,它像一座孤独的墓碑,漂浮在蔚蓝色的海面上。
赵小... 刀,溺死在了二十六岁的夏天。而我,将在今天获得新生。我叫,林安。
平安的安。第 2 章 安静书屋一年后。海滨小镇,安城。
我的书屋开在一条安静的老街上,名字就叫“安静书屋”。阳光透过门口的风铃,
在木地板上洒下斑驳的光影。我坐在柜台后,捧着一本旧书,
闻着空气里阳光和书页混合的味道。这是我曾经幻想过无数次的生活。没有催命的电话,
没有还不完的“人情债”,没有无休止的争吵和索取。镜子里映出一张陌生的脸。
双眼皮加深了,鼻梁垫高了,下颌角也做了微调。
不再是过去那个面容寡淡、眼神里总是带着一丝怯懦的赵小刀。现在的我,叫林安。
是一家小小书店的老板,温柔,恬静,甚至有点不食人间烟火。没人知道,
这张平静的面孔下,藏着一个怎样的过去。风铃“叮铃”一响,
一个穿着校服的女孩跑了进来,脸上带着点婴儿肥。“安安姐,我来啦!
”是住在我隔壁的邻居,高三学生小雅。她把书包往旁边一放,
熟门熟路地拿起扫帚:“今天我来打扫卫生!”“作业写完了?”我笑着问。“早就写完啦!
”她吐了吐舌头,“反正我妈不让我看电视,还不如来你这儿看书呢。”我点了点头,
没再多说。小雅就像一年前的我,渴望从家庭的束缚中透一口气。她的父母对她寄予厚望,
希望她考上名牌大学,光宗耀祖。所以她的一切娱乐活动都被禁止了。我的书屋,
成了她唯一的避难所。看着她,我时常会想起自己。如果当初,我身边也有一个“林安”,
有一家“安静书屋”,我是不是就不用走到“假死”这一步?或许吧。但人生没有如果。
小雅一边扫地,一边叽叽喳喳地跟我聊天。“安安姐,你看今天的新闻了吗?
网上有个帖子好火啊!”“什么帖子?”我心不在焉地翻着书。“就是一个女的,
一年前中了巨奖,结果没告诉家里人,自己偷偷跑了!现在她家里人上电视求她回来,
说不图她的钱,只希望她平安。”我的指尖猛地一顿,书页被我捏出了褶皱。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是吗?”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
“那挺……离奇的。”“对啊!评论区都吵翻天了!”小雅把扫帚靠在墙边,凑到我面前,
划开手机给我看,“你看,就是这个,‘寻人启事:中奖九位数的女儿,你在哪里?’。
”我垂下眼,目光落在那个刺眼的标题上。屏幕上是我妈那张憔悴的脸,
她对着镜头哭得声泪俱下。“女儿,你快回来吧,妈妈知道错了,
妈妈再也不逼你了……”旁边是我弟弟,低着头,一脸的懊悔。
背景是我们家那间破旧的客厅。一切都和我预想的一样。他们果然在演戏。“安安姐,
你说这个女儿是不是太过分了?就算家里人再不好,中了这么多钱,也该分一点给他们吧?
自己一个人跑了,也太自私了。”小雅撇了撇嘴。我看着手机屏幕上那张熟悉的脸,
感觉有些恍惚。自私?或许吧。可当他们把我当成提款机,把我的人生规划得明明白白,
只为给弟弟铺路的时候,他们想过我的感受吗?当我加班到深夜,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家,
还要听我妈数落我“不如男人会赚钱”的时候,他们有一丝心疼吗?当我男朋友陈辉,
拿着我买给他的名牌手表,去讨好他公司领导的时候,
他记得这钱是我一个项目一个项目拼死拼活赚来的吗?不,他们不记得。他们只记得,
我“应该”这么做。“可能……她有自己的苦衷吧。”我轻声说。
小雅不解地看着我:“能有什么苦衷啊?比穷还苦吗?有了那么多钱,什么问题解决不了?
”我笑了笑,没有回答。是啊,小雅还小,她不懂。有些枷锁,是钱解不开的。除非,
你让戴着枷锁的那个人,彻底消失。“算了算了,不说这个了。”小雅把手机收起来,
“安安姐,我帮你整理书架吧!”“好。”我看着她在书架间忙碌的背影,
心里的不安却像藤蔓一样,越缠越紧。他们为什么会知道我中了奖?我明明做得天衣无缝。
彩票是匿名的,奖金是通过一个新办的、与我所有过往都无关的账户接收的。
为了不留下任何痕迹,我甚至没有动用那笔钱的一分一毫,策划“假死”的费用,
全都是我这些年攒下的积蓄。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我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窗外。
老街上人来人往,阳光正好。一切都显得那么祥和。但我的后背,却窜起一股凉意。
我有一种预感。我费尽心机才得到的平静生活,可能……就要结束了。就在这时,
风铃又响了。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挡住了门口的光。我抬头看去。
那是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戴着一顶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他径直走到柜台前,手指在台面上轻轻敲了敲。“老板。”他的声音很低,
带着一种熟悉的沙哑。我的心脏,漏跳了一拍。这个声音……我猛地抬起头,
对上他抬起的双眼。那是一双我无论如何也不会忘记的眼睛。深邃,锐利,
带着一丝玩味和势在必得。是陈辉。我的前男友。他怎么会在这里?他怎么会找到我?!
第 3 章 嗅血的鲨鱼我的血液在瞬间凝固了。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声音都离我远去,
我只能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他怎么会找到这里?他不是应该以为我死了吗?
他不是应该在我的“坟前”痛哭流涕,然后转身就去寻找下一个可以供他吸血的宿主吗?
陈辉的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那是我再熟悉不过的笑容,带着几分算计,几分嘲弄。
“小姐,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我的心上。
我抓着柜台边缘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能慌。
我现在是林安,不是赵小朵。我做过整容,换了身份,连说话的口音都刻意改掉了。
他不可能认出我。他只是在试探。“先生,您认错人了。”我低下头,声音控制得很好,
带着恰到好处的疏离和疑惑。“是吗?”陈辉的视线像刀子一样,在我脸上来回逡巡,
“可能吧。你和我的亡妻,长得真像。”亡妻。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真是讽刺。
我放在柜台下的另一只手,紧紧攥成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安安姐,怎么了?
”小雅整理完书架,走了过来,好奇地看着陈辉。“没事。”我挤出一个微笑,
“这位先生想买书。”陈辉的目光落在小雅身上,然后又转回到我脸上,
笑容变得更加意味深长。“是啊,想买一本关于……重生的书。”他一字一顿地说。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他知道了。他一定是什么都知道了。“不好意思,先生。
”我深吸一口气,让自己镇定下来,“我们店小,没有这种类型的书。
您可以去对面的大书店看看。”“不急。”陈辉摘下帽子,露出一张英俊却让我作呕的脸,
“我可以在这里等等。”他自顾自地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翘起二郎腿,
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我的书店。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书店。更像是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小雅感觉到了气氛的诡异,小声问我:“安安姐,这人谁啊?好奇怪。”“一个……问路的。
”我含糊地说。我不敢再看陈辉,只能假装整理柜台上的东西,但我的余光,
却始终无法从他身上移开。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是巧合,还是……不,绝不可能是巧合。
安城是一个偏远的海滨小镇,不是旅游胜地,他一个在繁华都市里削尖了脑袋往上爬的人,
怎么会无缘无故跑到这种地方来?他一定是冲着我来的。可是,他是怎么知道我还活着的?
又是怎么知道我中奖的?无数个问题在我脑子里盘旋,像一团乱麻。
我努力回忆着过去的一年里,我有没有留下什么破绽。没有。我的新身份是花大价钱办的,
天衣无缝。我从不动用那笔奖金,生活开销全靠这家书店的微薄收入。
我断绝了和过去所有的联系,甚至连新闻都不敢看,生怕看到任何会让我情绪失控的消息。
我像一个幽灵一样,活在这个小镇上。到底是哪里出了错?陈辉就那么安静地坐着,
也不说话,只是看着我。他的目光像一张网,将我牢牢困住,让我喘不过气。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书店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小雅也感觉到了不对劲,她找了个借口,
匆匆忙忙地回家了。偌大的书店,只剩下我和他。还有那令人窒息的沉默。终于,
他站了起来,一步一步地朝我走来。我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后背抵住了冰冷的书架。
“小刀,”他走到我面前,停下脚步,轻声唤我的名字,“别装了。”我的伪装,在这一刻,
被他毫不留情地撕碎。我抬起头,死死地盯着他。“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不明白?
”陈辉笑了,他伸出手,想要触摸我的脸。我猛地一偏头,躲开了。他的手停在半空中,
脸上的笑容也冷了下来。“赵小刀,你还是这么不识抬举。”他收回手,
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照片,拍在柜台上。照片上,是一个女人在ATM机前取钱的背影。
虽然看不清脸,但那个身形,那件我去年冬天最常穿的米色大衣,我一眼就认了出来。是我。
“这是三个月前,有人在邻市拍到的。”陈辉的声音冷得像冰,“你猜,
提供这张照片给我的人,拿了多少钱?”我看着那张照片,如坠冰窟。
我一直以为自己很小心,没想到,还是百密一疏。我只在邻市的ATM机上,
用那张与奖金无关的储蓄卡取过一次钱,用来支付书店的房租。就这么一次,就被盯上了。
“你找了私家侦探?”我的声音干涩。“不然呢?”陈辉冷笑,“你以为你死了,我就会信?
赵小朵,我们在一起五年,你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妈都清楚。你懦弱,胆小,但你惜命。
你连过山车都不敢坐,会跑去跳海自杀?”“还有,”他指了指那张寻人启事的网络截图,
“你以为你家里人是真的想你?是我让他们去电视台的。不把事情闹大,
怎么把你这条大鱼给钓出来?”我浑身发冷,手脚冰凉。原来,从一开始,这就是一个局。
一个专门为我设下的局。他们根本不相信我死了。他们知道我中了奖。所以,
他们用尽一切办法,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疯狂地寻找我的踪迹。
“你是怎么知道我中奖的?”我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陈辉得意地笑了起来:“你忘了?
你买彩票的那家店,老板是我的远房表叔。你中奖的消息一出来,他就给我打了电话。
”我如遭雷击,愣在原地。是了。那家彩票店。我只在那家店买过一次彩票,
就因为那天我恰好路过。我怎么也想不到,这么小的概率事件,竟然成了我整个计划里,
最致命的漏洞。“所以,从我中奖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知道了?”“当然。
”陈辉抱起双臂,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我一直在等你。等你什么时候会忍不住露出马脚。
没想到,你比我想象的还能忍。竟然用假死这种蠢办法,躲了一年。”他往前一步,逼近我,
压低声音说:“小刀,把钱交出来。”“我们还像以前一样,好好过日子。”“不然的话,
我不保证,你‘死而复生’的消息,会不会传出去。”“到时候,找上你的,
可就不止我一个人了。”第 4 章 贪婪的家人陈辉的威胁,像一条毒蛇,
缠住了我的脖子。如果我“死而复生”的消息传出去,我将面临什么?欺诈保险公司,
伪造身份……这些都足以让我身陷囹圄。更可怕的是,一旦那笔巨额奖金曝光,
我将成为所有人眼中的肥肉。到时候,找上门来的,就不仅仅是陈辉和我的家人了。
我好不容易才得到的平静生活,将被彻底摧毁。我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曾经我以为可以托付一生的人。他的脸上,没有半分旧情,只有赤裸裸的贪婪和算计。
我忽然觉得很可笑。我花了那么多钱,费了那么多心思,以为自己逃出了牢笼。结果,
我只是从一个笼子,跳进了另一个更大的笼子。“钱,”我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没有。
”陈辉的脸色沉了下来:“赵小刀,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我说了,没有。
”我的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那笔钱,我捐了。”陈辉愣了一下,
随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样,哈哈大笑起来。“捐了?赵小刀,
你编瞎话也编个像样点的。你会把钱捐了?你连给你弟买个手机都抠抠搜搜的,
你会把几个亿都捐了?”“信不信由你。”我别过脸,不想再看他。“好,很好。
”陈辉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鸷,“看来,不给你点颜色看看,
你是不会说实话了。”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喂,进来吧。”书店的门被推开。
我妈,我爸,还有我弟,三个人鱼贯而入。他们的脸上,带着如出一辙的贪婪和急切。
看到我的一瞬间,我妈愣住了。她冲上来,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手指像铁钳一样。“小刀?
真的是你?你没死?”她的声音里,没有惊喜,只有一种猎物失而复得的狂喜。
我爸和我弟也围了上来,三个人像三堵墙,将我死死地困在中间。“姐,你吓死我们了!
我们还以为你真的……”我弟赵小虎说着,眼圈就红了。演得真像。
如果不是事先知道了他们的目的,我几乎就要被他这副模样给骗了。“行了,都别演了。
”我冷冷地甩开我妈的手,“你们来干什么,直接说吧。”我妈被我甩得一个趔趄,
脸上闪过一丝恼怒,但很快又被虚伪的笑容取代。“小刀,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话。
我们是担心你啊!听说你还活着,我们马上就赶过来了。”“是啊,姐,”赵小虎附和道,
“我们找你找得好苦啊!”我看着他们一张张虚伪的脸,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是找我,还是找钱?”我的话,像一把刀,戳破了他们最后的伪装。三人的脸色,
瞬间都变了。“你这死丫头,怎么跟你妈说话呢!”我爸第一个沉不住气,
指着我的鼻子骂道,“我们辛辛苦苦把你养这么大,你中了奖,就想一个人独吞?
你还有没有良心!”“良心?”我笑了,“爸,你跟我谈良心?从小到大,
家里所有好吃的、好玩的,是不是都紧着弟弟?我穿的衣服,是不是都是亲戚家孩子剩下的?
我考上大学那年,你是不是说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没用,差点不让我去?
”“要不是我跪在地上求你,你是不是早就让我辍学去打工,给弟弟攒学费了?
”我的每一句话,都让他们三人的脸色难看一分。“那……那不是家里穷吗!
”我妈强词夺理。“穷?”我反问,“家里再穷,弟弟每年过生日,都有新衣服新玩具。
我呢?我连生日蛋糕都没吃过几次。”“家里再穷,弟弟想买最新款的手机,
你们眼睛都不眨一下。我呢?我工作第一年,想换个电脑,你骂了我整整一个星期,
说我败家。”“现在,你们有什么资格,站在我面前,跟我谈良心?”我的声音越来越大,
胸口积压了二十多年的委屈和愤怒,在这一刻,尽数爆发。书店里死一般的寂静。
他们三个人,都被我说得哑口无言。半晌,赵小虎才小声嘀咕了一句:“那……那不一样,
我是男孩,你是女孩……”“对!”我妈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挺直了腰板,
“他是你弟弟!是咱们家的根!你当姐姐的,帮衬他不是天经地义的吗!”天经地义。
又是这四个字。我的人生,我的一切,在他们眼里,都是为了“天经地义”这四个字服务的。
我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神已经一片冰冷。“我最后说一遍,钱,没有了。
”“你们要是再纠缠不休,我就报警。”“报警?”陈辉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
“你报啊。你去告诉警察,你叫赵小刀,一年前已经‘死’了。你去告诉他们,你骗了保险,
伪造了身份。你看警察是抓我们,还是抓你。”他有恃无恐。他们所有人都吃定了我,
不敢把事情闹大。“赵小刀,我劝你别给脸不要脸。”我爸恶狠狠地说,“赶紧把钱拿出来!
给你弟买套婚房,剩下的,我们帮你存着。”“存着?”我冷笑,“是帮你儿子存着吧?
”“你!”“姐,你就给我们吧。”赵小虎开始打感情牌,他拉着我的袖子,几乎要哭出来,
“你就当可怜可怜我,我不能没有这笔钱啊!没有婚房,我女朋友就要跟我分手了!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很悲哀。这是我的亲弟弟。我曾经为了他,可以付出一切。但现在,
在他眼里,我只是一个行走的钱袋。“放手。”我冷冷地说。“姐!”“我让你放手!
”我猛地一用力,将他推开。赵小虎没站稳,一屁股坐在地上。“你敢推我儿子!
”我妈尖叫一声,像个疯子一样朝我扑了过来,扬手就要打我耳光。我没有躲。
就在她的手快要落到我脸上的时候,一只手从旁边伸了过来,稳稳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这位大婶,有话好好说,别动手。”一个清朗的男声响起。
第 5 章 意料之外的援手我愣住了,转头看去。抓住我妈手腕的,是一个年轻男人。
他看起来二十五六岁的样子,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背着一个双肩包,
像是来小镇旅行的大学生。他的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眼神很亮,带着一种干净澄澈的气质。
“你谁啊!放开我!”我妈挣扎着,却怎么也挣脱不开。男人没理她,转头看向我,
微微一笑:“老板,你没事吧?”我摇了摇头,有些回不过神。他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我竟然一点都没察觉。“你是谁?我们家的事,要你管?”我爸冲着男人吼道。
男人松开我妈,好整以暇地拍了拍手,说:“我?我是这里的客人啊。
我刚在外面就听见你们在里面大吵大闹,还想动手打人。怎么,现在买书都流行全武行了吗?
”他的语气轻松,带着几分调侃,却让陈辉和我家人的脸色都变得很难看。“小子,
我劝你别多管闲事。”陈辉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男人,眼神里带着警告。
男人却像是没看到一样,他走到书架前,随手抽出一本书,翻了翻。“老板,
你这里的书不错,很有品味。”他对我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就是苍蝇多了点,
嗡嗡嗡的,有点吵。”他这话,分明是在指桑骂槐。“你说谁是苍蝇!
”赵小虎从地上爬起来,指着男人骂道。男人合上书,看着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谁嗡嗡叫,就说谁。”他的眼神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赵小虎被他看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陈辉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他往前一步,
挡在我面前,对男人说:“这位朋友,这是我们的家事,还请你离开。”“家事?
”男人挑了挑眉,“我怎么看着,更像是敲诈勒索呢?”“你!”陈辉被他一句话噎住,
脸色涨得通红。“我什么我?”男人走到我身边,个子比陈辉还高出半个头,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陈辉,“这位小姐刚才已经说了,让你们离开,否则就报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