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傲天觉得今天的空气有点不对劲。确切地说,
是那个总是跟在他屁股后面、像个狗皮膏药一样的女人,今天看他的眼神,
像是在看一坨不可回收的有害垃圾。“这是解约合同。”他把文件甩在桌上,
下巴抬得比喜马拉雅山还高,等着看那个女人痛哭流涕、跪地求饶的戏码。
这是他预演了三百遍的剧本。为了那个连哭起来都像梨花带雨的小白花,
他必须切断这个恶毒女人的所有念想。但他没等到哭声。
他只听到了一声清脆的、像是某种骨头错位的声响。那个总是低着头的男助理,
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叠得方方正正的手帕,
轻轻擦了擦那个女人刚刚拿过文件的手指。动作温柔得像是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宝。“老板,
细菌感染率已控制在安全范围内。”女人懒洋洋地掀起眼皮,打了个哈欠,声音软得像棉花,
却毒得像砒霜:“路特助,把这桌子烧了吧,顾总的口水掉上面了,
我怕长出什么奇怪的碳基生物。”顾傲天愣住了。他不知道的是,这只是他噩梦的开始。
而那个站在阴影里、推着金丝眼镜的男助理,正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看死人的微笑。
1总裁办公室的门被推开的时候,发出的声音像是一头垂死的老驴在喘息。
顾傲天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我们,双手插兜,
试图用背影演绎出一种“高处不胜寒”的孤独感。但从我这个角度看过去,
他那条修身西裤的臀部线条绷得有点紧,像是在无声地控诉着布料的抗压能力。
金灿灿坐在那张价值六位数的真皮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根刚从楼下便利店买来的烤肠,
吃得津津有味。她吃东西的样子很专注,仿佛她手里拿的不是一根两块五的淀粉混合物,
而是某个小国的核按钮。“金灿灿,我们结束了。”顾傲天终于转过身,
脸上带着一种“我原谅你的无理取闹”的悲悯表情。空气凝固了三秒。
金灿灿咽下最后一口烤肠,转头看向我,眼神里带着一种纯天然的困惑。“路远,翻译一下。
”我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合上手里的《母猪产后护理与霸总心理分析》,
用一种播音腔标准的语调说道:“老板,顾总的意思是,
他打算单方面终止你们之间那段并不存在的、完全是他脑补出来的恋爱关系。简单来说,
他想把你甩了,为了那个叫白小莲的生物。”金灿灿“哦”了一声,从包里掏出一张湿巾,
慢条斯理地擦着手指上的油渍。“就这?
”她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今天中午食堂的红烧肉是不是又放多了糖。
顾傲天显然对这个反应很不满意。他皱起眉头,那两道眉毛像是两条正在交配的毛毛虫,
纠结在一起。“金灿灿,你不要装了。我知道你心里很难受。只要你答应以后不再针对小莲,
我可以允许你继续留在公司,做一个……普通的股东。”他说“普通”两个字的时候,
重音咬得特别狠,仿佛这是一种皇恩浩荡的赏赐。我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平板电脑,
上面显示着这家公司的股权结构图。金灿灿,持股比例:99%。顾傲天,
持股比例:1%技术入股,且未实缴。我不得不佩服顾总的自信。这种自信,
大概是源于他那颗光滑得连蚊子都站不住脚的大脑皮层。“路远。”金灿灿伸出一只手,
手指修长白皙,在阳光下泛着一种冷玉般的光泽。我心领神会,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
双手递到她手上。“这是什么?”顾傲天警惕地看着那份文件。
“一份关于人类物种多样性的研究报告。”金灿灿随口胡扯,把文件扔在茶几上,“签了吧,
顾总。签了它,你就能去追求你的真爱,去拥抱你的小白花,去创造你们的商业帝国了。
”顾傲天狐疑地拿起文件,封面上赫然写着五个大字:《股权转让协议》。
他冷笑一声:“你想用钱收买我?金灿灿,你太俗了。我的爱情是无价的!”“确实无价。
”我适时地插嘴,“根据市场评估,顾总您的爱情目前在二手交易平台上的估值为负数,
因为还要倒贴医药费。”顾傲天瞪了我一眼,眼神凶狠得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吉娃娃。
“这里没你说话的份!一个臭打工的!”金灿灿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她原本懒散的坐姿微微调整了一下,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闪过一丝寒光,
像是冬夜里划过冰面的刀锋。“路远是我的人。”她轻声说道,声音不大,
却让整个办公室的气温瞬间下降了五度。“你骂他,就是打我的脸。打我的脸,
就是要我的命。要我的命……”她停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我就得先挖了你的祖坟。”顾傲天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杀气震慑住了,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后腰撞在了办公桌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我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虽然我知道老板只是护短,但这种被富婆包养……哦不,被富婆维护的感觉,真好。
为了回报老板的厚爱,我决定给顾总一点小小的震撼。“顾总,您误会了。”我走上前,
微笑着打开文件,指着条款上的数字。“这不是收买,这是扶贫。老板决定以一元的价格,
收购您手中那1%的股份。同时,鉴于您在任职期间的‘杰出’表现,
公司决定免去您CEO的职务,
并保留追究您因‘脑部发育不完全’导致公司决策失误的法律责任。
”顾傲天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你们……你们这是抢劫!”“不,顾总。
”金灿灿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走到顾傲天面前。她比顾傲天矮半个头,
但此刻的气场却像是一座巍峨的高山,压得顾傲天喘不过气来。“这是商业并购。
”她伸出手,帮顾傲天整理了一下歪掉的领带,动作温柔,眼神却冷漠得可怕。“还有,
以后别叫我金灿灿。叫我金董,或者……”她凑到顾傲天耳边,轻声说道:“债主。
”2顾傲天是被保安“请”出去的。说是“请”,其实就是两个体重两百斤的壮汉,
像架着一只瘟鸡一样,把他从三十八楼一路架到了大堂门口。我站在落地窗前,
看着楼下那个渺小的身影在风中凌乱,心里毫无波澜,甚至想吃一碗黄焖鸡米饭。“路远,
我饿了。”金灿灿瘫在老板椅上,毫无形象地转着圈。她这人有个毛病,用脑过度就会饿。
虽然刚才她只是动了动嘴皮子,但在她看来,和顾傲天这种生物对话,
本身就是一种高强度的脑力劳动。“老板,想吃什么?法式鹅肝?澳洲龙虾?
还是……”“麻辣烫。”金灿灿斩钉截铁地说道,“要特辣,多放醋,不要香菜。
再加两份方便面。”我叹了口气。这就是我的老板,身家千亿,
却对路边摊有着一种近乎变态的执着。大概这就是传说中的“返璞归真”吧。半小时后,
我们坐在了公司楼下的一家麻辣烫店里。金灿灿穿着一身香奈儿的高定套裙,
脖子上戴着一条价值连城的钻石项链,正毫无顾忌地大口吸溜着碗里的宽粉。
红油溅了几滴在她的白衬衫上,像是在雪地上盛开的几朵红梅。我拿着纸巾,
随时准备进行“战地救援”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骚动。“哎呀!”一声娇滴滴的惊呼,
紧接着是一个重物落地的声音。我抬头看去,只见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
正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势趴在地上。她的手里还拎着一个保温桶,里面的鸡汤洒了一地,
散发出一股廉价的味精味。是白小莲。顾傲天正一脸心疼地蹲在她身边,试图把她扶起来。
“小莲!你没事吧?怎么这么不小心?”白小莲抬起头,眼眶瞬间红了,
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傲天哥哥,我没事……我只是想给你送鸡汤,
没想到……”她一边说,一边用余光偷偷瞥向坐在角落里的金灿灿。那眼神,三分委屈,
三分挑衅,还有四分“你完了”的得意。金灿灿停下了吃粉的动作。她放下筷子,
拿起桌上的可乐喝了一口,然后打了一个响亮的嗝。“路远。”“在。
”“现在的碰瓷技术都这么落后了吗?连个假动作都没有,直接硬摔?”我推了推眼镜,
严谨地分析道:“老板,根据牛顿第二定律和人体工程学分析,
白小姐刚才的摔倒轨迹完全违背了物理常识。她是在没有任何外力作用下,
通过自身肌肉的收缩,强行改变了重心,从而实现了一种‘平地摔’的视觉效果。这种技术,
通常只在三流狗血剧和碰瓷团伙中出现。”金灿灿点了点头,若有所思。“也就是说,
她是故意的?”“显而易见。”顾傲天显然听到了我们的对话。他猛地站起身,
指着金灿灿怒吼道:“金灿灿!你还有没有同情心?小莲都摔成这样了,
你还在那里说风凉话!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刚才伸脚绊了她?
”我看了一眼我们和门口之间的距离。大概有十米。除非金灿灿的腿能像路飞一样伸缩自如,
否则这个指控在物理层面上是不成立的。但顾傲天显然不讲物理。在他的世界里,
只要白小莲哭了,那就是金灿灿的错。哪怕白小莲是被陨石砸了,那也是金灿灿召唤的陨石。
金灿灿叹了口气,站起身,走到白小莲面前。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还在地上装柔弱的女孩,
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智障的怜悯。“白小姐,地板凉,小心宫寒。
”白小莲瑟缩了一下,往顾傲天怀里钻了钻。“金小姐,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可是,
可是这地真的很滑……”“滑?”金灿灿挑了挑眉。她转头看向我。“路远,
把这家店买下来。”我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喂,王总吗?我是路远。
我们要收购你楼下的那家麻辣烫店。对,现在。价格?你开个价,翻倍。好,
合同马上发过去。”挂断电话,我冲金灿灿点了点头。“老板,搞定。
”金灿灿满意地笑了笑。她指着门口的那块地砖,对顾傲天说道:“既然白小姐说这地滑,
那就说明这块地砖有问题。为了防止更多的人受害,我决定……”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森然。
“把这块地砖挖出来,送到博物馆去展览。
名字就叫——‘见证了人类智商下限的历史遗迹’。”顾傲天的脸绿了。
白小莲的哭声戛然而止,像是一只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还有。
”金灿灿从包里掏出一叠红色的钞票,随手撒在白小莲身上。钞票纷纷扬扬地落下,
盖住了白小莲那张错愕的脸。“这汤洒了怪可惜的。这些钱,够你买一吨味精了。
拿回去慢慢调,别客气。”说完,她转身就走,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我跟在她身后,路过顾傲天身边时,停下了脚步。“顾总,友情提示一下。
”我指了指头顶的监控摄像头。“这玩意儿是4K高清的,带录音功能。您刚才的英勇身姿,
已经被完整地记录下来了。如果不想明天上热搜,建议您现在就开始想公关文案。
”顾傲天猛地抬头,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我笑了笑,深藏功与名,快步跟上了老板的步伐。
3白小莲还是住院了。
加“受到严重惊吓导致的心律不齐”顾傲天在朋友圈发了一张白小莲躺在病床上输液的照片,
配文:“心疼,愿世界对你温柔以待。”金灿灿刷到这条朋友圈的时候,
正躺在美容院的按摩床上做脸。“路远,点赞。”她闭着眼睛,含糊不清地说道。
我依言点了个赞,顺便评论了一句:“顾总摄影技术不错,
把生理盐水拍出了82年拉菲的高级感。”金灿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脸上的面膜差点裂开。“路远,你这张嘴,迟早会被人套麻袋打死。”“老板放心,
我已经给自己买了巨额人身意外险,受益人填的是您。”“算你有良心。”做完脸,
金灿灿容光焕发,像是刚吸食了日月精华的妖精。“走,去医院。”“去干嘛?探病?
”“去送终……哦不,送温暖。”金灿灿纠正了自己的措辞,但眼里的兴奋怎么也藏不住。
我们到了医院,直奔VIP病房。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传来顾傲天深情的告白声:“小莲,
你放心,我一定会让金灿灿付出代价的!她给你的羞辱,我会十倍百倍地还给她!
”“傲天哥哥,你别这样……金小姐她可能只是心情不好……”“她就是个疯婆子!
仗着家里有几个臭钱,就以为可以为所欲为!”“砰!”病房的门被一脚踹开。
金灿灿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一束巨大的……菊花。黄白相间,开得正艳,
散发着一股肃穆的气息。“不好意思,打扰二位排练苦情戏了。”金灿灿笑眯眯地走进病房,
把那束菊花往床头柜上一放。“听说白小姐‘身受重伤’,我特意来看看。这花,寓意好,
清热解毒,去火气。”顾傲天看着那束菊花,气得浑身发抖。“金灿灿!你这是什么意思?
送菊花?你是在诅咒小莲死吗?”“顾总,格局小了。”我走上前,
一本正经地解释道:“根据《本草纲目》记载,菊花具有散风清热、平肝明目的功效。
老板是觉得白小姐眼神不太好,走路容易摔跤,所以特意送来给她补补眼睛。
这是一种深沉的人道主义关怀。”顾傲天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只能瞪着眼睛喘粗气。
白小莲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可能是粉底涂多了,虚弱地说道:“金小姐,
谢谢你的好意……但是,我真的不需要……”“别客气。”金灿灿摆了摆手,
自顾自地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翘起了二郎腿。“路远,把东西拿出来。
”我打开随身携带的音响,连上蓝牙。下一秒,激昂的音乐声响彻整个病房。
“好运来祝你好运来好运带来了喜和爱~”顾傲天和白小莲都傻了。“金灿灿!你疯了吗?
这里是医院!”顾傲天咆哮道。“我知道啊。”金灿灿跟着节奏晃动着脑袋,一脸无辜。
“我看白小姐气色不太好,特意给她放点喜庆的音乐冲冲喜。这叫‘音乐疗法’,
懂不懂科学?”“你……”“路远,切歌。”音乐瞬间切换成了《大悲咒》。
“南无喝啰怛那哆罗夜耶……”庄严肃穆的诵经声在病房里回荡,配合着床头那束菊花,
瞬间营造出一种灵堂般的氛围。白小莲终于装不下去了。她掀开被子,从床上跳了下来,
指着金灿灿尖叫道:“你给我滚出去!滚出去!”动作矫健,中气十足,
完全看不出半点“软组织挫伤”的迹象。金灿灿关掉音乐,拍了拍手。“看,
我就说音乐疗法有用吧?这不,垂死病中惊坐起,笑问客从何处来。”她站起身,
走到白小莲面前,眼神玩味。“白小姐,下次装病记得装全套。刚才那一跳,
奥运会没你我不看。”白小莲僵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顾傲天也愣住了,
看着活蹦乱跳的白小莲,眼神里闪过一丝迷茫。“小莲,你……你的腿……”“傲天哥哥,
我……我是被气到了……”白小莲慌乱地解释道。金灿灿懒得再看这场闹剧。她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顾傲天。“顾总,友情提醒一下。这家医院,
昨天已经被我收购了。”她指了指脚下的地板。“也就是说,你们现在踩的每一寸土地,
呼吸的每一口空气,都是我的资产。看在相识一场的份上,今天的空气费我就不收了。
但是……”她指了指那束菊花。“这花挺贵的,记得给钱。路远,开发票。”“好嘞。
”我掏出随身携带的发票本,刷刷刷写下一串数字,撕下来贴在顾傲天的脑门上。“顾总,
承惠八千八。支持微信支付宝,不支持肉偿,谢谢。”4顾傲天为了挽回面子,
决定带白小莲去参加今晚的慈善拍卖会。
据说今晚的压轴拍品是一条名为“海洋之心”的蓝宝石项链,价值连城。顾傲天放出话来,
要拍下这条项链送给白小莲,作为“定情信物”金灿灿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
正在试穿今晚的战袍。那是一条黑色的深V长裙,剪裁大胆,完美地勾勒出她魔鬼般的身材。
她站在镜子前,涂着正红色的口红,眼神里闪烁着猎人看到猎物的光芒。“路远,
你看我像什么?”“像一只刚吃完小孩的黑寡妇。”我诚实地回答。“很好。
”金灿灿满意地点了点头,“今晚,我要让顾傲天知道,什么叫‘社会的毒打’。
”拍卖会现场名流云集。顾傲天挽着白小莲高调入场。白小莲穿着一身白色的蓬蓬裙,
像个巨大的奶油蛋糕。他们一出现,就吸引了不少目光。当然,更多的是在看笑话。
毕竟前两天医院的那场闹剧,已经在圈子里传开了。金灿灿挽着我的手臂,
低调地从侧门进入。我们坐在角落里,手里拿着号码牌,像两个潜伏在暗处的狙击手。
拍卖会进行得很顺利。终于,到了压轴环节。“各位来宾,
接下来是今晚的重头戏——‘海洋之心’蓝宝石项链!起拍价,五百万!
”拍卖师的话音刚落,顾傲天就举起了牌子。“一千万!”他直接翻倍,引来全场一片哗然。
顾傲天得意地环顾四周,享受着众人惊讶的目光。白小莲依偎在他身边,一脸幸福。
“一千一百万。”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金灿灿正低头玩着手机,手里的号码牌举得歪歪扭扭。顾傲天的脸色沉了下来。
“一千五百万!”“一千五百零一万。”金灿灿头也不抬。“两千万!”“两千零一万。
”无论顾傲天出多少,金灿灿永远只加一万。这种侮辱性极强的叫价方式,
让顾傲天的血压直线飙升。“金灿灿!你是不是故意的?”顾傲天忍不住站起来吼道。
金灿灿终于抬起头,一脸无辜地看着他。“顾总,拍卖场上各凭本事。怎么,你没钱了?
没钱就直说,我可以借你啊。九出十三归,童叟无欺。”全场哄堂大笑。顾傲天被激怒了。
“五千万!”他吼出了一个天价。这个价格已经远远超过了项链本身的价值。
白小莲拉了拉他的衣袖,小声说道:“傲天哥哥,太贵了……”“没事,为了你,
多少钱都值得!”顾傲天咬牙切齿地说道。他挑衅地看向金灿灿,等着她继续加价。然而,
金灿灿放下了牌子。她打了个哈欠,对拍卖师说道:“五千万?啧啧,顾总真是财大气粗。
这破石头也就值个五百万,既然顾总这么喜欢当冤大头,那我就不夺人所好了。让给他吧。
”拍卖师愣了一下,随即兴奋地敲下了锤子。“五千万!成交!恭喜顾总!”顾傲天傻眼了。
他原本以为金灿灿会继续跟,想坑她一把,没想到自己掉坑里了。五千万买条项链,
回去董事会那帮老头子能把他生吞了。就在这时,金灿灿站了起来。她走到顾傲天面前,
笑眯眯地鼓掌。“恭喜顾总,喜提破石头一块。”“你……”顾傲天指着她,手指颤抖。
“哦,对了。”金灿灿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其实我也挺喜欢这条项链的。
不过既然顾总拍到了,那我就只好买点别的了。”她转头看向拍卖师。“这家拍卖行,卖吗?
”全场死寂。拍卖师手里的锤子掉在了地上,砸到了脚趾头,但他完全感觉不到疼。
“金……金小姐,您说什么?”“我说,我要买下这家拍卖行。
”金灿灿从包里掏出一张黑卡,夹在两指之间,晃了晃。“现在,立刻,马上。路远,
去办手续。”“好的,老板。”十分钟后。我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收购合同,回到了会场。
“老板,手续办好了。现在这家拍卖行是您的了。”金灿灿接过合同,看都没看一眼,
直接扔给了顾傲天。“顾总,恭喜你。作为这家拍卖行的新老板,我决定给你打个折。
”顾傲天愣愣地看着她:“什……什么意思?”“五千万的项链,我给你抹个零。
”金灿灿笑得像个恶魔。“五亿。少一分,我就让你走不出这个大门。”“你这是敲诈!
”顾傲天尖叫道。“不,这是‘最终解释权’。”金灿灿指了指合同背面的一行小字。
“本拍卖行拥有对所有拍品价格的最终调整权。顾总,刚才你举牌的时候,
已经默认同意了这个条款哦。”顾傲天两眼一翻,差点晕过去。白小莲吓得哭都不敢哭了。
金灿灿走到展台前,拿起那条“海洋之心”,在手里掂了掂。“其实这玩意儿成色也就那样。
”她随手把项链扔给旁边的一条金毛导盲犬。“来,旺财,送你了。当个狗链子戴戴,
挺显气质的。”那条金毛似乎听懂了,欢快地摇了摇尾巴。
全场观众看着那条价值五千万或者五亿的项链挂在狗脖子上,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这就是有钱人的世界吗?恐怖如斯。5顾傲天最终还是付了钱。当然,不是五亿,是五千万。
金灿灿虽然疯,但还没疯到公然违法的地步。刚才那番话,纯粹是为了吓唬他,
顺便欣赏一下他那张像吃了苍蝇一样的脸。但即便如此,顾傲天的流动资金也被掏空了大半。
为了挽回颜面,也为了拓展人脉其实是拉投资,顾傲天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商业酒会。
金灿灿当然在受邀之列。毕竟,她现在是顾傲天最大的债主。酒会上,觥筹交错,衣香鬓影。
金灿灿换了一身红色的晚礼服,像一团燃烧的火焰,走到哪里都是焦点。我跟在她身后,
手里端着一盘她最爱的小蛋糕,随时准备投喂。“路远,那个秃顶的老头是谁?
”金灿灿一边吃蛋糕,一边用眼神示意。“那是李总,做房地产的。最近资金链有点紧。
”“哦,那个穿得像个花孔雀的呢?”“那是赵公子,家里有矿,但脑子不太好使。
”“很好。”金灿灿擦了擦嘴,“待会儿离他们远点,穷气和傻气是会传染的。
”就在我们对在场嘉宾进行“物种分类”的时候,白小莲端着两杯红酒走了过来。
她今天穿了一身淡粉色的礼服,看起来楚楚可怜。“金小姐,之前的事情都是误会。这杯酒,
我敬你,希望能化解我们之间的恩怨。”白小莲说着,把一杯红酒递给金灿灿。金灿灿没接,
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白小姐,你这酒里,没下毒吧?”“怎么会呢!”白小莲急了,
“我是真心想道歉的!”说着,她往前走了一步,脚下突然一滑又是熟悉的配方,
整个人向金灿灿扑了过来。手里的红酒,不偏不倚,全部泼向了金灿灿的胸口。
这是一个经典的“绿茶泼酒”局。如果被泼中,金灿灿不仅会当众出丑,
还会被扣上“欺负弱小”的帽子毕竟白小莲肯定会顺势摔倒。但金灿灿是谁?
她是练过散打的富婆。在白小莲扑过来的瞬间,金灿灿一个侧身,动作行云流水。
白小莲扑了个空,直接撞在了后面的香槟塔上。“哗啦啦!”几百个香槟杯瞬间倒塌,
酒液四溅,玻璃碎了一地。白小莲趴在玻璃渣上,发出一声惨叫。全场安静了。
顾傲天闻声赶来,看到这一幕,顿时怒火中烧。“金灿灿!你又推小莲!”金灿灿摊了摊手,
一脸无辜。“顾总,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推她了?明明是她自己想给香槟塔洗澡。
”“你还狡辩!小莲都流血了!”顾傲天指着白小莲手臂上的一道划痕大概有两毫米长,
心疼得仿佛她断了条腿。“金灿灿,你今天必须给小莲道歉!否则……”“否则怎样?
”金灿灿打断了他。她环顾四周,看着那些对着她指指点点的宾客,嘴角的笑意越来越冷。
“看来,大家都很喜欢看这种泼酒的戏码啊。”她打了个响指。“路远。”“在。”“去,
把我的‘礼物’拿上来。”“好的,老板。”我转身走出宴会厅,不一会儿,
带着几个工人走了进来。工人们手里提着几个大桶。桶上写着两个大字:油漆。全场哗然。
“金灿灿,你想干什么?”顾傲天有种不祥的预感。“没什么。
”金灿灿接过一桶红色的油漆,掂了掂。“既然白小姐喜欢泼东西,那我就陪她玩个大的。
红酒太小家子气了,油漆才够劲。”说完,她手腕一抖。一桶红油漆,
直接泼向了顾傲天和白小莲。“哗!”两人瞬间变成了两个红色的雕塑。
油漆顺着他们的头发、脸、衣服往下流,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金灿灿扔掉桶,拍了拍手。“这叫‘血色浪漫’。顾总,白小姐,喜欢吗?
”顾傲天抹了一把脸上的油漆,眼睛里喷出火来。“金灿灿!我要杀了你!”他刚想冲过来,
就被我挡住了。我微笑着看着他,手里拿着一个打火机。“顾总,油漆是易燃物。
您现在的状态,属于‘行走的火炬’。建议您保持冷静,否则……”我按了一下打火机。
“咔嚓。”一簇小火苗跳了出来。顾傲天瞬间僵住了,动都不敢动。金灿灿走到他面前,
伸出手指,在他满是油漆的西装上画了个笑脸。“这件衣服,现在是艺术品了。
名字叫——‘脑子进水的代价’。”她转过身,面对全场目瞪口呆的宾客,
优雅地提了提裙摆。“各位,今晚的表演到此结束。想退票的,找顾总。想买这件艺术品的,
找路特助。”说完,她挽着我的手臂,像个得胜的女王,大步走出了宴会厅。身后,
传来了顾傲天绝望的怒吼声,和白小莲崩溃的哭声。走出酒店大门,夜风微凉。
金灿灿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着我,眼睛亮晶晶的。“路远,爽吗?
”我看着她那张张扬肆意的脸,忍不住笑了。“老板,
虽然这种行为在法律上属于‘寻衅滋事’,在道德上属于‘缺乏公德’,
但在美学上……”我帮她把一缕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确实挺爽的。
”金灿灿笑得更开心了。“走,请你吃烧烤。这次我要吃十串大腰子!”“老板,
腰子吃多了上火。”“怕什么,我有钱,买得起凉茶!”看着她蹦蹦跳跳的背影,
我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有钱人的快乐,就是这么朴实无华且枯燥吧。
6日上三竿,蝉鸣噪耳。我睁开眼,瞧见的不是那盏花了大价钱从泰西买来的水晶吊灯,
而是一顶绣着百子千孙图的红罗帐子。身下的席梦思变成了硬邦邦的雕花架子床,
硌得我腰骨生疼。我抬手揉了揉眉心,触手却是一方温润的玉扳指,
套在我那原本握着签字笔的大拇指上。“大管家,您可算是醒了。
”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小丫鬟端着铜盆走了进来,脸上挂着讨好的笑。
“夫人都在正堂摔了三个茶盏了,说是这天儿热得像太上老君的炼丹炉,
要您去冰窖里把那存着的冰山都搬出来降暑呢。”我愣了半晌,
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件酱色的绸缎长袍,又看了看那丫鬟手里捧着的青花瓷面盆。
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崩的一声断了。看来,
那个所谓的“世界意志”——也就是那个写书的烂尾作者,
见现代剧本里顾傲天被老板虐得体无完肤,索性来了个“干坤大挪移”,
把我们全扔进这古早的宅斗话本里来了。这招数,当真是无赖至极。我叹了口气,
慢条斯理地起身,由着丫鬟伺候洗漱。镜子里映出一张白净无须的脸,虽说还是我那张脸,
却多了几分市侩与精明。如今我的身份,乃是这京城首富金家的家生子奴才,
现任金府大管家,路远。而我的老板金灿灿,则是这金家唯一的嫡小姐,
带着十里红妆下嫁给安平侯府世子顾傲天的——世子夫人。至于那顾傲天,
自然就是那安平侯府的世子爷了。只是这侯府也就是个空架子,内囊尽上来了,
若不是靠着金灿灿那泼天的嫁妆养着,只怕连府门口那两个石狮子都要饿瘦了。
我整理好衣冠,穿过九曲回廊,往正堂走去。一路上,只见亭台楼阁,雕梁画栋,
却处处透着一股子陈腐的霉味儿,那是没钱修缮的穷酸气。刚到正堂门口,
便听见里面传来一声脆响。“啪!
”紧接着是金灿灿那慵懒中带着三分火气的声音:“这就是你们侯府的待客之道?
本夫人要的是去岁的雨前龙井,你们却拿这陈年的碎茶叶沫子来糊弄?
当我是那没见过世面的乡野村妇不成?”我跨进门槛,
只见金灿灿正歪在铺着金丝软垫的太师椅上。她穿了一身正红色的织金牡丹对襟大袖衫,
头上插着三支赤金累丝凤钗,随着她的动作乱颤,晃得人眼晕。这一身行头,
少说也得值个几千两银子。而站在她下首的,正是那顾傲天。他穿了一身月白色的长袍,
腰间挂着一块成色一般的玉佩,脸色铁青,正死死盯着地上的碎瓷片。“金氏!
你莫要太猖狂!这茶乃是母亲特意赏下来的,你竟敢摔了?你眼里还有没有长辈,
还有没有这侯府的规矩?”金灿灿嗤笑一声,手里摇着一把缂丝团扇,
扇得那叫一个风情万种。“规矩?世子爷跟我谈规矩?”她眼皮子都没抬,
只用眼角余光扫了顾傲天一眼。“我金家抬进来的嫁妆,单是现银便是八十八万两,
更别提那些铺子、田产、古玩字画。这侯府上上下下几百口人,吃的、穿的、用的,
哪一样不是我金家的银子换来的?”她顿了顿,团扇猛地一收,
指着顾傲天的鼻子:“吃我的,喝我的,还想拿规矩来压我?顾傲天,
你那脑子里装的莫不是浆糊?”顾傲天被噎得满脸通红,
手指颤抖着指着金灿灿:“你……你这泼妇!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路管家。
”金灿灿瞧见了我,立刻换了一副面孔,招了招手。“你来得正好。给这世子爷算算账,
上个月他在‘怡红院’为了那个唱曲儿的白姑娘,支了多少银子?”我上前一步,
从袖中掏出一本厚厚的账册,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四平八稳的语调念道:“回夫人的话。
上月初三,世子爷支银五百两,说是修缮书房,实则买了只玉镯送予白姑娘;初八,
支银三百两,说是请同僚吃酒,实则在怡红院包了场;十五,支银一千两,
说是给老夫人做寿礼,实则替白姑娘赎了身……”我合上账本,
恭敬地垂手而立:“统共算下来,上个月世子爷从公中——也就是夫人的嫁妆铺子里,
挪用了二千八百两银子。”正堂内一片死寂。顾傲天的脸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
精彩得如同开了染坊。金灿灿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二千八百两。顾傲天,
你这软饭吃得,倒是比那戏台上的武生还要硬气几分啊。”7顾傲天正欲发作,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娇滴滴的哭声。“世子爷……都是妾身的错,
您莫要为了妾身与姐姐争吵……”只见一个身穿素白衣裙的女子,如风摆杨柳般走了进来。
她头上只簪了一朵小白花,脸上未施粉黛,却显得楚楚可怜,正是那白小莲。如今她的身份,
乃是顾傲天的远房表妹,因家道中落,前来投奔,暂居在这侯府之中。说是投奔,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分明就是顾傲天养在外头的外室,如今登堂入室来了。白小莲一进门,
便跪倒在金灿灿面前,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般往下掉。“姐姐,千错万错都是妹妹的错。
妹妹出身寒微,不配侍奉世子爷,只求姐姐莫要怪罪世子爷,妹妹这就走……”说着要走,
膝盖却像是生了根一样,钉在地上纹丝不动。顾傲天见状,心疼得心都要碎了,
连忙上前去扶。“小莲,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这府里还轮不到她一个商户女做主!
”金灿灿冷眼看着这一对苦命鸳鸯,端起手边的茶盏,轻轻撇了撇茶沫子。“路管家。
”“奴才在。”“这戏文里唱的‘哭坟’,也没这位表姑娘唱得好听。赏。
”我从袖中摸出一把铜钱,“哗啦”一声撒在白小莲面前。“表姑娘唱念做打俱佳,
我家夫人赏您的。”白小莲的哭声戛然而止,看着地上的铜钱,脸色煞白。这哪里是赏赐,
分明是把她当成了那街头卖艺的乞丐!“金氏!你欺人太甚!”顾傲天怒吼一声,
护在白小莲身前。“小莲是我表妹,也是这侯府的贵客!你竟敢如此羞辱她?”“贵客?
”金灿灿放下茶盏,发出一声脆响。“既是贵客,那便该懂客人的规矩。
这一进门便跪在地上哭哭啼啼,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这正堂里摆了灵堂,正等着人来吊唁呢。
”她站起身,一步步走到白小莲面前。裙摆上的金线在阳光下闪烁着刺眼的光芒,
逼得白小莲不得不低下头。“听说表姑娘最擅长烹茶?”金灿灿忽然问道。白小莲愣了一下,
怯生生地点了点头:“略……略懂一二。”“那正好。”金灿灿坐回椅子上,
指了指桌上的茶具。“本夫人今日口渴得紧,既然表姑娘懂茶,那便给本夫人敬一杯茶吧。
若是这茶泡得好,本夫人便许你进这侯府的大门,做个……通房丫头。”顾傲天刚想反对,
白小莲却抢先一步应了下来。“是,妾身这就给姐姐敬茶。”她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这敬茶的规矩,她可是最懂的。只要茶水稍微烫一点,到时候手一抖,把茶泼在金灿灿身上,
再顺势摔倒,说是金灿灿推的……这套路,她在话本里看了无数遍。白小莲端起茶盏,
特意用滚水烫了烫杯壁,然后双手捧着,恭恭敬敬地递到金灿灿面前。“姐姐,请喝茶。
”金灿灿伸出手,却不接茶盏,而是从袖中掏出一把折扇。
就在白小莲准备松手“手滑”的一瞬间,金灿灿手中的折扇猛地展开。“呼!
”一股劲风平地而起。那滚烫的茶水被风一吹,竟是倒卷了回去,
尽数泼在了白小莲那张梨花带雨的脸上。“啊——!”一声惨叫响彻正堂。白小莲捂着脸,
跌坐在地上,疼得满地打滚。“哎呀,表姑娘这是怎么了?”金灿灿收起折扇,
一脸惊讶地掩住口鼻。“这风大,表姑娘怎么连杯茶都端不稳?莫不是平日里身子太虚,
连这点力气都没有?”顾傲天看着满脸通红、起了燎泡的白小莲,
心疼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金灿灿!你……你竟敢用妖法!”“妖法?
”金灿灿嗤笑一声,用扇柄敲了敲掌心。“世子爷慎言。这乃是本夫人新学的‘回风舞柳’,
乃是正经的功夫。怎么到了世子爷嘴里,就成了妖法?”她转头看向我,
眼神里带着几分戏谑。“路管家,你说,这是妖法吗?”我躬身行礼,
一本正经地回道:“回夫人的话,这分明是老天爷看不过眼。表姑娘心术不正,这茶水有灵,
不愿入那污浊之口,这才倒泼了回去。此乃天意,非人力所能及也。
”8白小莲被抬下去请大夫了。正堂里只剩下气喘吁吁的顾傲天,和依旧云淡风轻的金灿灿。
顾傲天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是想起了今日来的正事。他强压下心头的怒火,
摆出一副一家之主的架势,坐到了另一边的太师椅上。“金氏,今日之事,暂且不与你计较。
我且问你,前些日子让你准备的五万两银子,可准备好了?”金灿灿挑了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