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地牢惊梦,癫公癫婆请退场痛。不是指尖被针扎的细碎疼,
也不是春日贪凉受了风寒的骨节疼,是铁链磨破手腕的锐痛,是粗硬的麻绳勒紧脚踝的胀痛,
更是心口被钝器反复碾压的窒息疼。林漫歌的意识像是沉在冰窖里的棉絮,重得抬不起来,
耳边却反复响着两道声音——一道冷得像腊月的冰棱,一道软得像化了的蜜糖,搭配在一起,
说不出的恶心。“林漫歌,事到如今,你还不肯认错?”“王爷,您别气坏了身子,
漫歌姐姐只是……只是太爱您了,才会做出那些伤害我的事,我真的不怪她。”爱?
林漫歌猛地抽了口气,像是溺水之人终于抓到了浮木,涣散的视线骤然聚焦。
入目是青灰色的地牢石壁,壁上渗着冰冷的水珠,汇成细细的水流,沿着墙角蜿蜒,
混着霉味和血腥味,熏得人作呕。她的手腕被拇指粗的玄铁锁链锁着,
铁链的另一端钉在石壁上,每动一下,锁链就会在手腕的血痕上再磨出一道新伤。
面前站着两个人。男子身着月白锦袍,腰束玉带,墨发高束,剑眉星目,
正是当今靖王南宫轩。只是此刻他那张被誉为“京城第一俊颜”的脸上,没有半分温润,
只有化不开的厌恶和鄙夷,看向她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只肮脏的蝼蚁。他怀里依偎着的女子,
穿一身素白襦裙,发髻上只插了一根银簪,眉眼清秀,肤色苍白,正是吏部尚书之女赵雅晴。
她头靠在南宫轩的胸膛,双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襟,眼眶通红,嘴唇微颤,
一副受了天大委屈却依旧心怀慈悲的模样。这场景,太熟悉了。
熟悉得让林漫歌的脑袋像是被重锤砸中,“嗡”的一声,
无数不属于她的记忆如潮水般汹涌而来,瞬间填满了她的脑海。
她不是这大靖王朝的太傅府嫡女林漫歌。她是二十一世纪的一名基层公务员,
加班写民主生活会材料写到凌晨三点,趴在办公桌上睡着了,再睁眼,
就穿进了她昨晚刚吐槽过的古早虐文《靖王绝宠:庶女医妃倾天下》里,
成了书中同名同姓的恶毒女配。书里的林漫歌,家世显赫得令人艳羡——父亲是三朝太傅,
帝师之首;母亲是开国功臣的嫡女,嫁妆丰厚;兄长是镇守西北的镇国将军,手握十万铁骑。
她生得艳丽无双,是京城公认的第一贵女,却偏偏一头栽进了对靖王南宫轩的痴恋里,
成了不折不扣的恋爱脑。而赵雅晴,是书中的女主,看似是吏部尚书的庶女,
实则是流落民间的神医之女,身世可怜,性格柔弱,最会装无辜、博同情。
她故意接近南宫轩,又屡屡设计挑衅林漫歌,每次都“不小心”被林漫歌“欺负”,
再用那副泫然欲泣的模样,让南宫轩和全京城的人都站在她那边。原主天真得可笑,
被爱情冲昏了头,看不清赵雅晴的真面目,一次次跳进圈套,
从骄纵贵女变成了人人喊打的“毒妇”。情节的高潮,是赵雅晴联合朝中反对林家的势力,
伪造了林太傅勾结北狄、意图谋逆的书信,又买通匠人模仿林将军的笔迹,
写下“里应外合”的密函。南宫轩被爱情冲昏头脑,不顾林家世代忠良的事实,
力主查抄太傅府,陛下被舆论裹挟,下旨将林家满门打入天牢。原主被关在地牢三个月,
受尽折磨,十指被钉穿,双腿被打断,最后,赵雅晴带着南宫轩来看她“最后一眼”,
递上一杯毒酒,笑着说:“姐姐,你输了,王爷这辈子,只会是我的。”原主含恨饮下毒酒,
死时年仅十八岁。而林家,父兄被斩于闹市,女眷被充入教坊司,昔日荣耀无比的太傅府,
一夜之间化为焦土。南宫轩和赵雅晴,则踩着林家的鲜血,扫清了障碍——南宫轩登基为帝,
赵雅晴被封皇后,两人“一生一世一双人”,被史官写入史册,成了千古传颂的佳话。
多么讽刺。她一个在现代社会习惯了“求真务实、拒绝狗血”的基层打工人,
竟然穿成了这样一个蠢得无可救药的虐文女配,还要面临家破人亡、含恨而死的结局?
“林漫歌,本王再问你一次,你可知错?”南宫轩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耐,他抬手,
指了指赵雅晴的手臂,“雅晴的手臂被你推下荷花池时划伤,至今还留着疤痕,
你谋逆的罪名暂且不论,单是欺凌良善,就该受罚!”荷花池?
林漫歌的脑海里立刻浮现出原情节里的名场面:半月前,御花园荷花宴,
赵雅晴故意假装失足,拉着原主一起掉进荷花池,上岸后却指着自己手臂上的划痕,
说是原主推她时被池边的石子划伤的。原主当时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百口莫辩,
被南宫轩当众斥责,成了京城贵女圈的笑柄。而实际上,那道划痕,
是赵雅晴自己提前用指甲划的,只是在池水里泡了泡,显得更逼真罢了。林漫歌低头,
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血痕,又抬头,看向南宫轩怀里惺惺作态的赵雅晴,
艳丽的唇瓣缓缓勾起一抹弧度,沙哑的声音里,带着与往日截然不同的冷静和嘲讽。“错?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地牢的每一个角落,让南宫轩和赵雅晴都愣住了。他们以为,
她会哭,会闹,会像以前一样抓着南宫轩的衣角,卑微地求他相信自己,求他放了林家。
可她没有。林漫歌缓缓挺直脊背,哪怕身上穿着囚服,哪怕手脚被铁链束缚,
那股刻在骨子里的贵女傲气,却丝毫不减。她的眉眼本就艳丽张扬,
此刻褪去了往日的痴缠与卑微,一双杏眼亮得像淬了星光的利刃,直直射向南宫轩。
“靖王殿下,我倒想问问你,我何错之有?”南宫轩眉头紧锁:“你屡次欺凌雅晴,
如今林家又涉嫌谋逆,这还不是错?”“欺凌雅晴?”林漫歌笑了,笑声清脆,
带着浓浓的讥讽,“殿下不妨说说,我是如何欺凌她的?荷花宴上,
是她自己拉着我掉进荷花池,上岸后反咬一口;上巳节踏青,是她自己踩空崴了脚,
却说是我推的;还有上次祈福,是她自己撞在柱子上,却说是我故意用玉佩砸她——这些,
殿下都亲眼看见了吗?”南宫轩语塞。他确实没亲眼看见,每次都是赵雅晴哭着告诉他,
再加上周围的人“作证”,他便理所当然地信了。“你胡说!”赵雅晴从南宫轩怀里抬起头,
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她指着林漫歌,声音颤抖,“姐姐,你怎么能颠倒黑白?那些事,
明明都是你做的!若不是你,我怎么会受那么多苦?”“苦?”林漫歌挑眉,
目光落在她那只所谓“被划伤”的手臂上,“赵小姐,你手臂上的疤痕,是指甲划的,
还是石子划的,宫里的太医院院判一眼就能看出来。你要不要现在就请院判来,
当着陛下的面,验一验这疤痕的来历?”赵雅晴的脸色瞬间惨白,
下意识地把手臂藏到了身后。她怎么会不怕?太医院院判是林太傅的门生,医术精湛,
一眼就能看出疤痕的成因,若是真的验了,她的谎言就会不攻自破。
南宫轩察觉到赵雅晴的慌乱,心中第一次升起了一丝怀疑。他看向林漫歌,
语气缓和了几分:“漫歌,谋逆一事,事关重大,本王也不想冤枉林家。但证据确凿,
你父亲的书信,你兄长的密函,都在本王手里,你让本王如何不信?”“证据?
”林漫歌冷笑一声,“殿下手里的‘证据’,不过是仿造的罢了。我父亲的书法,
师从欧阳询,笔锋刚劲,收笔利落,尤其是‘臣’字的最后一笔,
向来是悬针竖;而那封谋逆书信上的‘臣’字,却是垂露竖,仿造得再像,
也逃不过行家的眼睛。”她顿了顿,又道:“我兄长常年征战沙场,握刀的手磨出了厚茧,
写字时笔力重,墨色会沁入纸背;而那封密函,墨色浮于纸面,笔力轻飘飘的,
明显是文弱书生写的。殿下若是不信,大可请翰林院的学士,或是宫里的验笔太监,
来验一验这两封书信的真伪。”这些细节,
是她从原主的记忆里找到的——原主从小跟着父亲学书法,
对父亲的笔迹了如指掌;又常常给兄长写信,自然知道兄长写字的特点。
只是原主被爱情冲昏了头,从未想过用这些细节来反驳。南宫轩的瞳孔骤缩。
他确实没注意过这些细节,当时只看到书信上的名字,又被赵雅晴的眼泪蒙蔽,
便认定了林家谋逆。“还有,”林漫歌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股慑人的力量,
“我兄长手握西北十万铁骑,北狄虎视眈眈,若是林家真的谋逆,兄长只需按兵不动,
北狄就会南下,大靖江山危在旦夕。可如今,北狄被兄长打得节节败退,连丢三座城池,
这就是你口中的‘里应外合’?”这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南宫轩的心上。是啊,
林将军在西北浴血奋战,护着大靖的边疆,怎么可能会勾结北狄谋逆?就在这时,
地牢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身穿金甲的侍卫跪地禀报,声音洪亮:“王爷!陛下急诏!
西北八百里加急,林将军大破北狄,斩敌三万,俘获北狄太子,现已班师回朝,
距京城不足三十里!林将军奏请陛下,彻查太傅府谋逆一案,还林家清白!”轰!
南宫轩如遭雷击,踉跄后退一步,手里的“证据”掉在了地上,散落一地。赵雅晴的脸色,
白得像一张纸,浑身发抖,再也支撑不住,从南宫轩怀里滑了下来,瘫坐在地上。
她千算万算,没算到林将军会这么快凯旋!更没算到,一向蠢笨的林漫歌,
竟然会突然变得如此清醒犀利,句句戳中要害!林漫歌看着眼前的一幕,心中松了口气。
还好,她觉醒得及时,情节还没走到父兄被斩的地步,一切都还来得及。她抬眸,
看向脸色铁青的南宫轩和瑟瑟发抖的赵雅晴,嘴角勾起一抹绝美的弧度,声音清亮,
字字诛心。“靖王殿下,赵小姐,”她缓缓开口,“这虐文里的狗血情节,我演腻了。
从今天起,我林漫歌,不奉陪了。”“你们的一生一世一双人,
别拉上我林家垫背;你们的癫公癫婆大戏,也请滚出我的人生。”“往后,桥归桥,路归路,
互不相干。”第一章 赏花宴复盘:泼茶戏变“碰瓷现场”第一节 太傅府归位,
女主立规矩林将军班师回朝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京城。陛下龙颜大悦,
当即下旨,解除太傅府的封禁,将林太傅和林家子弟从大牢里接出来,
又派了太医院的院判去给林漫歌治伤,同时下旨,成立专案组,
由大理寺、刑部、翰林院共同彻查林家谋逆一案。地牢的玄铁锁链被解开时,
林漫歌的手腕已经血肉模糊,院判给她上药时,心疼得直叹气:“小姐,
您这是受了多少罪啊!”林漫歌咬着牙,没喊一声疼,只是淡淡道:“一点皮肉之苦,
不算什么。”回到太傅府时,昔日繁华的府邸,因为被封禁了半个月,落了一层薄灰,
院子里的花草也有些枯萎,下人们一个个面带愁容,见林漫歌回来,都红了眼眶,
跪地行礼:“小姐!您终于回来了!”林漫歌看着熟悉的家,看着一张张熟悉的面孔,
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这是她的家,是她要拼尽全力守护的地方。“都起来吧。
”她扶着贴身丫鬟锦儿的手,走进正厅,“父亲和兄长呢?”“老爷在书房整理证据,
将军在清点府里的护卫,说是怕再有人来滋事。”锦儿低声回道。
锦儿是林漫歌的奶娘的女儿,从小跟着她长大,忠心耿耿,
是原主身边唯一没有被赵雅晴收买的丫鬟。林漫歌点了点头,对锦儿道:“去给我打盆热水,
我要洗漱更衣。另外,把府里的管家和各院的管事都叫来,我有话要说。”“是,小姐。
”洗漱完毕,换上一身藕荷色的襦裙,褪去了囚服的狼狈,
林漫歌又恢复了往日那副艳丽无双的模样。只是此刻,她的眉眼间,多了几分沉稳和锐利,
再也不是那个娇憨痴恋的小姑娘了。管家和管事们很快就到了,站在正厅里,一个个低着头,
大气不敢出。林漫歌坐在主位上,端起锦儿递来的茶,抿了一口,缓缓开口:“这段时间,
府里遭了难,辛苦大家了。”众人连忙道:“为府里效力,是奴才们的本分。
”“但也有不尽本分的。”林漫歌的目光,骤然变得锐利,扫过人群,“我听说,
我被关在地牢的时候,府里有个叫春桃的丫鬟,偷偷给赵雅晴传递消息,
还偷了我书房里的字画,卖给了当铺?”人群里,一个穿着青绿色丫鬟服的女子,
脸色瞬间惨白,“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拼命磕头:“小姐!奴才冤枉!是赵小姐逼我的!
她要是不答应,就杀了我爹娘!”“逼你?”林漫歌放下茶杯,声音冰冷,
“赵雅晴能逼你一次,就能逼你两次。你既然选择了背叛,就要承担背叛的代价。
”她看向管家:“按照府规,背叛主家者,杖责三十,赶出府去,永不录用。另外,
派人去她老家,给她爹娘送二十两银子,就当是我念在你跟了我三年的情分,
给你的最后一点补偿。”“小姐!谢谢小姐!”春桃哭着磕头,被家丁拖了下去。
其余的管事和丫鬟,都吓得浑身发抖,看向林漫歌的眼神里,充满了敬畏。他们都知道,
自家小姐,真的变了。“我再重申一遍,”林漫歌的声音,清晰而坚定,“太傅府的人,
生是林家的人,死是林家的鬼。往后,谁敢再和赵雅晴,或是和赵家有牵扯,
休怪我不讲情面!”“奴才们遵命!”众人齐声应道。立完规矩,林漫歌才去了书房,
见了父亲林太傅和兄长林战。林太傅是个须发皆白的老者,面容清癯,眼神睿智,
见林漫歌进来,连忙起身,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歌儿,你没事吧?身上的伤怎么样了?
”林战身材高大,面容刚毅,一身戎装还没来得及换,脸上带着战场上的风霜,
见妹妹安然无恙,紧绷的肩膀才放松下来,瓮声瓮气地说:“妹妹,以后有哥在,
没人敢再欺负你!”看着父兄关切的模样,林漫歌的眼眶微微泛红,点了点头:“爹,哥,
我没事,院判给我上了药,过几天就好了。”她把地牢里发生的事情,
以及自己如何反驳南宫轩、指出证据漏洞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林太傅听完,
捋着胡须,欣慰地笑了:“好,好啊!我的歌儿,终于长大了,
不再是那个被爱情冲昏头脑的小姑娘了!”林战更是拍着大腿,哈哈大笑:“说得好!
那南宫轩就是个睁眼瞎,被赵雅晴那个白莲花骗得团团转!妹妹,你做得对,这种男人,
咱们不稀罕!”“爹,哥,”林漫歌收敛了情绪,神色严肃,“赵家不会善罢甘休的,
赵雅晴肯定还会设计陷害我。原情节里,有几个关键的狗血名场面,
都是她用来毁掉我名声、构陷林家的,我们必须提前做好准备,一一破解。
”她把原情节里的赏花宴泼茶戏、佛寺推人戏、诗会抄袭戏,以及最终的抄家大戏,
都一一说了出来。林太傅和林战听完,脸色都沉了下来。“这个赵雅晴,心肠也太歹毒了!
”林战怒不可遏,“敢设计我妹妹,我这就带兵去抄了赵家!”“不可!
”林太傅连忙拦住他,“赵家虽然构陷我们,但目前证据还没完全收集齐,
陛下也还没下旨定罪,你现在带兵去,反而会落人口实,说我们林家恃宠而骄,滥用私刑。
”“那怎么办?总不能等着她来陷害妹妹吧?”林战急道。“放心,”林漫歌微微一笑,
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她想玩,我就陪她玩到底。她的那些碰瓷把戏,在我这里,
只会变成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第二节 赏花宴赴约,红裙惊全场三日后,
永宁公主的赏花宴请柬,如期送到了太傅府。永宁公主是陛下最宠爱的女儿,
和林漫歌从小一起长大,情同姐妹。这次赏花宴,是永宁公主为了庆祝自己的生辰办的,
京城所有的世家公子、贵女,都在邀请之列。按照原情节,这场赏花宴,
是赵雅晴设计陷害原主的第一个关键名场面。当时,原主穿着一身粉色襦裙,
满心欢喜地去找南宫轩,却看到赵雅晴正依偎在南宫轩身边,手里拿着一朵荷花,笑得温婉。
原主醋意大发,上前和赵雅晴理论,赵雅晴故意装作被原主推搡,撞在原主身上,
让原主手中的热茶,尽数泼在她的身上。赵雅晴当即疼得哭了起来,南宫轩不分青红皂白,
当众斥责原主,周围的贵女公子们,也纷纷指责原主善妒成性、欺凌弱小。原主百口莫辩,
在赏花宴上颜面尽失,成了京城的笑柄。锦儿拿着请柬,忧心忡忡地对林漫歌说:“小姐,
永宁公主虽然是您的好姐妹,但这次赏花宴,靖王殿下和赵小姐都会去,您要是去了,
万一赵小姐又设计陷害您,怎么办?不如我们称病不去吧?”“称病?”林漫歌挑了挑眉,
拿起请柬,看着上面永宁公主娟秀的字迹,“那岂不是让永宁以为,
我真的成了人人喊打的‘毒妇’,连她的生辰宴都不敢去了?再说,
赵雅晴费尽心机设计这场戏,我要是不去,岂不是让她失望了?”“可是小姐……”“放心,
”林漫歌拍了拍锦儿的手,“我不是以前的林漫歌了。这次赏花宴,我不仅要去,
还要风风光光地去,让所有人都看看,我林漫歌,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赏花宴当日,
太傅府的马车,缓缓驶向皇宫御花园。林漫歌没有穿往日喜欢的粉色、白色襦裙,
而是选了一袭正红色的石榴裙,裙摆上绣着金色的凤凰穿花图案,流光溢彩。
她头戴赤金镶红宝石步摇,耳坠是南海珍珠镶嵌的耳饰,长发高挽成凌云髻,脸上略施粉黛,
唇上点了一抹胭脂,艳丽的容颜,在阳光的照耀下,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眼。锦儿跟在她身后,
看着自家小姐这副模样,忍不住感叹:“小姐,您今天真美,比宫里的贵妃还要美!
”林漫歌笑了笑:“走,我们进去。”御花园里,早已是人山人海,
姹紫嫣红的花朵开得正盛,世家公子们身着锦袍,手持折扇,谈笑风生;贵女们身着华服,
头戴珠翠,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赏花品茶。林漫歌一走进御花园,
就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那不是太傅府的林小姐吗?”“她怎么来了?
不是听说她被关在地牢,受了重伤吗?”“天哪,她今天怎么这么美?以前觉得她骄纵,
可这容貌,真的是京城第一啊!”“听说林家谋逆一案是被诬陷的,林将军还大破北狄,
看来林家要翻身了!”议论声此起彼伏,有好奇,有惊艳,也有观望。
林漫歌仿佛没听见这些议论,径直朝着永宁公主走去。永宁公主穿着一身明黄色的宫装,
站在花丛边,看到林漫歌,眼睛一亮,连忙快步走过来,拉着她的手:“歌儿!你可来了!
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你的生辰宴,我怎么会不来?
”林漫歌笑着从锦儿手里接过一个锦盒,“一点薄礼,祝你生辰快乐。
”“什么薄礼不薄礼的,你来了就好!”永宁公主打开锦盒,
里面是一支赤金镶蓝宝石的凤钗,正是林漫歌的母亲留下的遗物,“哎呀,这凤钗太贵重了,
我不能收!”“拿着吧,”林漫歌按住她的手,“我们姐妹之间,不必见外。
”永宁公主感动地点了点头,拉着林漫歌的手,走到一旁的石桌旁坐下:“歌儿,这段时间,
你受委屈了。我早就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赵雅晴那个女人,看着柔弱,心思却歹毒得很!
”“没事,都过去了。”林漫歌淡淡一笑,目光扫过不远处的人群,
果然看到了南宫轩和赵雅晴。南宫轩穿着一身藏青色的锦袍,站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林漫歌身上,眼神复杂,有惊艳,有愧疚,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贪恋。
而赵雅晴,穿着一身素白色的襦裙,站在南宫轩身边,
和林漫歌的艳丽张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她看到林漫歌,眼中闪过一丝怨毒,
随即又换上了那副柔弱温婉的模样,对着林漫歌的方向,盈盈一拜,声音不大不小,
刚好让周围的人都听见:“漫歌姐姐,你来了。前日地牢之事,是我不好,不该误会你,
你别往心里去。”来了。林漫歌心中冷笑,好戏开场了。第三节 泼茶戏反转,
赵雅晴自食恶果赵雅晴的话音刚落,周围的人都安静了下来,
目光齐刷刷地看向林漫歌和赵雅晴,等着看一场好戏。按照所有人的预想,
林漫歌会像以前一样,醋意大发,上前和赵雅晴争吵,然后掉进赵雅晴的圈套。就连南宫轩,
也下意识地往前一步,挡在赵雅晴面前,警惕地看着林漫歌,生怕她再“欺负”赵雅晴。
林漫歌看着这一幕,心中只觉得可笑。她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朝着赵雅晴走去。
锦儿在身后,紧张得手心都出了汗,低声道:“小姐,小心!”林漫歌摆了摆手,
示意她放心。走到赵雅晴面前,她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赵小姐,这话就不对了。地牢之事,不是你误会我,
是你故意构陷我,构陷我林家。怎么,才过了三天,你就忘了?”赵雅晴的脸色一白,
眼眶瞬间红了:“姐姐,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只是……只是太担心王爷,怕他被坏人蒙蔽,
才会一时糊涂……”“糊涂?”林漫歌挑眉,“糊涂到伪造我父亲的书信?
糊涂到买通匠人模仿我兄长的笔迹?赵小姐,你的‘糊涂’,代价未免太大了点,
差点让我林家满门抄斩啊!”这话一出,周围的人都哗然了。
虽然大家都听说林家谋逆一案是被诬陷的,但没人想到,竟然是赵雅晴亲手伪造的证据!
赵雅晴的脸色,白得像纸,浑身发抖,连忙看向南宫轩,委屈地说:“王爷,你看姐姐,
她还是不肯原谅我……”南宫轩皱了皱眉,看向林漫歌:“漫歌,雅晴已经知道错了,
你就不能大度一点吗?”“大度?”林漫歌笑了,笑声里带着浓浓的讥讽,“靖王殿下,
我林家差点因为她的‘错’,满门抄斩,我差点在牢里被折磨致死,你让我大度?
那我要是让你靖王府满门抄斩,再让你尝尝地牢的滋味,你会不会对我大度?”南宫轩语塞,
脸上一阵青一阵白。赵雅晴见南宫轩帮不了自己,心中一横,决定按照原计划行事。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林漫歌,眼中闪过一丝阴狠,随即,她装作脚下一滑,
身体朝着林漫歌撞了过去,同时,她的手,朝着林漫歌手中的茶杯伸去——她早就安排好了,
让丫鬟在林漫歌的茶杯里,放了一点滚烫的热水,只要她能碰到茶杯,
就能让热水泼在自己身上,再装作被烫伤的样子。这动作,和原情节里,分毫不差。
周围的人都屏住了呼吸,等着看林漫歌“泼茶伤人”的戏码。永宁公主急了,
连忙喊道:“歌儿,小心!”南宫轩更是脸色大变,飞身就要上前护住赵雅晴。
就在赵雅晴的身体,即将撞到林漫歌身上,她的手,
即将碰到茶杯的瞬间——林漫歌突然脚下一错,身形轻飘飘地往旁边一侧,同时,
她手中的茶杯,也顺势往身后一递,精准地塞进了刚好跑过来的锦儿手里。一系列动作,
行云流水,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赵雅晴扑了个空,重心不稳,“噗通”一声,
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地上。更尴尬的是,她为了“碰瓷”,特意让丫鬟给自己端了一杯热茶,
就捧在手里。这一摔,茶杯脱手而出,滚烫的热茶,尽数泼在了她自己的裙摆上。“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从赵雅晴的嘴里发出。滚烫的热水,烫在娇嫩的肌肤上,那种钻心的疼,
让她瞬间龇牙咧嘴,眼泪鼻涕一起流了出来,再也装不出那副柔弱温婉的模样。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看呆了。这……这和预想的不一样啊!不是林漫歌泼赵雅晴吗?
怎么变成赵雅晴自己摔了,还把热茶泼在了自己身上?锦儿捧着茶杯,站在一旁,也看傻了,
反应过来后,忍不住在心里给自家小姐比了个大拇指。南宫轩冲到赵雅晴身边,
看着她裙摆上的水渍,以及泛红的皮肤,又看了看站在一旁,一脸无辜的林漫歌,
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林漫歌!你为何不扶住雅晴?”他冷声质问道。
林漫歌摊了摊手,一脸无辜:“靖王殿下,这话就好笑了。她自己好端端地走路,
突然往我身上撞,我躲开是本能,难不成我还要站在原地,让她把我撞倒,
再让她把热茶泼在我身上?”“你!”南宫轩语塞。“还有,”林漫歌指了指地上的赵雅晴,
又指了指她身边的丫鬟,“赵小姐的热茶,是她自己的丫鬟端来的,我从头到尾,
都没碰过她的茶杯,怎么能说是我泼的?难不成,殿下觉得,我会隔空泼茶?”“王爷,
您别责怪姐姐了,”赵雅晴被丫鬟扶着,疼得浑身发抖,却还在强装委屈,
“是我自己不小心,走路没站稳,和姐姐无关……”“还是赵小姐深明大义。
”林漫歌笑眯眯地接话,语气里的同情,假得不能再假,“不过赵小姐,
你以后走路可得小心点,御花园的路这么平,你都能摔成这样,要是走在崎岖的路上,
岂不是要摔断腿?”这话一出,周围的人再也忍不住了,纷纷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
显然是在憋笑。“哈哈哈,赵小姐这演技,也太拙劣了吧?”“什么不小心,明明是想碰瓷,
结果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以前还觉得她可怜,现在看来,都是装的!”议论声,
嘲笑声,此起彼伏。赵雅晴听着这些声音,只觉得胸口发闷,气血翻涌,眼前一黑,
竟然真的晕了过去。“雅晴!”南宫轩连忙抱住她,脸色铁青,对着林漫歌怒声道,
“林漫歌,你给本王等着!”说完,他抱着赵雅晴,匆匆离开了御花园。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林漫歌撇了撇嘴,不屑地说:“无趣。”永宁公主走到她身边,
拍了拍她的肩膀,笑得花枝乱颤:“歌儿,你太厉害了!这下,赵雅晴可是丢尽了脸!
”“不过是小把戏罢了。”林漫歌淡淡一笑,“她想害我,我总不能坐以待毙。
”这场赏花宴的泼茶名场面,就这样以林漫歌的完胜,赵雅晴的惨败告终。
而林漫歌“清醒独立、聪慧果敢”的形象,也在京城贵女圈里,彻底立住了。
第二章 佛寺惊魂:推人戏变“滚台阶大赛”第一节 赵雅晴的后手,
怀孕的谎言赏花宴上的闹剧,传遍了整个京城。赵雅晴因为“碰瓷失败”,被热茶烫伤,
又被众人嘲笑,气得卧床不起,三天没出门。而南宫轩,虽然依旧护着赵雅晴,
却也对她产生了一丝怀疑,不再像以前那样,对她言听计从。更让赵雅晴崩溃的是,
她的父亲赵尚书,因为构陷林家的事情,被大理寺传唤问话,虽然暂时被放了出来,
但已经被陛下停职反省,赵家的处境,一时间变得岌岌可危。“小姐,
我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赵雅晴的贴身丫鬟翠儿,急得团团转,“林将军大破北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