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晓月杀回晏家的第一天,就把我房间里所有东西都扔了出去。“我才是晏家真正的女儿,
你这个冒牌货现在可以滚了。”“哦对了,走之前把你这些年吃穿用度的账结一下,
一年算你五百万,一共一个亿,直接打到我卡上。”她双手抱胸,
下巴抬得像一只骄傲的孔雀,眼神里的鄙夷和贪婪毫不掩饰。
我默默从口袋里掏出我的工作手机,调出宗族事务认证部的申请二维码:“好的,庄女士。
但在您正式入驻之前,需要先扫码提交您的身份认证申请,等待系统审核。
”庄晓月像看疯子一样看着我,一巴掌拍开我的手机:“晏宁,你算个什么东西,
还敢让我扫码认亲?”我无奈地解释:“我没有冒犯您的意思,
只是根据《晏氏宗族成员准入及权益变更管理条例》第十七条规定,
所有身份待定的回归人员,都必须先完成线上信息登记及线下生物信息核验。
”谁知庄晓月在外面看多了狗血小说,根本不听我的:“你也配跟我讲条例?
等我拿回属于我的一切,你这个冒牌货就等着被扫地出门,流落街头吧!”可是,她不知道。
在她之前,已经有九十九个自称“真千金”的人来碰过瓷。我那对被折腾得心力交瘁的父母,
早就将宗族身份认证的全权处理,交由我这个“冒牌货”负责了。而我,只想按时下班。
第一章“砰!”我珍藏的限量版黑胶唱片被一只涂着鲜红蔻丹的手粗暴地扫落在地,
发出一声清脆又沉闷的悲鸣。庄晓月站在我房间中央,环视着这一片狼藉,
脸上是报复性的快感。“晏宁,这些东西,你不配拥有。”她的声音尖利,
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子,“你偷了我二十年的人生,现在,该还回来了。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地上那张已经碎成几瓣的唱片。可惜了,全球限量五百张。
回头报损的时候,得算在部门行政开支里。这个月的KPI又要难看了。
我身后的管家忠叔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说什么,
但又碍于庄晓月那张与夫人柳玉茹年轻时有七分相似的脸,终究是没敢开口。
庄晓月很满意这种全场噤声的效果,她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伸出手:“一个亿,
现金还是转账?我给你留点面子,别让我请律师来清算。”我抬起眼,
平静地看着她:“庄女士,关于赔偿问题,需要等您的身份认证通过,
并由家族资产清算委员会评估后,根据相关条例进行,不是您单方面定价就可以的。
”“什么认证?什么条例?”庄晓月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我的脸,
还有这份DNA鉴定报告,就是最好的证明!你还想拖延时间?
”她将一份皱巴巴的文件甩在我脸上,纸张的边缘划过我的脸颊,带来一丝轻微的刺痛。
我接住那份文件,快速扫了一眼。嗯,是城西那家‘济仁医院’出的报告,
准确率只有85%,按规定属于无效文件,
需要由家族指定的‘S级基因鉴定中心’重新出具报告才行。这是流程的第一步。
我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工作手机,打开那个熟悉的二维码界面,递到她面前。“庄女士,
请您先扫码。”我的语气平铺直叙,像在银行柜台办理业务,
“根据《晏氏宗族成员准-入及权益变更管理条例》第三章第十七条细则,
所有身份待定的回归人员,无论持有何种证明,
都必须先通过‘晏氏宗族事务线上认证系统’提交申请。”庄晓月愣住了,
她预想中的情节应该是我的痛哭流涕、跪地求饶,
或者是父母冲出来抱着她大喊“我的心肝宝贝”。而不是一个冷冰冰的二维码。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她拔高了音量,试图用气势压倒我,“你让我认祖归宗,
还要先填申请表?”“是的。”我耐心地解释,“提交申请后,
系统会为您生成一个唯一的认证ID,
之后您的DNA样本采集、社会背景调查、以及最终的权益分配听证会,
都需要用到这个ID。这是为了确保流程的严谨性和可追溯性。”“我不需要什么狗屁ID!
”庄晓月彻底被激怒了,她一把挥开我的手机,手机“咚”的一声掉在地毯上,“晏宁!
你别以为用这些东西就能吓住我!我告诉你,我才是爸爸妈妈的亲生女儿!
你一个鸠占鹊巢的冒牌货,有什么资格审和我?”她声嘶力竭地咆哮着,眼眶通红,
看起来委屈又愤怒。来了来了,经典情绪输出环节。可惜,对我无效。我弯腰捡起手机,
吹了吹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叹了口气。“庄女士,我理解您的心情,但规定就是规定。
我只是宗族事务认证部的执行专员,负责按流程办事。”我顿了顿,补充道:“另外,
我需要提醒您,根据条例,认证期间,
任何试图通过非正常手段干扰流程、或对执行专员进行人身攻击的行为,都将被记录在案,
并可能影响您最终的权益评级。”“你……你敢威胁我?”庄晓月气得浑身发抖。“不,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我指了指墙角的监控摄像头,“所有对话都有录音录像。
现在是下午四点十五分,我五点半下班。如果您现在提交申请,
或许还能赶上今天最后一批信息录入。”庄晓月死死地瞪着我,胸口剧烈起伏,
仿佛下一秒就要扑上来把我撕碎。而我,只是平静地回望着她,心里默默盘算着。
今天的工作日志还没写,还有三个待处理的申请单,这个庄晓月再耽误下去,
我今天又要加班了。烦。第二章庄晓月最终还是没有扫码。
她选择了更符合她剧本的行动——冲出房间,寻找“迟来的亲情”和“正义的裁决”。“爸!
妈!你们在哪儿?我回来了!你们的亲生女儿回来了!
”她凄厉的哭喊声回荡在空旷的走廊里,带着一种戏剧化的悲怆。忠叔快步跟了上去,
一脸为难:“大小姐……不,庄小姐,先生和夫人正在开视频会议,吩咐过任何人不能打扰。
”“我不是任何人!我是他们的女儿!”庄晓月猛地推开书房的门。书房里空无一人,
只有巨大的全息投影屏幕上,我那名义上的父亲晏鸿德和母亲柳玉茹正襟危坐,
对着屏幕那头的外国佬说着流利的德语。听到动静,晏鸿德皱了皱眉,按下了静音键,
不悦地看向门口:“忠叔,怎么回事?”“爸!”庄晓月泪眼婆娑地扑过去,却扑了个空,
差点撞在冰冷的屏幕上,“爸!妈!我是晓月啊!我找了你们二十年!
”柳玉茹的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愧疚,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
“又……又来一个?”她喃喃自语,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
晏鸿德的表情则直接从不悦变成了不耐烦,他看都没看庄晓月,
直接对站在一旁的我发问:“晏宁,这是第几个了?”我翻开工作记录,
言简意赅地汇报:“父亲,这位庄晓月女士,是第一百位自称是您亲生女儿的申请人。
”“第一百个……”晏鸿德揉了揉太阳穴,脸上的皱纹更深了,“行了,我知道了。
按流程处理。”说完,他直接解除了静音,重新投入到会议中,
仿佛庄晓月的出现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插曲。柳玉茹则多看了庄晓月两眼,
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怜悯,但她也只是对我挥了挥手:“宁宁,你……你带她去走流程吧,
别让她在这里闹了。我们这个会很重要。”屏幕暗了下去。书房里陷入一片死寂。
庄晓月脸上的泪痕还未干,表情却从悲伤的期待凝固成了不可置信的呆滞。
她想象中的抱头痛哭、失而复得的感人场面,完全没有发生。
取而代adece的是父母公事公办的冷漠,以及一句轻飘飘的“按流程处理”。看吧,
我就说得走流程。我上前一步,将手机再次递到她面前,
语气依旧是毫无波澜的客服腔:“庄女士,现在您相信了?请扫码吧。
”“不……不可能……”庄晓月失魂落魄地后退,喃喃自语,“他们怎么能这样对我?
我是他们的亲骨肉啊!”“在基因鉴定中心的S级报告出来之前,您的‘亲骨肉’身份,
还只是一个待验证的‘声明’。”我冷静地纠正她,“而前九十九位申请人,
也都曾这样声明过。”我的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灭了她心中最后一点幻想。她终于意识到,
这个家,似乎和她想象中的不太一样。这里没有无条件的爱和宠溺,只有冰冷的规则和程序。
她的眼泪和控诉,在这里一文不值。“好……好……我扫!
”她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像是下了某种巨大的决心,“我倒要看看,
你们这套流程能玩出什么花样!等我证明了我的身份,你们所有看不起我的人,
都要付出代价!”她颤抖着手,扫了那个二维码。
手机屏幕上立刻弹出了一个简洁的页面——晏氏宗族身份认证申请系统 V3.5。
页面顶端是一行加粗的红字:请如实填写以下信息,
任何虚假陈述都将导致您的申请被永久驳回。
无犯罪记录、有无不良信用记录、个人资产状况说明……庄晓月看着那长得划不到底的表格,
脸都绿了。“这……这比警察局的笔录还详细!”“是的,”我点点头,
“为了确保宗族成员的纯洁性和安全性,背景调查是必不可少的环节。
请您务必在二十四小时内填写完毕并提交,否则系统将自动判定为放弃申请。
”我指了指楼下:“忠叔会带您去‘待认证人员临时住所’,那里有独立的网络和生活设施。
在认证结果出来之前,您不能随意在主宅走动。”说完,我看了看手表,四点五十分。
很好,还有四十分钟下班。今天的工作日志可以写得详细一点了。
第三章“待认证人员临时住所”,是位于主宅侧翼的一栋独立小楼。这里曾经是客房,
但在经历了前几十个“真千金”的轮番骚扰后,被我父亲大笔一挥,改造成了现在的样子。
按照我的规划,这里实行半军事化管理。一日三餐定时配送,
房间内有独立的网络和生活用品,但门禁森严,出入需要刷专属的临时身份卡。
庄晓月被忠叔领进去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她以为自己即将入住的是公主套房,
没想到却被安排进了一个堪比快捷酒店的“标间”。“凭什么?我不住这里!”她站在门口,
拒绝踏入,“我是这个家的小姐,不是犯人!”忠叔一脸为难,只能看向我。
我打开手里的平板,调出《晏氏宗族成员准入及权益变更管理条例》的附则,递到她面前。
“庄女士,请看附则B-7条:为保障现有宗族成员的隐私与安全,
所有待认证人员在身份确认前,需在指定隔离区域居住,
不得与宗族核心成员产生不必要的接触。”我指着屏幕上的小字,
解释:“这是为了防止潜在的商业间谍、敲诈勒索者或精神状态不稳定人员对家族造成损害。
毕竟,我们有过惨痛的教训。”我说的“教训”,指的是第三十七号申请人。
那位大姐自称是流落在外的真千金,结果是个患有严重妄想症的病人,
半夜拿着菜刀冲进了我父母的卧室,差点酿成惨剧。从那以后,
这套认证流程就变得越来越严格,越来越没有人情味。庄晓月显然不关心这些,
她只关心自己的待遇:“我不管什么教训!我就是要住主楼!晏宁,你别以为我不知道,
你就是想趁机报复我,故意给我难堪!”被害妄想症也是精神状态不稳定的一种表现,
需要在她的档案里备注一下,后续评估时作为参考。我一边在心里做着标记,
一边开口:“庄女士,您的住宿标准是系统根据您的申请人身份自动匹配的。
如果您对居住条件不满意,可以在认证通过后,向后勤保障部提交书面申请,进行房型调整。
”“又是申请!申请!你们晏家除了申请还会干什么?”庄晓月崩溃地尖叫。“会走流程。
”我平静地回答。这种“牛头不对马嘴”的对话,让庄晓月一拳打在棉花上,
憋屈得脸色发紫。最终,她还是不情不愿地走进了那个房间。“砰”的一声,门被重重甩上。
忠叔长舒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复杂。“大小姐,
您……您辛苦了。”我摇摇头:“这是我的工作,忠叔。”忠叔欲言又止,
半晌才低声说:“其实……先生和夫人心里也是不好受的。只是这些年,被那些人闹怕了。
”我点点头,表示理解。那对父母,早就被所谓的“亲情”耗尽了所有的情感。
他们现在需要的不是一个突然冒出来的女儿,而是一个能解决麻烦的工具人。而我,
恰好就是那个最好用的工具人。“大小T姐,”忠叔又说,“我看这位庄小姐,
眉眼间和夫人真的很像,说不定……这次是真的。”“是不是真的,数据会告诉我们。
”我关掉平板,“忠叔,安排法务部的人准备一下,如果她的背景调查有问题,
提前做好风险预案。”“好的,大小姐。”处理完这一切,我看了一眼手表,五点二十五分。
完美。我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也就是原来的房间,
现在已经被我改造成了宗族事务认证部的临时办公点。打开电脑,开始写今天的工作日志。
20XX年X月X日,晴。今日新增一名宗族身份认证申请人,编号100,
姓名庄晓月。初步接触评估:该申请人情绪极不稳定,
具有较强的攻击性和被害妄想倾向,对规则及流程表现出极度不配合。
初步判定为高风险等级。处理过程:已引导其完成线上申请信息填写,
并安排入住待认证人员临时住所。下一步,将安排其进行S级基因鉴定中心的生物信息采集。
备注:该申请人损毁部门固定资产限量版黑胶唱片一张,已拍照留证,
待其身份确认后,从其初期权益分配中进行相应扣除。写完最后一个字,
时钟正好指向五点三十分。我关上电脑,伸了个懒腰。下班。第四章第二天一早,
我就接到了基因鉴定中心的电话,通知我可以带庄晓月过去采集样本了。我让忠叔去通知她,
结果忠叔很快就苦着脸回来了。“大小姐,庄小姐她……她把自己锁在房间里,
说我们虐待她,不给饭吃,要绝食抗议。”我皱了皱眉。又来?这种小学生的把戏,
第八十二号申请人就已经用过了。我调出后台监控,只见庄晓月正坐在房间里,
面前的餐盘纹丝未动,她则对着墙角的摄像头,摆出一副虚弱又倔强的样子,
仿佛在演一出悲情大戏。我直接接通了房间内的广播:“庄女士,早上好。提醒您,
您的生物信息采集预约在上午十点,距离现在还有一个小时。如果逾期未到,
系统将视为您自动放弃本次认证流程。”房间里的庄晓月听到我的声音,猛地抬起头,
冲着摄像头喊:“我不会去的!你们就是想饿死我,然后侵吞我的家产!你们这些恶毒的人!
”“庄女士,您的早餐在七点半已经送达,餐品包括低脂牛奶、全麦面包和水煮蛋,
符合《待认证人员健康膳食标准》。监控显示您并未食用,这是您的个人选择,
与后勤保障部无关。”我顿了顿,继续用毫无感情的语调说:“另外,根据条例,
人因个人原因包括但不限于绝食、自残等行为导致无法在规定时间内完成生物信息采集,
所产生的一切后果,由申请人自行承担。”“后果?我倒要看看有什么后果!”庄晓月冷笑。
“最直接的后果就是,您的申请将被驳回。届时,您的临时居住权限也将被收回,
安保部会在一小时内‘护送’您离开晏家庄园。”我 calmly说道,
“您将失去唯一一次可以证明自己身份的机会。”广播那头沉默了。过了足足五分钟,
庄晓月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给我十分钟,我换衣服。”早这样不就好了,
浪费口舌。去往基因鉴定中心的车上,庄晓月一言不发,只是用怨毒的眼神死死地瞪着我。
我则戴着降噪耳机,处理着手头的工作邮件,完全无视她的“眼神攻击”。
鉴定中心设立在晏氏集团旗下的私人医院顶层,安保严密,环境堪比科幻电影。
这里没有排队的普通人,只有穿着白大褂、行色匆匆的研究员。庄晓月以为,到了这里,
总该有点“特殊待遇”了。然而,接待我们的护士只是公式化地递过来一个号码牌。
“100号,请在等候区等待叫号。”庄晓月看着手里那张冰冷的塑料牌子,又看了看我,
眼神里满是“你是不是在耍我”的质问。我指了指墙上的电子屏幕,
上面正滚动着信息:99号样本分析中,请100号做好准备。“前面还有一个人?
”庄晓月难以置信。“不,那是第九十九号申请人的样本,上周送来的,还在走分析流程。
”我解释道,“您是第一百个,所以是100号。”庄晓月:“……”她大概从未想过,
“认亲”这件事,会像在银行办业务一样,需要取号、排队、等待。
她那套“我弱我有理”、“我是亲生的我最大”的逻辑,在这里完全行不通。采集过程很快,
抽血、采集口腔黏膜、虹膜扫描……一整套流程下来,不到二十分钟。全程机械化、标准化,
没有任何人对她表现出特殊的好奇或关心。这让她积攒了一路的悲情和委屈,
像一拳打在了空气里,无处发泄。回程的路上,她终于忍不住了。“晏宁,你是不是很得意?
”我摘下耳机,看向她:“得意什么?”“看我像个小丑一样,被你们的规矩耍得团团转!
”她咬着牙,“你一定在心里笑话我吧?”我摇了摇头,很认真地回答:“不,
我只是觉得你的出现,又增加了我的工作量。本来这个季度的认证申请已经清零了,
我还以为能有一个清闲的季度末。”我的回答太过实在,实在到庄晓月再次噎住了。
她可能觉得我至少会说一些“我没有”、“你误会了”之类的客套话。但她忘了,
我是一个只想按时下班的打工人。打工人,从不说假话。
第五章庄晓月的DNA样本分析需要七十二小时。这三天,她倒是安分了不少,
没有再搞什么幺蛾子。或许是冰冷的现实让她明白,在这里,撒泼打滚是没用的。而我,
则利用这段时间,调取了她的背景资料。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庄晓月,原名李翠花,
出生在偏远山村。养父母早逝,从小跟着亲戚长大,没读过多少书,早早辍学出来打工。
她在美容院当过学徒,在餐厅做过服务员,后来不知怎么搭上了一个小老板,
过了一段衣食无忧的日子。但她并不满足,一心想嫁入豪门。她的人生信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