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人用枪顶着,砰一声,倒地不起。他们买通我手底下的人,拿到了林晚的证据。
她看见我的尸体时,双眼通红,颤颤巍巍的抱起我,说不出一句话。“你凭什么?
”她不知从何时起,开始一意孤行,她觉得我没有资格去管她。她从来不听我的话。
直到我死的时候她才知道她是爱我的,同样,我也爱着她。只是这爱来的太迟了。
她下葬了我,久久不肯离去,站在坟前一日又一日,最后与我合葬。我被她囚禁起来后,
折磨的不成人样。有次挣扎中我摸到她腕上几年前那道为我挡刀留下的疤。
我只希望她收手好好活着。我害怕她终被蚕食殆尽。当你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视你。
最后,她还是放了我,把我彻底赶出她的世界,我内心的不安一日比一日强烈。
“最后再说一遍,我的事情用不着你来管。”林晚打开了地下室的门,放我走。如释重负。
我最后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去。熟悉的眼神,熟悉的语气,宛如要将我活剥,我看了多年,
早已习惯。一道声音在背后响起,“你在管我的事,你就去死。”一语成谶。
夏天的烈日烘烤着大地,我只觉得冷,来自地下的冷贯穿我的身体,不由的打冷颤。
我站在太阳底下大笑,笑着笑着就哭了。“她为何会变成这样?”“她为什么执迷不悟?
”我扪心自问。她,林晚,是我毕生最爱的人,也是我穷极一生追不到的人。
她毕业于牛津大学,华尔街归来的金融巨鳄,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从来不管后果如何。
她为我放弃麻省理工offer,我为她挡下致命子弹。看着她在危险的交易中一次次深陷,
我知道最后的生死也一步步靠近我们,付出最终的代价。她一次比一次疯狂,
而我一次比一次拉不动她。我是法庭上的不败女王,
从千方百计到无计可施再到看着她抱着我早已凉透的身体。我死的前一晚,
她跟对方进行着肮脏的交易。她知道我死了,只是默默收起看了一眼我和她的照片,
这个照片也是唯一的合照。叶絮找到了我的尸体,一步一踉跄,抱着我,她卸下所有的包裹,
哭得撕心裂肺。叶絮是我的好闺蜜,唯一一个闺蜜,一起攻读律法专业。也是我的左膀右臂,
我非常相信她。“对不起,我食言了,没有活下去。”我一直道歉着。眼泪一直流,
宛如决堤的大坝。我跟着她来到了律所,昔日的辉煌已经不在,叶絮披头散发的蹲在角落,
止不住的抽泣。非常心疼她,从来没有看见她这个样子,让她跟着我,
我觉得是这辈子做的最错误的决定。我很愧疚。我在办公室转了一圈,既熟悉又陌生。
我想林晚了,我要去找她。去了她经常住的地方,跟以前一样,没有任何的变化。
从客厅到主卧,每一个角落我都反复观看、摩挲,多么的熟悉啊。
六岁的林晚蹲在少年宫走廊的拐角,百无聊赖地踢着地上的易拉罐。
她刚被父母从国外接回来,听不懂中文,融不进集体,只能像只被遗弃的猫,
缩在自己的世界里。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扎着马尾辫的小女孩走过来,白色运动服,
马尾辫随着步伐一甩一甩。不像其他孩子那样好奇地张望,径直走到公告栏前,
踮着脚尖贴一张海报。小女孩贴完海报,转身时撞见了蹲在地上的林晚。她歪着头看了会儿,
从书包里掏出块巧克力,递过来:“给你。妈妈说,陌生人的东西不能吃,
但我们不是陌生人,对吗?”林晚愣住了。她低头看着那块包装精美的瑞士莲,
又抬头看看小女孩。“我叫苏瑾。”小女孩伸出手,“你呢?”“林晚。”她小声说。
浓郁的奶香在舌尖化开,比国外的糖果好吃一百倍。我看着照片上笑的灿烂的林晚,
她从小时候就是这个样子,一直没有变。“苏瑾,等我长大了,要赚好多好多钱。
给买好多好多你喜欢的东西。”“我才不要当金丝雀。我要当律师,帮好人打官司,
把坏人送进监狱。”“林晚,你要记住,做人要有底线。”“你这套大道理,
等我长大再说吧。”两条平行线,在十年后交汇,碰撞出吞噬一切的火花。
爱上她是我的宿命,也是遗憾。“林总,华丰纺织的收购案,对方同意了。”助理递来文件,
“但董事长说,要您亲自去签合同。”“告诉他,明天上午十点,
我要在他办公室见到股权转让协议。”她将文件扔在桌上,“要是敢迟到,
我就让他儿子在国外的留学签证作废。”十年了,
她早已不是那个蹲在走廊里吃巧克力的小女孩。她学会了用金钱和权力开路,
学会了在规则边缘游走,甚至学会了……践踏规则。“晚晚,喝杯咖啡。
”那时的我还身上还穿着律所的西装,专门为她服务,“华丰的案子,风险太大了。
”“苏瑾,你又来了。”她接过咖啡,故意用调侃的语气说,“我说了多少次,别管我。
你当你的铁面律师,我赚我的钱。你只要处理好后面的事就可以了。”“林晚!
”林晚熟悉声音在耳边响起,“你收购华丰用的是虚假财报,还贿赂了他们的财务总监!
一旦被查出来,不仅是商业欺诈,你还会坐牢!”“坐牢?”她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指尖划过我紧抿的唇,“苏瑾,你太天真了。这个社会,有钱能使鬼推磨。
王局长已经处理好了,证监会也一样。你那些条条框框,对我没用。”她把我压在沙发上,
捏住我的下巴,力道大的惊人。“再说了,你帮我收拾了那么多烂摊子,我还没跟你算账呢。
华丰的案子,你接也得接,不接也得接。”那时的我瞥过头,不想多看她一眼。“林晚,
你变了。”“我没变。”林晚的膝盖压的我腿生疼,这感觉到现在历历在目。
“我只是……长大了,你以为你还是那个能管住我的沈聿吗?晚了。”那天晚上,
我整理华丰案的所有证据,
包括林晚伪造的财报、贿赂财务总监的录音、和王局长的通话记录。我更知道,
如果不这么做,林晚会在这条路上越走越远,最终万劫不复。我什么也不求,
只求她好好活着。我在死的前三个月拨通了这个电话,“喂,是陈队吗?
我是正诚律所的苏瑾。我这里有关于华丰资本林晚涉嫌经济犯罪的证据……”林晚来的很快。
“苏瑾,你找死!”那时的她咬牙切齿,恶狠狠的看着我,“你竟敢报警?!”“林晚,
你听我解释……”“解释个屁!”她胡乱的拿起桌上的文件向我砸来,
文件如同野兽般向我袭来。“林晚!”我把文件拾起来重新放到桌上,“华丰的案子,
我可以帮你摆平,但你必须收手!别再做违法的事了!”“我有这个能力、权力。挡我者死,
你是想死吗?”她抓起桌上的咖啡杯,狠狠砸在地上,碎片四溅。“你走你的阳关道,
我过我的独木桥。要是再敢管我的事,我让你在律师界混不下去!
”我看着她夺门而出的背影,深深的叹了口气,拉不回来。为什么她置自己的生命于不顾?
我只是想让她活下去。经过我的举报这一事,我知道我跟她是彻底决裂了,
原本的信任也变得岌岌可危。她变得更加的疯狂,她利用华丰资本的资本优势,
恶意收购竞争对手,伪造证据,贿赂官员,甚至派人跟踪沈聿,威胁她的客户和同事。
她的证据越收越多,我每天都在忧心忡忡的度过,期间也不枉收到一些恐吓邮件,
事务所门口经常出现可疑人员。我知道都是她干的,只是想把我囚禁起来,
专门为她一个人服务。这时离我死亡已经是一个月前了,
我把关于她的一切全部锁进了保险柜里,密码只有我和她、叶絮知道。
之后她把我囚禁起来了,现在的我知道是被她套了麻袋一棍子打晕带到这里来的。是她家,
但是是在地下室,她装了屏蔽器,我后来才知道。她对外宣称我是生病了,休假一段时间,
也是我后来才知道的。那时候,她瞒天过海,我不知道她干了什么事,能不能处理过来?
我想问她,想帮她处理掉,她不给我这个机会。铁门“哐当”一声关上,
沉重的落锁声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我躺在地上,听着铁链碰撞的声响。
接下来的是无尽的煎熬,食物和水少的可怜,鞭子和电击棒每隔几个小时在我身上。
她用恶毒的语言羞辱我,嘲笑我的天真和愚蠢。
扯起我的头发强迫我观看她如何操纵股市、陷害对手的录像。我早已麻痹了疼痛,
只是静静的看着她。我在地下室转了一圈,心脏彷佛要跳出胸腔。看到鞭子的时候,
我下意识的抬手挡了挡,剧烈的疼痛感并没有袭来。我睁开眼,深吸一口气。对啊,
我早已经死了。死了第三天了。我摸了摸地上干涸凝固的血,手直接穿过了地面,摸不到。
我早就死了,凭什么能摸到?当时强烈的不安感席卷全身,
现在我才知道这是我对林婉有生命危险的预兆也是我自己快要死了的预知。
死亡如同虫子爬进我的每一寸皮肤让我汗毛竖立,钻进我的骨头慢慢啃食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