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度医学研讨会上,同科室的规培医生突然抢过话筒,将一份财务流水公之于众。
全场百名顶尖专家和院长的目光,瞬间化作实质的利刃,齐刷刷地刺向我。她满脸狂热,
指着屏幕上的巨额转账记录大声嘶吼。“院长,
我实名举报沈南乔长期贪污科室的千万科研基金,她简直是医学界的败类,
必须立刻报警抓她!”院长的脸色顿时铁青,猛地拍案而起。
我看着这个为了转正不择手段的疯女人,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口中那笔被我“贪污”的千万基金,其实是我拿自己的零花钱,
以个人名义给科室捐赠的兜底经费。而这家顶级私立医院的真正控股人,正是我亲爹。
1空气陷入死寂。大礼堂的冷气开得很足,冷风顺着领口灌进脊背,
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大屏幕上,那份银行流水被放大了数倍。
红色的记号笔圈出了几个醒目的数字。收款人:沈南乔。金额:一千万。
白芷站在主席台边缘,手里紧紧攥着话筒。她那张涂着精致全妆的脸上,
写满了整顿职场、为民除害的狂热。她居高临下地指着我,声音尖锐得刺耳。“各位专家,
各位同仁!大家看清楚了!这就是我们科室平时装得清高无比的沈南乔!
”“这笔千万级的科研基金,原本是用于采购最新的进口靶向治疗设备,用来救命的钱!
”“可是沈南乔利用职务之便,私自更改了账户密匙,把这笔巨款牢牢控制在自己手里,
甚至多次将资金转入她的个人账户!”白芷按了一下手里的翻页笔。屏幕上跳出几张照片。
照片里,我提着限量版爱马仕包包走进医院大门。我坐在米其林三星餐厅里切牛排。
我开着那辆全球限量的阿斯顿马丁驶出地库。“大家看看!
一个连转正资格都没拿到的规培医生,凭什么过着这种奢靡的生活?
”白芷的声音在大礼堂里回荡,带着极具煽动性的颤音。“她的包,抵得上我们十年的工资!
她的车,够买下半个科室的设备!这些钱是哪来的?全都是吸食病人的血汗钱,
全都是窃取科室的科研经费!”周围的议论声瞬间炸开。
坐在我旁边的几个医生立刻往旁边挪了挪椅子,拉开与我的距离。“真看不出来,
平时闷声不响的,胆子这么大。”“我就说她一个实习生怎么天天穿高定,
原来是拿科室的钱去挥霍。”“这种蛀虫就该直接送进监狱,简直败坏我们医院的名声!
”恶毒的揣测和谩骂从四面八方涌来,将我死死包围。白芷转过头,
看向坐在主席台正中央的男人。顾景晏。心外科最年轻的主任,副院长候选人。
也是和我相恋了七年,甚至连婚房都已经买好的未婚夫。“顾主任!
”白芷的语气变得痛心疾首,“您作为科室的负责人,平时对沈南乔多有提携。
可她却利用您的信任,做出这种丧心病狂的事情。您今天必须给大家一个交代,
严惩这个败类!”所有的目光瞬间汇聚在顾景晏身上。顾景晏坐在真皮座椅上,
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那是他权衡利弊时的习惯动作。当年他刚接手心外科,
科研项目资金链断裂,整个团队面临解散的绝境。他喝得烂醉,跪在路边痛哭流涕,
说他的医学理想彻底完了。我连夜动用自己的私人账户,化名“S女士”,
给他的项目注资了一千万。为了维护他那可笑的自尊心,我隐瞒了身份,
只说这是海外基金会的风投。后来,这笔钱成了科室的“公共基金”,
由我这个“联络人”负责管理。我自掏腰包支付高昂的账户管理费,
甚至贴钱给科室买进口试剂。现在,白芷把这笔钱说成是我贪污的赃款。我抬起头,
直视着顾景晏的眼睛。他在看我。那双曾经对我说过无数甜言蜜语的眼睛里,
此刻只有公事公办的冷漠,以及一种急于撇清关系的算计。“沈南乔。”顾景晏终于开口了,
声音低沉,带着高高在上的审视。“白芷举报的情况,属实吗?”我看着他,
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属实?七年的感情,一千万的真金白银。他现在问我,属实吗?
“顾主任觉得呢?”我反问,语气平静得连我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顾景晏避开了我的视线。
他拿起桌上的麦克风,清了清嗓子。“证据确凿。大屏幕上的流水和照片,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厉。“沈南乔,虽然你是科室的老人,平时工作也算努力。
但医院的规章制度是底线。科研基金是用来救死扶伤的,不是给你买包买车的!
”这句话一出,全场再次哗然。顾景晏亲自盖棺定论,彻底坐实了我的罪名。
白芷得意地扬起下巴,像一只斗赢了的母鸡,眼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野心。“顾主任英明!
我建议立刻没收沈南乔手里的基金账户U盘,交由科室统一管理。并且全院通报批评,
开除她的规培资格!”顾景晏点了点头。“白芷的建议很中肯。这笔基金事关重大,
以后就由白芷负责监管。”他转头看向我,语气冰冷。“沈南乔,把U盘交出来。另外,
财务会核算你这段时间挪用的资金,从你的工资和规培补贴里扣除,直到补齐为止。
”交出U盘。扣除工资。通报批评。我看着顾景晏那张道貌岸然的脸,突然觉得反胃。
那是我个人的钱。我没有歇斯底里地大喊大叫,也没有冲上台去撕烂他们的嘴。
因为我看到了白芷眼底对权力的极度渴望,也看懂了顾景晏顺水推舟的贪婪。
顾景晏大概早就想把这笔钱彻底据为己有了。他忌惮我手里掌握着密匙,所以借着白芷的手,
名正言顺地夺走控制权。他们一个想踩着我上位,一个想吞并我的财产。
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恶人。“好。”我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那个银色的加密U盘。
金属外壳在灯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泽。我拿着U盘,一步步走上主席台,
走到顾景晏和白芷面前。“U盘在这里。”我将U盘轻轻放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通报批评,我也接受。”我看着顾景晏,扯动嘴角。“顾主任,希望这笔钱,
你们能拿得稳,花得痛快。”顾景晏显然没料到我会这么配合。他愣了一下,
眼中闪过一丝掩饰不住的狂喜。“沈南乔,你能认识到错误就好。
我也是为了科室的未来考虑。”白芷迫不及待地伸出手,一把将U盘抓进手里。
她死死攥着那个小巧的金属块,仿佛攥住了通往人生巅峰的通行证。“沈南乔,
早点交出来不就好了?非要弄得这么难看。”白芷压低声音,
用只有我们三个人能听到的音量嘲讽,“别以为你平时装出一副清高的样子,
就能掩盖你是个贼的事实。”我看着她因为激动而微微扭曲的脸,眼神怜悯。
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抢走的是什么。她以为她拿到的是一座金山。其实,
她拿到的是一张通往地狱的单程票。2通报批评的红头文件,在会议结束后的半小时内,
贴满了医院的每一个公告栏。医院内部的OA系统里,也全员推送了这封邮件。
标题极其刺眼:《关于心外科规培医生沈南乔严重违纪及挪用公款行为的处罚通告》。
邮件里详细列举了我的种种“罪行”:长期霸占科室公共基金账户,
私自挪用资金用于个人高消费,严重违反医疗工作者职业道德,造成极其恶劣的社会影响。
我坐在心外科的公共办公室里,周围是键盘敲击声和刻意压低的窃窃私语。“真恶心,
平时看她连外卖都点十几块的,原来钱都花在买奢侈品上了。”“就是,
拿病人的救命钱去买包,这种人怎么配穿白大褂?”“听说顾主任气得不轻,
直接把她踢出核心项目组了。白芷现在接手了她的位置,真是大快人心。
”我端起桌上的马克杯,喝了一口凉透的白开水。冰冷的水顺着食道滑进胃里,
却浇不灭我心底翻滚的杀意。办公室的门被一脚踹开。白芷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她今天换了一件崭新的香奈儿外套,脚上踩着一双红底高跟鞋,
整个人散发着暴发户般的张狂。她径直走到我的工位前,
将一张打印好的A4纸拍在我的桌面上。“沈南乔,财务科把账算出来了。”白芷双手抱胸,
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过去三年,你掌控基金账户期间,产生的利息损失、账户管理费,
以及你私自挪用的亏空,总计三百万。”她伸出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重重地点在纸上。
“顾主任已经签过字了。限你三天之内把这三百万补齐。如果不交,
医院不仅会扣发你所有的补贴,还会直接移交司法机关。”我拿起那张纸,
目光扫过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算得真是精妙绝伦。
连我用私人账户给科室购买进口手术刀片垫付的关税,都被他们算成了“挪用亏空”。
“三百万。”我冷笑出声,“白芷,你当医生真是屈才了,你应该去干高利贷。”“少废话!
”白芷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沈南乔,你别以为装疯卖傻就能混过去。
你享受了不该享受的钱,现在就得吐出来!”“享受?”我将那张纸扔回桌面上,
靠在椅背上看着她。“你知道这个海外基金账户,每年的高级加密维护费是多少吗?
”白芷愣了一下:“当然是科室的公费出的!”“不,是我出的。一年五十万。
”“那每年的第三方独立审计费呢?”“也是我出的。一次二十万。”白芷的脸色变了变,
但很快又换上了一副蛮横的面孔。“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你一个穷规培生,
哪来的钱交这些费用?肯定是你从基金里偷的钱!你现在就是做贼心虚,想推卸责任!
”她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赶紧签字认账!U盘现在在我手里,
以后科室所有的设备采购和资金审批,都要经过我的同意。你最好给我老实点。
”经过她的同意?一个连药理机制都背不全的实习生,掌管千万级的医疗采购资金。
顾景晏为了捧她上位,真是连底线都不要了。“好。”我拿起笔,拔下笔帽。在纸的右下角,
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笔尖划过纸面,力透纸背。“这笔账,我认。”白芷一把将纸扯了过去,
脸上绽放出胜利者的狂喜。“算你识相。对了,顾主任让我通知你,
下周一美国顶级的医疗器械商史密斯先生要来我们科室考察。
顾主任指名要用你的专属实验室作为展示区。”白芷俯下身,凑到我面前,压低声音。
“你最好今天就把你那些破铜烂铁收拾干净。别让史密斯先生看到你那些垃圾标本,
丢了我们医院的脸。”专属实验室。那是我花了两年时间,
用自己的钱一点点搭建起来的私人领地。里面存放着我日以继夜培育的细胞标本,
以及我母亲生前留下的绝版医学手稿。“我知道了。”我语气平静,没有泄露半点情绪。
白芷踩着高跟鞋,得意洋洋地离开了办公室。我看着她的背影,拿出手机,
拨通了一个跨洋电话。“喂,张律师,我是沈南乔。”“对,我要启动法律程序。
关于我的个人捐赠基金被非法侵占,以及名誉权被严重侵害的案子。”“证据非常充足。
当年的匿名捐赠协议、银行的资金溯源流水、以及我个人支付所有维护费用的凭证,
全都在我手里。”挂断电话,我站起身,走向走廊尽头的专属实验室。还没走到门口,
我就听到了一阵打砸的声音。我加快脚步,推开实验室的门。
眼前的景象让我的血液瞬间凝固。白芷正指挥着几个保洁员,
将我恒温箱里的培养皿全部倒进医疗垃圾桶。那些我熬了无数个通宵,
精心培育了半年的心肌细胞标本,化作一滩滩模糊的血水。“把这台破显微镜也搬出去,
太占地方了。”白芷指着我那台价值两百万的蔡司电子显微镜喊道。“住手!”我厉声喝道,
大步冲进实验室。白芷转过头,看到是我,不仅没有停手,反而变本加厉。
她走到我的办公桌前,拿起桌上一个陈旧的牛皮纸笔记本。那是母亲留给我的遗物,
里面记录着她毕生的临床经验。“哟,这是什么破烂玩意儿?”白芷翻了两页,满脸嫌弃,
“字写得跟狗爬一样,还当宝贝供着?”“放下!”我死死盯着她,声音里透出彻骨的寒意。
白芷挑衅地看着我。她手一松。笔记本掉在地上。她抬起穿着高跟鞋的脚,
狠狠地踩在笔记本上,用力碾压。鞋跟戳破了脆弱的纸张,留下一个肮脏的泥印。“哎呀,
不好意思,手滑了。”白芷捂着嘴,发出一阵做作的笑声。她甚至拿出手机,
对着满地狼藉的实验室拍了一张照片。然后,她拿起我挂在衣帽架上的专属白大褂,
披在自己身上,对着镜子自拍。几分钟后,我的朋友圈里刷出了一条新动态。
白芷:入驻新阵地!感谢顾主任的信任。清理掉前任留下的垃圾,迎接全新的挑战!
努力的人总会被看到。配图是她穿着我的白大褂,站在我的实验室里比剪刀手的照片。
我看着那条朋友圈,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然后,我点了一个赞。清理垃圾是吗?白芷,
你很快就会知道,到底谁才是真正的垃圾。我弯下腰,小心翼翼地捡起那本被踩破的笔记本,
拍去上面的灰尘。这笔账,我会让你们用命来偿。3第二天一早,
医务科的主任把我叫到了办公室。主任是个快退休的老头,平时总是笑眯眯的,
今天却板着一张脸,连正眼都不看我。“沈南乔,鉴于你这次挪用基金的事情性质极其恶劣,
院里经过开会讨论,决定暂停你的规培资格。”他拿出一份停职通知书,推到我面前。
“从今天起,你被剥夺临床手术权限。不能进手术室,不能开处方,不能接触病人。
你现在的任务,就是留在科室里深刻反省,配合财务把亏空补齐。”剥夺手术权限。
对于一个外科医生来说,这无异于砍断了双手。“我的核心科研项目呢?”我冷声问道。
“那个项目已经移交给白芷了。”主任咳嗽了一声,掩饰着尴尬,
“顾主任亲自提拔白芷担任项目副组长。你把手头的数据资料全都交接给她。”破格提拔。
窃取成果。顾景晏为了给他的新欢铺路,真是煞费苦心。“好,我交接。”我没有争辩,
拿起停职通知书,转身走出办公室。回到心外科,白芷已经堂而皇之地坐在了我的办公桌前。
她把我的东西全部扫到了地上的一个纸箱里,桌面上摆满了她的进口化妆品和名牌包。
看到我走过来,她故意把转椅转了半圈,挡住我的路。“沈南乔,听说你被停职了?
真是遗憾啊。”白芷假惺惺地叹了口气,“不过你放心,你的那个科研项目,
我会替你好好完成的。毕竟,顾主任说我比你更有天赋。”她拿起桌上的一份英文资料,
装模作样地翻了翻。“对了,下周一史密斯先生要来。顾主任让我全权负责接待。
你以前跟史密斯先生的团队接触过,他有什么特别的喜好吗?”我看着她那张急功近利的脸,
心中冷笑。史密斯先生,全球最大的医疗器械供应商。两年前,
我代表科室去美国参加交流会,用流利的专业知识和精准的市场分析,
硬生生从竞争对手手里抢下了合作意向。史密斯先生当时握着我的手说:“沈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