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了一千次,才从精神病院逃出来

我死了一千次,才从精神病院逃出来

作者: 半笔仙人

其它小说连载

“半笔仙人”的倾心著走廊李默是小说中的主内容概括:主角为李默,走廊,周晚的男生生活小说《我死了一千才从精神病院逃出来由作家“半笔仙人”倾心创情节充满惊喜与悬本站无广欢迎阅读!本书共计203651章更新日期为2026-02-25 20:29:59。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我死了一千才从精神病院逃出来

2026-02-26 02:08:42

我记得那天下午的阳光特别好,透过铁栅栏窗户照进来,在地上切出一道道整齐的光条。

我蹲在墙角,用手指沿着那些光条的边缘划来划去。护士说我有严重的强迫症,

非得把光线也捋直了不可。我没吭声,心想你懂个屁,

我只是在量距离——三号房到值班室十七步,值班室到大铁门二十三步,

大铁门到外面那条马路,我不知道多少步,因为我从来没走到过那儿。“李默,吃药了。

”我抬起头,看见小周护士端着那个白色的小药杯站在门口。她长得挺好看,

笑起来有两个酒窝,但我从来不对她笑。在这地方,笑是最没用的东西,哭也是。我走过去,

接过药杯,把里面那两片白色的小药片倒进嘴里,然后接过她手里的水杯,仰头喝了一口。

“张嘴。”小周护士说。我张开嘴,让她检查。“舌头抬起来。”我抬起舌头。

她满意地点点头,端着空药杯走了。我回到墙角蹲下,继续量我的光条。

没人发现我刚才根本没吞药——药片还压在我舌头底下,趁着喝水的动作,

被我塞进了后槽牙和腮帮子之间的缝隙里。这招我练了三个月,从最开始总是不小心咽下去,

到现在能藏两片药藏整整一个下午,我觉得自己挺有进步的。你可能以为我是个疯子。

其实我也是这么以为的。三年前我被送进来的时候,

诊断书上写的是“偏执型精神分裂症伴被害妄想”。我记不得那天发生了什么事,

只记得醒来的时候手上绑着约束带,鼻子里插着氧气管,我妈坐在床边哭,

眼睛肿得像两颗水蜜桃。“妈,我怎么了?”我问。她没说话,只是哭。后来我才知道,

那天我拿刀砍了人。砍的是我们小区的保安,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平时见面还跟我打招呼。

我砍了他十七刀,刀刀避开要害,像是故意不让他死,又像是故意让他多受点罪。

我完全不记得这事儿。一点都想不起来。警方看我确实精神有问题,加上我妈赔了一大笔钱,

保安家里人也同意私了,就没追究刑事责任,

直接把我送进了这家康复医院——说白了就是精神病院。三甲专科,口碑不错,

一个月费用两万多。我妈每周都来看我,带着我爱吃的酱牛肉和橘子。

她每次都问我感觉怎么样,我说挺好的,护士们都挺照顾我。她听了就笑,

笑着笑着眼眶又红了,然后低下头去削橘子,不让我看见。我不敢告诉她我发现了那件事。

那是我住进来一年半的时候发现的。那天晚上我睡不着,躺在病床上数天花板上的裂缝。

数到第九十七条的时候,走廊里传来脚步声。我没在意,这地方晚上经常有护士查房。

但脚步声走到我门口停下了,然后我听见门锁轻轻响了一下。我没睁眼,装睡。有人走进来,

在我床边站了一会儿。我眯着眼睛偷看,借着走廊里透进来的光,

看见是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不是我们病区的医生,我没见过他。他站了大概有一分钟,

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个什么东西,在我床头放了一下。我听见“滴”的一声,很轻,

像是电子设备开机的声音。然后他就走了。第二天早上醒来,我什么都没发现。

床头柜上还是那几样东西:我的眼镜、一本翻烂了的《故事会》、我妈上回带来的橘子皮。

我以为是做梦。但那天吃药的时候,我注意到小周护士看我的眼神有点不一样。

她盯着我吞药,盯着我张嘴,盯着我抬舌头,盯得特别仔细。以前她也检查,但没这么仔细。

从那天起,我开始藏药。最开始我只是觉得不对劲,想留着药片做个证据。

但藏下来的药片我也不敢扔,卫生间每天有人打扫,垃圾桶里多出东西肯定会发现。

我只能把它们藏起来。床板底下,我贴了一小块胶布,药片就粘在胶布上。攒了三个月,

攒了快两百片。攒药的过程中,我发现了很多事。比如每天晚上三点十五分到三点四十五分,

走廊里肯定没人。比如监控摄像头每转完一圈,会有三秒钟的盲区。

比如食堂后面的那扇窗户,插销是坏的,一推就开。我没想过逃跑。

外面的人觉得我们这种地方跑出去很难,其实不是。真要跑,总有办法。

关键是跑出去以后怎么办?外面有我妈,有那个被我砍了十七刀的保安,

有我完全不记得的过去。我跑出去能去哪儿?我只是觉得,知道了这些,心里踏实一点。

直到上个月,我妈没来。她每周都来,雷打不动。那天我等到探视时间结束,她也没来。

我问小周护士,她说不知道。我问主治医生张主任,他说可能家里有事吧,下礼拜就来了。

下礼拜她也没来。再下礼拜还是没来。我去护士站打电话,打了十几遍,没人接。

打她的手机,关机。打我爸的——我爸在我小时候就跟我妈离婚了,我都没他号码。

那天晚上我躺床上,盯着天花板,第一次认真想:我得出去看看。不是为了逃跑。

是为了确认我妈没事。可我没病号服,没身份证,没钱,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变成什么样了。

我在这地方关了三年,连手机都不会用了——听说现在都用什么智能手机,一划就开,

我见过护士用,感觉像科幻片。我需要一个机会。然后机会就来了。那天早上查房,

张主任带着两个实习生进来。他指着我对他们说:“这个病人比较特殊,

属于典型的偏执型精神分裂症,伴有被害妄想和间歇性暴力倾向。

入院时的诊断是……”他后面说了什么我没听清,

因为我看见他白大褂口袋里露出来一截东西——一部手机。不是我那种老式诺基亚,是新的,

屏幕又大又亮。我的目标突然就清晰了。拿到那部手机。联系上我妈。

弄清楚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怎么拿?张主任一天来查房两次,早上一次,下午一次,

每次待不到五分钟。他那件白大褂除了查房的时候,从来不穿进病区。手机平时放在办公室,

办公室在病区外面,要刷卡才能进。我需要一个计划。一个能把手机拿到手,打完电话,

再放回去不被发现的计划。接下来的两周,我开始了我的准备工作。每天早上吃药的时候,

我继续藏药,然后趁着上厕所的功夫,把药片从嘴里掏出来,粘回床板底下。

每天晚上三点半,我准时醒来,听着走廊里的动静,数着监控摄像头的盲区。

我还观察张主任的习惯。他每天早上八点二十进病区,先去护士站翻翻记录,

然后八点半开始查房。他查房的时候喜欢把手机放在左边口袋里,因为他是个左撇子,

右手要拿病历本和笔。他查到我这个病房,通常是八点四十五左右。也就是说,

从他进病区到查到我这儿,有二十五分钟的时间。这二十五分钟里,

他的手机会一直放在口袋里,跟着他在各个病房之间走动。我没办法在他查房的时候动手。

太明显了,十双眼睛盯着。但我发现了一件事。张主任每天早上查完房,

会去一趟食堂吃早饭。他进食堂之前,会把手洗干净——食堂门口有个洗手池,

他每次都把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洗手池旁边的窗台上,洗完手再拿起来,进食堂。

这个习惯,我观察了整整一周。每天都一样。食堂在病区里面,但那个洗手池在食堂门口,

是个半开放的区域。旁边是通往活动室的走廊,那条走廊早上八点半到九点之间基本没人,

因为病人们要么在吃早饭,要么在等着做理疗。如果我能在张主任洗手的那三十秒里,

把手机拿走来——不行。三十秒太短了。而且他洗完手马上就拿,一秒钟的间隙都没有。

我需要更长的时间。我需要让他在那个洗手池旁边多待一会儿。或者,让他洗完手之后,

顾不上拿手机。我想了三天,想出了一个办法。这个办法有点冒险,但我没有别的选择。

那天是周四。周四早上食堂供应包子,张主任最爱吃包子,

这是他老婆有一次来探视的时候跟护士聊天说的。我听见了,记在心里。

周四早上八点二十分,张主任准时进了病区。我在病房里等着,心砰砰跳。

藏了三个月的药片,今天终于要用上了。八点四十分,小周护士来叫我:“李默,去做理疗。

”我说好。理疗室在走廊那头,经过食堂门口。我走到食堂门口的时候,

张主任正好从里面出来,往洗手池走过去。我放慢脚步,看着他走到洗手池边,

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放在窗台上。然后他开始洗手。我继续往前走,走到理疗室门口,

推门进去。理疗室里已经有两个人在了,一个在烤电,一个在按摩。理疗师小陈正在调机器,

看见我进来,说:“李默,先坐一会儿,马上到你。”我没坐。我说:“小陈姐,我肚子疼,

想上个厕所。”她看了我一眼:“快去快回,别耽误时间。”我出了理疗室,往厕所方向走。

走到走廊拐角,我停下来,探头往食堂那边看。张主任还在洗手。不对,他还在洗手?

我定睛一看,发现他不是在洗手,是在甩手——甩得特别用力,表情有点烦躁。

他旁边站着一个人,是隔壁病房的老周,正举着自己饭盆里的包子,跟张主任说着什么。

我忽然明白了。老周有强迫症,特别严重的那种。

他每天早上都要在食堂门口堵着人问:“今天的包子是什么馅的?”如果对方不回答,

他能跟着你走一路。如果对方回答了,他能再问十遍确认。护士们都躲着他走。

张主任被他堵住了。老周举着那个包子,凑到张主任眼皮底下:“张主任您看,

这个馅是肉的还是菜的?我看着像菜的吧,但我吃着又觉得有肉味儿,您帮我看看,

到底是肉的还是菜的?”张主任甩着手上的水珠,挤出一个笑:“老周啊,这个是肉包子,

白菜猪肉馅的。”“白菜猪肉?”老周皱起眉头,“那怎么吃着像有粉条呢?您再尝尝?

”他把包子往张主任嘴边送。张主任往后躲:“不用尝不用尝,我早上吃的就是这个,

确实是白菜猪肉。”“那您尝一口嘛,就一口。”老周坚持不懈。我在拐角后面,

心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张主任往后退了一步,正好退到窗台边上。

他的手碰到了窗台上的手机——那部手机就放在那儿,离他的手不到十厘米。但他没拿。

他在应付老周。“老周啊,我还有事儿,你先去吃,吃完要是还觉得不对,再来找我好不好?

”“那您说这是肉的还是菜的?”“肉的,肉的。”“确定吗?”“确定确定。

”老周终于满意了,端着饭盆走了。张主任松了一口气,

伸手去拿窗台上的手机——他摸了个空。窗台上空空如也。手机不见了。张主任愣了一下,

低头看看窗台,又看看地上,然后开始在口袋里翻。我在理疗室的厕所里,

把手机塞进内裤里,冲了马桶,然后洗手。心跳还是很快,但手很稳。

我把手机藏在马桶水箱后面,然后出去做理疗。做完理疗回病房,等到中午吃饭,

等到午睡时间,等到下午三点,等到晚饭时间,等到晚上熄灯。熄灯后两个小时,凌晨一点,

我从床板底下撕下那片粘着药片的胶布,悄悄出了病房。走廊里没人。我走到监控底下,

等了七秒钟——监控转过去的那三秒,

加上它转回来之后我躲进盲区的那四秒——然后贴着墙根,摸到了食堂门口。洗手池边没人。

我从内裤里掏出手机——不对,从马桶水箱后面,我提前去拿出来了,藏在衣服里。

但开机的时候我愣住了。密码。张主任的手机有密码。四位数。我不知道是多少。

我蹲在食堂门口的阴影里,手指悬在屏幕上,脑子飞速转着。四位数密码,可能是他的生日?

他老婆的生日?孩子的生日?我不知道。我在医院三年,从来没问过他的私事。

可能是1111?1234?2580?我试着输了几个最常见的,屏幕提示:密码错误,

还剩4次机会。四次。如果四次都错,手机会锁住,甚至可能自动清除数据。

那我就白忙活了。我盯着那个输入界面,忽然想起一件事。有一次张主任查房的时候,

手机响了,他接起来说了两句就挂了。挂完电话他顺手把手机放回口袋,

我瞥见他的解锁动作——不是输密码,是指纹。这手机有指纹解锁。

但人已经死了才能用别人的指纹——不对,人睡着了也能用。张主任的办公室在病区外面。

我进不去。就算进得去,我也不知道他睡没睡,办公室门锁没锁。我在食堂门口蹲着,

脑子里把所有的可能性都想了一遍,最后决定赌一把。我站起来,往护士站走。

护士站亮着灯,值班的是小周护士。她坐在电脑前面,好像在写什么,头一点一点的,

快要睡着了。我在走廊拐角蹲下,捡起一颗小石子,往护士站那边的墙上扔过去。“啪。

”小周护士抬起头,往这边看了一眼,没发现什么,又低下头去。我又扔了一颗。“啪。

”她又抬起头,这次站起来,往走廊这边走了几步。我屏住呼吸,缩在拐角后面。

她走到走廊中间,停下来,往两边看了看,然后转身回去了。等她坐回电脑前面,

我悄悄探头,看见她打了个哈欠,然后趴在桌上,把脸埋进胳膊里。我没动。

等了大概五分钟,她的呼吸变得均匀了。我站起来,轻手轻脚地走到护士站旁边,蹲下,

从柜台下面的缝隙里看进去——她的脸埋在胳膊里,眼睛闭着,睡着了。我绕到柜台侧面,

那儿有个小门,平时锁着,但今天没锁——我观察过,小周护士值夜班的时候喜欢把门开着,

方便进出。她说过,这门锁着,万一有病人半夜不舒服,她开门还得掏钥匙,耽误事。

我从小门进去,蹲在她旁边,慢慢伸出手——不对。我不能碰她的手。她的手指细,

我的手指粗,就算我握着她的手去按指纹,尺寸也对不上。我需要让她自己把手伸出来。

我从口袋里掏出那片粘着药片的胶布。上面有两百片药,攒了三个月。这些药片是白色的,

圆形的,大小差不多,我撕下来四片,放在手心里。然后我轻轻推了推小周护士的胳膊。

她动了动,没醒。我又推了推。她抬起头,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我蹲在她旁边,

刚要叫——我把那四片药片塞进她嘴里。她瞪大了眼睛,拼命往外吐,但我用手捂住她的嘴,

压低声音说:“咽下去,这是你的药,不是我偷的。”她挣了一下,没挣开。

我又说:“我手机打完就还回来,不打人,不跑,就是想给我妈打个电话。你配合一下,

五分钟就好。不配合,这四片药的剂量,够你睡到明天下午。”她不动了,

眼睛里的惊恐慢慢变成犹豫。我松开手。她“呸”地把药片吐出来,喘着气:“你、你疯了?

”“我没疯。”我说,“密码是多少?”“什么密码?”“张主任的手机密码。”她愣住了。

我把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在她面前晃了晃:“这个。密码。”她看着手机,嘴巴张了张,

没说话。“你不说也行,我自己试。试错了手机会锁,明天张主任发现手机丢了,查监控,

肯定能查到护士站。到时候你猜他会不会问,为什么我偷手机的时候,你在睡觉?

”她的脸白了。“1230。”她说。“什么?”“密码,1230。是他女儿的生日,

12月30号。”我看着她,三秒钟,然后低头输了1230。手机解锁了。

我没骗小周护士。我真的只是想打个电话。我蹲在护士站旁边的角落里,手指发抖,

拨出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我妈的手机号。通了。响了三声,接了。“喂?

”不是我妈的声音。是个男的,声音挺年轻,听着像二十出头。我愣了一下:“喂?

我找李桂芳。”“你谁啊?”“我是她儿子。”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那个年轻的声音说:“你他妈有病吧?我妈没儿子。”我妈没儿子?我就是她儿子啊。

“你、你让她接电话。”我说。“她睡了,你明天再打。”“那你告诉她,我是李默,

让她给我回电话——”那边直接挂了。我盯着手机屏幕,脑子里嗡嗡的。我妈没儿子?不对。

我妈有儿子。我就是她儿子。那接电话的是谁?她再婚了?又生了一个?可她今年五十七了,

就算再婚也生不了啊。我想再打过去,又怕那个男的接。犹豫了几秒钟,我点开通讯录,

找我妈的名字。没找到。我翻通话记录,最近一个月,张主任跟我妈的号码没有任何通话。

再翻短信,也没有。三年来我妈每周都来探视,风雨无阻。她怎么可能不跟主治医生联系?

她怎么确定我的情况?她怎么安排探视时间?我又翻相册。大部分是张主任一家人的照片,

他女儿的照片,他老婆的照片,他们出去玩的照片。翻到最后,有几张医院的合影,

是去年春节的时候拍的,几个医生护士站在一起,手里拿着福字。其中一张,

背景是病区的走廊。我放大了看,走廊那头,有个病房门口,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穿着病号服,头发乱糟糟的,脸看不太清楚,但那个身形,那个站姿——是我。不对。

是我,但又不是我。照片上的那个人,站得直直的,眼睛看着镜头,表情很平静。不像我,

我平时都佝偻着背,低着头,从来不跟人对视。而且那张照片的日期是去年除夕,

2月11号。2月11号那天,我记得很清楚,我在病房里待了一整天,哪儿都没去。

因为那天食堂的饭特别难吃,我心情不好,不想见人。我不可能站在走廊里让人拍照。

那这个人是谁?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久到眼睛发酸。然后我翻到了下一张。

这张拍的是病房里面,一个病人躺在床上,睡着了。角度是从门口往里拍的,

应该是有人进来探望的时候顺手拍的。那个病人侧躺着,脸朝里,看不见长什么样。

但床头柜上放着一副眼镜——我的眼镜。还有一本翻烂了的《故事会》——我的《故事会》。

还有一盘没吃完的橘子——我妈上回带来的橘子。我猛地站起来,脑袋撞到柜台角上,

疼得我眼前发黑。不对。不对不对不对。那是我。那就是我。可照片上躺着的那个人是谁?

如果躺着的是我,那走廊里站着的是谁?如果站着的是我,那我现在是谁?

我踉跄着跑出护士站,往病房跑。跑到一半,我停住了。病房门口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穿着病号服,头发乱糟糟的,佝偻着背,低着头。他慢慢抬起头,看着我。

那张脸——是我。跟镜子里的我长得一模一样。“你、你是谁?”我的声音抖得厉害。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我,眼神很奇怪。不是害怕,不是惊讶,是一种……我形容不出来,

就像看一个认识很久的人,但又不完全认识。我往后退了一步,撞到墙上。他往前走了一步。

我举起手机想砸他,手机屏幕亮着,光照在他脸上。我看见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

倒映着我的脸。倒映着我——倒映着一个穿着病号服,头发乱糟糟,佝偻着背的人。不对。

我低头看自己。我穿的也是病号服。我和他,穿得一模一样。“你……你是……”我张着嘴,

说不出话来。他开口了。声音也跟我一模一样。他说:“你是第几个?”我愣在那儿,

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叫“第几个”?他看我这样,好像也不意外,只是往旁边让了让,

指指病房里面:“进来吧,别站走廊里,监控拍到就麻烦了。”我机械地跟着他走进去。

病房里黑漆漆的,只有窗户透进来一点月光。他走到我的床边——不对,

是那张照片里有人躺着的床边——坐下来,拍拍旁边的床沿:“坐。”我没坐。我站在门口,

盯着他。他叹了口气:“行,站着也行。你先告诉我,你是第几个?”“什么第几个?

”我的声音干得厉害。“第几个李默。”他说,“我是第十二个。你呢?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第十二个?“你、你是说,有十二个我?”“加上你十三个。

”他点点头,“不过你应该是新来的,我看你什么都不懂。”我感觉腿软了,

扶着门框才没坐地上。他站起来,走到我面前,盯着我的眼睛看了一会儿,

忽然说:“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康复医院。”我说,“精神病院。”他笑了。

那个笑特别奇怪,不是高兴,也不是嘲讽,就是一种……怎么说呢,

像是听了一个很老的冷笑话,不得不配合着笑一下的那种感觉。“康复医院?”他说,

“你见过哪家康复医院在地下三层搞实验室的?”我愣住了。地下三层?

我在这个病区住了三年,从来不知道有地下三层。“你跟我来。”他说着,往外走。

我站着没动。他回头看我:“怕我害你?”我没说话。“我要想害你,刚才就不该跟你说话,

直接把你按地上,等你被护士发现就行。”他说,“走吧,趁着监控盲区,我带你看看真的。

”我跟着他出了病房。他走得很快,熟门熟路地贴着墙根,在监控底下穿行。我跟在他后面,

心里乱成一团。走廊两边的病房都关着门,里面黑漆漆的,偶尔能听见有人翻身的声音,

或者含糊的梦话。走到走廊尽头,他停下来,指着墙上的一扇门:“知道这是什么吗?

”那是消防通道的门,我见过无数次,从来没在意过。门上面有个牌子,

写着“消防通道 禁止通行”。“这门平时锁着。”我说。“对。”他点点头,

伸手推了一下那扇门。门开了。他回头看我,眼睛里有一点光:“跟我来。

”我跟着他进了消防通道。里面很暗,只有应急灯发出绿幽幽的光。楼梯往下走,走到一层,

他不停,继续往下走。走到负一层,他还不挺,继续往下走。走到负二层,我以为他要停了,

结果他走到楼梯尽头,推开一扇门,走进一条走廊。我站在门口,没动。走廊很长,

两边是一扇扇铁门,门上没有窗户,只有一个小小的金属牌,

上面印着编号:01、02、03……一直排到我看不见的地方。走廊尽头站着一个人。

不对,不是站着,是靠着墙,坐在地上。那个人穿着白大褂,是个女的,头发散着,低着头,

看不清脸。“别怕。”第十二个李默说,“她动不了。”我跟着他往前走,经过一扇扇铁门。

每经过一扇,我都忍不住去看那个金属牌。01、02、03……走到13号门口,

我停住了。13号门上的金属牌,跟别的不太一样。别的牌子上只有编号,这个牌子上,

编号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我凑近了看,那行字是:“意识体013,稳定度87%,

记忆完整度94%,建议保持观察。”“意识体?”我扭头看第十二个李默,“什么意思?

”他没回答,只是指了指走廊尽头那个穿白大褂的女人:“问她。”我走到那个女人面前,

蹲下来。她抬起头。我愣住了。那张脸我认识。每天早上的药是她给的,

每天晚上的体温是她测的,三年来我见到的最多的脸,就是这张脸——小周护士。不对。

不是小周护士。是小周护士的脸,但眼睛不对。小周护士的眼睛是黑的,

这个人的眼睛是灰的,像蒙了一层雾。而且她看我的眼神也不对,不像看病人,

像看……像看什么我说不上来,但肯定不是看病人。“你是谁?”我问。她没回答。

“她是周晚。”第十二个李默在我身后说,“三年前是这个医院的护士,负责三楼病区,

就是咱们住的那个病区。后来她发现了地下这个实验室,想报警,结果被抓住了。

”我扭头看他:“被谁抓住了?”他没说话,只是往旁边让了让,露出身后的一扇门。

那扇门跟别的门都不一样,是银白色的,上面没有金属牌,只有一个红色的灯,一闪一闪的。

“你进去看看就知道了。”他说。我站起来,走到那扇门前。红灯还在闪,一闪,一闪,

像心跳。我伸出手,想推门——门自己开了。里面很亮,亮得我眼睛疼。我眯着眼睛往里看,

看见一个很大的房间,房间中央有一张床,床上躺着一个人。那个人穿着病号服,闭着眼睛,

像是在睡觉。我走近了一点。那张脸——是我。又是我的脸。我扭头看第十二个李默,

他站在门口,没进来。“这是第几个?”我问他。他没回答。我继续往那张床走,走到床边,

低头看躺着的那个人。那张脸跟我一模一样,连嘴角那颗痣的位置都一样。但他比我先老,

头发里有了白丝,眼角有了皱纹,像是比我老了十几岁。我盯着他看,

忽然发现他的眼皮动了动。他睁开眼睛。那双眼睛也是灰的,像蒙了一层雾。他看着我,

嘴唇动了动,发出一个很轻很轻的声音。我低下头,凑近了去听。他说:“你是……第几个?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退后两步,撞到什么东西上。回头一看,是一个架子,

架子上摆满了玻璃罐,罐子里泡着什么东西。我定睛一看,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大脑。

玻璃罐里泡着的是大脑。一个接一个,整整一排,

每个罐子上都贴着一个标签:001、002、003……一直到012。

第十二个李默走到我旁边,指着那些罐子:“这些都是我们。”“什么?”“李默的大脑。

”他说,“或者说是李默的意识载体。每一个罐子里,

都装着一个李默的记忆、人格、思想——总之,所有让‘李默’成为‘李默’的东西。

”我看着那些罐子,胃里一阵翻涌。“我不懂。”我说。

他指了指床上躺着的那个“我”:“那是原版。真正的李默,三年前被送进来的那个。

他砍了保安十七刀,被诊断成精神分裂,送进这家医院。但他不是真的精神分裂,

他是被控制了。”“被谁?”“被他们。”他指了指天花板,“这家医院的幕后老板。

他们发现李默的大脑很特殊——他的意识可以复制,可以移植,可以装进不同的身体里。

于是他们开始了实验。”他走到那一排罐子前面,指着001号罐子:“第一个李默,

存活了三个月,后来身体衰竭,死了。他们把大脑取出来,泡在这里,

然后把他的意识装进了第二个身体。”他又指着002号罐子:“第二个李默,活了五个月。

”003、004、005……他一个一个指过去,一直指到012。“第十二个李默,

就是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我。”他说,“我活了快两年,是活得最久的一个。

但我的身体也开始不行了,肾脏衰竭,肝脏也快不行了,撑不了多久。”我看着他,

忽然明白了什么。“那我呢?”我问,“我是第几个?”他看着我,

眼神里有一种我说不清的东西:“你是第十三个。”“我的身体呢?”“也是新的。”他说,

“他们一直在培育新的身体。你醒来的那天,就是被装进这具身体的那天。

你之前的所有记忆——三年前被送进来,三年的住院生活,你妈每周来看你——都是假的,

都是他们给你灌输的记忆。”我摇头:“不可能。我记得清清楚楚。我记得我住的病房,

记得每天吃的东西,记得小周护士的脸,记得我妈来看我时带的酱牛肉和橘子。

那些都是真的。”“那些是真的。”他说,“但不是你经历的。

是原版的李默——床上躺着的那个——经历的。他们把那些记忆复制出来,

装进了你的大脑里。你以为自己是李默,其实你只是李默的一个副本。”我的腿软了,

扶着架子才没坐地上。“那我妈呢?”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我妈是真的吗?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你妈是真的。但她不是你的妈。她是原版李默的妈。

”“那她现在在哪儿?”“死了。”他说,“三个月前,她发现了这个实验室的秘密,

想报警。他们把她处理掉了。”我脑子里一片空白。“怎么……怎么处理的?”他没说话,

只是看了一眼那些罐子。我明白了。我蹲下来,把头埋进膝盖里,很久很久没动。

第十二个李默也没说话,就站在旁边等着。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抬起头,

看着他:“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因为时间不多了。”他说,“我的身体快不行了,

最多再撑一个月。第十三个——也就是你——必须接下去。”“接什么?”“反抗。”他说,

“你以为我们这十二个李默,都是乖乖等死的吗?001试过逃跑,被抓回来,提前报废了。

003试过放火,没成功。007试过收买一个护士,那护士后来被调走了,

不知道去了哪儿。009——”他停下来,指了指走廊尽头那个穿白大褂的女人。

“009发现了周晚。那个护士——真正的周晚——她是好人。009跟她合作,

想从内部搞垮这个实验室。但失败了。009被销毁,周晚被留在这儿,当个活标本,

让以后的人看见就害怕。”我扭头看走廊尽头,那个女人还坐在那儿,一动不动。

“所以你是要我——”“不是我。”他打断我,“是我们。我们十二个李默,

每一个都留下了一点东西。001留下了逃跑路线的地图,003留下了实验室的结构图,

007留下了几个可以信任的名字,009留下了跟周晚的联系方式。我把这些都收集起来,

整理成一个计划。”他从病号服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递给我。是一张折得皱巴巴的纸。

我展开来看,上面密密麻麻画着图,写着字。最上面一行是:“第十三号,

如果你看到这张纸,说明我已经不在了。别怕,也别放弃。我们十二个人,一千多天的努力,

都在这个计划里。你能做到的,比你以为的更多。”我看着那张纸,眼睛有点酸。

“为什么是我?”我听见自己问。“因为你最像原版。”他说,

“他们给你灌输的记忆最完整,你的意识稳定度最高,你的身体最新。而且——”他停下来,

看着我,笑了一下。“而且你刚才偷手机的时候,我看见了。你挺聪明的,也够狠。

藏药藏了三个月,半夜摸到护士站,拿药片逼护士说出密码,每一步都算得刚刚好。

我们之前的十几个,没一个能做到这样。”我愣了一下:“你看见了?你在哪儿看见的?

”“病房门口。”他说,“我一直站在那儿看着你。”“你为什么不帮忙?

”“用不着你帮忙。”他说,“而且我想看看,第十三个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值不值得我把这个交出去。”他把那张纸往我手里又按了按。“现在我知道了。值得。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跟我的一模一样,但比我多了一些东西。多了什么,

我说不上来,可能是时间,可能是经历,可能是一千多天的等待和绝望。“你叫什么?

”我忽然问。他愣了一下:“什么?”“你叫什么名字?”我说,“我是第十三个李默。

你呢?”他看着我,沉默了一会儿,说:“我叫十二。”“十二?”“对。”他笑了笑,

“十二。反正我也没别的名字了。原版叫李默,我们这些副本,都是编号。我是012,

你是013。叫十二,挺好。”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拍拍我的肩膀:“走吧,该回去了。

天快亮了,护士发现你不在,会麻烦的。”“那你呢?”“我留在这儿。”他说,

“我身体快不行了,走不动了。而且我在这儿,万一有人来,还能帮你挡一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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