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试卷狠狠地砸在我脸上。“326块？林莺你好意思吗，才326块？
” 我妈站在书桌前，恶狠狠地看着我道。我低着头轻声说，“我已经很努力了。
”接着我妈又骂道，“你这个样子怎么赚大钱？等下王翠兰又来数落我，有你好受的。
”我小声地嘀咕着，“要赚大钱你自己不会去赚，王翠兰找你关我什么事。”今天是周五，
直播打赏金又没有达标。我的直播账号名叫“林莺宝贝爱学习”，
目前关注我的粉丝有二十多万。这一切都是我妈在操作掌控。
直播公司负责人王翠兰和我妈签订了直播合同。要求我每晚必须直播三小时，
每场打赏的金额要在500块以上。如果不达标，
我的分成会被克扣......桌上的饭菜已经凉了。我妈把一套新的试卷扔在我面前，
凶巴巴地说道。“今晚打赏金又不达标，刷完这些题才能吃饭！”“知道了。
”我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句，拿起笔就开始写起来。两个月前，我的外婆走了。
我妈就把我从乡下接来这城里读书。在别人的推荐下，
我妈把我送进了王翠兰的直播公司赚钱。我们现在住的出租屋很小，
但这里是我放学后的全部生活。我刷着试题，肚子咕咕叫。我不想再直播了。上次哭闹反抗，
我被我妈扇了巴掌，还饿了一晚上。我也不想再被我妈打骂了。我得想办法，逃离这种生活。
半夜里，我用外婆留下的旧手机，翻看自己以往的直播视频。我发现，
只要我委屈为难或想哭的时候，粉丝们打赏的金额都会明显增多。于是我决定，
之后的直播我都按这规律来试试。周六清晨，我妈像往常一样准时叫醒我。“林莺，
赶紧去天台背课文了，回来我要检查的，听到没有？”我睡眼惺忪地应了一声：“哦知道了。
”楼顶的天台，铁门没有锁。我靠着护栏，坐在地上背书。突然，一只麻雀飞落在护栏上，
打断了我的思路。它看见我望着它，又扑腾着翅膀飞走了。我起身看着它几乎消失的方向，
看了很久。回过神来，我用手试了试护栏的高度。我可以爬得上去。这一刻，我意识到。
天台，是我唯一能“逃走”的地方了。2接下来几天，我照着自己总结的规律直播。镜头前，
我都尽力表演着委屈难过的模样。果不其然，我的每场打赏金额都保持在了500块以上。
我妈给我的脸色都变好了，至少我能吃上口热饭菜。我本以为能安稳过些日子，
王翠兰却找上门来。她挎着包风风火火地冲进出租屋。她眼神扫过我，不耐烦地说道。
“热度上不去了啊？这样下去，这点打赏够谁吃呢？”我妈赶紧凑上去递水，一脸讨好地说。
“翠兰姐，那您说怎么做？我们都听您的。”王翠兰一点不客气地接着道。“我要加规矩了，
林莺晚上直播时长加多一小时，每天晚上要有一场哭播。”她语气带着威胁道，
“每周涨粉不够两千，就要扣一半分成。”我妈脸色瞬间变了，唯唯诺诺地回应道。
“行行行，只要能赚到钱，都听您的。”王翠兰走后，我妈转头就瞪着我说。“刚听见了？
今晚就要开始哭播了！”我反驳道：“一天直播四个小时，还让不让人活了啊。
”她继续说道“四小时怎么了，不直播你也不做啥事，还不如赚钱呢？
”“那王翠兰还让我天天哭，这我哪能啊？”“那有多难？平时你哭闹得还少吗？
累了、不开心了都可以哭的啊。”“……”我又咬牙接下了这活儿。快到晚上十点，
我的第一场“深夜哭播”开始了。我坐在镜头前，故意低头酝酿了一会儿。
我隐忍地抽着气说道，“对不起妈妈，学习好累，我想外婆了。”我妈在旁边煽风点火，
刻意轻柔地说。“莺莺啊，别难过，妈这也是为了你好。
”这时直播屏幕上的打赏提示开始不断增多。直播结束，账号后台显示，
今晚打赏金860块，涨粉三千多人。我妈喜笑颜开，冲我道。“超额完成了，
你表现不错嘛。”我趁着她这高兴的劲儿，恳求她道。“妈，能奖励我点钱不？
我明天想去便利店买瓶饮料喝。”我妈犹豫了一下，转了5块钱给我。
能有钱买点饮料小零食，已经是我来到城里最开心的事情了。第二天一放学，
我就到家附近的那家便利店里买喝的。便利店老板张叔叔正在整理货架。
我拿了一瓶果汁让他结账。他端详着我，递来一根吸管，语气很是温和地说。
“你是那个直播写作业的小姑娘，林莺对吗？”我心头一紧，抬眼看他，“是，您知道我？
”他笑了笑，心疼又无奈地回答道。“我常看你直播，你学习到那么晚，太刻苦了。
”我鼻子一酸，“其实，我那都是被迫的。”“是你妈妈逼你学的？”他见我犹豫不说话，
接着道：“你遇到困难了？”我手里攥紧结好账的果汁，急切地说道。“张叔叔，
我不想直播的，我正计划着逃离这种日子，您可不可以帮帮我？”见我有些惊慌，
他错愕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随后点了点头，“你说说看，要怎么帮？
”我把我这两个月的经历和前些日子开始暗自谋划的“天台跳楼”直播，全都告诉了张叔叔。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开口道。“你这样做，太危险了孩子！”我笑笑说，“不会的叔叔，
我不是真的要跳。”张叔叔接着道，“你也没有拿得出手的证据，打击不了她们的。”我说，
“其实这段时间，我一直有用手机录下她们说的话当翻盘证据。”张叔叔听了我的录音，
“这些远远不够。”他又道，“你把你知道的王翠兰的情况告诉我，
我去帮你收集更多有用的证据。”这时我的手机突然响了。是我妈打来的，
不耐烦地对我喊道。“赶紧回家！你磨磨蹭蹭的在干啥呢？赶紧回来直播了！”“知道了，
我快到家了。”我挂掉我妈的电话，跟张叔叔交代清楚后就往家里奔去。
计划有了张叔叔的加入，我心里就更有底气了。但我没想到的是，王翠兰的贪心，
远比我想象得可怕。3只有收集到更多能翻盘的证据，
我才能彻底脱离王翠兰和我妈的“爪牙”。我需要瞒着她们，再悄悄地跟张叔叔联系。
只要王翠兰一来我家，我都会用手机录音，录下她和我妈的对话。过了几日，
王翠兰就亲自送来了新剧本。“这哭播哭几天就不管用了，现在的粉丝就看些‘新鲜事儿’。
”她把新剧本扔在桌面，命令我和我妈。“你们照着这新剧本演，不准出错，
出错是要扣钱的。”我凑过去看剧本，几个刺眼的字让我心脏一下子沉了下去。剧本上写着，
打赏金额不够就不给我晚饭吃。我妈要在直播时拧我胳膊扯耳朵，
表演苛待我的“苦情戏码”。甚至还写明要我演“装病直播”，博取粉丝同情。“翠兰姐，
这…会不会有些过分了？” 我妈嘀咕了一句。王翠兰一副抓住流量密码的姿态，分析道。
“过分？现在的粉丝就是直播越‘虐’越愿意给你掏钱。”她拍了拍我妈肩膀，接着道。
“再说了，你养她、供她读书，不就是为了能给你赚大钱吗？不吃点苦能赚大钱吗？
”王翠兰眼神奸诈，“你也不想想，要是直播打赏能天天过千，
你和林莺这生活水平可是会蹭蹭的提高呀。
”我妈仅有的那点顾虑被王翠兰这番话冲洗得一干二净。我妈两眼一亮，马上应和道。
“是是是，姐你说得太对了。”王翠兰一副稳操胜券的表情，得意地说。
“林莺她要是敢不配合，你就往死里揍，揍得越逼真，效果自然就越好，知道吗？
”我妈一下子干劲就上来了。“翠兰姐你放心，我会管好林莺的，保证让她完成指标。
”“我不要演这……”还没等我说完。我妈突然伸手揪住我的胳膊，猛地一拧。
我疼得叫出声，“妈你疯啦！做什么呀？”我妈顶着一张严肃的脸说道。“疼不疼？
疼就好好配合我！明天开始按新剧本直播。”我硬着头皮接下剧本说。“知道啦，
你先放开我！”从这之后，我妈真就每晚都不让我吃饭。镜头前，她故意打骂我。
对着直播间发牢骚，抱怨我最近是有多不让人省心。
还说肯定是把我喂得太饱了才这么不受教。一生气就伸手拧我胳膊、扯我耳朵。
在她那拙劣的演技下，我晚上都要承受着疼痛、饿着肚子学习。连着这几天的熬夜刷题，
我真就感冒了。我浑身不舒服，头晕乎乎的。周六下午，王翠兰亲自过来盯着我直播。
“林莺，今天直播五小时，装病的戏码今天得给我用好了，别白费我一片苦心。
”我难受地坐在镜头前写作业。王翠兰和我妈并不知道我没有在演。我妈见我“入戏”了，
附和道。“生病了也坚持学习，这才是好孩子呀。”“周末别人都在玩，你却在学习，
将来一定能跑赢大多数人……”听着我妈那长篇大论，我抬手就是一推。我的书桌倒了，
桌上的书本试卷散落了一地。我妈见状立刻就炸了，大声朝我吼道。“林莺你在干嘛！
”伸手就扇了我一巴掌，接着说道。“让你装个病那么不情愿，要造反吗？真是白养你了！
”她的辱骂声透过麦克风传了出去。直播间里的发言瞬间就乱了。“林莺生病是装的？
”“这妈真是够狠啊，让孩子装病骗打赏？”“该不会之前也是演的吧？
”我妈“严母育娃”和我“苦情学习”的人设遭到了粉丝们的质疑。我低着头，
假装挨打后的害怕模样。其实，这是我在和张叔叔一起测试流量舆论对事情发展的导向作用。
那些提出质疑的账号里，有张叔叔的小号。张叔叔也会在直播中截图录频，
尽量保留一些能帮助我的有效证据。这场直播，最后在王翠兰的发言下才逆转了风向。
剧本风波才被勉强掩盖了过去。下播后，我在房间里偷偷查看张叔叔发来的消息。
“这直播真是越来越离谱了。太可恨！”另一行写着，“还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我查到了王翠兰手下的其他四个孩子。”这时，我妈向我房间走来。
4“你偷偷摸摸的在干啥？”她盯着我手里的旧手机说。我急忙“没干啥，
我就是看看我之前的直播视频。”我妈不信，一把抢过旧手机。她看了一眼，对我吼道。
“看这些有用吗？在完成直播任务之前，手机我没收了！”旧手机屏幕上，
播放的是我昨天的直播视频。还好我做好了准备，就是怕被我妈抓包。
我每次阅读完张叔叔的信息后都会马上删除。并且在后台播放着自己的直播视频。
查看完后台数据的王翠兰也走了进来。“看你们搞的好事！直播间全是质疑的声音，
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人设都要被你们搞砸了！”她指着我妈和我的鼻子骂，语气里全是怒火。
“明天你们加个‘道歉直播’，不然就等着解约赔偿吧！”解约就等于没了收入，
还要额外给王翠兰赔偿金。我妈吓得脸色惨白，慌张地说。“别呀翠兰姐，我们知道错了。
”“明天开播前，我们就好好地给粉丝们道个歉。”听着她们说话，我这才想起。
被我妈没收的旧手机里，还留着她们的录音啊！第二天我妈就早早拉着我开道歉直播。
我坐在镜头前，委屈说道。“各位哥哥姐姐们，对不起。”我妈站在我旁边，
对着镜头不停地道歉。“对不起各位粉丝网友了，林莺她昨天是真的身体不适，
我最近状态也不太好给大家添麻烦了。”我在旁边悄悄摸了三次耳朵。过了十多分钟，
我妈的手机铃声突然响了。怕影响我直播，她拿着手机到房间里接听。
这是张叔叔打来的电话。在这之前，我和张叔叔曾约定过直播暗号。只要在直播的时候，
我摸三次耳朵，就是求助。趁她走开，我借着要去厕所的名义起身。
悄悄从她包里取回我的旧手机，快速躲进厕所。幸好，手机里的录音都还在。
我妈从房间走出来，对着手机骂道。“哪来的神经病，说打错了还一直问问问的。
”我把我收集的证据备份发给张叔叔，然后全部删掉。张叔叔告诉我，
他现在已经拿到了王翠兰打赏造假的数据。这时，厕所门突然被敲响。我妈带着不耐烦喊道。
“林莺，赶紧出来了！”我应答道：“知道了，就来！”“勿回，手机被收。
”这条信息发送成功并已删除。我推开厕所门走了出去。我妈立即数落我说道。
“你怎么在厕所待那么久？大家都在等着你直播。”我假装肚子难受地说，
“估计是吃错东西了，刚刚肚子不舒服。”我跟在我妈身后。趁她不注意，
把手机塞回了她的包里。为了能跟张叔叔保持联系，我得想办法要回手机才行。
5“好啊林莺，你数学才考68分？”“你考试的时候脑子落家里了？”“刷这么多数学题，
你就给我考这么个分数回来？”我妈一句接一句地骂我。我求饶道，“我不是故意的，
下次保证不会了。”我的月考成绩出来了。语文英语都在90分以上。但是数学，
我只考了及格分。我妈拿起衣架就要抽我的时候，王翠兰来了。王翠兰一进门就说道。“哟，
你俩这是要干架呢？”我妈把我的数学试卷拿给王翠兰看。“翠兰姐你瞧瞧吧，
林莺数学考成啥样了？”王翠兰一看，冷笑一声。“这是好事嘛，正好利用这分数，
在直播间搞一波热度。”“啊？”我妈一头雾水。王翠兰又开始“出谋划策”了。“今晚，
你把林莺的直播标题设为 ‘废物现场教育’。”“这次直播我给你们买流量推广，
把在线人数冲到20万以上。”我妈瞬间来精神了，爽快地答应道。“好呀翠兰姐，
您太聪明了！您这么支持咱们，咱们保证完成打赏任务！”王翠兰说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