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718分。全省理科状元。这个分数，足以让我踏进任何一所我梦想中的学府。
我的第一志愿，也是唯一志愿——京州大学，国内最顶尖的学府，物理系。
我第一时间把这个好消息分享给了我的男朋友，江风。电话那头，
他的声音听起来却有些迟疑，不复往日的清朗：“然然，恭喜你。那个……薇薇她，考砸了。
”我心头那股滚烫的喜悦，像是被一盆冷水从头浇下，瞬间冷却了大半。林薇薇，
江风的青梅竹马，我们三个从小一起长大。她长相甜美，性格柔弱，是所有人眼中的小公主。
也是江风心里，不可触碰的逆鳞。“她……考了多少？”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320分。”江风的声音里透着浓浓的疲惫和心疼，“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
我怕她出事。”我沉默了。这个分数，连最普通的一本线都够不上。“然然，
你先别急着填志愿，等我，我去找你，我们当面说。”江风匆匆挂了电话。我握着手机，
站在窗前，看着楼下被太阳烤得发蔫的绿植，心里莫名升起一股不安。半小时后，
江风和林薇薇一起来了。林薇薇的眼睛肿得像两个核桃，她躲在江风身后，怯生生地看着我，
那眼神仿佛我才是那个考了320分的学渣，而她是那个应该被安慰的状元。
江风把我拉到一边，眉头紧锁：“然然，你看薇薇都成什么样了，
医生说她有轻度抑郁的倾向。她从小就依赖我，这次打击太大了，我不能放着她不管。
”我看着他，等着他的下文。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一个极为艰难的决定：“所以，
我想……我们陪她一起复读一年吧。”空气在一瞬间凝固了。我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你说什么？”“然-然，”江-风一-字-一-顿，
眼-神里-满-是-祈-求和-一-种-令-我-作-呕-的-深-情，
“我知道-这-对-你-不-公-平，但-是-薇-薇-她-真-的-离-不-开-我。
你-是-我-的-女-朋-友，你-最-懂-事-了，你-会-理-解-我-的，
对-不-对？”我看着他，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个把头埋得更低的林薇薇，
一股荒谬绝伦的感觉从心底升起，直冲天灵盖。我十二年的寒窗苦读，日日夜夜的奋斗，
在他眼里，就只是一个可以为了他青梅竹马的“抑郁倾向”而随意牺牲掉的东西？“江风，
你是在开玩笑吗？”我的声音冷得像冰。“我没有开玩笑！”江风的音量也高了起来，
“然然，这只是一年！对你来说，再考一次，你还是状元！可对薇薇来说，这是救命稻草！
你忍心看着她出事吗？”他把“道德”的枷锁死死地扣在我的手腕上。我气得浑身发抖，
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林薇薇适时地从他身后探出头，泪眼婆娑：“然然姐，对不起，
都是我不好……如果不是我，你和江风哥就不用……”她的话没说完，又开始小声地抽泣，
那副梨花带雨的模样，让江风的心疼又加深了几分。他立刻回头，轻声安抚：“薇薇，
不怪你，这不关你的事。”然后他转过头，用一种近乎命令的口吻对我说：“然然，
就这么定了。志愿先别填，等截止日期最后一天再说。”说完，他便拥着林薇薇的肩膀，
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仿佛我只是一个需要被通知的下属，
而不是他口中那个需要被商量的女朋友。我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相携离去的背影，
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冻结了。二接下来的几天，
是江风对我长达一周的“亲情轰炸”和“道德绑架”。他每天都会给我发几十条信息，
内容无外乎是林薇薇今天又没吃饭，林薇薇昨晚又做噩梦了，林薇薇说没有我们她宁愿去死。
字里行间，都在暗示如果我不答应复读，林薇薇出了任何事，我就是那个间接的凶手。
我的父母也接到了江风父母的电话，两位长辈在电话里旁敲侧击，说我们三家关系这么好，
然然成绩又这么稳，帮帮薇薇也是应该的。我爸妈虽然心疼我，但碍于多年的邻里情面，
也只能劝我再考虑考虑。整个世界仿佛都在逼我，逼我用自己的前途，
去为一个“弱者”的失败买单。我没有回复江风的任何信息，也没有接任何电话。
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遍遍地看着京州大学的招生简章，看着那一行行关于物理系的介绍，
那是我的星辰大海，是我从初中起就立下的誓言。凭什么？凭什么要我放弃？
志愿填报截止日的最后一天，下午五点。距离系统关闭还有最后一个小时。
江风直接冲到了我家，他眼眶通红，看起来比我还憔ें悴。“然然，你为什么不回我信息？
你到底想怎么样？”他堵在我的房门口，语气里满是质问。我打开电脑，
登录了志愿填报系统，没有理他。京州大学，物理学专业。
我将鼠标移动到“确认提交”的按钮上。江风一把夺过我的鼠标，死死地攥在手里，
他的手因为用力而青筋暴起。“苏然，你非要这么自私吗？”“自私？”我抬起头，
直视着他的眼睛，“江风，到底是谁自私？为了林薇薇，你就要毁了我的人生？我告诉你，
不可能。”“我不是要毁了你！我只是想让你等一年！”江风的声音嘶哑，“一年之后，
我们一起上京大，不好吗？”“不好。”我冷冷地吐出两个字，伸手去抢鼠标。
他却猛地将鼠标线从电脑上拔了下来，扔到一边。然后，他当着我的面，
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那是我的生日，也是我所有账号的通用密码。
我眼睁睁地看着他选中了“京州大学”那一行，然后按下了删除键。屏幕上，
我填报的所有志愿，瞬间变得一片空白。系统提示：当前无志愿信息。时间，
下午五点五十九分。距离系统关闭，只剩下一分钟。做完这一切，江风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转过身，脸上甚至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笑容。他走到我面前，想像以前一样拥抱我，
被我侧身躲开。他也不尴尬，只是用那种我曾经最迷恋的，
温柔得能溺死人的声音说：“然然，别生气了。我知道你委屈，但这是为了我们三个人好。
等明年，我们三个一起去京州，好不好？”他以为，这样就结束了。他以为，
他已经成功地将我的人生和他绑在了一起，绑在了林薇薇的复读战车上。
我看着他那张因为“深情”和“自我牺牲”而显得格外高尚的脸，
心底的怒火和悲哀交织在一起，最后，却化作了一个极度平静的冷笑。“江风，”我开口，
声音清晰得连我自己都感到惊讶，“你是不是觉得，你赢了？”他愣了一下，
似乎不明白我为什么是这个反应。我缓缓地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红色的证书，在他面前展开。
那是全国中学生物理奥林匹克竞赛的获奖证书。金奖，一等奖。全国排名前五十。
在证书的旁边，还有一张薄薄的纸，那是京州大学的保送录取协议。早在半年前，
我就已经拿到了京大的入场券。高考，对我来说，不过是走个过场，
是为了给我十二年的学习生涯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我之所以还在填报志愿系统里郑重其事地填上京州大学，只是出于一种仪式感。
我看着江风的脸，从错愕，到震惊，再到难以置信，最后化为一片死灰。那张英俊的脸上，
血色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保……保送？”他的嘴唇哆嗦着，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是啊，”我笑了起来，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滑落，“江风，你删掉的，
只是一个我根本不需要的东西。但你让我看清了，你这个人，有多可笑，多可悲。
”“你毁掉的，从来不是我的前程。”“而是我们之间，最后一点情分。”我当着他的面，
拿出手机，拨通了京大招生办老师的电话，按下了免提。
电话那头传来老师温和的声音：“是苏然同学吗？恭喜你，你的高考成绩非常优异。
我们已经收到了你的保送确认函，欢迎你加入京州大学。”每一个字，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
狠狠地抽在江风的脸上。他踉跄着后退一步，撞在了门框上，眼神涣散，
嘴里喃喃自语：“怎么会……怎么会这样……”他精心策划的一场“为爱牺牲”，到头来，
只是一个自作多情的笑话。他不仅没能绑住我，反而用最丑陋的方式，将自己的内心剖开，
暴露在阳光之下。三我没有再看他一眼，径直走出房间，对我爸妈说：“爸，妈，
帮我把门口的垃圾清理一下。”江风被我爸妈“请”了出去。我不知道他是怎么离开的，
也不知道他回去后会面对怎样的风暴。我只知道，从他按下删除键的那一刻起，这个人，
就从我的世界里，彻底消失了。我拉黑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一周后，
我收到了京州大学的正式录取通知书，烫金的校名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我发了一条朋友圈，
只配了录取通知书的图片，和一句话：新的开始。这条朋友圈下面，瞬间炸开了锅。
所有人都知道我跟江风，还有林薇薇是铁三角。共同的好友纷纷在下面留言：“然然，
你不是要陪江风和薇薇复读吗？”“卧槽，状元就是状元，复读什么的都是谣言吧！
”“江风和林薇薇呢？他们什么情况？”很快，江风和林薇薇要复读的消息不胫而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