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自学中医后，我被气活了

头七刚过，女婿就抱着外孙来我的坟头哭。

“妈，小娟说孩子不能吃肉蛋奶，只能喂米油。”

我看着面黄骨瘦的娃，气的一口气没上来，魂体直接炸出棺材。

当晚就飞在女儿床头。

女儿哭着翻出《黄帝内经》：“妈，您不懂中医！”我把书一摔：“你妈我临床三十年，救过的孩子比你读的书都多！”后来我才知道，这事没那么简单。

亲家母天天在家族群转发素食养生链接，女儿被逼得整夜失眠。

更离谱的是，还有个自称“中医世家”的网红，日日在线指导宝妈给孩子断食排毒。

从此，地府多了个暴躁儿科医生鬼，每天奔波在揍无良网红和父母的第一线。

……退休那天下午，我抢救了第七个孩子。

是个肺炎重症，三岁两个月，抱进来的时候脸都青了。

我熟练的气管插管，上呼吸机，盯着监护仪跳了三个小时，总算把人从阎王手里拽回来。

家属在外面哭，我瘫在椅子上灌了一口凉透的水。

隔壁床小护士说我脸色不对。

我说没事，就是累了。

病历写完最后一个字，笔掉了。

再睁眼，我躺在太平间。

头顶是一盏惨白的长明灯，脚底板凉飕飕的。

我低头一看，脚离地三寸，飘着。

得，这下真不用写病历了。

头七那天晚上，我蹲在坟头数蚂蚁。

当鬼也没什么不好，就是饿。

闻不着味儿，摸不着东西，连香火飘过来都只能干瞪眼。

远处传来脚步声。

女婿抱着孩子，跌跌撞撞往这边走。

我看他那个样就气不打一处来。

一个大男人，走路不看道，踩了我三棵蒲公英。

他把孩子放在坟前，扑通跪下，张嘴就是哭腔：“妈——”“我对不起您！”我飘过去，蹲他旁边。

知道他看不见，但习惯了。

“小娟她……她不给孩子吃肉。”

我愣了一下。

“蛋也不给。

奶也不给。”

他抹了一把脸，把孩子往怀里搂紧了些。

“就喂米油、米汤，说那是精华。

孩子瘦了两斤了，前天体检，血红蛋白只有九十。”

我没动。

“我说什么都不听。

我妈天天还在群里发文章，《素食的孩子更聪明》《牛奶是给牛喝的》，小娟全信了……”“妈——”他额头抵着冰冷的大理石墓碑，肩一抖一抖的：“您能不能拖个梦，让她们别这样了啊！”明明是魂体，我却气的直发抖。

我救过的那几千个孩子，每一个出院时我都嘱咐家长：营养均衡，多晒太阳，按时打疫苗。

我给患儿看病三十年，从没开过一张素食处方。

我女儿，我亲手带大的女儿，她把我的外孙饿成这样。

一口气没上来。

就感觉胸口炸开一团火，魂体直接弹射起飞，像颗人形炮弹，嗖一下窜出三丈高。

女婿抬头，风卷起落叶，他茫然四顾：“妈？”我已经飘出八百里了。

女儿住在城西，三居室，晚上十点半。

我穿墙进去的时候，她正坐在餐桌前看书。

《黄帝内经》。

旁边摊着笔记本，密密麻麻记了一整页。

手边放着一碗凉透的粥，米是糙米，汤是清的，外孙的辅食碗干干净净扣在沥水架上。

我站在她身后，看了三秒钟。

然后一巴掌拍在她书上。

“啪——”书飞出去，撞到墙，掉在地上。

女儿尖叫：“妈——不是，爸——！”她爸——我老伴，从卧室冲出来，举着拖鞋。

然后他也叫了。

我站在客厅中央，透明的，发着微微的光，面色铁青。

老伴捂着心口往后倒：“老秦！老秦你——”女儿缩在沙发角落，指着我，抖得像筛糠：“妈……妈你显灵了？”我没理她。

我飘进厨房，飘到沥水架前面，把外孙的辅食碗抄起来，飘回客厅，举到她眼前。

“明天。”

我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一周没说话，有点劈叉。

“肉。

蛋。

奶。

给我安排上。”

女儿愣了两秒，突然扑过去把《黄帝内经》捡起来，抱在胸口，像抱着个护身符。

“妈，您不懂……”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中医讲，小儿脾常不足，肉蛋奶生湿生滞，米油最养人，古人叫代参汤……”“古个屁。”

我把书从她手里抽走，摔在地上。

“你妈我临床三十年，救的孩子比你读的书都多。”

“那些重症营养不良送进来的，哪个不是家长听信偏方？纯母乳六个月不添辅食的，信食物相克顿顿吃白菜的，信绿豆治百病停了靶向药的……”我指着她：“你是我女儿。

你从小我看着长大。

你不知道那些孩子变成什么样子？”她不说话了。

眼泪一串一串掉下来，落在围裙上我这才发现，他瘦了。

女儿瘦了一大圈，颧骨都凸出来了。

围裙系带多打了两个结，头发随便挽着，白头发掺进去好几根。

她三十四岁，在医院生孩子那天，我站在产房门口等了十个小时。

护士把孩子抱出来，六斤七两，哭声响亮，我隔着玻璃看了半天。

现在那孩子，血红蛋白九十。

我沉默了很久。

“说吧。”

我飘到沙发上坐下。

“到底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