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没回家的丈夫陆蘅,竟手捧玫瑰,站在火车站等客区。明明一周前,
他还隔着屏幕对我诉苦,说项目吃紧,春节又要泡汤。这是……给我的惊喜?我两步上前。
却看到一个有些面熟的漂亮女人,自然地挽住了他的手臂,接过了那束花。脚下一滞,
正不知作何反应。女人发现了我。“阿衡,这位是?”陆蘅眼底的讶异一闪而逝。
他语气平淡。“没谁,就一个老乡。”1.送完公司客户后,我将车开到了等客区,
准备顺路接一单滴滴。结果就看到了这令人心慌的一幕。听到“老乡”的称呼,我手脚发凉。
“不,我不是......”老公身后的同事打断了我。“嫂子,你别多想。
我跟在陆哥后边工作这么多年,从没见过这个人,应该真就是个老乡。
”“陆哥说的话你还不相信吗?”他嫌弃地瞥了我一眼。“更何况你看她这灰头土脸的,
哪里配得上我陆哥。”我心一颤。我确实没有见过这个人。
准确的说我没见过他任何一个同事朋友。他说我操持家里已经累了,也不必辛苦打扮。
我乖乖听话。可现在,这些都成他人攻击我的借口。我心痛地望向陆蘅,希望他能为我说话。
他却始终温柔地看着那个女人,连个余光都没给我。那个被称为“媛媛”的女人瞥了我一眼,
笑得柔和。“我有什么可不放心的,你陆哥对我的好我都看在眼里。
”“老乡身后这车不是比亚迪吗?是来揽客的吧?她开滴滴也很辛苦,
我们总得照顾一下生意。”说着,她就率先朝我的车走去。我伸手拦住她,想要拒绝。
陆蘅开口了,他终于看向了我。“她是我们公司顶级设计师,这次合作至关重要,
就麻烦你了。”他用眼神暗示我,带着不容置疑。我想起他为了这份工作起早贪黑,
最终还是沉默了。他眼里闪过一丝满意,快步上前,替江媛媛拉开了车门。可结婚多年,
他从未这样对过我。将汹涌的情绪压下,我开门上了车。陆蘅坐在了副驾驶,
而那个同事和江媛媛坐在了后边。我松了口气,或许,陆蘅是为了工作逼不得已。
然而下一秒,他飞快地将我放在车头的合照取下,扔在了脚边。还心虚地瞥了眼后面,
看到江媛媛在整理衣服,他松了口气。我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又紧,最终踩下了油门。
一路上,他们聊得欢快。江媛媛声音清脆,带着愉悦。“谢谢你呀,陆蘅。我出国这么些年,
对国内一点都不熟悉了。要不是你特意来接我,我指不定就迷路了。”“听说你还为了我,
放弃了那个重大项目?真是不好意思了。”“嗨,我们这么多年的同学,都是我应该做的。
”“以后我还得仰仗你这大设计师呢!”他回头对着江媛媛笑道。
手却不知何时放在了我的大腿,似是安抚。可我却觉得更焦躁了。好不容易到了地方,
等他们下了车,我才长长舒了一口气。江媛媛递过来一张五十元的纸币。“这是小费,谢谢。
”我的脸上一阵火辣辣,屈辱的感觉几乎要将我淹没。我瞥向陆蘅,他却没有看我,
拎起了江媛媛的行李包。“给你你就拿着吧。”他的语气轻飘飘的。却让我觉得喘不上气。
2.我也无心上班了,跟单位请了假,迫不及待回到家。翻开了陆蘅的毕业照。果不其然,
看到了江媛媛。而陆蘅就站在她的身后,眼神痴迷地盯着她。高中、初中、小学的合影里,
皆是如此。我调整了一下急促的呼吸,又拿起了同学录。
江媛媛给陆蘅的留言是:“我要出国学设计啦,我们以后有缘再见,你一定要好好的。
”而陆蘅给江媛媛的留言是:“我会一直追逐你的光。”我手一颤,同学录掉在地上。
我终于想起来,为什么会觉得江媛媛熟悉了。刚结婚那年,我去看过陆蘅的设计展。
他的画里无一例外都有一个女人,长发飘飘,身形婀娜。出于女人的警觉,
我问过他这到底是谁?他说那是国内知名的模特,所有设计师都抢着画,他只是跟风罢了,
不要多想。那时的我,天真地相信了。可现在……眼泪夺眶而出。听到房间里的动静,
公公婆婆赶了过来。婆婆二话没说将我搂进怀里。“哎哟,小芊,你这是怎么啦?
是不是陆蘅那兔崽子欺负你了?你别怕,等他回来,我好好说他!
”就连公公也端着一碗汤进来。“哭了这么久,累了吧,喝点。别想多,
我们肯定是站在你这边的。”我的泪水渐渐止住。没事的,至少公公婆婆是好的。
我本想和他好好谈一谈,聊聊这个家。可我在沙发上等到半夜,才等到他。他满身酒气,
混杂着那个女人身上的香水味。我心里咯噔一声。“这么晚你还跟她在一起?
仅仅是为了工作?”“陆蘅,你还放不下她是不是?”他没察觉到不对,
扯了扯脖子上的领带,有些不耐烦。“我都说了,这就是为了工作,你能不能不要小题大做!
”他说完就往房间里走。下一秒,他又猛地冲了出来,声音带着急迫和怒火。
“这么些年我在外面辛辛苦苦,怀疑过你吗?”“结果你竟然翻我的抽屉!
”“我努力工作还不是为了这个家,为了你和爸妈过得更好?你以为我想喝那么多酒,
喝到吐吗?”我没回答,红着眼怔怔地,只觉得面前之人,陌生的不像话。他却没有停止,
一通发泄后。眼见爸妈房间的灯亮了,才软下声音,递给我一个药膏。
“这是我在上海一个知名医生那里求来的,你不是经常脖子疼吗,特地给你带的。
”“我刚刚没控住,对不起。”他这副模样,让我想起了当年他和我告白的时候。
心中的怒火不自觉消散些许。然而下一秒,电话响起。电话里江媛媛的声音娇软。“陆哥,
我胃好难受,你能来看一下我吗?”我伸手拦住他。他的眉头拧成一团。“林芊,
我都跟你解释清楚了,怎么还这么不懂事?”“媛媛刚回国,对这里不熟悉,又喝了酒,
害怕是正常的。“我去去就回。”他说完就打开门出去了。我回头,
看到捧着蛋糕出来的公婆。“小芊啊,生日快乐!”“我们特地挑在这时候呢,
是不是吓了一跳?”“刚好陆蘅回来,咱们好好庆祝庆祝……”“咦,人呢?
这臭小子又走了?”我苦涩地勾了勾唇角,声音无力。“他……有工作上的急事。
”看着公婆怜悯的满怀歉意的眼神,我实在坐不住了,披了件外套出了门。
却在路边看到了正在等车的陆蘅。他宁愿叫车,也不愿开家里的车。想起他扔合照时的果断,
我的心一缩。他总说自己的工作多么不容易,总要加班。为了补贴家用,我才去开滴滴。
可我辛辛苦苦赚来的钱,转头又被他用来叫车了。我吸了吸鼻子,没忍住,开车跟了上去。
高档小区楼下,我看见了他们相拥的身影。我躲到了树后。飞雪中,他们的声音格外清晰。
江媛媛靠在陆蘅怀里,声音娇俏。“其实……我知道今天那个是你老婆。
”“只是我忍不住……对不起。我们这样,是不是不好?”陆蘅一把将她抱紧,吻住了她。
声音比我以往听过的都要温柔。“不,她不重要。我一直在等你。”“为了不让她生下孩子,
对我们的以后造成负担,我每次都偷偷给她吃避孕药。”“这都是为了你。
”我气得浑身发抖,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要散尽了。当年的明月,怎么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3.我和陆蘅确实是同乡。他和我这个“野孩子”不一样。学习优越,
被城里的重点学校看重,年年都是年级第一。可就是那么厉害的人,
每次回来都会给我带城里的新鲜玩意儿。给我讲题,永远是一副耐心细致的模样。
即便我们之间的差距悬殊,我还是没有忍住,心动了。所以他大学毕业后和我求婚时,
我怀着满心的欣喜与雀跃。答应了。在村里举办了盛大的婚礼后,
他带着我和公婆来到了城里。他牵着我的手看遍了城市的繁华,对我体贴有礼。
还在我找不到工作时,一遍又一遍鼓励我。即便在外地,我同他倾诉生活压力时,
也从未半分不耐。所以哪怕他常年不着家。我也甘之如饴,一边工作,一边照顾公婆的起居。
这么多年,我一直没怀孕,也曾焦虑过。他却跟我说:“没关系的,生孩子对女人伤害大,
就是不生又怎样?我要你健健康康的。”甚至公婆那边,他也帮我说好话。那时的我,
很是感动,从没想过要去检查。却没有想到,这竟是他一直给我在吃避孕药导致的。
我浑身发冷。在车里睁眼躺到天明后,匆匆忙忙去了医院。拿到报告单的那一刻,
我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的字都看不清了。
我竟然真的……不孕不育了——长期服用避孕药导致的子宫受损。我躲在卫生间哭了许久。
等心情平复后,才给爸妈打去了电话。“爸妈,我想要离婚。”他们很惊讶,却也没有多问。
“丫头,我早说你们俩差距悬殊,那小子一看就不是安分的主。”“你现在没孩子,刚好,
该离就离,别让自己受委屈。爸妈虽然没大本事,但也不差你这口吃的,快回来。”“对了,
等你回来,给你介绍村里新来的小伙子!”我没当回事,挂断了电话。刚要走,
却看到陆蘅和江媛媛有说有笑地走了过来。我赶紧躲到了门后。江媛媛抱怨。
“这打车也太不方便了。”“不怕,我这些年也攒了小百万了。到时候给你买辆车,
喜欢什么牌子的都行!”我靠在门口,脊背发凉。呆愣好久,才挪着发软的脚往外走。
4.“刚刚就觉得背影有点熟。你怎么好端端来医院了?是不是最近开滴滴太累了?
”我吓了一跳,转头。陆蘅竟然不知何时跟了上来!他看到我时,眉头紧锁。语气带着责备。
“眼睛怎么红成这样?”“又不是第一次不归家,你也太小题大做了。”“哎,算了。
这次春节家务我来操持,你好好休息。”“别多想,我来医院只是谈个合作。”我点了点头,
没说话。陆蘅惊讶于我的乖巧,从兜里拿出两个肉包子。“还没吃早饭吧?垫垫。
”我看着手里已经有些发凉的肉包子。这么多年了,他竟还不知道我闻到肉包味就想吐。
可我没有拒绝,将它揣进了兜里。陆蘅似乎松了一口气。“走,我送你回去吧。”下一秒,
江媛媛和那个同事追了过来。“这位……老乡,”江媛媛看了我一眼,对陆蘅说,
“今天我们在这边还有工作呢,你要是不舒服,我替你打个车吧?”我同事也跟着帮腔。
“就是,陆哥,这个会议影响重大。你就别耽搁了。”他又转向我,语气带着鄙夷。
“我也劝你这个……乡下来的,别有什么小心思,天天追着有家室的人跑。”这话说得难听,
陆蘅蹙眉拉了拉他的胳膊。我却面色平静。“知道了,我以后不会再‘追’了。
”陆蘅伸出手还想说什么,却被江媛媛抱住了胳膊。“走吧走吧,真来不及了!
”5.打电话向公司辞职后,我开始收拾东西。在公司做运营这么多年,
我也学到了不少东西。不如就回家,拍视频做自媒体。公婆上前阻拦。“小芊啊,
有什么事情咱们好好说,没必要。”“都是一家人,床头吵架床尾和。
你看我和你爸这么多年,不也这么过来了?”“爸妈,你们就别再劝我了,我心意已决。
陆蘅爱的不是我,我们在一起不过是相互折磨。放手,对彼此都好。
”等我将最后一件东西装进行李箱,准备出门时,陆蘅赶了回来。他手里提着蛋糕进步,
额头冒汗,喘着粗气。“抱歉,忘记你生日了。我这就给你补上。”看到我的行李,
他瞳孔一缩,声音变大。“林芊,你这是?”“我要走了。”他一拳打在门上。
“就这么点小事有必要吗?”我笑出了声。“有必要。”“昨天晚上,我看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