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的除夕家宴上,新进门的平妻突然砸碎了手中的青瓷盏。满堂宾客的私语声戛然而止,
齐刷刷地看向主桌。平妻红着眼眶,将一本账册狠狠砸在我的脚下。“侯爷!妾身查明,
姐姐竟私自挪用府中库银,去买那些名贵的辽东老参,简直是蛀空侯府!
”老夫人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大骂毒妇,扬言要将我休弃下堂。我端坐在主位上,
冷眼看着这对母子丑态毕露。她们口中所谓的“府中库银”,
早就被侯爷在外面养外室挥霍一空了。这三年来侯府上下的锦衣玉食、人情往来,
全靠我拿母族的嫁妆在倒贴。既然她们心疼钱,我慢条斯理地站起身,吩咐贴身丫鬟。
“传我的话,把库房锁了,明日起,全府上下喝西北风吧。
”1 锁库惊堂嫁妆我做主贴身丫鬟云袖动作很快。宾客们还没从震惊中反应过来,
她已经带着两个膀大腰圆的婆子,拿着大锁去了后院。清脆的落锁声,
隔着半个府邸都能听见。侯爷顾衍的脸瞬间黑了。“沈若幽!你疯了!
”老夫人更是气得直捶胸口。“反了天了!你一个嫁进来的媳妇,敢锁我侯府的库房!
”我没理他们,径直走到那个平妻林婉儿面前。她被我的眼神看得一缩,往顾衍身后躲。
我捡起地上的账册,翻开。“这上面的账,是你做的?”林婉儿怯生生地说。
“是妾身……妾身也是为了侯府着想。”“着想?”我笑了。“你可知,
这本账册上记录的每一笔银子,都出自我的嫁妆。”“你一个妾,有什么资格动我的东西?
”林婉儿的脸白了。顾衍挡在她身前。“够了!婉儿也是好心,你不要咄咄逼人!”“好心?
”我扬起账册,指着其中一页。“腊月十七,支出三百两,为城南的‘锦绣坊’购置新货。
侯爷,你养在外面的那个女人,铺子开得还顺利吗?”顾衍的脸色从黑变青,再从青变白。
满堂宾客的眼神瞬间变得玩味起来。老夫人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晕过去。
“你……你血口喷人!”“是不是血口喷人,侯爷心里有数。”我将账册扔回他怀里。
“这三年的账,我这里有总账。你们母子花了多少,用在什么地方,一笔一笔,
记得清清楚楚。”“从今天起,我的嫁妆,我做主。”“想用钱,可以。
”“拿你们侯府自己的钱来填。”说完,我不再看他们,转身就走。顾衍想拦我,
被我带来的护卫挡住了。那是我父亲怕我受欺负,特意从军中挑选的亲卫,
只听我一个人的命令。回到我的院子,云袖已经备好了热茶。“夫人,都锁好了。
钥匙在这里。”她递给我一串沉甸甸的钥匙。我握在手里,心里前所未有的平静。
“吩咐下去,从明日起,我们院子单独开火。用料都从我的私库里走。”“是。”云袖退下。
外面,除夕夜的喧闹还在继续,但似乎已经与我无关。没过多久,
顾衍的怒吼声就从院外传来。“沈若幽!你给我滚出来!”我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
他进不来。我的院门,也锁了。2 断粮风波侯府脸面尽失第二天,大年初一。天还没亮,
整个侯府就炸了锅。厨房管事哭丧着脸,跪在老夫人的院子外。“老夫人!
大夫人把库房全锁了,别说年菜的用料,连下人们的早饭都做不出来了!
”屋里传来老夫人砸东西的声音。“废物!一群废物!没有她沈若幽的钱,
我侯府就要饿死了吗!”话虽这么说,可侯府的公库里,确实连一只老鼠都饿得死。
我坐在温暖如春的房间里,吃着精致的早点。燕窝粥,水晶虾饺,还有新上的春茶。
云袖在一旁布菜。“夫人,老夫人那边只派人送去了几碗糙米粥,听说老夫人当场就给砸了。
”我点点头。“随她去。”吃过早饭,我正准备看看书,顾衍就带着林婉儿闯了进来。
我的护卫被他的侍卫缠住,没拦住。他一脚踹开门,满眼血丝。“沈若幽!你到底想干什么!
”林婉儿跟在他身后,眼眶红红的,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姐姐,您就算生我们的气,
也不能让全府上下跟着挨饿啊。下人们是无辜的。”我放下书。“挨饿?”“我院里的人,
都吃得很好。”“至于其他下人,他们是侯府的下人,不是我沈家的下人。该由谁养,
侯爷心里没数吗?”顾衍气得发抖。“你非要闹得这么难看?”“难看的不是我。
”我看向林婉儿。“是你这位善解人意的好妹妹,非要把家丑捅到大庭广众之下。
”林婉儿的身体晃了晃,泫然欲泣。“姐姐,
我错了……我只是太心疼侯府了……”“心疼侯府,就该去赚钱,
而不是来指责那个为侯府填了三年窟窿的人。”我站起身,走到顾衍面前。“侯爷,
我给你指条明路。”“城南那间锦绣坊,生意不错。你去把铺子卖了,应该够侯府撑一阵子。
”“你!”顾衍扬起了手。巴掌没落下来。我的护卫长阿武不知何时挣脱了纠缠,
像铁塔一样挡在我面前,握住了顾衍的手腕。阿武的声音很冷。“侯爷,请自重。
”顾衍的手腕被捏得生疼,脸色涨成了猪肝色。“放肆!你一个奴才,敢对我动手!
”“他是我的护卫,不是你的奴才。”我冷冷地看着他。“侯爷今天要是敢动我一根手指头,
我保证,明天整个京城都会知道,永安侯府不仅要靠女人养,还会打女人。
”顾衍的胸膛剧烈起伏。最终,他还是甩开了阿武的手。“好,好得很!”他指着我,
一字一句地说。“沈若幽,你给我等着!”说完,他拉着林婉儿,摔门而去。
3. 以物换药侯爷的屈辱日子一天天过去。侯府的日子,肉眼可见地艰难起来。
没了我的嫁妆支撑,府里先是停了所有人的月钱。下人们怨声载道,好几个都寻了门路,
赎身走了。接着,是府里的吃穿用度。从山珍海味,变成了粗茶淡饭。
老夫人最爱的银丝炭停了,换成了呛人的黑炭。她因此病倒了。大夫来看过,说是怒火攻心,
加上受了寒,需要名贵药材好生养着。顾衍来找我了。这是他第三次来我的院子。前两次,
他连门都没进来。这一次,他放下了所有架子,站在门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若幽,
我们谈谈。”我让阿武放他进来了。几天不见,他清瘦了不少,眼下的乌青很重。
“母亲病了,需要钱买药。”他开门见山。我正在修剪一盆君子兰,头也没抬。“所以呢?
”“库房的钥匙,给我。”“不可能。”我剪掉一片黄叶。“顾衍,你是不是忘了,
那些名贵的辽东老参,就是我买来给老夫人调养身体的。”“结果呢?
被你们当成我中饱私囊的罪证。”顾衍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那是婉儿不懂事,误会了。
”“是吗?”我放下剪刀,看着他。“那侯爷你呢?你也误会了?”他沉默了。我继续说。
“药,我可以给。但不是从公中出。”“你拿东西来换。”顾衍皱眉。“换?拿什么换?
”“拿钱,或者拿等价的东西。”我看着他身上那件玄色暗纹的锦袍。“比如你这身衣服,
料子是上好的云锦,当个百八十两没问题。或者你腰间的玉佩,前朝的东西,也值些钱。
”顾衍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沈若幽,你是在羞辱我?”“我只是在跟你谈生意。
”我的语气很平静。“侯府没钱,但侯爷你有。
你和你母亲这些年从我这里拿走的首饰、古玩、字画,哪一件不是价值连城?
”“把那些东西拿出来变卖,别说买药,再养十个外室都够了。
”“你……”顾-衍气得说不出话。那些东西,早就被他拿去讨好别人,
或者被老夫人赏给了娘家亲戚。哪里还拿得出来。见他不说话,我端起茶杯。
“侯爷要是没别的事,就请回吧。我还要歇着。”这是逐客令。顾衍站在原地,
拳头握了又松,松了又握。最后,他从腰间解下那块玉佩,重重地放在桌上。“这块玉佩,
够换一副药了吧!”我瞥了一眼。“够了。”我让云袖去取药。顾衍拿着药包,转身就走,
背影里满是屈辱。他走到门口时,我突然开口。“侯爷。”他脚步一顿。“城南的铺子,
还是早点处理了吧。”“听说,你那位红颜知己,已经三天没拿到月钱,
开始变卖铺子里的首饰了。”顾衍的身体僵住了。他没有回头,快步离开了我的院子。
4. 圣旨催命军饷老夫人的病,时好时坏。一副药,只能管几天。很快,顾衍又来了。
这一次,他带来的是一幅前朝大家王羲之的字帖。是我当年的陪嫁。我二话不说,收了字帖,
给了药。第三次,他带来的是一支赤金嵌红宝的凤钗。也是我的陪嫁。我照单全收。
林婉儿也来过一次。她跪在我的院门外,哭得梨花带雨,求我高抬贵手,说老夫人快不行了。
我让阿武把门关紧,理都没理。侯府的闹剧,成了整个京城的笑话。人人都说,
永安侯府娶了个金山银山,却把人得罪死了,如今连看病的钱都拿不出来。
顾衍彻底不出门了。他没脸见人。府里的下人又走了一批。偌大的侯府,显得空空荡荡,
毫无生气。这天,我正在对账,云袖急匆匆地跑进来。“夫人,不好了!宫里来人了!
”我心里一沉。这么快。我放下账本,整理了一下衣服,走了出去。前厅里,
一个面白无须的太监正端着茶,几个小黄门侍立在他身后。顾衍和林婉儿站在一旁,
脸色苍白,大气都不敢出。见我出来,那太监放下茶杯,站了起来。“这位,
想必就是沈夫人了。”我屈膝行礼。“妾身沈氏,见过公公。”那太监笑了笑,
声音又尖又细。“夫人不必多礼。杂家是奉了陛下的旨意,来侯府办件事。
”他从袖中取出一卷明黄的圣旨。“圣旨到——”顾衍和林婉-儿立刻跪了下去。
我也跟着跪下。太监展开圣旨,朗声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闻北境战事吃紧,
军饷告急。国难当头,匹夫有责。着令永安侯顾衍,忠君体国,三日之内,捐输军饷五万两。
以安军心,以振国威。钦此。”五万两。三天之内。顾衍的身体晃了晃,几乎瘫倒在地。
整个侯府现在连五百两都拿不出来,何况是五万两。这道圣旨,不是催捐,是催命。
宣读完圣旨,太监将圣旨交到顾衍手中,皮笑肉不笑地说。“侯爷,接旨吧。陛下说了,
这笔钱,关乎北境十万大军的生死,万万不可延误啊。”顾衍的手抖得厉害,
连圣旨都接不稳。他的目光,越过太监,绝望地看向我。那眼神里,有震惊,有恐惧,
还有一丝哀求。他知道,整个侯府,现在只有我拿得出这笔钱。
5. 卖宅求生和离的条件太监走了。前厅里死一般的寂静。顾衍捧着那卷圣旨,
像是捧着一块烙铁,跪在地上,久久没有起身。林婉儿已经吓傻了,瘫在他身边,
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我站起身,掸了掸裙角的灰。“侯爷,接了旨,就该想想怎么筹钱了。
”顾衍猛地抬头看我,眼中布满血丝,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若幽!
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他爬过来,想要抓住我的裙摆。我后退一步,避开了。
“你有钱!你的嫁妆,别说五万两,十五万两都有!”他的声音嘶哑,带着一丝疯狂。
“只要你肯拿出钱来,以后,以后这侯府你说了算!我都听你的!”我看着他,
觉得有些可笑。“侯爷,你是不是忘了,我的嫁…妆,是我的。”“我凭什么要拿我的钱,
去填你侯府的窟窿?”“这是圣旨!是陛下的命令!”顾衍吼道。“违抗圣旨,是要杀头的!
我们整个侯府都要被抄家灭族!”“那也是侯府的事,与我何干?”我淡淡地说。
“圣旨上写的,是永安侯顾衍的名字,不是我沈若幽。”“你!”顾衍气结,
一张脸涨得通红。林婉儿终于回过神来,哭着说。“姐姐!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