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个哭丧女,也配做孤的太子妃?”我千辛万苦救下的太子,
回京后却端给我一杯鹤顶红。他转身去迎娶相府千金。他不知道,我是南疆圣女。
我体内的蛊虫遇毒则化白骨。他以为我死了就会给他和新欢腾地方。
我却留下了一具瞬间腐蚀的白骨。让他在这堆骨头面前疯了一辈子。1东宫偏殿冷得像冰窖。
没有地龙。没有炭火。冷风顺着破败的窗棂灌进来。我穿着单薄的粗布麻衣站在殿中。
手指冻得发紫。门被“砰”地一声推开。李承鄞穿着明黄蟒袍走进来。
金线绣制的四爪蟒蛇在昏暗的光线下张牙舞爪。他身边跟着一个珠光宝气的女人。
丞相嫡女沈月盈。她头上插着九尾凤钗。那是太子妃的规制。李承鄞连看都没看我一眼。
他径直走到主位坐下。沈月盈顺势靠在他怀里。她用绣着金线的帕子掩着鼻子。
眉头皱成一团。“殿下,这屋里怎么一股穷酸味。”“简直让人作呕。
”李承鄞拍了拍她的手背。动作温柔。语气却冷得掉渣。“忍忍,马上就处理干净了。
”我看着他那张脸。半年前。也是这张脸。沾满泥污和鲜血。
他在南疆边境的死人堆里拉住我的脚踝。手指像铁钳一样死死扣着我。
“救我……”“求你……”我把他背回漏雨的茅草屋。他身中奇毒。我用匕首割破手腕。
用我的血一口口喂活了他。他醒来后。跪在泥泞的地上。指天发誓。“阿音,
救命之恩没齿难忘。”“回京后孤必以八抬大轿迎娶你为太子妃。”“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现在他大权在握。誓言成了笑话。天也没诛他。地也没灭他。我没说话。
我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看着这个我用半条命换回来的男人。李承鄞被我盯得有些不自在。
他皱起眉头。眼神里闪过一丝厌恶。“阿音,别怪孤狠心。”“你的出身实在太低贱了。
”“你一个哭丧女,也配做孤的太子妃?”“你连给盈儿提鞋都不配。
”“你活着只会成为孤的软肋。”“成为别人攻击孤的把柄。”沈月盈咯咯笑了起来。
笑声尖锐刺耳。“殿下说得对。”“这种低贱的女人,留在世上也是丢东宫的脸。
”“不知道被多少男人看过身子。”“不如早点打发了。”“免得脏了东宫的地。
”2太监低着头端着一个托盘走进来。脚步放得很轻。托盘上放着一杯酒。
酒液泛着幽绿的光。鹤顶红。剧毒。见血封喉。李承鄞指了指那杯酒。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那只手曾经紧紧握着我的手说要护我一辈子。“喝了吧。”“孤会让人给你立个衣冠冢。
”“逢年过节多烧点纸钱。”“也算全了你救孤的恩情。”我看着那杯毒酒。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不是怕。是恶心。“恩情?”“你管这叫全了恩情?”“李承鄞,
你的命是我的血换来的。”“你现在要我的命?”李承鄞脸色一沉。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茶盏跳了起来。“你还想怎样?”“你真以为你能当太子妃?”“孤能给你留个全尸,
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你不要给脸不要脸!”沈月盈站起身。扭着腰走到我面前。
她端起那杯毒酒。递到我嘴边。“喝吧,别让殿下为难。”她压低声音。
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你死了,殿下就是我一个人的了。
”“你以为殿下真的爱过你?”“他只是利用你活命罢了。”“蠢货。
”我看着她那张得意的脸。浓妆艳抹。像个跳梁小丑。我又看向李承鄞。他偏过头。
看着窗外。根本不看我。我突然笑了。笑出了声。声音在空荡的偏殿里回荡。李承鄞转过头。
眼神阴鸷。“你笑什么?”我一把夺过沈月盈手里的酒杯。“我笑我瞎了眼。
”“救了你这么个忘恩负义的畜生。”李承鄞勃然大怒。猛地站起身。指着我的鼻子。
“放肆!”“你敢骂孤?”“来人!按住她灌下去!”我仰起头。没等太监动手。
把那杯鹤顶红一饮而尽。酒液顺着喉咙流下。像一团火在烧。烧穿了食道。烧进了胃里。
我把空酒杯狠狠砸在地上。杯子碎成无数瓣。瓷片飞溅。划破了沈月盈的裙摆。
她尖叫着跳开。“李承鄞,我不欠你的了。”“这杯酒,就当是我喂了狗。
”3李承鄞愣住了。他举在半空的手僵住了。他没料到我会这么痛快。
他以为我会跪在地上哭泣求饶。或者抱着他的大腿痛骂他负心薄幸。但他什么都没等到。
只有一句喂了狗。沈月盈吓得脸色发白。她往后退了好几步。躲在李承鄞身后。
死死抓着他的袖子。“殿下,她疯了。”“她竟然敢骂您是狗。”李承鄞看着地上的碎瓷片。
脸色阴晴不定。胸口剧烈起伏。他咬着牙。“死了也好。”“来人,
把尸体用破席子卷了扔去乱葬岗。”“衣冠冢也不用立了。”他拉着沈月盈的手。
转身准备离开。脚步走得很快。像是在逃避什么。他刚走到门口。一只脚已经跨出门槛。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嘶”声。声音很大。像是有无数条毒蛇在吐信子。
在空荡的偏殿里无限放大。李承鄞停下脚步。他回头看了一眼。瞳孔瞬间放大到了极致。
他看到我站在原地没有倒下。我的皮肤开始发黑。原本白皙的脸颊迅速干瘪。
这不是鹤顶红的毒发症状。鹤顶红只会让人七窍流血。他不知道。我根本不是什么哭丧女。
我是南疆隐世的圣女。我体内养着一只护心本命蛊。此蛊遇剧毒则会触发“金蝉脱壳”之术。
嘶嘶声越来越响。我的身体开始溶解。大块的血肉掉落在地上。化成一滩滩黑水。
散发着刺鼻的腥臭味。衣服也跟着化为灰烬。短短几个呼吸间。原本鲜活的少女。
变成了一具森森白骨。白骨上还残留着黑色的毒液。骨架站在那里。
空洞的眼眶直勾勾地盯着李承鄞。4沈月盈尖叫一声。声音刺破了东宫的屋顶。她双眼一翻。
直接晕了过去。重重地砸在门槛上。李承鄞被眼前的景象吓得跌坐在地。他浑身发抖。
牙齿打颤。指着那堆白骨。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你……”太监们吓得四散奔逃。连滚带爬。边跑边喊。“诈尸了!”“妖怪啊!
”“太子妃变成妖怪了!”偏殿里只剩下李承鄞和那具站立的白骨。“哗啦”一声。
白骨散架了。掉在黑水里。激起一阵毒液。李承鄞看着地上的黑水。看着那堆骨头。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噬咬着他的心脏。他以为杀我只是除掉一个包袱。
他以为我会安安静静地死掉。但他亲眼看着我以最惨烈的方式消失在他面前。
连一片肉都没留下。他爬到白骨面前。双手撑在地上。黑水弄脏了他的蟒袍。他伸出手。
想要触碰那颗头骨。手指刚碰到白骨。残毒瞬间灼伤了他的皮肤。发出“滋滋”的烤肉声。
他痛呼一声。收回手。手指上已经溃烂了一大块。露出了里面的白骨。
但他像感觉不到痛一样。他再次扑向那堆白骨。双手紧紧抱住。毒液腐蚀着他的胸膛。
“阿音!”“阿音你回来!”“孤不娶别人了!”“孤只要你!”他发出野兽般的哀嚎。
眼泪鼻涕混在一起。糊了满脸。他把脸贴在白骨上。残毒把他的脸也灼伤了。
起了一大片水泡。他浑然不觉。他只是一遍遍地喊着我的名字。他在白骨面前磕头。
把头磕得头破血流。石板上全是他的血。“孤错了!”“阿音你别吓孤!
”“你起来打孤骂孤都行!”“你别变成这样!”5十万大山之外。南疆圣地。
一口巨大的黑色蛊池里。池水翻滚如沸。无数毒虫在水里游动。我从池水里猛地坐起。
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肺里火辣辣的疼。像吞了一把刀子。金蝉脱壳之术极其伤身。
我浑身赤裸。皮肤白得没有一丝血色。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背上。池边站着一个高大的男人。
他穿着南疆的兽皮战甲。手里拿着一件黑色的貂皮斗篷。他把斗篷披在我身上。
把我裹得严严实实。“阿音,你终于回来了。”他叫阿桑。是南疆的护国大将军。
也是从小陪我长大的竹马。我拢了拢斗篷。借着他的力道站起身。脚下一软。差点摔倒。
阿桑一把抱住我。“我回来了。”我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阿桑看着我苍白的脸。
眼里满是心疼和愤怒。他握紧了拳头。骨节咔咔作响。“大唐的太子,他该死。
”“我要带兵去平了长安。”“我要把他的头砍下来给你当夜壶。”我拉住他的胳膊。
摇了摇头。“不用。”“让他活着。”“活着比死更痛苦。”我走到铜镜前。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那个在大唐唯唯诺诺。为了一个男人洗手作羹汤的哭丧女已经死了。
现在活着的是南疆圣女。我摸了摸心口。那里的本命蛊还在跳动。强劲有力。“阿桑,
去准备吧。”“我要登基。”“南疆不可一日无主。”“我要让大唐的人看看。
”“他们看不起的哭丧女。”“到底是怎样的存在。”阿桑单膝跪地。右手抚胸。
低头亲吻我的脚背。“遵命,我的女王。”6两年后。长安城。东宫冷宫。杂草丛生。
李承鄞披头散发地坐在地上。衣服又脏又破。散发着馊味。他怀里抱着一具白骨。
白骨被他擦得干干净净。没有一丝灰尘。他还给白骨穿上了一件大红色的嫁衣。
那是用最顶级的蜀锦做的。他拿着一把玉梳。对着白骨空荡荡的头骨梳理着。动作小心翼翼。
生怕弄疼了她。“阿音,你看这件嫁衣好看吗?”“这是孤特意为你定做的。
”“今天是我们大喜的日子。”“你高兴吗?”沈月盈站在冷宫门外。她穿着粗布衣服。
头发凌乱。再也没有了昔日丞相嫡女的风光。她看着里面那个疯疯癫癫的男人。咬碎了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