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飘在空中的字体简直疯了。
当那个穿着大裤衩、头发乱得像鸡窝的男人提着黑色垃圾袋出门时,
空气里突然刷过一排加粗的红色字体:前方高能!全球身价最高的手出现了!
啊啊啊这个腰!这个腿!我可以玩一年!楼上穿条裤子吧,这是我失散多年的老公!
我低头看了看他脚上那双磨损严重的人字拖,又看了看他手里那个漏了汤汁的外卖盒。
这届网友的审美,已经堕落到连流浪汉都不放过了吗?直到后来,
我看着拍卖会上那幅被炒到九位数的画,画里的女人正穿着睡衣,毫无形象地啃着一个鸡爪。
那个啃鸡爪的人,是我。###1我觉得我的视网膜可能中毒了。就在刚才,
我正蹲在门口数着兜里仅剩的三百二十四块五毛钱,准备规划下半个月的“生存战略”时,
眼前忽然飘过一行白色的宋体字:女鹅别数了,再数也数不出一个亿。我揉了揉眼睛。
那行字不仅没消失,还变色了,变成了嘲讽的荧光绿。别揉了,省点眼药水钱吧。
我大概是穷疯了,穷出了幻觉。
作为一个光荣的、致力于把“面塑”这项非遗技术发扬光大的手艺人,我目前最大的成就,
就是成功把自己饿成了一道闪电。“咔哒。”隔壁那扇紧闭了半个月的防盗门开了。
一个男人走了出来。怎么形容这个人呢?他高得像根电线杆,身上套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恤,
下面是条松松垮垮的大裤衩,脚踩人字拖,头发长得快遮住眼睛,胡茬子估计能扎破气球。
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我已经放弃治疗”的颓废气息。但是!我眼前的空气突然炸了。
卧槽!顾神!是活的顾神!这个锁骨!我想在里面游泳!老公看我!
我是你失散多年的富婆粉啊!密密麻麻的弹幕把这个男人包围了,字体颜色之丰富,
比我捏面人用的颜料还全。男人提着垃圾袋,懒洋洋地瞥了我一眼。那眼神,又冷又淡,
像是看了一眼路边的石头。“借过。”声音倒是挺好听,低沉得像大提琴,
就是语气冷得能掉冰渣子。我下意识地往墙角缩了缩,护住了手里的零钱。这年头,
诈骗犯的包装都这么到位了吗?故意穿得这么破,
其实是为了降低我们这种贫民窟居民的警惕心?神特么诈骗犯!女鹅你清醒一点!
这是行走的印钞机!顾神这是在找灵感!这叫艺术家的沉淀!
我看着他把一个吃剩的泡面桶扔进楼道垃圾桶,心里冷笑。呵,印钞机吃红烧牛肉面?
还不加火腿肠?这分明是个落魄的、可能还背着巨额高利贷的无业游民。同是天涯沦落人,
我决定对他释放一点善意。“那个……兄弟,”我指了指他的裤兜,“你手机快掉出来了。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我一眼。那双眼睛在乱发后面闪了一下,黑得像刚调好的墨汁。
“谢谢。”他伸手把手机塞回去。动作慢吞吞的,透着一股子“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
哦对了我就是高个子那我先躺会”的慵懒。啊啊啊这个手!这个指节!手控党原地升天!
他跟女鹅说话了!四舍五入他们结婚了!我翻了个白眼。
这弹幕绝对是系统出了bug,把哪个精神病院的局域网接进来了。###2晚饭时间,
我面临着一个严峻的战略抉择。是吃两块五一包的方便面,还是斥巨资煮一碗挂面,
并且奢侈地加一个荷包蛋?经过三秒钟的激烈思想斗争,我决定对自己好一点。
毕竟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没有本钱怎么去赚那些不存在的钱?
厨房里很快飘出了葱花炝锅的香气。这是我的独门绝技,哪怕是最便宜的挂面,
只要葱花炸得到位,也能煮出满汉全席的气势。“咚、咚、咚。”门被敲响了。节奏很慢,
有气无力的,像是敲门的人随时准备断气。我提着锅铲,警惕地凑到猫眼前。
门外站着那个“流浪汉”邻居。他换了件黑色的恤,依旧是那副没睡醒的死样子,
鼻子微微动了动,像只闻到腥味的大猫。我打开门,把锅铲横在胸前,
摆出一副“防御姿态”“有事?”他低头看着我,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你家……着火了?
”“你家才着火了!”我没好气地怼回去,“这是饭香!饭香懂不懂?人类文明的结晶!
”他哦了一声,眼神越过我的头顶,直勾勾地盯着厨房的方向。“很香。
”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奇怪的虔诚,仿佛他评价的不是一碗挂面,
而是卢浮宫里的名画。他饿了!他饿了!快投喂他!顾神已经闭关三天没吃东西了,
女鹅快上!抓住男人的心先抓住他的胃!这不是蹭饭,这是爱情的开端!
我看着他那张虽然颓废但确实帅得有点过分的脸,心里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一碗面条成本不超过五块钱。如果能用五块钱,
换个免费的劳动力帮我搬明天出摊的箱子……这笔买卖,划算!“进来吧。”我侧过身,
像个慷慨的慈善家,“刚好多煮了一点。”其实是手抖放多了。
他坐在我那张摇摇晃晃的折叠桌前,手长脚长的,显得这个十平米的客厅更加逼仄。
他吃面的样子很斯文。真的很斯文。一根一根地挑,慢条斯理地送进嘴里,
咀嚼的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品尝米其林三星的松露,而不是两块五一把的挂面。我看得有点呆。
这人该不会是哪个落难的王子吧?“好吃。”他放下筷子,连汤都喝干净了,
那双墨黑的眼睛看着我,里面竟然有点亮晶晶的。“还有吗?”我看了看空荡荡的锅,
又看了看他。“没了。”我无情地打破了他的幻想,“地主家也没余粮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突然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推到我面前。“抵饭钱。
”我拿起来一看。是张随手撕下来的日历纸,背面用铅笔画了个速写。画的是我。系着围裙,
举着锅铲,一脸凶神恶煞地守着锅。线条很乱,但神韵……该死的准。卧槽!
顾神的亲笔手稿!这张纸能换北京一套房!女鹅快收好!这是传家宝!
用几千万的画抵一碗面?这败家男人我爱了!我看着弹幕上那些疯狂的数字,
嘴角抽了抽。几千万?就这?这线条乱得跟鸡爪子刨出来似的,还不如我捏的面人精致呢。
“行吧。”我勉为其难地收下,“看在你把我画瘦了两斤的份上,这顿算我请你。
”他嘴角微微勾了一下。那一瞬间,我觉得屋里的灯泡都亮了几个度。###3周末的公园,
是人类幼崽的修罗场。我守着我的小摊位,
面前摆着一排栩栩如生的孙悟空、猪八戒和奥特曼。“这个丑死了!我不要!
”一个穿着名牌童装的小胖墩站在摊位前,指着我精心捏制的美少女战士,发出了灵魂暴击。
“这哪里丑了?”我努力维持着职业假笑,“这叫艺术加工,懂不懂?”“就是丑!
眼睛太大了!腿太长了!跟鬼一样!”小胖墩不依不饶,伸手就要去抓。我赶紧护住。
这可是我熬夜捏的,卖五十块钱一个呢!“你这孩子怎么动手动脚的?”“我就要!
我爷爷有的是钱!我全买了然后踩烂它!”小胖墩开始撒泼,周围的家长纷纷侧目,
但没人上来管。就在我准备撸起袖子,替他爸妈教育一下这个社会主义接班人时,
一只大手突然伸过来,按住了小胖墩的脑袋。“这叫夸张。”懒洋洋的声音,
带着一股没睡醒的沙哑。我抬头一看。顾池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旁边。
他今天终于没穿那条大裤衩了,换了条破洞牛仔裤,但看起来更像个不正经的街溜子了。
“什么夸张?”小胖墩被镇住了,呆呆地问。“人体结构的解构与重组。
”顾池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眼睛大是为了凸显灵魂的窗口,
腿长是为了表达对自由的向往。这不是丑,这是后现代主义的浪漫。
”我:……小胖墩:……周围群众:……神特么后现代主义!
顾神你忽悠小孩良心不会痛吗?笑死我了,一本正经地瞎扯淡,不愧是搞艺术的!
小胖子快跑!你被大忽悠盯上了!小胖墩显然被这些高深的词汇砸晕了。
他眨巴着小眼睛,看看顾池,又看看我手里的面人。“真……真的?”“真的。
”顾池蹲下身,视线跟小胖墩齐平,“这种艺术品,只有品味高尚的人才懂。你懂吗?
”这一招“激将法”简直是降维打击。小胖墩立刻挺起胸脯:“我当然懂!我品味最高尚了!
”“那你还不买?”顾池挑了挑眉,“晚了就被别人抢走了。”五分钟后。
我看着手里的三百块钱,又看着抱着一堆面人乐颠颠跑远的小胖墩,陷入了沉思。这男人,
不去搞传销真是屈才了。“分成。”一只修长的手伸到我面前。顾池看着我,理直气壮。
“五五分。”我捂紧了钱袋子,像只护食的仓鼠。“三七!我出技术和材料,
你就动了动嘴皮子!”“四六。”他不紧不慢地讨价还价,“没有我的艺术包装,
你这是地摊货。有了我,这是收藏品。”啊啊啊他们在谈钱!
为什么我看出了谈恋爱的感觉?这是夫妻共同财产分配现场吗?
顾神你缺那一百块钱吗?你缺的是跟老婆互动的机会!最后,
我们以两杯奶茶的价格达成了“和解”坐在公园的长椅上,吸着半价的珍珠奶茶,
我偷偷瞄了一眼身边的顾池。阳光透过树叶洒在他脸上,
那些颓废的胡茬似乎都变得金灿灿的。这家伙,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4我们这栋老破小,基础设施基本靠吼,照明设施基本靠抖。今天晚上,
楼道灯彻底罢工了。我摸黑爬上五楼,累得像条刚跑完马拉松的狗。“哎哟!”脚下一绊,
我整个人往前扑去。预想中与水泥地的亲密接触没有发生,我撞进了一个硬邦邦的怀抱里。
一股淡淡的松节油味道,混着清冽的薄荷香,瞬间钻进了鼻子。是顾池。“投怀送抱?
”黑暗中,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丝戏谑的笑意。“送你个大头鬼!
”我挣扎着想站起来,结果手一乱挥,好死不死地按在了他的胸口上。
“滋——”一道蓝色的静电火花,在我们之间炸开了。“嘶!”我被电得手指发麻,
他也闷哼了一声。这静电,电压至少二百二吧?“你身上带发电机了?”我甩着手,
没好气地问。“是你摩擦起电。”他的声音有点哑,“穿化纤衣服的后果。”我们离得很近。
近到我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喷在我的额头上,热乎乎的,像羽毛一样挠得人心里发痒。
黑暗放大了所有的感官。我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像是在擂鼓。奇怪,
明明只是静电,为什么我觉得脸这么烫?按头小分队在哪里?给我亲下去!
这不是静电!这是爱的火花!是荷尔蒙的爆炸!顾神你不行啊!这都不亲?
是不是男人!弹幕又开始刷屏了,那些虎狼之词看得我脸更红了。“那个……谢谢啊。
”我慌乱地推开他,摸索着找到自己家的门把手。“金灿灿。”他突然叫了我的名字。
“干嘛?”“明天……做红烧肉吗?”我脚下一滑,差点又摔一跤。这个吃货!
气氛都烘托到这儿了,你就跟我说这个?“不做!吃土吧你!”我“砰”地一声关上门,
靠在门板上,大口喘着气。心脏还在狂跳。完了,我想。
我可能真的要栽在这个落魄的“流浪汉”手里了。###俗话说得好,人倒霉起来,
喝凉水都塞牙。我做红烧肉做到一半,发现没酱油了。这是致命的打击。没有酱油的红烧肉,
就像没有灵魂的躯壳,是对猪肉的亵渎。我看了看窗外的大雨,实在不想出门。于是,
我把罪恶的目光投向了隔壁。“顾池?在家吗?”我敲了半天门,没人应。但门虚掩着,
没锁。“我进来了啊?借点酱油,回头还你!”我推门而入。屋里很黑,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一股浓烈的颜料味扑面而来。这家伙,不会是晕倒在家里了吧?我摸索着往里走,
脚下踢到了一个画框。“啪。”我按开了墙上的开关。灯光亮起的那一瞬间,
我手里的酱油瓶空的掉在了地上。我看到了什么?满屋子的画。
墙上挂的、地上堆的、画架上摆的,全是画。而这些画的主角,只有一个人。我。
蹲在门口数钱的我,笑得像个傻子的我,跟熊孩子吵架的我,
吃面条烫到舌头的我……每一幅都画得极其生动,色彩大胆又热烈,那种扑面而来的生命力,
连我这个外行人看了都觉得震撼。最中间的画架上,放着一幅还没完成的油画。
画里的我站在黑暗的楼道里,惊慌失措地撞进一个男人的怀里,两人之间迸发出蓝色的火花。
画的名字写在角落里,龙飞凤舞的两个字:《光》。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这是什么情况?变态跟踪狂?还是……全体起立!掉马了!掉马了!
这哪里是画!这是顾神的情书啊!每一个瞬间他都记得!他超爱!
女鹅别傻站着了!快看右下角的签名!那是GuChi!
国际金奖拿到手软的GuChi!我颤抖着凑过去一看。果然,
那个熟悉的、像鬼画符一样的签名,跟百度百科上那位神秘天才画家的签名,一模一样。
所以……我那个连泡面都吃不起、天天蹭我饭的邻居,其实是个身价百亿的大画家?而我,
还想拉着他去摆地摊?“看够了吗?”身后突然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我猛地回头。
顾池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似笑非笑地看着我。他刚洗完澡,头发湿漉漉的,
水珠顺着发梢滴下来,滑过锁骨,没入领口。“既然看到了,”他慢悠悠地走过来,
把我逼到了墙角,“那我们来谈谈……肖像权的问题?
”###5我的大脑在这一瞬间经历了一场从侏罗纪到信息时代的爆炸性进化。肖像权?
这三个字像三颗原子弹,在我贫瘠的知识土地上炸开了蘑菇云。首先,
我想到的不是什么暗恋不暗恋,而是钱。他偷拍我,不,偷画我,算不算侵权?
我能不能告他?告赢了能赔多少?够不够我在这个老破小里交一辈子的房租?女鹅!
你的脑回路能不能浪漫一点!这是告白!是告白!这是什么清奇的女主,
满脑子都是发家致富。快答应他!用你的肖像权套牢他的一辈子!
顾池看着我脸上风云变幻,眼里的笑意更浓了。他又往前走了一步,我被迫后退,
后背“咚”地一声贴在了冰凉的墙壁上。他伸出一只手,撑在我耳边的墙上,
形成了一个标准的“壁咚”姿势。我甚至能闻到他身上刚洗完澡的、带着水汽的沐浴露味道。
“怎么算?”他低下头,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动了空气里的尘埃,“按小时算,
还是按画的尺寸算?”我的心脏不争气地开始进行百米冲刺。这个距离太犯规了。
我甚至能看清他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一颗没干透的小水珠。“我……我是受害者!
”我梗着脖子,试图在气势上扳回一城,“你这是非法取材!
我要保留追究你法律责任的权利!”这话说得我自己都心虚。“哦?”他挑了挑眉,
“那金小姐打算怎么追究?”他靠得更近了,鼻尖几乎要碰到我的鼻尖。
“我……我要你……赔偿!”我眼睛一闭,心一横,喊出了我的条件,
“赔偿我的精神损失费、名誉损失费,还有……我的晚饭!”最后三个字说出来,
气势瞬间垮掉。顾池愣了一下,然后低低地笑了起来。他的胸腔在震动,那笑声像是羽毛,
一下一下地扫过我的心尖。“好。”他说,“我赔。”他直起身,拉开了一点距离,
但并没有离开。“我想正式聘请你,做我的专属模特。”他的眼神变得很认真,
像是在谈一个几十亿的项目,“报酬是……我负责你的一日三餐,外加水果和宵夜。怎么样?
”我的眼睛慢慢睁大。一日三餐?还有水果和宵夜?这是什么神仙待遇?
这意味着我每个月可以省下至少一千块的伙食费!嫁给他!嫁给他!这不是聘请!
这是求婚!别人谈恋爱送包送车,顾神谈恋爱是包养啊不是包饭。女鹅快醒醒!
他是想把你绑在身边啊!“那……工作内容是什么?”我咽了口唾沫,假装镇定地问,
“不会是那种……人体艺术吧?我可是个正经人!”顾池被我逗乐了,他伸手捏了捏我的脸。
“想什么呢?”他的指尖有点凉,但触感却像火一样烫,“工作内容就是,让我看着你。
”“看着我?”“对。”他点点头,眼神深邃得像一片海,“看着你吃饭,看着你发呆,
看着你捏面人,看着你……跟人吵架。”我的脸“腾”地一下烧了起来。这哪里是招聘模特,
这分明是……“成交!”在理智彻底沦陷之前,我的肚子替我做出了最诚实的选择。
###6我的第一份“模特”工作,是在顾池的画室里吃薯片。没错,吃薯片。
他把我按在一个懒人沙发里,面前摆满了各种口味的薯片、可乐、辣条,
还有一个开着狗血剧的平板电脑。然后,他就坐在不远处的画架前,开始画画。我浑身僵硬,
坐得像个等待检阅的士兵。“那个……顾大师,”我清了清嗓子,“我需要摆个什么姿势吗?
比如说四十五度仰望天空,眼含忧伤?”顾池头也没抬,手里的画笔在调色盘上飞快地动着。
“不用。”他的声音很平静,“你平时什么样,现在就什么样。”平时什么样?
我平时在家都是抠着脚丫子看电视的。这也能画?笑死,
女鹅对模特这个职业是不是有什么误解?顾神:我只是想找个借口看你吃东西。
这是什么神仙工作?国家什么时候给我分配一个?我僵硬地拿起一片薯片,
小心翼翼地放进嘴里,咀嚼的动作比机器人还机械。“放松点。
”顾池终于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眉头微微皱着,“你这样像在吃毒药。”“我……我紧张。
”我实话实说。被一个身价百亿的大佬盯着吃五块钱一包的薯片,谁能不紧张?他放下画笔,
走了过来。他在我面前蹲下,拿起一片薯片,递到我嘴边。“张嘴。”我下意识地张开嘴。
“咔嚓。”薯片很脆,他的指尖不小心碰到了我的嘴唇,带着一点颜料的粗糙感,
和一丝凉意。我的大脑又死机了。“这样会了吗?”他看着我,眼里带着一点无奈的笑意。
我机械地点点头。他回到画架前,重新拿起了画笔。我抱着薯片袋子,
一片接一片地往嘴里塞,试图用食物来掩饰我的慌乱。慢慢地,
在狗血剧和美食的双重麻痹下,我终于放松了下来。我盘着腿,陷在沙发里,
一会儿为剧里的霸道总裁尖叫,一会儿又为恶毒女配的下场拍手叫好。
完全忘记了还有个人在画我。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打了个哈欠,眼睛有点睁不开了。
我迷迷糊糊地转过头,想看看顾池在干嘛。他站在画架前,没有画画。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我。
窗外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给他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金边。他的眼神,
那种专注又温柔的眼神,像是在看待世间最珍贵的宝物。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啊啊啊这个眼神!他沦陷了!他绝对沦陷了!这哪里是在画画,
这是在用眼睛描绘爱人的模样。民政局我给你们搬来了!请你们原地结婚!
我飞快地转回头,假装什么都没看到,但脸颊却烫得能煎鸡蛋。这个“模特”的工作,
好像比我想象的……要危险得多。###7我和顾池的“雇佣关系”进入了一个稳定的阶段。
我负责吃喝躺平,他负责创作投喂。
这种腐败的生活让我产生了一种“我也是有钱人了”的错觉。直到那天下午,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这份宁静。我打开门,
看到门外站着一个穿着唐装、精神矍铄的老爷子,身后还跟着两个穿黑西装的保镖。
老爷子的目光像X光一样把我从头到脚扫了一遍。“你就是金灿灿?”“我是,您哪位?
”我警惕地问。难道是房东请来收房租的?这阵仗也太大了吧?“我姓刘。”老爷子背着手,
下巴微微抬起,“我孙子,前几天在你这儿买了几个面人。”我想起来了。是那个熊孩子!
这是找上门来算账了?“爷爷,我跟您说,那是您孙子自愿消费,我可没强买强卖啊!
”我赶紧撇清关系。“哼。”刘爷爷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我不是来找你退货的。
我是来……求画的。”“求画?”我懵了,“我不会画画啊,我只会捏面人。”“别装了。
”刘爷爷一副“我已经看穿了一切”的表情,“我那个不成器的孙子都跟我说了,
当天有位大师指点了你,说你的作品是‘后现代主义的浪漫’!”我的嘴角开始抽搐。
那个大忽悠……“我就喜欢你们这种有个性的艺术家!”刘爷爷越说越兴奋,“开个价吧,
我想请你为我的书房创作一幅……不,一个作品!
就要那种夸张的、解构的、充满了对自由向往的风格!”噗——这老爷子太可爱了吧!
被顾神忽悠瘸了!女鹅快答应他!这是送上门的金主啊!这下玩大了,
看顾神怎么收场。我看着刘爷爷眼里闪烁着的对艺术的渴望之光,
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刘爷爷,您找错人了。”顾池的声音从我身后响起。他走出来,
站在我身边,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但气场却莫名地强大。“那天忽悠您孙子的,是我。
”刘爷爷的目光转向顾池,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眉头皱了起来。“你?你是谁?
”“我是她的……邻居。”顾池说着,伸手自然地揽住了我的肩膀。我身体一僵。
“你也是搞艺术的?”刘爷爷的语气里充满了怀疑。“算是吧。”顾池点点头,“涂鸦的。
”刘爷爷的脸色沉了下来:“年轻人,说话不要太轻浮。艺术是很严肃的事情!”“是吗?
”顾池轻笑了一声,“那不知道刘老先生最近有没有关注苏富比的秋季拍卖?
”刘爷爷一愣:“当然关注。那幅拍出天价的《焰》我也参与竞拍了,可惜没抢到。”“哦,
”顾池慢悠悠地说,“那幅画,也是我随手涂鸦的。”空气瞬间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