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食堂里的油烟味混合着廉价消毒水的味道,直往鼻子里钻。
我手里攥着一个皱巴巴的塑料袋,里面躺着三个已经凉透了的面馒头。这是我今天的午餐,
也是晚餐。“哟,林默,又吃这个?”一个戏谑的声音从头顶砸下来。我没抬头,
视线里出现了一双亮得扎眼的皮鞋。手工定制的意大利款式,
鞋尖反射着食堂天花板上昏暗的灯光,像两面小镜子。赵鹏。全校都知道的顶级富二代,
家里在京城做地产生意,出入都是超跑接送。他身后跟着几个跟班,发出一阵阵刺耳的哄笑。
“林默,你这种穷鬼活在世界上纯属浪费空气。”赵鹏伸出脚,鞋尖勾住我面前的塑料袋,
轻轻一挑。塑料袋撕裂的声音在嘈杂的食堂里竟然异常清晰。三个馒头滚了出来,
在满是油污和脚印的地面上翻滚了几圈,最后停在一摊不明液体的旁边。我蹲下身,想去捡。
一只脚狠狠地踩在了馒头上面。赵鹏用力碾了碾,馒头瞬间变成了一滩白色的泥,
混合着地上的黑灰,恶心得让人反胃。“想吃啊?跪下,学声狗叫,
我请你吃食堂二楼的澳洲龙虾。”赵鹏从怀里掏出一叠鲜红的钞票,啪的一声甩在我的脸上。
钞票的边缘划过我的脸颊,带起一阵火辣辣的疼。周围的学生越聚越多。他们端着餐盘,
脸上挂着看戏的兴奋。“叫啊,林默,叫一声就是一千块,你得搬多少砖才能赚到?
”“这馒头脏了不能吃了,赵少这是在帮你改善伙食。”我听到了苏青的声音。
她是学校的系花,也是我曾经在图书馆偷偷帮她占座、帮她修电脑的女孩。此刻,
她站在赵鹏身边,手挽着赵鹏的胳膊,看向我的眼神里充满了嫌恶,
仿佛在看一只从下水道里爬出来的蟑螂。“林默,别在这丢人现眼了。”苏青的声音很冷,
“赵鹏不过是开个玩笑,你这种自尊心除了让你更穷,没有任何意义。
”我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肉里的痛感让我保持着最后的冷静。三年前,
我爸跟我玩了一个“穷养教育”的契约。他收走了我名下所有的黑卡、车钥匙和房产证,
把我扔进这所学校,每个月只给两百块生活费。他说,如果我能忍受三年平凡人的生活,
他就把家族产业交给我。今天,正好是三年的最后一天。我吐出一口气,慢慢站起身,
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赵鹏,你说这学校很吵?”我看着他,眼神平静得让他有些发愣。
“废话,老子想在哪吵就在哪吵,这学校我爸每年捐几十万,校长见了我都得递烟!
”赵鹏嚣张地仰起头。我点了点头,掏出那部屏幕碎成蜘蛛网的旧手机,按下了一个号码。
“哈哈,他要报警吗?”“还是打给他在乡下的老娘哭鼻子?”电话接通了。“爸,
这学校太吵了,买下来吧。”食堂里安静了一秒,随即爆发出一阵比刚才更狂暴的嘲笑声。
赵鹏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他指着我的鼻子:“买下学校?林默,
你是不是吃馒头吃坏脑子了?你知道这学校值多少钱吗?十几个亿!
你把你全家卖了够买个厕所吗?”电话那头,我爸的声音透着一种久违的威严,
还有一丝无奈。“儿子,你终于肯给我打电话了。”“买下学校?”我爸顿了顿,
“你是不是忘了?三年前你刚入学的时候,嫌学校宿舍太破,
随手就把你攒了十几年的零花钱捐了出去,现在的校董会主席,名义上还是你的私人管家。
”我愣住了。三年前……好像确实有这么回事。那时候我还没开始“穷养”,随手签了个字。
“林默,演完了吗?”赵鹏收起笑脸,眼神变得阴狠,“演完了就给我滚过去,
把地上那团馒头舔干净!”他伸手想要推我的肩膀。就在这时,
食堂大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那是皮鞋扣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整齐、沉重,
带着一种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压迫感。几十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蓝牙耳机的男人冲进食堂,
迅速在人群中劈开了一条路。走在最前面的,是头发花白却精神矍铄的校长,
还有几个平时只能在校报头条看到的校董事。他们满头大汗,领带都跑歪了,
眼神里充满了惊恐。赵鹏看到校长,脸色一喜,赶紧迎上去:“刘校长,您来得正好,
这有个穷鬼在这发疯,还说要买下咱们学校……”“啪!”一声清脆的耳光响彻食堂。
赵鹏被这一巴掌抽得原地转了半圈,捂着脸,满眼不可思议:“校长,您打我干什么?
”刘校长根本没理他,而是快步走到我面前。在全校师生呆滞的目光中,
这位平时威严无比的校长,深深地弯下了腰,声音颤抖得厉害。“林……林先生,
不知道您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请您降罪!”第2章刘校长的腰弯得很低,
几乎成了九十度。他额头上的汗珠顺着鼻尖往下滴,砸在食堂油腻的地板上,
溅开一朵小小的水花。周围的喧闹声像被按下了静音键,死寂一片。赵鹏捂着红肿的脸,
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校长,您是不是认错人了?他是林默啊,
是那个每天捡瓶子、吃馒头度日的穷鬼林默啊!”“闭嘴!”刘校长猛地转头,
眼神狠戾得像是要吃人,“赵鹏,从现在起,你被开除了!还有你爸那个校董身份,
立刻撤销!”赵鹏整个人瘫在地上,像是一根被抽掉脊梁骨的烂泥。“开……开除?
我爸每年给学校捐几十万……”“几十万?”刘校长冷笑一声,转头看向我时,
表情又瞬间切换成了卑微的讨好,“林先生三年前捐给学校的科研基金,利息都不止几十万。
这整座校舍、体育馆,甚至你脚下踩的地皮,都是林先生名下的资产!”苏青站在一旁,
原本挽着赵鹏的手早就松开了。她脸色惨白,嘴唇剧烈地颤抖着,
看向我的眼神从嫌恶变成了极度的惊恐,最后化作一种扭曲的贪婪和悔恨。“林默……不,
林少。”苏青往前走了一步,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你听我解释,
刚才我只是怕赵鹏伤害你,才故意那么说的……”我看着她,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
比刚才看到地上那团脏馒头还要恶心。“刘校长。”我开口了,
嗓音因为很久没喝水显得有些沙哑。“在,林先生,您吩咐!”刘校长急忙应道。
“这块地皮,我不打算让赵家的公司继续承建了。还有,食堂的卫生太差,
我不喜欢馒头掉在地上沾满灰尘的感觉。”我指了指地上那团被赵鹏踩烂的馒头。“明白,
明白!”刘校长转过头,对着那群黑衣保镖吼道,“还愣着干什么?把赵鹏给我扔出去!
以后禁止他踏入校园一步!还有,查封赵家在学校的所有项目,立刻,马上!
”赵鹏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被两名保镖像提死狗一样拖了出去。
他的指甲在地上抓出刺耳的声音,却没一个人敢出来替他说一句话。苏青站在原地,
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她眼眶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楚楚可怜地看着我:“林默,
我们认识三年了,你帮我占过那么多座,你忘了么?”“我没忘。”我笑了笑,
从兜里掏出那个破烂的手机,“所以我记得很清楚,你刚才说,我的自尊心没有任何意义。
”苏青的脸色瞬间白得像纸。我转过身,不再看她一眼。
刘校长小心翼翼地跟在我身后:“林先生,您的车已经停在校门口了,是直接回别墅,
还是……”“不用了。”我指了指地上那叠被赵鹏甩出来的钞票,“把这些钱捡起来,
给食堂的阿姨,让她以后每天中午给全校学生发免费的白馒头。记住,要热乎的。
”我走出食堂,阳光有些刺眼。三年的“穷养”生活结束了,但我发现,
这种俯视众生的感觉,并没有我想象中那么爽。反而有一种深深的索然无味。
就在我准备走出校门时,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发来的短信:“林默,
你以为有钱就能解决一切吗?你爸没告诉你,三年前那场车祸的真相吧?”我停下脚步,
瞳孔骤然收缩。三年前,我妈在一场车祸中去世,之后我爸才提出要对我进行“穷养教育”。
我一直以为那是意外。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力,屏幕上的裂纹又深了几分。“林先生?
”刘校长察觉到我的异样,紧张地问道。“去查一个号码。”我把手机递给他,
眼神冷得像冰,“还有,给我准备一身像样的衣服。既然回来了,有些账,该清算了。
”第3章半小时后,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库里南停在了学校行政楼下。
刘校长亲自为我拉开车门。我换下那身洗得发白的运动服,穿上了一套深灰色的高定西装。
镜子里的年轻人,眼神里那股长期压抑的卑微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锐利的冷峻。
“林先生,号码查到了。”刘校长递过来一份平板电脑,声音压得很低,
“是一个加密的虚拟号,但发信号的基站,位于赵氏集团总部大楼。”赵家?我冷笑一声。
赵鹏那种货色,显然没这个脑子。“去赵氏集团。”车子启动,平稳地滑出校园。校门口,
苏青正站在风里,似乎在等我。看到库里南经过,她拼命地挥手,甚至想冲上来拦车。
司机的眼神询问我。“不用停。”我闭上眼,淡淡地说道。有些人,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当她选择站在赵鹏身边嘲笑那三个馒头的时候,我们就已经是两个世界的人了。
赵氏集团大楼。赵鹏的父亲赵大发正坐在办公室里大发雷霆。“你说什么?
刘建国那老东西把你开了?还撤了我的校董职位?”赵大发一巴掌拍在红木桌上,
震得茶杯叮当响。“爸,那个林默……他好像真的很有钱。校长叫他林先生,
还说是他买下了学校。”赵鹏跪在地上,脸上的掌印还没消,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放屁!
整个京城姓林的豪门就那么几家,哪来的林默?”赵大发冷哼一声,
“估计是刘建国想吞了老子的承建项目,找个毛头小子演戏!走,跟我去学校,我倒要看看,
谁敢动我赵大发的蛋糕!”就在这时,办公室的大门被猛地推开。
我带着刘校长和几名保镖走了进来。“不用去了,我过来了。”赵大发愣住了,
他看着我这身行头,又看了看我身后卑躬屈膝的刘校长,心里咯噔一下,
但嘴上依旧强硬:“你就是林默?年轻人,演戏演过头了吧?穿身假西装就想在这充大头?
”我没说话,径直走到他的位子上坐下。赵大发气得浑身发抖:“你敢坐我的位子?保安!
保安死哪去了?”“赵总,别喊了。”刘校长叹了口气,眼神里带着一丝同情,
“赵氏集团的股份,在十分钟前已经发生了变动。
林氏创投刚刚完成了对你们公司51%股份的强制收购。”赵大发的叫嚣戛然而止。
他疯了似地扑向电脑,颤抖着双手打开股市大盘。
赵氏集团的股价正呈现出一种近乎垂直的下跌态势,而在背后疯狂扫货的,
正是那个巨无霸级别的存在——林氏创投。那是林家的核心产业之一。
“林氏……林氏创投……”赵大发瘫坐在地,脸色灰败如土。他终于想起来了。三年前,
确实有一个神秘的林姓少年在京城昙花一现,然后消失得无影无踪。“林……林少。
”赵大发的声音变得极其微弱,“是我们有眼无珠,赵鹏他还是个孩子,
您大人有大量……”“孩子?”我把手机扔在他面前,“这条短信,是你发的吧?
”赵大发看到手机上的内容,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地想要否认:“不,不是我,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应该知道,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我俯下身,
盯着他的眼睛,“三年前那场车祸,到底是谁指使的?”赵大发的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他张了张嘴,刚要说话,办公室的窗户突然发出一声轻微的碎裂声。“小心!
”一名保镖猛地将我推开。一颗子弹擦着我的耳边飞过,精准地没入了赵大发的胸口。
第4章血花在赵大发的胸前绽放。他瞪大了眼睛,死死地抓着办公桌的边缘,
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爸!”赵鹏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连滚带爬地扑了过去。“医生!快叫医生!”刘校长吓得瘫在地上,语无伦次。我靠在墙边,
心跳快得几乎要撞碎肋骨。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那颗子弹就会钻进我的脑袋。
“封锁大楼!立刻报警!”我对着保镖吼道。保镖们迅速反应,封锁了办公室的各个出口,
并开始寻找狙击手的位置。我走到赵大发身边。他还没断气,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不甘。
“说……是谁?”我蹲下身,抓住他的衣领,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赵大发的嘴唇颤抖着,鲜血不断从嘴里涌出。他费力地抬起手,
指了指桌上的一个摆件——那是一尊金蝉吐珠的玉雕。然后,他的手重重地垂了下去。
赵大发死了。线索断了。我站在满是血腥味的办公室里,看着窗外林立的高楼,
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对方竟然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杀人灭口。这说明,
三年前那场车祸背后的秘密,远比我想象的要庞大。“林少,警察马上就到,
我们得先离开这里。”保镖低声提醒道。我点了点头,临走前,
我顺手拿走了那尊金蝉吐珠的玉雕。回到车上,我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三年的穷养生活,
让我习惯了用平凡人的思维去思考问题。但现在,现实给了我一记响亮的耳光。
在这个权力的漩涡里,平凡就是原罪。“林先生,去哪?”司机问。“回老宅。
”林家老宅位于京郊的一座私人山庄,戒备森严。我爸林震天正坐在书房里喝茶,
看到我回来,他似乎并不意外。“赵大发死了。”我把玉雕放在他面前,开门见山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