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半部分:纸人睁眼我叫林七月,生于农历七月十五,鬼门大开之日。在我们林家村,
有这样一个说法:中元节出生的女娃,是阴间选定的"阴娘子",
活到十八岁就要嫁给阴间的鬼差,换取村子十年的风调雨顺。
我从小就知道自己是个"货物"。"七月,去把猪喂了!"母亲的声音从堂屋传来,
尖锐得像把刀。我放下正在洗的碗筷,匆匆往后院跑。路过堂屋时,
看见妹妹林八月正坐在母亲的腿上,吃着一碗红糖鸡蛋。
那是只有来例假的女孩子才能吃的补品,但八月才十二岁,而我上个月刚满十八。
"看什么看?"母亲瞪了我一眼,"你妹妹身子弱,需要补补。你一个快死的人,
吃了也是浪费。"“快死的人”这四个字像针一样扎进我心里。十八年前,
林家村遭遇百年不遇的大旱,庄稼颗粒无收。村里的出马仙——我的太奶奶,
在狐仙附体后说:"阴间缺个新娘,需以中元节出生的女娃献祭,可保村子十年平安。
"好巧不巧,我就是在那天出生的。于是,我被定了死罪。"妈妈,"八月天真地问道,
"姐姐真的要去嫁给鬼吗?""可不是嘛,"母亲抚摸着八月的头发,语气温柔得不像话,
"下个月十五就是你姐姐的大喜日子。八月别怕,等你姐姐嫁过去了,你就能上高中了。
你姐姐这条命,换你读高中、读大学,值。"我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肉里。
原来我的命,只是妹妹的学费。喂完猪,我去厨房找剩饭。锅里空空如也,
只有灶台上放着半碗已经馊掉的稀粥。我端起碗,刚要喝,就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七月。
"是父亲。我转过身,看见父亲站在门口,手里捏着一叠黄纸。他的眼神很复杂,有愧疚,
但更多的是解脱。"这是你的生辰八字,"父亲把黄纸递给我,"太奶奶说了,今晚子时,
要把这个烧给阴间的鬼差,算是下聘礼。你...你做好准备。"我接过黄纸,
看着上面鲜红的字迹——林七月,农历七月十五,子时三刻。"爸,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我真的必须死吗?"父亲沉默了很久,
最后只说了一句:"为了村子,为了八月,你...认命吧。"他转身走了,
背影佝偻得像只虾米。我低头看着手里的生辰八字,突然笑了。认命?
我林七月偏不认这个命!子夜时分,我偷偷溜出家门。按照村里的规矩,
献祭前的女子必须在祖坟前守夜,等待阴间的"迎亲队伍"。说是迎亲,
其实就是来索命的鬼差。祖坟在村后的荒山上,月光惨白,
照得那些坟头像一个个鼓起的脓包。我跪在太爷爷的坟前,手里攥着那叠生辰八字。
按照计划,我应该乖乖烧掉它,然后等着鬼差来把我带走。但我没这么做。
我从怀里掏出另一叠黄纸——那是我白天偷偷从太奶奶的纸扎铺里顺来的。
黄纸上画着一个纸人的轮廓,五官空白,只在心口处写着八个字:替死替身,以假乱真。
这是我在太奶奶的禁书里看到的禁术——纸人替命。据说,只要用本人的血给纸人点睛,
再烧掉写有生辰八字的黄纸,纸人就能代替本人去死。但这个禁术有个代价:纸人替命后,
施术者会招来"五仙"的报复。五仙,
就是东北民间传说中的狐、黄、白、柳、灰——狐狸、黄鼠狼、刺猬、蛇、老鼠。
这五种动物修炼成精,被称为"保家仙",专门惩罚那些破坏阴阳秩序的人。
但我管不了那么多了。我咬破手指,将血滴在纸人的眼睛位置。"以血为引,以纸为身,
替我赴死,换我生机。"话音刚落,纸人的眼睛突然泛起红光。我吓得差点把纸人扔出去,
但已经来不及了。纸人像是活过来一样,从我手里飘了起来,悬在半空中,
那双血红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林...七...月..."纸人发出沙哑的声音,
像是从地底传来的。"你...想...活...""我想活!"我咬牙道,"我不想死!
我不想嫁给什么鬼差!"纸人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发出一阵诡异的笑声。
..死...但...你...要...付...出...代...价...""什么代价?
""五...仙...的...诅...咒..."话音未落,纸人突然燃烧起来,
化作一团绿色的火焰。与此同时,我手里的生辰八字也自动燃烧,两团火焰在空中交汇,
形成一个巨大的旋涡。旋涡中,
见无数双眼睛在盯着我——有狐狸的、黄鼠狼的、蛇的...它们的眼神充满了愤怒和怨恨。
"破坏...规矩...者...死..."一个苍老的声音在我脑海中响起,然后,
我失去了意识。...再次醒来时,天已经亮了。我躺在祖坟前,浑身冰冷。
昨晚的一切像是一场梦,但地上那堆纸灰告诉我,那是真的。我成功了?纸人替我死了?
我颤抖着站起身,往山下望去。村子里静悄悄的,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但当我走近村口时,
发现不对劲了。村口的老槐树下,围了一群人。他们都在抬头看着树上,
脸上带着惊恐的表情。我挤进人群,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去——树上吊着一个纸人。
那纸人和我昨晚烧掉的一模一样,只是现在它浑身焦黑,像是被火烧过。更恐怖的是,
它的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那双用我血点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村口的方向。
"这是...这是阴娘子的替身?"有人颤抖着说。"完了,完了,
"太奶奶从人群中挤出来,她今年九十岁了,但精神矍铄,此刻却脸色惨白,"纸人替命,
五仙震怒...林家村要大难临头了!"她转过头,目光如刀般刺向我。"林七月,
你干了什么?"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我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就在这时,
纸人的眼睛突然流出了血泪。"还...我...命...来..."纸人发出沙哑的声音,
然后,它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最后"砰"的一声,化作无数纸屑,飘散在空中。
而那些纸屑,每一片都写着我的名字——林七月。纸人吊死的事件像一颗炸弹,
在林家村炸开了锅。太奶奶当场晕了过去,被人抬回了家。村长召集了全村人开会,
商量对策。"纸人替命,这是大忌!"村长的脸色铁青,"五仙的规矩不能破,
破了就要遭报应!""那怎么办?"有人问道,"阴娘子没死成,阴间的鬼差会不会找上门?
""不止鬼差,"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太奶奶被人搀扶着走了进来,她的眼睛浑浊,
但目光却异常锐利,"五仙也会来索命。林七月坏了规矩,五仙不会放过她,
也不会放过整个村子。"她说着,看向我,眼神里带着复杂的情绪。"七月,你太糊涂了。
"我低着头,不敢说话。"太奶奶,现在说这些没用,"村长焦急地说,"您快想想办法,
怎么才能平息五仙的怒火?"太奶奶闭上眼睛,沉默了很久。"只有一个办法,
"她缓缓开口,"重新献祭。而且这次,要加倍的祭品。""什么意思?""除了林七月,
还要再献祭一个阴年阴月阴日出生的女子。两个阴娘子一起嫁给鬼差,才能平息五仙的怒火。
"全场一片哗然。阴年阴月阴日出生的女子...那不就是我妹妹林八月吗?我抬起头,
看向母亲。她的脸色惨白,身体在微微发抖。"不...不行..."母亲尖叫起来,
"八月不能死!她才十二岁!""那就让整个村子陪葬吗?"太奶奶冷冷地说,
"五仙已经震怒,今晚子时,它们就会来索命。如果不重新献祭,全村人都得死!
"母亲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父亲冲过来,一把抓住我的衣领。"都是你!都是你害的!
"他怒吼道,"你为什么不去死?为什么要烧什么纸人?现在好了,你妹妹也要被你害死了!
"我看着他扭曲的脸,突然觉得很可笑。"爸,"我平静地说,"十八年前,
你们决定用我的命换村子的平安时,有没有想过今天?"父亲愣住了。"我是你们的女儿,
不是牲畜。你们可以决定让我死,我就不能决定让自己活?""你...""够了!
"太奶奶厉声喝道,"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林七月,你坏了规矩,就要承担后果。
今晚子时,你和八月一起上荒山,重新举行献祭仪式。""如果我不去呢?
""那你就会见识到五仙的厉害。"太奶奶的眼中闪过一丝恐惧,"它们会让你生不如死。
"...我被关进了祠堂。说是祠堂,其实就是一间破旧的土屋,
里面供奉着林家村的祖先牌位。墙上挂着一幅泛黄的画像,画的是一只狐狸,
据说是我们林家供奉的保家仙——胡三太爷。我坐在冰冷的地上,看着那幅画像。
"胡三太爷,"我喃喃自语,"您真的会因为一个纸人,就灭掉整个村子吗?
"画像上的狐狸静静地看着我,眼神似乎带着一丝怜悯。就在这时,
我听见外面传来一阵骚动。"死人了!死人了!"我猛地站起身,趴在门缝上往外看。
几个村民抬着一个人跑过祠堂门口,那个人浑身是血,四肢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
我认出了他——是村里的猎户刘叔。"怎么回事?"有人在问。"刘...刘叔在山上打猎,
遇到了黄皮子..."抬人的村民声音发抖,
"那黄皮子...会说话...它说...这是第一个..."第一个?我的心沉了下去。
五仙开始索命了。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噩耗不断传来。村东头的王婶在井边打水时,
看见水里有一条巨大的蛇影。她吓得往后退,却一脚踩空,掉进了井里。捞上来时,
她的身体已经被井壁上的石头刮得血肉模糊,但脸上却带着诡异的笑容。
村西口的李大爷在自家院子里晒太阳,突然一只刺猬从墙头跳下来,正好落在他的脖子上。
那刺猬的刺像钢针一样扎进他的喉咙,他当场窒息而死。最恐怖的是村长的死。
他是在自己家里死的,死状极其诡异。他的尸体被发现在房梁上悬挂着,但房梁只有两米高,
而他的脚离地面只有不到十厘米——他是被自己的头发吊死的。他的头皮被整个撕了下来,
头发缠绕在房梁上,把他活活吊死。而在他的尸体旁边,有一排老鼠的脚印,
从门口一直延伸到房梁下。"五仙...五仙来了..."太奶奶看着村长的尸体,
浑身发抖,"狐仙惑心,黄仙索命,白仙刺喉,柳仙缠魂,灰仙断发...这是五仙齐出啊!
"她转过头,看向我,眼神里带着绝望。"林七月,你惹了大祸了。"天黑得很快。
村子里弥漫着一股死气,家家户户都紧闭门窗,没有人敢出门。我被绑在祠堂的柱子上,
等待着子时的到来。八月被绑在我旁边的柱子上,她已经哭了一下午,现在嗓子都哑了。
"姐...我不想死..."她抽泣着说。我看着她,心里五味杂陈。从小到大,
八月都是父母的掌上明珠。她穿新衣服,我吃剩饭;她上初中,
我辍学干活;她生病有红糖鸡蛋,我发烧只能喝凉水。我恨过她,也嫉妒过她。但现在,
看着她惊恐的脸,我突然觉得她很可怜。她才十二岁,什么都不知道,就要为我的错误买单。
"八月,"我低声说,"别怕,姐姐会保护你的。""你?"八月抬起头,眼角还带着泪珠,
"你连自己都保护不了..."她说得对。我连自己都保护不了,怎么保护她?就在这时,
祠堂的门被推开了。太奶奶走了进来,她的身后跟着一个年轻人。那年轻人二十出头,
穿着一身黑色的道袍,手里拿着一根铜烟锅。"七月,八月,"太奶奶的声音很疲惫,
"这是我从邻村请来的出马弟子,陈长生。他会帮你们完成献祭仪式。"出马弟子?
我打量着那个年轻人。他长得很清秀,但眼神很冷,像是一潭死水。"你就是林七月?
"他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是。""胆子不小,"他嘴角微微上扬,
"敢用纸人替命,你是第一个。""你要杀我吗?""杀你?"他笑了,"不,我要救你。
"我愣住了。"五仙索命,不是因为纸人替命,"陈长生点燃铜烟锅,深深地吸了一口,
"是因为有人借纸人替命之名,行借寿续命之实。""什么意思?""意思就是说,
"他吐出一口烟,烟雾在空中形成一个诡异的图案,"你烧的那个纸人,不是替你死的,
是替别人死的。有人在利用你,借你的命,续别人的寿。""谁?"陈长生没有回答,
而是转头看向太奶奶。"老太君,您说是谁?"太奶奶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你...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听不懂?"陈长生冷笑一声,"那我来提醒您。
三十年前,您的丈夫病重,您为了救他,曾经用过同样的手段。
您让自己的亲孙女——林七月的母亲,烧了一个纸人,替您丈夫死。但您丈夫最后还是死了,
因为纸人替命的代价,不是谁都能承受的。"太奶奶的身体开始发抖。"您丈夫死后,
您害怕五仙报复,就供奉了胡三太爷,成了出马仙。但您心里清楚,五仙的诅咒并没有消失,
只是在等待时机。""现在,时机到了。"陈长生走到太奶奶面前,目光如刀。
"林七月中元节出生,是阴娘子的命格。您早就知道,所以您故意让她母亲怀孕,
故意让她在七月十五出生。您等了她十八年,就是为了用她的命,续您自己的寿!
""你胡说!"太奶奶尖叫起来。"我胡说?"陈长生从怀里掏出一张黄纸,
"这是我从您纸扎铺的暗格里找到的。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您要用林七月的命,
换您十年的寿命。"太奶奶的脸色由白转青,最后变成死灰色。
"你...你怎么会...""因为我是陈家的出马弟子,"陈长生淡淡地说,"而我陈家,
专门惩治您这种借寿续命的邪术师。"他转过头,看向我。"林七月,
你太奶奶想用你的命续她的寿。你烧纸人,正好中了她的圈套。那个纸人不是替你死的,
是替她死的。但她没想到,你会在纸人上用自己的血点睛。血点睛,纸人就有了灵性,
它不会乖乖替她去死,而是会反噬施术者。""所以五仙震怒,不是因为你坏了规矩,
是因为有人借五仙之名,行邪术之实。五仙是保家仙,不是害人的邪祟。它们来索命,
是为了惩罚真正的罪人。"我听得目瞪口呆。原来,这一切都是太奶奶的阴谋?我转过头,
看向太奶奶。她的脸扭曲得像一只恶鬼,眼神里充满了怨毒。"是...是我又怎么样?
"她突然狂笑起来,"我活了九十年,还不够!我要活一百岁,两百岁!林七月,
你的命是我给的,现在我要收回来,天经地义!""疯子..."我喃喃道。"疯子?
"太奶奶的笑容更加狰狞,"你以为陈长生是来救你的?他也是为了你的命格!
阴娘子的命格,对出马弟子来说,是大补之物。他救你,是为了自己!"陈长生没有否认,
只是淡淡地笑了笑。"老太君,您说得对,阴娘子的命格确实珍贵。但我陈长生,
还不至于为了一个命格,害人性命。"他走到我面前,解开了我身上的绳子。"林七月,
你想活吗?""想。""那你愿意跟我学出马仙吗?""出马仙?""对,
"陈长生的眼神变得深邃,"只有成为出马弟子,你才能对抗五仙的诅咒,
才能揭穿你太奶奶的阴谋,才能...保护你想保护的人。"我看向八月,
她正用惊恐的眼神看着我。"我...我愿意。""好,"陈长生点点头,"那从今晚开始,
你就是我陈长生的弟子。"他转过头,看向太奶奶。"至于您,老太君,五仙的诅咒,
您自己来承受吧。"话音未落,祠堂外突然传来一阵诡异的声响。像是狐狸的叫声,
又像是黄鼠狼的笑声,还有蛇的嘶嘶声、老鼠的吱吱声...五种声音交织在一起,
形成一曲死亡的交响乐。"它们来了..."太奶奶的脸色变得惨白,
"五仙来了..."陈长生握紧铜烟锅,挡在我和八月面前。"林七月,记住,
出马弟子的第一课——""面对恐惧,永不退缩。"祠堂的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撞开了。
月光惨白,照进祠堂。门口站着五个影子。最前面的是一只狐狸,通体火红,
眼睛像两颗绿宝石,在黑暗中闪闪发光。它的身后,是一只黄鼠狼,站立着,前爪抱在胸前,
像是一个穿着黄袍的小老头。再往后,是一只巨大的刺猬,背上的刺像钢针一样竖立着。
刺猬旁边,是一条碗口粗的大蛇,吐着猩红的信子。最后面,是一只如牛犊般大小的老鼠,
两颗门牙像匕首一样锋利。东北五仙,狐、黄、白、柳、灰,齐聚祠堂。
"胡...胡三太爷..."太奶奶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小仙知错了...小仙不该借您的名义行邪术...求您饶命..."火红的狐狸没有看她,
而是看向我。它的眼睛深邃得像两口古井,仿佛能看穿我的灵魂。
"林...七...月..."它开口了,声音像是一个苍老的老者。
"你...烧...了...纸...人...""是...是我..."我颤抖着回答。
"为...何...烧...""因为我不想死,"我咬牙道,"我不想被献祭给什么鬼差,
我想活下去。"狐狸沉默了片刻,突然发出一阵笑声。"有...趣..."它转过头,
看向太奶奶。
.行...邪...术...该...当...何...罪..."太奶奶的脸色惨白如纸。
.小仙只是一时糊涂...""一...时...糊...涂..."狐狸的声音变得冰冷,
..""五...仙...之...名...不...容...玷..污…”狐狸抬起前爪,
轻轻一挥。太奶奶的身体突然飞了起来,重重地撞在墙上。她惨叫一声,口中喷出鲜血。
“太…太爷…”“你…的…命…吾…收…了…”狐狸再次挥爪,太奶奶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
她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像是被抽干了血液。几秒钟后,她变成了一具干尸,
倒在地上,眼睛还睁得大大的,充满了恐惧。我吓得浑身发抖。 这就是五仙的力量?
太奶奶供奉了它们三十年,最后却死在了它们手里?“林…七…月…”狐狸再次看向我。
殊…阴…娘…子…之…身…若…不…献…祭…阴…间…不…会…罢…休…”我的心沉了下去。
“所…以…”狐狸的声音变得严肃,
…成…为…出…马…弟…子…以…人…间…之…力…对…抗…阴…间…之…命…”它转过头,
看向陈长生。“陈…家…小…子…这…丫…头…交…给…你…了…”陈长生恭敬地鞠躬。
“多谢胡三太爷。”“但…”狐狸的眼神变得锐利,
“若…她…走…上…邪…路…你…陈…家…一…并…承…担…”“晚辈明白。”狐狸点点头,
然后转身离去。其他四仙也跟着消失了,就像它们从未出现过一样。祠堂里恢复了平静,
只剩下太奶奶的尸体,和满地的纸灰。陈长生走到我面前,伸出手。
“欢迎加入出马仙的世界,林七月。”我看着他的手,犹豫了一下,还是握了上去。“师父。
”他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神秘。“从今天起,你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
”…我们走出祠堂时,天已经蒙蒙亮了。村子里静悄悄的,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但我知道,
从今晚开始,我的人生彻底改变了。“师父,”我问道,“太奶奶死了,
那五仙的诅咒…”“解除了,”陈长生说,“五仙索命,只针对破坏规矩的人。
太奶奶是始作俑者,她死了,诅咒自然就解除了。”“那阴娘子的命格呢?”“还在,
”他看了我一眼,“阴娘子是中元节出生的女子,天生阴气重,容易招惹邪祟。
但你成了出马弟子,就有能力保护自己了。”“出马弟子…到底是做什么的?”“请仙上身,
驱邪治病,”陈长生点燃铜烟锅,“简单来说,就是和五仙沟通,借用它们的力量,
帮助人间解决一些…超自然的问题。”“就像太奶奶以前做的那样?”“不一样,
”陈长生的眼神变得严肃,“太奶奶是借仙之名,行骗人之实。真正的出马弟子,
要心存正念,不可借仙术害人。否则,五仙会亲自来清理门户。”我点点头,记在了心里。
“那我现在要做什么?”“先回家,”陈长生说,“处理完你家里的事,然后跟我走。
”“去哪里?”“去你该去的地方。”他没有多说,只是往前走去。我回头看了一眼祠堂,
太奶奶的尸体还躺在那里。这个养育了我十八年的村子,这个想要我命的村子,从今以后,
和我再无关系。我深吸一口气,跟上了陈长生的脚步。…回到家时,父母正坐在堂屋里,
脸色惨白。他们显然已经知道了太奶奶的死讯,也知道了五仙来过的事。
“七月…”母亲看到我,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你…你没事?”“我没事,”我平静地说,
“五仙不是来索我的命,是来索太奶奶的命。她借五仙之名行邪术,死有余辜。
”父母的脸色更加难看了。“那…那八月呢?”父亲问道,“她…她不用献祭了吧?
”“不用了,”我说,“五仙的诅咒已经解除,阴娘子的献祭也取消了。八月可以活下去。
”母亲抱着八月,失声痛哭。父亲看着我,眼神复杂。“七月…你…你要走?”“嗯,
”我点点头,“我要跟师父学出马仙。从今以后,我和林家村,再无关系。
”“七月…”母亲抬起头,泪眼婆娑,“妈对不起你…妈以前…”“不用说了,”我打断她,
“我都知道。你们生了我,但没有养我。你们把我当货物,当祭品,但从来没有当女儿。
我不恨你们,但我也不会原谅你们。”我转身走向门口。“七月!”父亲喊道,
“你…你就这么走了?”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爸,妈,保重。”说完,我推开门,
走了出去。陈长生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等着我。“处理完了?”“处理完了。”“不后悔?
”“不后悔。”他笑了笑,把铜烟锅递给我。“抽一口?”“我不会。”“学出马仙,
要先学会抽烟,”他说,“烟是沟通阴阳的媒介,没有烟,请不来仙。”我接过铜烟锅,
学着他的样子抽了一口。辛辣的烟雾冲进肺里,我剧烈地咳嗽起来。“慢慢学,
”陈长生拍拍我的肩膀,“走吧,去我们的地盘。”“我们的地盘?”“嗯,
”他的眼神变得深邃,“一个专门处理灵异事件的地方。在那里,
你会见识到真正的妖魔鬼怪,也会学会真正的出马仙术。”“而且…”他顿了顿,“在那里,
你会遇到和你一样的人。”“和我一样的人?”“对,”陈长生笑了,“被命运抛弃,
却不认命的人。”我跟在他身后,走向未知的未来。身后,林家村渐渐消失在晨雾中。
那是我生活了十八年的地方,有我的童年,我的痛苦,我的绝望。但我不后悔离开。
因为前方,有新的人生,新的力量,新的希望。我林七月,从此不再是任人宰割的阴娘子。
我是出马弟子,林七月。上半部分完下半部分:鬼市迷踪陈长生带我来到了一座小镇。
小镇叫”阴阳镇”,位于两省交界处,地理位置偏僻,平时很少有外人到来。
“这是什么地方?”我问道。“阴阳交界之地,”陈长生说,“这里白天是人间,
晚上是鬼市。很多不愿投胎的孤魂野鬼,都会来这里交易。”“交易?”“对,”他点点头,
“鬼魂也有需求。有的想给阳间的亲人托梦,有的想报仇雪恨,有的想…借尸还魂。
我们出马弟子的工作,就是处理这些需求,维持阴阳两界的秩序。”我们走进镇子,
街道两旁是一些古色古香的建筑,
有客栈、茶馆、纸扎铺、棺材铺…看起来和普通的古镇没什么区别。但当我仔细看时,
发现那些店铺的招牌上,写的都不是普通的字。
孟婆汤馆”、“还魂当铺”、“替身纸扎”、“借寿堂”…“这些店铺…”“都是给鬼开的,
”陈长生说,“白天它们关门,晚上才营业。”他带我来到一家客栈门口,
招牌上写着”阴阳客栈”四个大字。“这是我们的据点,”他推开门,“进来吧。
”客栈里面很宽敞,大厅里摆着几张桌子,有几个客人正在喝茶。
他们看起来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但当我仔细看时,
发现他们的脚都没有着地——是飘在空中的。“鬼…”我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别怕,
”陈长生说,“这里的鬼都是守规矩的,不会害人。”他走到柜台前,敲了敲桌子。“老周,
我回来了。”柜台后面站起一个中年男人,他穿着一身灰色的长袍,脸色苍白,
眼睛下面有两个深深的黑眼圈。“哟,陈小子,”他的声音沙哑,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阴娘子?”“对,林七月,我新收的徒弟。”老周打量了我一番,
点点头。“资质不错,阴气重,适合请仙上身。就是胆子小了点。”“胆子可以练,
”陈长生说,“给她安排个房间,今晚带她去鬼市见见世面。”“好嘞。
”老周从柜台下面拿出一把钥匙,递给我。“二楼,天字三号房。记住,
晚上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出门。”“为什么?”“因为…”老周咧嘴一笑,
露出两排森白的牙齿,“有些鬼,不喜欢活人。”…房间很小,但收拾得很干净。
床上铺着崭新的被褥,桌子上摆着一盏油灯。我坐在床上,看着窗外的天色。太阳渐渐西沉,
镇子上的气氛开始变得诡异起来。街道上的行人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一些模糊的身影。
它们从地底钻出来,从墙缝里飘出来,从水井里爬出来…汇聚成一股股人流,
涌向镇子的中心。“那就是鬼市…”我喃喃自语。“没错。”我吓了一跳,转头一看,
陈长生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我身后。“师父,您怎么…”“出马弟子要学会悄无声息地移动,
”他说,“这是基本功。走吧,该去鬼市了。”…鬼市比我想象的还要热闹。
街道两旁摆满了摊位,
西五花八门——有卖记忆的、卖寿命的、卖容貌的、卖才华的…甚至还有卖阳间亲人消息的。
鬼魂们在摊位间穿梭,用冥币交易。它们的形态各异,有的保持着生前的模样,
有的已经腐烂得只剩骨架,还有的只是一团模糊的黑影。“不要盯着它们看,
”陈长生低声说,“有些鬼很敏感,被盯着会发怒。”我低下头,跟着他往前走。
“我们今晚的任务是什么?”我问道。“找一个人,”陈长生说,“或者说,找一个鬼。
”“谁?”“三十年前,林家村曾经发生过一起惨案,”陈长生的声音变得低沉,
“一个年轻女子被活活烧死在狐仙庙里,她的冤魂一直不散,在林家村附近徘徊。
太奶奶供奉狐仙,就是为了镇压她的怨气。”“现在太奶奶死了,她的怨气失去了压制,
很快就会爆发。如果不及时化解,整个林家村都会遭殃。”“那个女子…是谁?
”“她叫林秀娥,”陈长生说,“是…你的亲姨妈。”我愣住了。“我的…姨妈?”“对,
”陈长生点点头,“你母亲的亲姐姐。三十年前,她发现了太奶奶借纸人替命的秘密,
想要揭发她,结果被太奶奶以’勾引狐仙’的罪名,活活烧死在庙里。”“你母亲当时还小,
亲眼目睹了这一切,但她被太奶奶威胁,不敢说出真相。”我的脑袋嗡嗡作响。原来,
我的母亲还有这样一个姐姐?原来,太奶奶不仅害了我,还害了我的姨妈?
“那我们现在要做什么?”我问道。“找到林秀娥的冤魂,化解她的怨气,”陈长生说,
“但问题是,她藏在鬼市里,不肯露面。我们需要找到她,然后…说服她放下仇恨。
”“如果她不肯呢?”陈长生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冷意。“那就只能…强行超度了。
”…我们在鬼市里转了很久,都没有找到林秀娥的踪迹。“她可能藏起来了,”陈长生说,
“冤魂如果怨气太重,会躲在自己的’执念之物’里,不愿意见人。”“什么是执念之物?
”“就是生前最在意的东西,”陈长生解释道,“比如一件首饰、一封信、或者…一个人。
”他突然停下脚步,看向不远处的一个摊位。“那是…”我顺着的目光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