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座深达地下一百米的无信号溶洞酒店里。我听见相恋三年的未婚妻,
对着手机娇滴滴地喊别人小朋友。她转头看我时,眼神冷得像在看一具尸体。
她以为我是一头待宰的肥羊。可她根本不知道。我破产了。我原本,就是来这里寻死的。
01.我睁开眼。天花板上的钟乳石滴下一颗冰凉的水珠。正好砸在我的鼻尖上。
地下百米的溶洞酒店,潮湿得让人骨头发痛。我转头看向旁边。
未婚妻许晚正坐在阳台的藤椅上,连着酒店微弱的WiFi。她低声对着手机发语音。
小朋友别闹啦,等我糊弄完我这个室友,就去找你。我躺在被窝里,浑身发冷。
我们下个月就要领证了。在这个与世隔绝的地方,她居然管我叫室友?我紧紧攥着被角,
手指捏得发酸。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死党赵胖发来的微信。炎子,你那个破产声明,
律师说下周就能办妥。你真不打算告诉许晚?我没回消息,默默把手机倒扣在枕头下。
告诉她干嘛?我这次带她来这座深渊溶洞。本来就是打算意外身亡,
把那份三百万的保险留给她的。可现在看来,事情没那么简单了。许晚挂断了语音。
她转过身,恰好对上我的视线。那张温柔恬静的脸,瞬间绽放出一个挑不出毛病的笑容。
阿炎,你醒啦?她走过来,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这地下酒店湿气太重了,
我看你睡得都不安稳。她的手很软,身上带着淡淡的茉莉花香。如果是以前,
我肯定会顺势把她搂进怀里。但现在,我只觉得胃里一阵恶心。我强忍着躲开的冲动,
随口问了一句。刚跟谁聊天呢?笑得那么甜。许晚的神色没有丝毫变化。
幼师群里的同事啦,有个学生抢玩具咬了人。我正在教她们怎么处理呢。
她撒谎的时候,眼睛都不会眨一下。我甚至能看到她脖子上,
还留着昨天在车里我亲出来的红印。是吗?我咧嘴笑了笑。看来这个学生,
确实挺让人操心的。许晚嗔怪地白了我一眼。好啦,快起来洗漱吧。
今天报了溶洞深度探险的团,向导说要走五六个小时呢。
她把挤好牙膏的电动牙刷递给我。体贴得就像一个完美的妻子。
看着她转身去整理背包的背影。我猛地喘了口气。
那个微信备注是A区向导周寒的聊天界面,我刚才瞥见了一眼。
她发过去的最后一句话是:等他死了,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02.洗漱完出来,
许晚已经把冲锋衣穿好了。她递给我一杯温水,还有两粒白色的药片。阿炎,
把你的维生素吃了,地下没阳光,得补充体力。我盯着那两粒药片。以前我从来不吃这些,
是最近半年她坚持让我吃的。说是为了备孕调理身体。我接过水杯,假装仰头吞下,
其实把药片压在了舌头底下。趁她低头系鞋带的功夫。我转头吐在了纸巾里,塞进裤兜。
我出去抽根烟。我找了个借口,走出房间来到走廊尽头的吸烟区。这里信号极其微弱,
网页要转半天才能打开。我掏出那包被揉得皱巴巴的红塔山。点燃后,深吸了一口。
自从宠物店资金链断裂后,我就抽不起软中华了。我用手机拍下那粒白色药片,
发给了做药剂师的朋友。五分钟后,信息回了过来。炎子,你从哪弄的这玩意儿?
这是重度抑郁症用的镇静剂。正常人吃多了,会精神恍惚,甚至产生幻觉。
看着屏幕上的字,我后背渗出一层冷汗。她居然给我喂了半年的精神类药物。难怪这几个月,
我总是头晕眼花,记性越来越差。我靠在冰冷的岩壁上,狠狠掐灭了烟头。
好一个温柔贤惠的未婚妻啊。这是怕我在这地下溶洞里跑得太快,摔不死我吗?我收起手机,
整理了一下表情,慢悠悠地晃回房间。许晚正在镜子前补口红。抽完啦?
那我们去大厅集合吧。她自然地挽起我的胳膊。仿佛刚才那个在微信里密谋杀人的人,
根本不是她。大厅里已经聚集了七八个游客。一个穿着黑色战术背心的高大男人站在最前面。
他皮肤晒得黝黑,肌肉线条很明显。大家好,我是你们今天的向导,周寒。
他的目光扫过人群,最后落在了许晚身上。两人视线交汇的瞬间。我清楚地看到,
周寒微微挑了一下眉毛。而许晚,娇羞地低下了头。我就站在他们中间,
活像一个可笑的摆设。03.周寒开始分发探险用的头盔和安全绳。轮到我们的时候。
许晚主动伸手接过了装备。周向导,今天麻烦你了。她的声音甜得发腻。
周寒顺手递过装备,手指在许晚的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不客气,
照顾好家属是我的职责。家属。这两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
我冷眼看着这场拙劣的表演,心里竟然出奇地平静。那是当然,我可是交了钱的。
我上前一步,直接从周寒手里把安全绳扯了过来。力道之大,让他的手腕猛地晃了一下。
周寒眼神一冷,但很快又恢复了职业假笑。林先生看着挺壮实,平时经常运动吗?
还行吧,平时喜欢给狗剪剪毛,力气练出来了一点。我盯着他的眼睛,故意把狗
字咬得很重。周寒的脸色僵了一瞬。许晚赶紧拉住我的胳膊,打着圆场。阿炎,
你别瞎开玩笑了。她转头对周寒抱歉地笑了笑。他这人就是嘴碎,您别介意。
我懒得理他们,低头检查手里的安全绳。锁扣很新,绳子也很结实。看起来没什么问题。
但我知道,在这不见天日的地下深渊里。任何一点微小的失误,都会要了人的命。
大家检查好装备,我们准备下井了。周寒拍了拍手,示意大家跟上。
进入溶洞深处的入口,是一个垂直向下的天然竖井。深不见底,只能听见呼啸的风声。
游客们排着队,顺着绳索依次往下降。许晚有些害怕,紧紧抓着我的衣服。阿炎,
我有点腿软。如果是在昨天,我肯定会把她背在身上。但现在,我只觉得这是鳄鱼的眼泪。
没事,我在你上面,掉下去也是我先垫背。我面无表情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许晚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我会这么冷淡。她还想说什么,前面的周寒已经在催促了。
林先生,许小姐,到你们了。周寒站在井底,手电筒的光束惨白地打在脸上。
像极了地狱里索命的小鬼。04.下降的过程比想象中要顺利。竖井底部,
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暗河溶洞。钟乳石在探照灯的照射下,散发着诡异的幽光。
队伍沿着暗河边缘湿滑的岩壁慢慢往前走。许晚走在我前面,周寒在队伍最前面带路。
我故意放慢脚步,拉开了和他们的距离。趁着没人注意,
我掏出许晚之前淘汰下来的那个旧iPad。这个iPad一直连着我的手机热点。
而她的苹果账号,从没退出过同步。我点开备忘录,里面的内容看得我直犯恶心。
上面详细记录了我们这半年的开销。每一笔都在执行她所谓的恋爱降级。
纪念日送我的手表,是高仿的。说好一起存的买房基金,被她偷偷转了出去。更可笑的是,
她甚至在备忘录里写了一篇心得。标题叫:《如何巧妙地实行情侣间隐性AA》。
内容全是怎么用话术套我的钱,去给别人买东西。而那个别人,显然就是前面的周寒。
我的钱,变成了她给周寒的情绪价值。我这头蠢驴,累死累活地在前面拉磨。
她却拿着我的血汗钱,在后面养野男人。怒火在胸口乱窜,
我深吸了好几口地下阴冷的空气才压下去。这时候,队伍停了下来。
前面出现了一道需要攀岩才能过去的断层。
周寒正在给大家演示怎么使用安全扣挂在岩壁的钢索上。大家注意,这个地方很滑,
一定要确认锁扣锁死再松手。他讲解得很专业,看起来像个尽职尽责的好向导。
轮到我过去的时候。周寒突然凑近了一点,用只有我们俩能听到的声音说。林先生,
平时工作压力大吧?我警惕地看了他一眼。还行,怎么了?周寒咧嘴笑了笑,
露出一口白牙。我看许晚平时挺累的,女人嘛,都需要一个能提供内核稳定的男人。
你平时给她的情绪价值,恐怕不够啊。这是在当面给我上眼药了。我捏紧了手里的锁扣,
真想直接砸在他那张虚伪的脸上。但我忍住了。是吗?那多谢周向导替我分担了。
05.周寒听到我的话,脸色变了一下。他显然没料到我会这么直接地怼回去。
但他很快掩饰过去,转身去指导其他游客了。许晚这时凑了过来,满脸关切。阿炎,
你们刚才聊什么呢?我看着她那张写满无辜的脸,突然觉得有些滑稽。没什么,
探讨一下怎么给你提供内核稳定。许晚的眼神闪躲了一下,笑容有些僵硬。
你又乱看网上的毒鸡汤了吧,我只要你平平安安的就好。平平安安?
是巴不得我早点死吧。我懒得再跟她演戏,直接挂上安全扣,准备攀岩。
这面岩壁大概有十几米高,表面长满了青苔。我踩着湿滑的落脚点,一步步往上爬。
爬到一半的时候,我突然感觉手里的重量有些不对劲。低头一看。我安全扣连接的绳索,
有一处明显的磨损。外层的尼龙套已经断裂,露出了里面白色的内芯。只要我再用力扯几下,
这根绳子随时会断。冷汗瞬间湿透了我的后背。这绝对不是意外,有人动了手脚。
我想起出发前,是周寒亲手把这套装备递给我的。他在那个时候,就已经算计好了一切。
我往下看了一眼,深不见底的暗河正在咆哮。这要是摔下去,连个全尸都找不回来。阿炎,
你怎么停下了?快爬呀!许晚在下面大声喊着,声音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能慌,现在慌了就真死定了。
我没有去拉那根受损的绳子,而是死死抠住岩壁上的缝隙。全靠着双臂的力量,
一点点把自己往上拽。每往上挪一步,我的手指都被粗糙的岩石磨得生疼。几分钟后,
我终于翻上了岩壁的顶部。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的时候。
我看到周寒从另一边轻松地爬了上来。他看到我平安无事,眼底闪过一丝明显的错愕。
林先生体力不错啊,我还以为你要掉下去了呢。他似笑非笑地看着我。我站起身,
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命硬,阎王爷暂时不收。06.过了攀岩区,
队伍停下来原地休息吃午餐。溶洞里阴冷潮湿,大家都冻得瑟瑟发抖。
许晚从背包里拿出保温杯,给我倒了一杯热茶。阿炎,喝点水暖暖身子吧。
她温柔地把杯子递到我嘴边。我看着那杯冒着热气的水,胃里又是一阵翻腾。
天知道这里面又加了什么料。我假装手滑,直接把杯子打翻在地。哎呀,不好意思,
手冻僵了没拿稳。许晚看着洒了一地的水,眼角抽搐了一下。没事,我再给你倒一杯。
不用了,我包里有矿泉水。我从自己包里翻出一瓶未开封的水,拧开灌了两口。
余光瞥见周寒正坐在一块石头上,冷冷地盯着我。旁边的两个女游客正在低声聊天。
这向导真帅,又有安全感,这就是传说中的智性恋天花板吧?是啊,
比我那个只知道打游戏的对象强多了。听到这些话,周寒挺直了腰板,显得十分受用。
许晚也跟着附和了一句。确实,男人就该像周向导这样,能给人依靠。
这话是故意说给我听的。我冷笑一声,把矿泉水瓶捏得咔咔响。智性恋?
我看是诈骗犯还差不多。我声音不大,但在这个安静的溶洞里,足够所有人听清。
气氛瞬间降至冰点。没人说话,只剩风声在空旷的洞穴里回荡。周寒猛地站了起来,
脸色铁青。林先生,你什么意思?许晚赶紧拉住我,急得都快哭了。阿炎你疯了吗?
快给周向导道歉!我甩开她的手,死死盯着周寒的眼睛。字面意思。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打什么算盘。我直接把话说破了,
不想再陪他们玩猫捉老鼠的游戏。周寒死死捏着拳头,额头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
他往前走了一步,看样子是想动手。就在这时,带队的副向导跑了过来。寒哥,
前面探路的兄弟说,前面的栈道塌了,咱们得绕路。周寒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怒火。
他阴恻恻地看了我一眼。行,咱们慢慢走,路还长着呢。
07.绕路意味着我们要进入未开发的野洞区域。这里连简易的探照灯都没有了,
只能靠头灯照明。道路变得极其崎岖,到处都是尖锐的石头和深不见底的裂缝。
队伍里的气氛变得十分压抑。大家都默默地赶路,谁也不敢说话。我走在队伍中间,
时刻保持着最高级别的警惕。在这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他们下手的机会太多了。
经过一个狭窄的隘口时。前面的游客突然脚下一滑,惊呼了一声。队伍瞬间乱作一团。
就在这混乱的几秒钟里。我感觉背后被人猛地推了一把。一股巨大的力量让我失去了平衡。
直接朝旁边深不见底的黑暗中栽倒下去。耳边只剩下许晚虚伪的尖叫声。阿炎——!
下坠的瞬间,我凭着本能,死死抓住了边缘的一块凸起的岩石。身体猛地悬空,
剧烈的拉扯感让我的胳膊差点脱臼。碎石纷纷坠落,过了很久才传来落水的声音。
底下是深不可测的地下河。如果掉下去,绝对尸骨无存。我咬紧牙关,双手死死抠住石头。
头顶上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手电筒的灯光。林炎掉下去了!快救人!有人在喊,
但周寒的声音却出奇地冷静。大家别慌,退后,这里岩层松动,很危险!
他这是在阻止别人来救我。我悬在半空中,冷汗不断地从额头滴落。
手上的力气正在一点点流失。阿炎!你抓紧啊!许晚的声音从上面传来,
带着几分做作的哭腔。我冷笑一声。这演技,不去拿奥斯卡真是屈才了。我没有出声求救,
而是强忍着剧痛。借着岩壁上微小的缝隙,像壁虎一样慢慢往上爬。
就在我快要摸到边缘的时候。一只穿着登山靴的脚,重重地踩在了我的手背上。
08.剧烈的疼痛从手背瞬间传遍全身。我差点痛得叫出声来,但死死咬住了嘴唇。
借着微弱的余光,我认出了那双鞋。是周寒。他正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脚上还在不断加重力道。林先生,抓得这么紧,很累吧?他的声音压得很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