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山。悬崖。暴雨夜。睡在身边的未婚妻,呼吸均匀。可我的手机却突然震动。
是她那个宣称绝对“懂分寸”的男死党发来的微信。她睡了吗?老规矩,后门没锁。
我猛地转头,借着闪电的光。未婚妻其实根本没闭眼。她正死死盯着天花板,笑得无比僵硬。
01.雨下得极大。雨点砸在玻璃上,像有人在外面拿指甲挠。
这是深山里的一处悬崖睡眠疗愈馆。地角极其偏僻,连手机信号都时有时无。我叫阿泽,
是个二手房评估师。这次来,是受委托给这栋违建建筑做私下估价。小雅背对着我躺在床上。
她是我的未婚妻,平时极度缺乏安全感。非要跟着我来这荒山野岭。此刻她睡得很沉,
呼吸声均匀得近乎刻意。我翻了个身,拿起柜子上的手机。凌晨两点十五分。屏幕突然亮了。
是一条微信弹框。发件人备注是老麦。老麦是小雅发小,也就是所谓的死党。小雅总说,
老麦只是个能让她在这操蛋生活里觉得“心里痛快”的倾听者。两人只是纯洁的饭友。
绝对懂分寸。连喝杯奶茶都要各花各的钱,生怕欠人情。我本来也信了。
直到我看清了屏幕上那条还没来得及撤回的消息。她睡了吗?老规矩,地下室门没锁。
我的心跳漏了半拍。手抖得厉害,连手机差点没拿稳。这句话是对谁说的?我转过头,
看向小雅。闪电劈开夜空,照亮了整个房间。我瞬间觉得浑身发冷。小雅根本没睡。
她睁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是一具没有灵魂的假人。
你没睡?我试探着问了一句,声音哑得吓人。小雅没动,连眼珠子都没转一下。
你听到了吗?她突然开口,声音轻飘飘的。听到什么?我强压着心头的火气。
他在唱歌。小雅咯咯地笑了两声,在雷雨夜里显得无比瘆人。阿峰在楼下唱歌。
阿峰。那个传说中三年前就生病死掉的离异前任。02.我猛地坐了起来。
一把按开了床头的台灯。强光刺得我眯起了眼睛。小雅依然保持着那个姿势,
仿佛刚才说话的人不是她。你大半夜发什么疯?我忍不住吼了一句。
小雅这才缓缓转过头看我。眼神迷茫,像是一头刚睡醒的鹿。怎么了阿泽?
她揉了揉眼睛,满脸无辜。我刚刚做噩梦了。装。接着装。我死死盯着她的脸,
试图找出一丝破绽。那个只做饭友的死党半夜发来密电。她又诡异地提起死掉的前任。
这哪是什么懂分寸,这简直是把我当猴耍。你刚才说,阿峰在楼下唱歌?
我一字一顿地问她。小雅的脸色瞬间变了。她猛地坐起身,有些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
你是不是听错了?我早就跟你说过,我是个死心眼的人,阿峰死了,我只有你。
你大半夜提他干嘛?她倒打一耙的本事向来可以。我冷笑一声,把手机屏幕怼到她面前。
那老麦这条消息怎么解释?小雅愣了一下。看清屏幕上的字后,她的眼神闪烁了几下。
他……他可能发错了吧。老麦最近在写悬疑剧本,估计是发给同行的。
这个理由烂得我连反驳的欲望都没有。我掀开被子下床。行,我下楼去问问。
我穿上那件名贵的黑色外套,直接往门外走。小雅从背后一把拉住我。力气大得惊人。
外面还在下暴雨,你疯了吗?对,我疯了。我甩开她的手,头也不回地拉开房门。
走廊里黑漆漆的。只有墙脚的几盏感应灯亮着幽暗的光。刚走两步,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张照片。小雅发来的。照片里是她躺在床上的自拍,配文:老公快回来,我害怕。
可我看着照片,背上的冷汗瞬间冒了出来。照片角落有一面试衣镜。
镜子里反射出来的墙面上。赫然挂着一只用动物头骨做的壁灯。这间悬崖疗愈馆为了搞噱头,
每个房间都有这种灯。但我们现在住的这间,昨天壁灯明明坏了,被管家拆走了!
那照片里的壁灯是从哪来的?03.照片是现拍的。这一点微信里的时间戳可以证明。
但房间的背景不对。这就意味着,小雅现在躺着的地方,根本不是我们的房间。
那刚才拉住我的人是谁?我猛地回头。身后的房门半开着。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床铺凌乱,
空无一人。我脑子里嗡的一声,一阵发懵。刚才还在床上装睡、跟我吵架的小雅,
就这么凭空消失了?我快步冲回房间,连洗手间和衣柜都翻了一遍。没有人。
整个房间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白檀香。这味道我很熟悉。每次小雅精神紧张,
都会点这种香薰来安神。难道她趁我不注意,溜出去了?我攥紧手机,
快步走向走廊尽头的管家值班室。门没关严,透出一条缝。管家莉莉正坐在电脑前涂指甲油。
莉莉。我推开门,语气算不上友善。莉莉吓了一跳,手里的指甲油差点碰翻。泽哥,
大半夜的,有事吗?小雅去哪了?我开门见山。莉莉一脸迷茫。雅姐?
她不是一直和你在房间里吗?我一直坐在监控前面,没看见她出来啊。
她指了指旁边的监控屏幕。屏幕上分成几个小格,显示着走廊和楼梯口的画面。
确实连个鬼影都没有。我不信邪。把入住记录调出来我看一眼。莉莉有些为难。泽哥,
这不合规矩……我直接把一张大钞拍在桌上。莉莉立刻麻利地敲击键盘。
你们住的是304房对吧?她嘟囔着,鼠标点了几下。
屏幕上弹出304房间的入住信息。我扫了一眼,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入住人那一栏,
只有一个名字:秦峰。那就是小雅那个死掉的离异前任的名字。你是不是搞错了?
我咬着牙问。莉莉也愣住了,仔细看了看屏幕。没错啊,泽哥。系统显示,
这间房已经空了三年了。上一个登记入住的,就是这位叫秦峰的先生。三年?
空了三年?那我这两天是睡在鬼屋里吗?那我呢?我入住登记的名字是什么?
莉莉看着我,眼神开始变得像看一个疯子。泽哥你别开玩笑了。你和雅姐,
根本就没在我们这里登记过啊。04.没登记过。我脑子转得飞快。不可能。昨天下午,
明明是老麦开车带我们上山的。也是老麦在大堂办理的入住手续。老麦是这家疗愈馆的熟客,
说老板是他朋友,能拿内部价。当时他还半开玩笑地跟小雅说,这趟费用他包了,
大家各玩各的,让我别多心。想到老麦,我立刻掏出手机给他打电话。对不起,
您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山里信号差,这是常有的事。但我现在一秒钟都等不了。
老麦住哪个房间?我盯着莉莉。莉莉显然被我刚才的脸色吓到了,缩了缩脖子。
麦哥……他住一楼的102。我转身就往楼下冲。木质楼梯被踩得吱呀作响。
外面雷声滚滚,掩盖了我的脚步声。一楼的走廊比三楼更暗。空气里有一股发霉的味道。
我找到102房间,用力拍门。老麦!你给我出来!没人应答。我试着拧了一下门把手。
咔哒一声,门没锁,直接开了。房间里没开灯。借着走廊透进来的微光,
我看到床铺铺得整整齐齐。根本没人睡过的痕迹。老麦也不在房间里。这大半夜的,
一个两个全玩失踪?我拿出手机,想打开手电筒功能。这时候,我眼角的余光扫到了书桌上。
那里放着几张散落的照片。我走过去,拿手机照了照。照片的内容让我呼吸一窒。
全是我和小雅日常的抓拍。吃饭的、逛街的、甚至还有我们在自家阳台上的背影。
每一张照片上,我的脸都被人用红色的水笔画了个大大的叉。
旁边还写着一行小字:鸠占鹊巢,该死。笔迹很熟悉。那是老麦的字。
我只觉得脊背发凉。这个整天笑嘻嘻,宣称只想做个好饭友的男人。私底下竟然在跟踪我们,
还用这种变态的方式诅咒我。这就是小雅口中所谓的“让人心里痛快”的倾听者?
我捏着照片,愤怒和恐惧交织在一起。突然,我听到了一阵细微的声响。是从脚底下传来的。
那种沉闷的、像是指甲刮擦木板的声音。一下、两下。极有规律。
老麦的那条微信瞬间在我脑海里炸开:老规矩,地下室门没锁。05.地下室。
我把照片塞进口袋,轻手轻脚地退出102房间。疗愈馆的建筑结构很奇怪,依山而建。
一层往下,应该还有很大的空间。我顺着走廊一路摸索。在尽头的一扇杂物间门后,
发现了一截向下的水泥楼梯。没有灯,黑得像个无底洞。我打开手机手电筒,一步步往下走。
空气越来越潮湿。那种白檀香薰的味道,在这里反而变得极其浓烈。浓烈到有些刺鼻,
甚至让人头晕。下了大概二十几级台阶。一扇生锈的铁门出现在眼前。门果然没锁,虚掩着。
里面透出微弱的黄光。我贴在门缝上,往里看。地下室的空间出乎意料的大。
像是一个被废弃的旧仓库,堆满了杂物。在仓库中央,有一张破旧的手术床。
床上躺着一个人。长头发,穿着白色的睡裙。是小雅。她闭着眼睛,呼吸平稳,
似乎睡得很沉。而床边,站着一个男人。正是失踪的老麦。他手里拿着一个怀表一样的东西,
在小雅眼前有规律地晃动。嘴里还在低声念叨着什么。我离得不远,勉强能听清几个字。
你很安全……忘记那个暴躁的男人……回到我身边……我心头火起,
这孙子不仅是个变态跟踪狂,还在用催眠术洗脑我未婚妻!我再也忍不住,
猛地一脚踹开铁门。老麦,你他妈找死!我大吼一声,直接冲了进去。
老麦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了一跳。手里的怀表差点掉在地上。他回过头,看到是我。
脸上却没有我预想中的惊慌失措。反而露出了一抹极其诡异的微笑。阿泽,
你来得比我想象中要快。他把怀表揣进口袋,好整以暇地看着我。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我指着床上的小雅,愤怒地质问。老麦耸了耸肩。只是帮她回忆一些美好的事情罢了。
毕竟,跟你这种每天只知道算计二手房价的人在一起,太压抑了。
我们不是说好了各花各的钱,各玩各的吗?他竟然还有脸用这套说辞!我冲上去,
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刚想一拳揍过去。老麦却轻轻说了一句话。阿泽,你真的确定,
躺在这里的人是小雅吗?我的拳头停在半空中。我转过头,看向那张手术床。
床上的女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她缓缓坐起身,转过脸看着我。那张脸,
根本不是小雅。而是管家莉莉。06.我死死盯着床上的莉莉。她穿着小雅的睡裙。
尺寸明显不合身,领口松松垮垮地挂在肩膀上。她没有丝毫慌乱。
反而冲我扯出一个极度嘲讽的笑。泽哥,好玩吗?这声音在空荡的地下室里回荡。
极其刺耳。老麦走到她身边,递给她一件外套。动作熟练得让人恶心。
你们俩到底在搞什么鬼?我攥紧了拳头,骨节捏得咔咔作响。小雅去哪了?
老麦把玩着手里的怀表。金属表壳在微弱的灯光下闪着寒光。别急啊阿泽。
我只是借你的管家,做个小小的脱敏测试。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毕竟小雅太死心眼了。她非要看看,如果别的女人穿上她的衣服躺在这,
你会是什么反应。我只觉得荒谬到了极点。她有病吗?大半夜让你们演这种变态游戏?
莉莉披上外套,从床上跳了下来。雅姐可没病。有病的是谁,还说不定呢。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微型遥控器,按了一下。地下室墙角的一台旧电视突然亮了。
屏幕全是雪花。刺啦刺啦地响了几声后,画面稳定下来。那是我们304房间的实时监控。
07.我冲到电视机前。画面里,304房间的灯亮着。小雅正坐在床边。
她手里拿着一把剪刀。正在疯狂地剪我的衣服。那件我最喜欢的外套,
被她剪成了一条一条的碎布。她疯了吗!我转身就要往楼上冲。老麦一把拦住我。
力气大得完全不像是个普通的饭友。我劝你现在别去打扰她。她正在气头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