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皇帝亲手端来毒酒时，我还在缝龙袍。他嫌我命硬，碍了白月光封后的路。非要一尸两命，
斩草除根。刺鼻的鹤顶红灌入喉咙，剧痛撕裂五脏六腑。“喝干净，别吓着娇娇。
”他一脚踩断我的右手。肚皮突然传出一阵阴冷的窃笑。未出世的胎儿用气声在我脑海低语。
“母后别咽，含在舌下。”“渣爹三日后必遭万蛊噬心之灾。”“到时，
我陪您一块将他们剁成肉泥。”我生生咽下那口血，倒在泥水里装死。01我像一滩烂泥，
瘫在冰冷的地面上。意识在剧痛和麻木之间来回撕扯。鹤顶红的辛辣气味还残留在鼻腔，
可口腔里，那枚被我死死含在舌下的“毒丸”却散发着一股诡异的草木清香。
冰冷的雨水混着泥浆，从我散乱的发丝间滑落，糊了我满脸。我不敢动，甚至不敢呼吸。
柳娇娇那娇嗲到令人作呕的声音，清晰地钻进我的耳朵。
她依偎在那个我爱了十年的男人怀里，用一方精致的丝帕掩住口鼻，
似乎连多看我一眼都嫌脏。“陛下，姐姐她……会不会很疼啊？
”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故作的颤抖，但我能想象出她帕子下那张得意到扭曲的脸。
“一个贱妇，死了干净。”萧玄的声音，比深秋的雨水还冷。他是我年少倾心，
不惜放弃将门一身傲骨，为他洗手作羹汤的夫君。他是我明媒正娶，拜过天地高堂的丈夫。
现在，他称我为“贱妇”。“娇娇别看，脏了你的眼。”他轻柔地抚摸着柳娇娇的后背，
那份温柔，曾经只属于我一个人。我的心被狠狠攥住，半点暖意都没剩下。痛。
不是断骨的痛，也不是毒药灼烧的痛。是一种从灵魂深处蔓延开的，缓慢而绝望的凌迟。
紧接着，一只金线绣龙的靴子狠狠踢在我微微隆起的小腹上。我闷哼一声，
几乎要忍不住从“死亡”中惊醒。“我们的孩子，才是这大雍朝唯一的嫡子。
”萧玄对着柳娇娇许诺，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沾了毒的刀，
将我和我腹中孩子的存在彻底抹杀。我那被他一脚踩断的右手腕骨，传来一阵阵钻心的疼。
但我没有动。我甚至能感觉到，眼角的泪水混着雨水，无声地滑入泥泞。不能动。
我要活下去。“母后，忍住。”腹中那阴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带着一种不属于孩童的古老和怨毒。“这药不是鹤顶红，是一种能让人假死的巫蛊秘药。
他也被骗了，这个蠢货。”我心头巨震。巫蛊秘药？是谁？是谁给了他这药？这盘棋里，
除了我，萧玄，柳娇娇，竟然还有第四个人。“拖下去。”萧玄不耐烦地挥挥手，
像是驱赶一只苍蝇。“扔到北苑的乱葬坑，别办什么后事，晦气。
”他连死后的最后一点体面都不肯给我。我，沈长宁，大雍朝的开国元勋沈家唯一的嫡女，
曾经风光无限的皇后，死后竟要与瘟死的牲畜和罪奴为伍。两个小太监应声上前，
他们的脸上带着鄙夷和畏惧。他们不敢碰我的上半身，一人抓住我一只脚踝，
像拖一条死狗一样，在满是石子的宫道上拖行。我的后脑勺“砰”地一声磕在坚硬的石阶上，
温热的血立刻涌了出来，和冰冷的雨水混在一起。柳娇娇看着我这般狼狈不堪的模样，
喉咙里溢出一声满足的、轻快的笑。那笑声，比我听过的任何诅咒都要恶毒。
在剧烈的颠簸和屈辱中，我死死咬住牙关，将那颗假死的药丸含得更紧。
恨意从心底翻涌上来，瞬间裹住了我。萧玄。柳娇娇。我若不死，定要你们……血债血偿！
02“砰”的一声闷响。我被重重地扔进一个深坑。腐烂的尸骨，泥泞的土地，
还有一股熏得人几欲作呕的恶臭，瞬间将我吞没。这里就是北苑的乱葬坑。
是皇宫里最污秽的地方，专门用来处理那些病死的宫人、瘟死的牲畜，还有见不得光的尸体。
我躺在冰冷的尸骨堆里，分不清身下是人骨还是兽骨。冰冷的雨水浇在我脸上，
反而让我混沌的意识清醒了几分。我挣扎着侧过身，“哇”地一声，
将舌下那枚已经快要融化的药丸吐了出来。新鲜的空气涌入肺里，我贪婪地大口喘息，
像一条濒死的鱼。“母后。”胎儿的声音在脑中响起，我称他为“阿怨”。
“我是你南疆巫族最后的血脉，你母族被萧家先祖背叛屠戮，而我是其中最强大的先祖，
怨气不散，转生在你的腹中，就是为了等待复仇的时机。”他的声音没有半分情感，
像是在陈述一段与他无关的历史。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巫族？南疆？
我的母亲出身江南书香门第，怎么会和神秘诡异的南疆巫族扯上关系？“你的外祖母，
是当年巫族圣女的贴身侍女，带着一点稀薄的血脉逃了出来。而你，
是百年来血脉最精纯的后代。”“萧玄得到的‘毒药’，是当年巫族流出的一种假死蛊药，
能暂时封闭五感和气息。是某个知情人，故意给他的。”阿怨继续解释着。
一个又一个惊天秘密接连传来，我头晕目眩。“母后，你感受身体里的力量。濒死的痛苦，
正在唤醒它。”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我感到一股奇异的暖流，从小腹丹田的位置升起，
缓缓流向我的四肢百骸。那股暖流所到之处，断骨的剧痛竟在缓缓减轻，
被冻僵的身体也恢复了些许知觉。这……就是巫族的力量？“你为萧玄缝制的那件龙袍，
”阿怨的声音里带上了半分诡异的兴奋，“上面用金线绣的‘祈福纹’，
其实是你无意中复刻的我族最高阶的‘引魂咒’。”“你将自己的一滴心头血融入了金线，
这诅咒便只对他一人有效。”“只要他穿上那件龙袍，三日之后，诅咒便会发动。万蛊噬心，
神仙难救。”我绣那龙袍，耗时三月，日夜不休，熬得双眼通红，只为祈求他平安顺遂，
国泰民安。我甚至在收尾时，刺破指尖，将一滴血融入了最后那根金线，
那是将门之后以血起誓的最高祝福。可笑。真是天大的可笑。我以为的深情祝福，
竟成了我亲手为他准备的催命符。“那……青黛呢？”我忽然想起了我最信任的贴身宫女，
在我被灌下毒酒时，她被人死死按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阿怨沉默了片刻，
声音比之前更加阴冷。“她因‘护主不力’，在你‘死后’，被柳娇娇下令杖毙。
尸体……也在这里。”轰——我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青黛……那个从我八岁起就陪在我身边，主仆情深，胜似姐妹的青黛，也死了？
“不……”我发出一声沙哑的悲鸣，像一只受伤的野兽。我疯了一样，
用那只完好的左手在冰冷的尸堆里疯狂翻找。泥土，碎骨，腐肉……我的指甲被磨平，翻卷，
鲜血淋漓，可我感觉不到半分疼痛。我只想找到她。我想带她回家。终于，
我在一具已经看不清面容的尸体上，摸到了一块冰凉坚硬的东西。我颤抖着将它挖出来，
就着微弱的天光一看。那是一块碎裂的玉佩，只剩下半块，上面刻着一个模糊的“黛”字。
是她。是我在她及笄时，送给她的生辰礼物。我将那半块碎玉死死攥在掌心，
锋利的边缘割破了我的皮肉，鲜血顺着指缝滴落，混入脚下的污泥。
滔天的恨意和新生的力量在我体内疯狂冲撞。我缓缓抬起头，对着漆黑如墨的夜空，
无声地立下血誓。萧玄，柳娇娇。凡伤我者，害我者，我必百倍奉还！
我定要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03天色将明未明之际，
坑外传来了脚步声和铁锹摩擦地面的声音。有人来填土了。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一旦这土被填上，就算我有通天的本事，也只能被活埋在这里。“母后，别慌。
”阿怨的声音适时响起。“来的是个叫小安子的小太监，胆小如鼠。他心里在想，他娘病重，
还差十两银子买救命药。”一瞬间，一个大胆的计划在我脑中成形。我深吸一口气，
用尽全身刚刚恢复的一点力气，从满是污泥和尸骨的坑底，缓缓坐了起来。“啊——鬼啊！
”那个叫小安子的年轻太监，刚探头看了一眼，就吓得魂飞魄散，一屁股坐在地上，
脸色惨白如纸。我满身污血，长发披散，脸上还沾着泥浆，在熹微的晨光中，
确实与厉鬼无异。他连滚带爬地想要逃跑，却被我沙哑的声音钉在原地。“站住。
”我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死过一次的人才有的阴森和威慑。小安子浑身一抖，僵在原地，
牙齿都在打颤。“娘……娘娘？”他认出了我。我没有理会他的惊恐，用那只完好的左手，
颤抖着从已经不成样子的发髻上，拔下唯一幸存的一支金簪。簪子沾满了泥污，但在晨光下，
依旧闪烁着惑人的光泽。我将金簪举到他面前，声音沙哑地开口：“十两银子，
够不够救你娘的命？”小安子猛地瞪大了眼睛，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不敢置信。
他怎么也想不到，我这个“死人”，竟然知道他心中最大的秘密。“我没死。
”我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只要你带我出去，他日我若能翻身，
你便是泼天的富贵。若我今日被埋，我必化作厉鬼，夜夜缠着你和你那个病重的老娘！
”我不知道什么是巫力，但我学着阿怨的指引，将我心中所有的恨意、决绝和半分蛊惑，
全部灌注到我的眼神里。我看到小安子眼中的恐惧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剧烈的挣扎和贪婪。
一边是皇命，一边是黄金、富贵和母亲的性命。他只是个在宫里最底层挣扎求生的小人物。
这道选择题，并不难做。最终，他一咬牙，像是下了天大的决心，对着我重重磕了一个头。
“奴才……赌了！”他将我藏在运送泔水的木桶里，上面盖上厚厚的馊臭菜叶。
那股酸臭到令人窒息的味道几乎让我晕厥过去，胃里翻江倒海。但我死死咬着嘴唇，
将所有的呻吟和呕吐都咽回肚子里。和被踩断手骨、被爱人羞辱、被拖行于地的屈辱相比，
这点恶臭，又算得了什么？马车颠簸着，吱呀作响。每一次车轮的转动，
都像是在我心里敲响的战鼓。终于，在不知过了多久之后，马车停了下来。
木桶的盖子被打开，一缕新鲜的空气涌了进来。我被小安子搀扶着，
踉踉跄跄地走进一处破败的杂院。这是他在宫外一处废弃的居所。
双脚踏上坚实土地的那一刻，我几乎虚脱。我扶着斑驳的墙壁，
回头望向远处那片金碧辉煌的皇宫。那里，曾是我以为的家。现在，它只是我复仇的囚笼。
我眼里再没了半分爱恋温情，只剩彻骨的冷。萧玄，我出来了。你，准备好了吗？
04破败的杂院里，我用冷水简单清洗了身上的污秽和伤口。那只被踩断的右手，
在巫族力量的滋养下，虽然依旧传来阵阵剧痛，但已经能勉强活动。
骨头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愈合。我看着镜中那张苍白、陌生却又眼神锐利的脸，
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了。“母后，光靠我们自己，速度太慢。”阿怨的声音在我脑中响起，
“想在三日之内完成复仇，你需要一个强大的盟友。”“摄政王，萧景。”萧景。
皇帝萧玄的亲弟弟。那个手握大雍朝半数兵权，野心勃勃，连萧玄都忌惮三分的男人。
我知道，他是一头比萧玄更可怕、更危险的狼。与他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但现在的我，
已经没什么可以再失去了。“小安子。”我唤来战战兢兢守在门口的小太监。
“你去摄政王府附近，找人多的茶馆酒肆，把这个消息散布出去。”我凑到他耳边，
低语了几句。小安子听完，脸色更加煞白，但还是领命而去。
我让他散布的流言是：“皇后冤魂索命，三日内血洗宫闱。”这流言足够荒诞，
也足够引人注目。我赌，以萧景那多疑的性格和他遍布京城的暗探，一定会追查流言的源头。
只要他查到小安子，就一定会找到这里。我在赌。赌他的野心，会压过他的理智。果然，
我赌对了。当天深夜，就在我几乎要以为计划失败的时候，这间小小的杂院，
被一群身穿黑甲的卫士无声无息地包围了。他们行动间悄无声息，如同鬼魅，
一看就是精锐中的精锐。院门被推开。一个身穿玄色锦袍的男人，缓步踏入。他身形高大，
面容俊美却带着一股阴鸷之气，一双眼睛如同鹰隼，锐利得仿佛能洞穿人心。正是摄政王，
萧景。他看了一眼院内的简陋，又将目光落在我身上。
我的身上只披着一件小安子找来的粗布麻衣，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脸色苍白如鬼。
可我没有躲闪，也没有畏惧。我强撑着站直身体，迎上他审视的目光。
萧景的嘴角扯出玩味又残忍的笑意。“真是有趣。”他声音低沉，带着让人发怵的压迫感。
“本王的皇嫂，居然从乱葬坑里爬出来了。”他的话语里充满了嘲弄，
仿佛在看一只从阴沟里爬出来的蝼蚁。但我知道，我不能表现出丝毫的软弱。
在萧景这样的野心家面前，软弱就等于死亡。我挺直了脊背，毫不畏惧地与他对视。“王爷，
想坐上那个位子吗？”我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涟漪。
萧景瞳孔猛地一缩，周身的气势瞬间变得凌厉无比，一股毫不掩饰的杀意笼罩了整个院子。
我知道，只要我下一句话说错，他会毫不犹豫地扭断我的脖子。我却在他动手之前，
缓缓抚上自己平坦的小腹，一字一句地开口，抛出了我最大的筹码。“三日之内，
萧玄必死于万蛊噬心。”“我，可以帮你名正言顺地坐上皇位。”“这个交易，王爷做不做？
”夜风吹过，院中的破旧木门发出“吱呀”的声响，四下里静得可怕。
我看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这是我的一场豪赌。赌注，是我的命。
05“疯言疯语。”萧景冷笑一声，眼中的杀意不减反增。他向前一步，
强大的压迫感几乎让我窒息。“本王凭什么信你一个从乱葬坑里爬出来的废后？
”“就凭我知道，”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直视着他，“王爷在一炷香前，
刚刚秘密处决了兵部侍郎王启年，因为他准备向皇上告发你私吞军饷。”萧景的脸色，
第一次变了。他的瞳孔剧烈收缩，那玩味的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寒意和震惊。
这件事，是他最大的秘密，除了几个心腹，绝无外人知晓。而我，一个被囚禁在冷宫，
甚至被扔进乱葬坑的“死人”，却能一语道破。“你……”“我说了，皇后沈长宁已经死了。
”我缓缓抬起我那只断掉的右手，腕骨处青紫交错，却已经不再是诡异的扭曲角度。
“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南疆巫族的后人。王侍郎的死，是我听见的，来自他冤魂的低语。
”我半真半假地解释着，将阿怨的读心术，包装成了通灵的能力。对付萧景这种多疑的人，
最有效的方法，就是用他无法理解的神秘来震慑他。他死死盯着我正在缓慢愈合的手腕，
眼神闪烁不定，显然内心正在经历一场天人交战。我趁热打铁，继续抛出重磅炸弹。
“王爷以为，萧玄为何要杀我？因为柳娇娇？不，那只是个借口。”“他真正怕的，
是我身负的巫族血脉，是他萧氏皇族血脉中，那道与生俱来的诅咒。”“你们的先祖，
大雍太祖皇帝，当年为了夺取天下，曾与我南疆巫族结盟。事成之后，他却背信弃义，
屠我族人三万，只为掩盖那段不光彩的历史。”“我族大祭司在临死前，
以全族人的性命和怨气为引，在萧氏皇族的血脉里种下了最恶毒的血咒。这个诅咒，
会传给每一代子孙。而引爆它的钥匙，就是我族后人的心头血。”我抚摸着小腹，
声音愈发冰冷。“我为他缝制龙袍，本是祈福，却无意中用自己的心头血，
为他开启了死亡的倒计时。”“萧玄，只是第一个引爆者。”我的话，像一把重锤，
狠狠砸在萧景的心上。他踉跄着后退了一步，脸上一片骇然。皇室秘闻中，
确实有记载先祖曾征伐南疆，但语焉不详。原来，背后竟是这等血腥的真相。
他需要一个“天命”。一个能让他从弟弟手中夺取皇位，却不背上“篡位”骂名的“天命”。
而我，以及我口中的“诅咒”，就是他最好的借口。“你想要什么？”许久，他终于开口，
声音沙哑。我知道，他动心了。“我要柳娇娇，生不如死。”我看着他，
眼中是化不开的恨意，“我要柳氏一族，满门陪葬。”“事成之后，”我顿了顿，
说出了我们结盟的核心，“我腹中孩儿会‘意外夭折’。而我，
将以‘护国有功’的巫族后人身份，成为垂帘听政的太后，辅佐王爷……不，是陛下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