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裁员那天，我把加密的数据模型留给抢我项目的同事。
“密码是我离职日期，里面还有三个bug，你自己慢慢找。”
同事脸绿了。
我抱着纸箱走进电梯，手机响了——海南陵水一个渔村，有人回复我的租房咨询：
“这房子闹鬼，你一个城里姑娘，别一个人来。”
我回了一个字：租。
三个月后，我蹲在倒塌的墙垛前，身后扔过来一把铁锹。
“自己塌的墙，自己砌。”
我抬头，看见一个穿蓝布衫的男人。
后来我才知道，他在上海盖了八年房子，最后那个项目，有人从楼上跳了下来。
——从那以后，他再也不盖了。
1
工位号008742。入职1836天。
名单是上午十点零三分发的。全公司两千多人，同时收到一封邮件，标题是“关于组织架构优化的通知”。
我关掉邮件，继续改PPT。隔壁工位的周敏探过头来：“晚姐，你不看看名单吗？”
“看什么，又没我。”
三秒后，钉钉响了。
HRBP发来的消息：林晚，麻烦来一趟小会议室。
我站起来的时候，周敏的眼神从我脸上滑过去。那个眼神我认识——三分同情，三分庆幸，还有四分“还好不是我”。
小会议室里坐着两个人。HRBP小张，还有我们部门的VP，王总。
王总没看我，盯着自己的指甲。小张低头念稿子：“林晚，感谢你过去五年的付出……受行业大环境影响，公司需要进行结构性调整……”
我打断她：“直接说，赔多少。”
小张愣了一下，看向王总。王总抬起眼皮：“N+1。”
我点点头，站起来：“什么时候办手续？”
“今天。”
我走出小会议室，回到工位。周敏站在那儿，手里拿着我的茶杯。
“晚姐，我帮你收拾吧？”
我看着她。上周那个重点项目，她主动找王总说要独立负责。我带了她一年，她学会了。
“行，”我说，“那你帮我把抽屉里的东西拿出来。”
她愣了一下。
我坐下来，打开电脑，找到那个做了三个月的项目数据模型。右键，加密。
密码是今天的日期。
然后我站起来，开始收拾东西。桌上有个相框，入职第一年的团建合照，我们组八个人，在三亚海边，都晒得跟煤球似的。我把相框扔进纸箱。抽屉里有一盒没开封的润喉糖，还有一支笔，我妈给的，说让我在合同上签字用。都扔进去。
我抱起纸箱，往外走。走到周敏身边时，停下来，笑了笑：
“对了，那个项目的数据模型我加密了。解压密码是我离职日期。你猜是哪天？”
周敏的脸绿了。
“模型里有三个bug，我故意留的。”我凑近她，轻声说，“你自己慢慢找吧。”
她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我走进电梯，按下一楼。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我看见她站在原地，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电梯往下走。我低头看纸箱，那个相框还在。我把它拿出来，塞进包里。
一楼到了。门开了。
我穿过大堂，经过那面写着“做最受尊敬的互联网企业”的文化墙。保安小李看见我，愣了一下。
我推开门，走进十月的风里。
站在写字楼门口，我不知道该往哪走。手机响了。
是一条租房咨询的回复。
半个月前，我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在某个租房平台上给海南陵水的一个渔村发了一条咨询。那套房子月租八百块，图片糊得像座机拍的，只能隐约看见一堵石头墙和半扇木门。
发消息的人说：你要租的那个房子，在我家隔壁。我奶奶让我告诉你，那房子闹鬼，你一个城里来的姑娘，别一个人来。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十秒。
然后我回了一个字：租。
当晚，我订了第二天去海口的机票。
收拾行李的时候，我把那个相框从包里拿出来，放在床头柜上。照片里八个人，现在只有四个还在公司。另外四个，有的跳槽，有的回老家，有的不知道去了哪里。
我是第五个。
我看着照片上自己那张晒黑的脸，想起那年三亚的海风，想起晚上在海边吃烧烤，有人喝多了跳到海里，被浪冲回来三次。
那时候我以为自己会在这个公司干到
“密码是我离职日期，里面还有三个bug，你自己慢慢找。”
同事脸绿了。
我抱着纸箱走进电梯，手机响了——海南陵水一个渔村，有人回复我的租房咨询：
“这房子闹鬼，你一个城里姑娘，别一个人来。”
我回了一个字：租。
三个月后，我蹲在倒塌的墙垛前，身后扔过来一把铁锹。
“自己塌的墙，自己砌。”
我抬头，看见一个穿蓝布衫的男人。
后来我才知道，他在上海盖了八年房子，最后那个项目，有人从楼上跳了下来。
——从那以后，他再也不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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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位号008742。入职1836天。
名单是上午十点零三分发的。全公司两千多人，同时收到一封邮件，标题是“关于组织架构优化的通知”。
我关掉邮件，继续改PPT。隔壁工位的周敏探过头来：“晚姐，你不看看名单吗？”
“看什么，又没我。”
三秒后，钉钉响了。
HRBP发来的消息：林晚，麻烦来一趟小会议室。
我站起来的时候，周敏的眼神从我脸上滑过去。那个眼神我认识——三分同情，三分庆幸，还有四分“还好不是我”。
小会议室里坐着两个人。HRBP小张，还有我们部门的VP，王总。
王总没看我，盯着自己的指甲。小张低头念稿子：“林晚，感谢你过去五年的付出……受行业大环境影响，公司需要进行结构性调整……”
我打断她：“直接说，赔多少。”
小张愣了一下，看向王总。王总抬起眼皮：“N+1。”
我点点头，站起来：“什么时候办手续？”
“今天。”
我走出小会议室，回到工位。周敏站在那儿，手里拿着我的茶杯。
“晚姐，我帮你收拾吧？”
我看着她。上周那个重点项目，她主动找王总说要独立负责。我带了她一年，她学会了。
“行，”我说，“那你帮我把抽屉里的东西拿出来。”
她愣了一下。
我坐下来，打开电脑，找到那个做了三个月的项目数据模型。右键，加密。
密码是今天的日期。
然后我站起来，开始收拾东西。桌上有个相框，入职第一年的团建合照，我们组八个人，在三亚海边，都晒得跟煤球似的。我把相框扔进纸箱。抽屉里有一盒没开封的润喉糖，还有一支笔，我妈给的，说让我在合同上签字用。都扔进去。
我抱起纸箱，往外走。走到周敏身边时，停下来，笑了笑：
“对了，那个项目的数据模型我加密了。解压密码是我离职日期。你猜是哪天？”
周敏的脸绿了。
“模型里有三个bug，我故意留的。”我凑近她，轻声说，“你自己慢慢找吧。”
她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我走进电梯，按下一楼。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我看见她站在原地，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电梯往下走。我低头看纸箱，那个相框还在。我把它拿出来，塞进包里。
一楼到了。门开了。
我穿过大堂，经过那面写着“做最受尊敬的互联网企业”的文化墙。保安小李看见我，愣了一下。
我推开门，走进十月的风里。
站在写字楼门口，我不知道该往哪走。手机响了。
是一条租房咨询的回复。
半个月前，我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在某个租房平台上给海南陵水的一个渔村发了一条咨询。那套房子月租八百块，图片糊得像座机拍的，只能隐约看见一堵石头墙和半扇木门。
发消息的人说：你要租的那个房子，在我家隔壁。我奶奶让我告诉你，那房子闹鬼，你一个城里来的姑娘，别一个人来。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十秒。
然后我回了一个字：租。
当晚，我订了第二天去海口的机票。
收拾行李的时候，我把那个相框从包里拿出来，放在床头柜上。照片里八个人，现在只有四个还在公司。另外四个，有的跳槽，有的回老家，有的不知道去了哪里。
我是第五个。
我看着照片上自己那张晒黑的脸，想起那年三亚的海风，想起晚上在海边吃烧烤，有人喝多了跳到海里，被浪冲回来三次。
那时候我以为自己会在这个公司干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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