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宋庚之成婚不到一年,他便被派去抵抗外敌。我跪在祠堂夜夜为他祈祷,
只求他平安归来。终于,他带着将士们凯旋而归。但在他身边,多了一位女子。“卿卿,
当时我身陷囹圄,是茹儿救的我。”“你知道的,我这人最讲义气。”“我不能不管她。
”我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宋庚之知恩图报,我是再清楚不过的了。
因为当年我就是那样嫁给他的。我扯了扯僵硬的嘴角,望向他,声音哽咽。“那,
你是要娶她吗?”他一把把我抱在怀里,轻抚着我的后背。“卿卿,
你永远是我宋庚之唯一的妻子。”“她只是妾。”“放心,我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我垂下眸,泪水滴到他的肩上。搭在小腹的双手轻颤着,那里有我未来得及说的惊喜。
1.三年前,宋庚之因朝中几句谗言,便被一纸调令发往苦寒边关。朝堂之上,
无一人为他辩驳,只有疏远和冷眼。初遇时,他浑身浴血,战甲破碎。
他气息奄奄地陷在死人堆里,双目紧闭,只剩一丝游息。我将他拉回了家。父亲为他找大夫,
母亲为他煎药。我们一家拼尽全力护下的人被敌军全城通缉。我被父亲安置在家里的地窖里,
照看着高烧不下的宋庚之。那晚,我家破人亡。昔日灯火通明的宅院,
一夜之间沦为人间炼狱。我抱着宋庚之的肩头痛哭。他紧紧地攥着我的手,声音沙哑。
“卿卿,对不起。”“以后我当你的家人,好不好?”“我照顾你一辈子,好吗?
”宋庚之的话很轻,但却重重地砸进我空荡的心里。宋庚之伤愈之日,便提剑出征了。
临走时,他轻吻我的额头。“卿卿,等我回来。”“我带你回家。”宋庚之剑眉星目,
但偏偏生得一双极好看的桃花眼。他望向我时,眼底是藏不住等到温情。那一战,大捷。
一战功成,威震四方。皇帝亲封将军,赏千金,赐府邸。并被赐婚公主,册为驸马。
是旁人求之不得的荣华富贵。可宋庚之却跪在殿中,脊背挺直,求皇上收回成命。
终是皇帝惜才,便随了他的愿。少年将军的所为,早已传遍京城。人人都知,
新封的少年将军,知恩图报。宁逆圣意,也要娶他的救命恩人。那时,
我成为了京城贵女艳羡的对象。如今,历史再次重演。而这次,京城人人都等着看我的笑话。
胃里一阵翻搅,我连忙跑出去呕吐。宋庚之跟了过来,轻轻地拍着我的背。“卿卿,没事吧?
”“是吃坏了什么东西吗?”我扶着小腹的手紧了紧。听着他关心的话语,
可我的心却像是被蒙上了一层冰霜。我轻轻摇了摇头。“没事。”宋庚之把我抱在胸前,
下巴抵着我的头。他的声音很轻。“卿卿,我在边关的这几个月很想你。
”“徐茹救我的时候我还在想,我是不是要死了,我是不是要永远看不到你了。
”“如果我就这样死了怎么办?”“我们家卿卿就剩一个人了呀,
那她自己在京城得该多难过呀。”“所以我不能死,我要活下去。”“我要活着回来见你,
我说过,我要陪你一辈子呢。”他握着我的手,温柔且有力。
好似这几句话就把那层冰霜融化了。我垂下头,看着我们俩交织着的双手。“庚之,其实。
”宋庚之打断了我的话。“卿卿,你放心。徐茹进门绝对不会委屈你的。”“你呢,
就相当于有了一个妹妹,好吗?”“以后我们一家人好好地生活在一起。”听到这,
我已知再也没有反驳的理由。我沉默了一会,点了点头。“我想见见她。”宋庚之一顿欣喜,
声音里藏不住的雀跃。“好啊,好啊。”“明天我就安排你们见啊。”“卿卿,
你能答应真是太好了。”“你都不知道,我就担心你。”“还好,还好,你同意了。
”我看着宋庚之欢愉的神情,心想他有多久没这样开心过了?这样也好,就当是多个家人吧。
“对了,卿卿,我刚才让厨房做了小汤圆。”“你不是最爱吃吗?
”“我去端过来喂你吃好不好?”我含笑点了点头。那晚回房间的路上,经过书房,
听到了宋庚之和他好友的谈话。“庚之,你是怎么想的?
就因为徐茹为你找到了药草你就要娶她吗?”“婚姻在你眼里就是这么儿戏吗?”药草,
什么药草?当时宋庚之伤病的药草不是我去找的吗?我正要推开门想要进去问清楚。
听到房间里传来宋庚之无奈的声音。“方兄,不怕你笑话。
我这两个女人都是因为报恩情娶回家的。你们说的什么情啊爱啊,我不知道我有没有,
也不知道我体会没体会过。”“你说我和徐茹的婚姻是儿戏,那我和尚卿的婚姻又何尝不是?
”“当年她全家为了救我惨遭灭门,你叫我如何忍心不娶她?”我下意识攥紧了拳头,
心跳似乎露了一拍。这么多年,我以为我和宋庚之就像是寻常夫妻一样。可我从来没问过他,
你爱我吗?他的好友很是生气。“庚之,那你也不应该欺骗尚卿啊!
”“你说你明明就是要娶徐茹做平妻,你干嘛还要骗尚卿只是娶她做妾呢?
”我的脑子里一片空白,静静地等待着回答。宋庚之喝了一杯酒,沙哑的声音传出。“方兄,
我过意不去啊!”“你知道吗,我真的很为难。”“徐茹的腿是因为我才。
”宋庚之搓了一下脸,“我不能对不起徐茹。”“但我也不能对不起卿卿。”“暂且,
先瞒着吧。”宋庚之好友拍了拍他的肩膀。“老弟啊,你这样迟早得完啊!
”我在门前伫立了许久,始终没有进去。即使徐茹不是他的救命恩人,
即使他不会因此娶徐茹了。可那又怎样呢?我在他眼里也只是救了他两次命的救命恩人罢了。
2.第二天一早,宋庚之便领着徐茹到了我房间。“卿卿,这就是徐茹。”我抬眸看向徐茹,
眉眼青涩,似是稚气未退。我注意到徐茹看到我脸后神情的一丝慌乱。我微微一笑,
还没等我开口说话,她便走过来搂着我的胳膊。“一直听庚之哥哥说起姐姐,
这下可算见到真人了。”“姐姐,您可真漂亮。”说着,她的手便往我脸上伸。“茹儿,
不得无理。”宋庚之及时制止了徐茹的行为。可只有我知道,徐茹是在找我脸上的伤疤。
那道当时为宋庚之抓药草时落下的伤疤。我觉得不雅,便涂了一层厚厚的脂粉在上面。
我冷眼盯着徐茹朝她走过去,而她节节后退。宋庚之挡在徐茹面前,出声道。“卿卿,
茹儿年纪小不懂事,你别怪她。”我扯了扯嘴角,“好,我不怪她。”“谢谢姐姐。
”“姐姐,我和庚之哥哥拜堂的时候,你可以来当证婚人吗?
”徐茹露出一副很是期待的表情,声音急切。我刚要拒绝,宋庚之的声音插了进来。“茹儿,
不得胡闹!”“庚之哥哥,我没有胡闹。”“我就是想要姐姐过来给我们证婚嘛!
”徐茹的声音娇滴滴的,好似下一秒就要哭出声来。“现在京城里的人都说我是狐狸精,
勾引了庚之哥哥。”“可我根本没有嘛。”“要是姐姐能来当证婚人,
肯定就堵住了他们的嘴。”“庚之哥哥,求求你了嘛。”“难道你愿意听到别人骂我吗?
”宋庚之神情很是为难,他双眉紧皱,朝我开了口。“卿卿,那你过来当我们俩的证婚人吧,
反正你也同意了我们的亲事。”无奈,我只能颔首同意。宋庚之,如果这就是你想要的,
那我就给你。等我们和离的那天,就不再相互亏欠了。“卿卿姐,你的房间好大呀!
”“可以给我和庚之哥哥当婚房用吗?”不等宋庚之开口,我便说道。“可以。
”我转过头看向宋庚之,扯了扯嘴唇。“你想要,你随时拿走。”宋庚之的神情复杂,
似乎不知道我在想什么。我也无所谓,只想等拟好和离书远走他乡。宋庚之大婚那天,
几乎整个京城的达官显贵都到场了。人群中在也没有对徐茹的谩骂了,
取而代之的是对我的嘲笑。堂堂将军夫人,竟然为丈夫和他的平妻做证婚人!哈哈,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这些言语传到我的耳里,我的心里竟是没有一点波折。
我看着一对新人向我走来。我的眼神定格在了宋庚之身上。一身大红喜服,
衬得他身姿更为挺拔,眉间添了些许稳重。那双勾人的桃花眼此刻正深情地望向对面的女孩。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我站在旁边,声音不大,却字字坚定。我扭过头,
用手拂去不知什么时候流下的泪水。宋庚之,这次,你找到你爱的人了吗?仪式结束,
宋庚之在给宾客们敬酒。我穿过人群熙攘,想快点回到我的院子里一人待着。在路过池塘旁,
背后有一双大手把我推下了水。“来人啊,有人落水了!”“来人啊!”“救命啊!
”我听着岸上的声音离我越来越远,渐渐失去了意识。等我醒来,
映入眼帘的是在房间里焦急踱步的宋庚之。“庚之哥哥,你别担心,
姐姐福大命大肯定会没事的。”徐茹在旁边安慰道。他停下脚步,目光冷峻。
“你叫我如何不担心。卿卿她生于西北,根本不识水性。
”“今日落水定是有人想要加害于她。”“等我查出来,定要他好看!”徐茹的眼神躲闪,
看向了我这边。“哎,醒了,姐姐醒了。”“大夫,快来人,叫大夫。”宋庚之连忙走上前,
握住我的手,一脸关切地问道。“卿卿,你感觉怎么样?”我强扯一个笑容,拍了拍他的手。
“没事,就是有点恶心。”身旁为我把脉的大夫眉头紧锁,不一会便高喊。“将军,将军,
夫人,夫人这是有喜了。”“有喜了?”“卿卿,我们有孩子了吗?”宋庚之喜出望外,
小心将我扶着坐起来。“嗯,我”我还没来得及解释孩子的事情,徐茹的话便插了进来。
“姐姐怎么会有孩子呢?”徐茹佯装吃惊,满是不可思议。“庚之哥哥已经一年多没回来了。
”“姐姐这孩子是谁的?”3.门外的看客早已窃窃私语起来了。“是啊,
将军征战沙场已经一年多了,看夫人这肚子,怕是还不满三个月。”“难道说,
夫人在家里和别人私通?”“这尚卿真是不要脸,丈夫在外面为国杀敌,
她却给丈夫带绿帽子!”“厚颜无耻!将军怎么娶了这么一个荡妇!”“看着端庄大气,
没想到骨子里竟是狐媚子!”辱骂的声音越来越大,甚至清晰地传到了屋内。
宋庚之脸色铁青,眸底翻涌着戾气。我指节攥得发白,也顾不上脑子里的肿胀。“庚之,不,
不是这样的。”“孩子是你的,是你的呀。”“你要相信我,你要相信我啊!
”我扑到他的脚边,双手死死攥着他的衣袖。宋庚之弯腰扣住我的下巴,轻笑一声。
“你要我怎么相信你?”“我,我三个月前,我去西北找你。”“你那时重病在身,
我为你找药草。”“我,我那时。”“姐姐,你怎么开始说胡话了呢?
”徐茹走过来依偎在宋庚之的身侧,嘴角噙着笑意。“庚之哥哥重病的那些时日,
可都是我一直陪在他身边的。未曾见过姐姐您呢。”徐茹声音软糯,故作可怜。“庚之哥哥,
姐姐这借口找到也太荒谬了吧。”我被徐茹这盆脏水泼得浑身发抖。我没想到,
她想要进宋家的门不够,竟还想要陷害我至此。宋庚之扣在我下巴上的力道逐渐加大。
我眼眶通红,拼命摇头,声音发颤。“庚之,不是这样的。”“不是,不是。”“你听我,
听我解释,解释。”“够了,你这个贱妇还要什么好说的。”猝不及防的巴掌狠狠落下,
脸颊火辣辣刺痛,嘴角渗血,耳中嗡嗡作响。我踉跄着扶着桌沿,想要护好我肚子里的孩子。
我抬眸看向宋庚之,眼底只剩绝望。“来人,给夫人上刑!”宋庚之一声令下,
我家仆拖往门外。我被死死地按在刑凳上,手脚动弹不得。我抬头看向围着一圈的人,
其中不乏我真心相待的朋友。可如今,他们竟没有一人上前。
厚重的木板带着狠戾砸在我的脊背。我的双手死死护着小腹,哭喊着求他停手,
声音嘶哑破碎。“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孩子是无辜的,放过他。
”“求求你.......”“无辜?姐姐,你和奸夫的孩子怎么是无辜的呢?
”“庚之哥哥对你这么好,你竟干出这么伤风败俗的事来!”“也就庚之哥哥宽厚,
只是打了你几大板而已。”徐茹怯怯地站在一旁,眼眶通红,声音细软发颤。
好一副我见犹怜,明明她才是那个蛇蝎毒妇,却装的一出小白花的样子。“是啊,是啊,
亏得将军和徐夫人心善,要不然尚卿按律当杀。”“这将军找的第二个夫人还真是纯良。
”“要我就直接把尚卿这个贱妇杀了,才不会像将军这么心软。”人人都道将军心善,
念着旧情才没有将我杀死,可他杀的却是他的亲生孩子啊!下腹骤然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坠痛,
温热的血染红了刑凳。我浑身剧烈抽搐,痛得几乎窒息。
孩子.......我的孩子......“怎么会这么多血?”“是孩子没了吧?
”“太好了!奸夫淫妇的孽种就不该在世上存活!”“死不足惜,死不足惜啊!”对不起,
孩子。是妈妈无能,没有护好你。“啊!好可怕!”徐茹脸色惨白,把头埋在宋庚之怀里,
哭得瑟瑟发抖。“来人,将尚卿拖到柴房!”我像是一截破败的棉絮,被两个家仆拖着。
我抬眼向这边望去,只见宋庚之温声细语地哄着徐茹,满心满眼都是心疼与怜惜。
家仆走到门口,便把我狠狠丢进阴冷潮湿的柴房,甚至没有上前走进一步。
冰冷坚硬的地面硌着伤口,每动一下都是撕心裂肺的疼。我瘫在稻草堆里,动弹不得。
霉味和尘土味呛得人窒息,寒风从破窗缝里钻进来,冻得我发抖。
我抬眸望向裂缝中洒进来的阳光。几年前,一样的黑暗。
我透过裂缝看到昔日熟悉的家人一个个倒在血泊之中,他们拼尽最后一口气挡下刀兵,
只为护他周全。穿过那道积满尘土的地窖门,是宋庚之紧紧地抱着我。
他的声音发颤却异常坚定。“卿卿,这辈子,我一定不会负你!”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