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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给镇北王陆凛的第五年,沈清辞彻底倦了。
腊月初八,府里照例要煮腊八粥祭祖。
往年这时候,她早早就起身盯着小厨房,连豆子都要亲自挑过一遍,只因陆凛喜甜不喜涩,红枣必要选了无核的蜜枣,莲子须得一颗颗去了苦心。
今年她睡到日上三竿才起。
陆凛破天荒地在前院拦下沈清辞,从前那双望向他时总是亮晶晶的眸子,此刻平静无波。
“清辞,”他开口,语气不自觉地放软了些,“过几日宫中设宴,你......”
“妾身近日身子不适,怕是不能赴宴了。”沈清辞打断他,“让妹妹陪王爷去吧,她刚入府也该在众人面前露露面。”
陆凛彻底愣住了。
沈清辞口中的妹妹,是侯府的二小姐沈清玥,那个本该嫁给他的女子,他心尖上搁了多年的人。
十日前,是沈清辞亲自找沈父沈母要求把沈清玥接进王府为侧妃的。
可从前但凡他多看沈清玥一眼,沈清辞都要红了眼圈,小心翼翼地扯他衣袖,声音带着颤:“阿凛,你看看我,好不好?”
如今她却主动要将人推到他身边?
“你......”陆凛喉结滚动,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王爷若没别的事,妾身先告退了。”说完,她转身离去,没有丝毫留恋。
陆凛看着消失的身影,心头那股烦躁越来越重,还夹杂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慌。
门外已开始飘雪。
五年前,也是这样一个飘雪的冬日,她被人接回侯府。
而假千金,她的妹妹沈清玥,仰着梨花带雨的脸,扑进侯夫人怀里哭。
原来镇北王陆凛在北境重伤昏迷,生死未卜。
而陆家与沈家的婚约,是早就定下的。
沈清玥哭闹着不肯嫁,沈母搂着她哭成泪人,沈父则在她面前撩袍跪下:“清辞,爹娘对不住你,但玥儿不是侯府的真千金,这桩婚事......只能由你来担。”
她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亲生父母,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浸了水的棉絮,又沉又闷,透不过气。
最终,她点了点头。
于是,一顶红轿将她抬进了镇北王府。
新郎昏迷不醒,拜堂时是由一只公鸡代替。
洞房花烛夜,她一个人坐在铺满红枣花生的喜床上,整整一夜。
后来三年,她守着昏迷的陆凛,喂药擦身,读书说话。太医都说王爷恐怕醒不过来了,她却固执地信他会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