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封宫。除夕夜宴。我那五岁的儿子被按在雪地里。林贵妃娇笑着让他吃下那碗馊水。
皇帝高坐明堂。只顾着给贵妃剥虾。他们忘了。这大渊朝的江山是我沈家打下来的。
我能让他穿上龙袍。就能让他换上囚服。今晚这顿年夜饭。谁也别想吃安稳了。
第一章大渊朝。建安八年。除夕。太和殿内暖香浮动。丝竹声声入耳。殿外大雪纷飞。
寒风刺骨。我站在廊柱阴影里。看着我的儿子秦渊。他才五岁。
此刻正被两个太监死死按在雪地里。单薄的春衫早就湿透了。小脸冻得发紫。
大皇子秦昊手里端着个破碗。碗里是泔水桶里捞出来的残羹冷炙。散发着刺鼻的酸臭味。
“吃啊。你不是饿了吗。母妃说这是赏你的。”秦昊笑得张狂。他十岁。
穿着内务府新制的云锦蟒袍。脖子上挂着赤金长命锁。秦渊紧紧闭着嘴。死死咬着牙关。
太监用力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张开嘴。秦昊把那碗馊水往他嘴里灌。
恶臭的汁水顺着秦渊的下巴流进脖子里。他剧烈咳嗽起来。眼泪混着雪水往下掉。
太和殿的门大开着。皇帝秦萧端坐在龙椅上。手里剥着一只进贡的东海明虾。
他把剥好的虾肉喂进林贵妃嘴里。林贵妃娇嗔一声。目光扫过殿外的雪地。“皇上您看。
大皇子多懂事。还知道心疼弟弟没饭吃。”秦萧眼皮都没抬。“昊儿心善。随你。
”满殿的王公大臣低着头。没人敢看殿外。谁都知道。我是废后。秦渊是废太子。
沈家功高震主。三年前被秦萧以谋逆罪褫夺兵权。我被幽禁冷宫。
秦渊成了宫里连狗都不如的存在。我看着秦渊那双倔强的眼睛。他没哭出声。
只是死死盯着殿内那个剥虾的男人。那曾是他最敬仰的父皇。我摸了摸袖子里的硬物。
那是沈家暗卫的玄铁令牌。三年前我交出兵权。秦萧以为拔了老虎的牙。他根本不知道。
沈家真正的底牌从来不是明面上的三十万大军。而是遍布九州的暗网。我走下台阶。
踩在厚厚的积雪上。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两个太监抬头看到我。愣了一下。
随即嗤笑出声。“哟。废后娘娘怎么出来了。冷宫的门没锁好啊。”我不说话。
走到他们面前。抬脚。踹出。砰。左边的太监飞出去三米远。重重砸在汉白玉石阶上。
狂吐鲜血。右边的太监还没反应过来。我反手拔出他腰间的佩刀。刀光一闪。
他按着秦渊的那只手齐腕而断。惨叫声划破了除夕夜的宁静。秦昊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手里的破碗摔得粉碎。我扔了刀。弯腰把秦渊抱起来。他浑身冰冷。冻成了一块冰。“娘亲。
”他声音极轻。小手死死抓着我的衣襟。我脱下外氅裹住他。“别怕。娘带你讨债。
”殿内的丝竹声戛然而止。秦萧猛地站起身。龙颜大怒。“沈知意。你放肆。
谁准你出冷宫的。”林贵妃吓得躲进秦萧怀里。指着我尖叫。“皇上。她疯了。
她竟敢在除夕夜见血。这是要冲撞国运啊。”我抱着秦渊。一步步走上台阶。跨进太和殿。
满殿朝臣纷纷后退。让出一条路。他们看着地上断手的太监。看着我裙摆上的血迹。
大气都不敢喘。兵部尚书李长林低着头。额头渗出冷汗。他心里清楚。
三年前他参与构陷沈家。如今看到我这副杀神模样。腿肚子都在转筋。我走到大殿中央。
冷冷看着高台上的秦萧。“除夕家宴。皇上吃得可好。”第二章秦萧脸色铁青。
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毒妇。你敢在太和殿行凶。来人。把她拿下。
”殿外的御林军哗啦啦涌进来。手持长枪。将我团团围住。林贵妃从秦萧身后探出头。
眼里满是幸灾乐祸。“姐姐。你就算对臣妾有怨。也不能拿奴才撒气啊。这大过年的。
多晦气。”我看着她那张矫揉造作的脸。把秦渊放在旁边的椅子上。转身。走向林贵妃。
御林军统领赵武横枪挡在我面前。“庶人沈氏。退下。”我抬眼看他。只说了一个字。“滚。
”赵武是秦萧的心腹。他冷笑一声。伸手就要抓我的肩膀。我反手扣住他的脉门。用力一扭。
咔嚓。骨头断裂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格外清晰。赵武惨叫一声。单膝跪地。
我夺过他的长枪。枪尖直指龙椅上的秦萧。全场死寂。没人想到我敢对御林军统领动手。
更没人想到我敢拿枪指着皇帝。“护驾。快护驾。”首领太监尖着嗓子喊。御林军不敢上前。
因为枪尖离秦萧的咽喉只有一寸。秦萧吓得跌坐在龙椅上。脸色惨白。“沈知意。
你要造反吗。”我收回长枪。砰地一声杵在地上。大理石地面裂开蛛网般的缝隙。“造反。
你秦萧的皇位是怎么来的。你心里没数吗。”我盯着他的眼睛。一步步逼近。
“当年你只是个不受宠的皇子。是我沈家出钱出力。我父亲替你挡了毒箭。
我两个哥哥为你战死沙场。”“你登基那天说。沈家与国同休。沈知意永为中宫。”“三年。
才三年。你捏造几封信件。就说我沈家谋逆。”我指着椅子上瑟瑟发抖的秦渊。“你废了我。
幽禁我。我认了。可渊儿是你的亲骨肉。你纵容一个庶子逼他吃泔水。”“秦萧。
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林贵妃见秦萧被我镇住。急忙出声。“大胆。
皇上做事轮得到你来置喙。大皇子只是跟弟弟开个玩笑。”我转头看向她。大步走过去。
一把揪住她的头发。将她从龙椅后拖了出来。“啊。皇上救我。”林贵妃尖叫挣扎。
秦萧大惊。“住手。放开她。”我扬起手。左右开弓。啪啪啪。十几个耳光抽下去。
林贵妃的脸肿成了猪头。嘴角流血。连哭声都变了调。“开玩笑是吧。好。
”我揪着她的衣领。把她拖到殿外。大皇子秦昊还坐在雪地里发抖。
我一脚踢翻旁边的泔水桶。酸臭的汁水流了一地。“把地上的舔干净。
我就当你们是在开玩笑。”林贵妃拼命摇头。眼里满是恐惧。她看着我。
活生生看着一个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皇上。救命啊。”秦萧终于回过神来。
他猛地拍碎了龙椅的扶手。“放箭。给朕射死这个毒妇。”殿外的弓箭手立刻弯弓搭箭。
箭头对准了我。秦渊从椅子上跳下来。跑过来挡在我面前。“不要伤害我娘亲。
”我把他拉到身后。看着那些明晃晃的箭头。从袖子里掏出那块玄铁令牌。高高举起。
“天枢卫何在。”第三章话音刚落。太和殿的屋顶突然传来瓦片碎裂的声音。
几十个黑衣人从天而降。落地无声。他们手持狭长弯刀。动作整齐划一。转眼间。
外围的弓箭手全部被割了喉。尸体倒在雪地里。连声音都没发出来。
殿内的御林军被黑衣人逼退。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领头的黑衣人单膝跪在我面前。
“天枢卫统领墨影。参见主子。”大殿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傻眼了。
兵部尚书李长林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他认出了这些黑衣人。
这是大渊朝最神秘的暗杀组织。只听命于开国先帝。先帝驾崩前。将天枢卫交给了我父亲。
秦萧一直以为天枢卫是个传说。没想到今天活生生出现在他面前。秦萧指着我。手指狂颤。
“你。你竟然私藏天枢卫。沈知意。你果然有谋逆之心。”我冷笑一声。把令牌收回袖中。
“谋逆。我要是想谋逆。你三年前就死了。”我走到龙案前。一把掀翻了那桌丰盛的年夜饭。
盘碟碎裂。山珍海味洒了一地。“这顿饭。大家都不用吃了。”林贵妃趁乱爬到秦萧脚边。
抱住他的大腿。“皇上。快调禁军。京城还有五万禁军。定能剿灭这些反贼。
”秦萧如梦初醒。连忙冲着旁边的一个太监大喊。“快。拿朕的兵符。去调禁军统领王猛。
”太监连滚带爬地往外跑。我没有拦他。墨影站起身。刀尖滴着血。看了我一眼。
我微微摇头。示意他放行。秦萧见太监跑出去了。底气又足了起来。
他整理了一下凌乱的龙袍。强装镇定。“沈知意。你以为靠几十个刺客就能打败朝纲。
等王猛带着五万禁军包围太和殿。朕要你沈家满门抄斩。鸡犬不留。”我拉过一把椅子。
大马金刀地坐下。让秦渊坐在我腿上。拿帕子擦干净他脸上的脏污。“好啊。
我等着你的五万禁军。”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大殿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没有人敢说话。
只有风雪呼啸的声音。林贵妃恶狠狠地盯着我。她在心里盘算着。等禁军一到。
她要怎么折磨我和秦渊。她要把刚才的屈辱十倍百倍地还回来。半个时辰后。
殿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铠甲碰撞的声音震耳欲聋。火把将半个夜空照得通红。
秦萧大喜过望。猛地站起来。“王猛来了。沈知意。你的死期到了。”大批禁军涌入广场。
将太和殿围得水泄不通。禁军统领王猛大步跨进殿内。单膝跪地。“臣王猛。救驾来迟。
请皇上恕罪。”秦萧指着我。厉声喝道。“王猛。给朕把这个毒妇拿下。就地正法。
”王猛没有动。他缓缓抬起头。看了一眼秦萧。又转头看向我。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
王猛调转方向。对着我重重磕了一个头。“末将王猛。参见大小姐。”第四章空气彻底凝固。
秦萧的笑容僵在脸上。眼睛瞪得溜圆。“王猛。你疯了吗。你叫她什么。”王猛站起身。
按着腰间的佩剑。声音洪亮。“十年前。末将家乡遭灾。是沈老将军施棚施粥。
救了末将一家老小。末将这条命。是沈家的。”秦萧踉跄后退。跌坐在龙椅上。
他引以为傲的五万禁军。竟然也是沈家的人。这就是沈家的底蕴。这大渊朝的江山。
处处都是沈家的影子。我站起身。拍了拍秦渊的肩膀。“渊儿。去。把那碗狗食端过来。
”秦渊愣了一下。随即跑出殿外。把那个破碗捡了回来。里面还有半碗酸臭的汁水。
他端着碗。走到秦昊面前。秦昊吓得连连后退。躲在林贵妃身后。“母妃救我。
”林贵妃张开双臂护住儿子。色厉内荏地冲我喊。“沈知意。你要干什么。昊儿是皇长子。
你敢动他。”我走过去。一把将林贵妃扯开。“皇长子。一个宫女爬床生出来的贱种。
也配叫皇长子。”我捏住秦昊的后颈。强迫他抬起头。“刚才你是怎么灌渊儿的。
现在自己喝下去。一滴都不许剩。”秦昊拼命挣扎。哭喊着向秦萧求救。“父皇。父皇救我。
”秦萧咬着牙。刚要开口。王猛的剑出鞘半寸。寒光闪烁。秦萧闭上了嘴。他现在自身难保。
哪里还顾得上儿子。秦昊见没人救他。死死咬着嘴唇不肯喝。我冷笑一声。手下用力。
秦昊痛得张开嘴。我拿过秦渊手里的碗。直接倒进他嘴里。秦昊剧烈呕吐起来。
眼泪鼻涕流了一脸。林贵妃扑过来要跟我拼命。被两个天枢卫死死按在地上。“沈知意。
你不得好死。你欺辱皇嗣。太后娘娘不会放过你的。”听到太后两个字。我停下手里的动作。
“太后。你不提。我倒忘了。”我转头看向殿外。“去慈宁宫。请太后娘娘来赴宴。
”墨影领命而去。秦萧脸色惨白。声音发抖。“你连母后都要惊动。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拿着帕子擦了擦手。把帕子扔在秦萧脸上。“干什么。当然是算总账。
”“你以为三年前我交出兵权。是因为怕了你吗。”“我只是在查一件事。
一件你和太后联手掩盖的丑事。”秦萧瞳孔猛地收缩。身体抖得像筛糠。
他知道我说的是什么。那是他这辈子最大的软肋。大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太后在嬷嬷的搀扶下。急匆匆赶来。她穿着暗红色的福字宫装。手里拨弄着佛珠。满脸怒容。
“皇帝。除夕夜宴。闹成这副样子。成何体统。”她走进大殿。
看到满地的狼藉和被按在地上的林贵妃。眉头紧锁。目光落在我和王猛身上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