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登基大典上的意外
承天门外的钟声敲到第四十九下的时候，玄翊终于相信，那个位置是他的了。
九龙华盖在晨光中缓缓展开，十二面龙旗迎风猎猎作响。他从玉辇中走出，玄色衮服上的九条金线龙纹随着步伐微微颤动，仿佛随时要腾空而起。脚下是三千六百级汉白玉台阶，从承天门一直延伸到太和殿前。台阶两侧，文武百官跪伏如潮，绯袍、青袍、绿袍层层叠叠，像打翻了的颜料盘。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朝贺声中，玄翊踏上了第一级台阶。
他今年二十七岁，是景元帝第十四子。十八岁筑基，二十三岁金丹，二十五岁领兵平定云州妖乱，二十六岁入主东宫。三百年来，大胤皇朝从未有过如此年轻的储君，更遑论以金丹修为继承大统的先例。
可今天，这一切都成了定局。
台阶两侧的官员们虽然跪着，但总有那么几道目光从袖口或者帽檐的缝隙里飘出来，偷偷打量这位新君。玄翊知道他们在看什么——他们在看他的修为。
大胤皇朝立国一千两百年，皇室有一条铁律：非元婴不能登基。
元婴是什么概念？寻常修士从炼气到筑基需要十年，筑基到金丹需要甲子，金丹到元婴——那是天堑。有人卡在三品金丹巅峰三百年，到死都没迈出那一步。皇室有最好的功法，最好的丹药，最好的灵脉，历代皇帝平均登基年龄是一百三十七岁，修为最低也是元婴中期。
而他玄翊，今年二十七，金丹后期。
三个月前，当先帝在畅春园驾崩的消息传出时，满朝文武没有人认为十四皇子能继承大统。理由很简单：修为不够。大胤以武立国，北有妖族虎视眈眈，西有魔教蠢蠢欲动，南边还有三万群岛的海匪年年闹事。一个金丹皇帝，压得住谁？
可传位遗诏还是宣读了，白纸黑字，加盖玉玺，还有三位辅政大臣的亲笔签名。第二天，内阁票拟通过，六部核批无异议，钦天监卜出吉日，礼部开始筹备登基大典。
没有人知道玄翊用了什么手段。有人说他在云州之战中得了什么奇遇，有人说先帝临终前给他灌了顶，还有人说他根本就没打算靠修为——他拉拢了北境军门，搞定了江南士族，还和司天监那位三百年不问世事的老监正搭上了线。
各种说法都有，但有一点是一致的：这小子，够狠。
玄翊登上第一百级台阶的时候，阳光正好越过太和殿的屋脊，将整座宫城镀成金色。他眯了眯眼，余光瞥见站在丹陛之侧的一个人。
那人穿一袭青灰道袍，在这满殿绯紫中显得格格不入。鹤发童颜，面容清瘦，双手笼在袖中，正低着头打盹——至少看起来是在打盹。
司天监监正，元真子。
没有人知道这位老道多少岁了。玄翊小时候问过太傅，太傅说自打大胤开国他就在司天监，历代皇帝都叫他“老真人”，历代皇子都叫他“老神仙”。他的修为深不可测，据说早已突破化神，只是从不显露。他从不参与朝政，只做一件事：守着司天监那座观星台，夜观天象，昼测吉凶。
可今天，他来了。
登基大典，他来干什么？
玄翊压下心底那一丝不安，继续向上走。
两百级，三百级，五百级……
走到一千级的时候，他开始察觉到不对。
体内的金丹，那个一直温热如炉、旋转不息的金丹，好像在……变慢？
玄翊脚步顿了顿，随即恢复正常。他以为是错觉。连日操劳，大典前三天斋戒，昨晚一夜未眠，今日寅时就开始更衣梳洗——谁在这种状态下都会有反应。
继续走。
一千五百级，金丹转得更慢了。
两千级，他感觉到了一丝凉意。那凉意从丹田升起，顺着经脉往上爬，像有一条蛇钻进体内，正缠着他的金丹缓缓收紧。
玄翊额角沁出冷汗。
不对，这绝对不对。
他想停下，可脚下像被什么东西托着，只能机械地向上迈步。他想说话，可喉咙发不出声音。他甚至想用神识探查体内，却发现神识根本放不出去——有什么东西，正在把他整个人封住。
台阶两侧的官员们还跪着，没人抬头。丹陛两侧的太监宫女们还垂首站着，纹丝
承天门外的钟声敲到第四十九下的时候，玄翊终于相信，那个位置是他的了。
九龙华盖在晨光中缓缓展开，十二面龙旗迎风猎猎作响。他从玉辇中走出，玄色衮服上的九条金线龙纹随着步伐微微颤动，仿佛随时要腾空而起。脚下是三千六百级汉白玉台阶，从承天门一直延伸到太和殿前。台阶两侧，文武百官跪伏如潮，绯袍、青袍、绿袍层层叠叠，像打翻了的颜料盘。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朝贺声中，玄翊踏上了第一级台阶。
他今年二十七岁，是景元帝第十四子。十八岁筑基，二十三岁金丹，二十五岁领兵平定云州妖乱，二十六岁入主东宫。三百年来，大胤皇朝从未有过如此年轻的储君，更遑论以金丹修为继承大统的先例。
可今天，这一切都成了定局。
台阶两侧的官员们虽然跪着，但总有那么几道目光从袖口或者帽檐的缝隙里飘出来，偷偷打量这位新君。玄翊知道他们在看什么——他们在看他的修为。
大胤皇朝立国一千两百年，皇室有一条铁律：非元婴不能登基。
元婴是什么概念？寻常修士从炼气到筑基需要十年，筑基到金丹需要甲子，金丹到元婴——那是天堑。有人卡在三品金丹巅峰三百年，到死都没迈出那一步。皇室有最好的功法，最好的丹药，最好的灵脉，历代皇帝平均登基年龄是一百三十七岁，修为最低也是元婴中期。
而他玄翊，今年二十七，金丹后期。
三个月前，当先帝在畅春园驾崩的消息传出时，满朝文武没有人认为十四皇子能继承大统。理由很简单：修为不够。大胤以武立国，北有妖族虎视眈眈，西有魔教蠢蠢欲动，南边还有三万群岛的海匪年年闹事。一个金丹皇帝，压得住谁？
可传位遗诏还是宣读了，白纸黑字，加盖玉玺，还有三位辅政大臣的亲笔签名。第二天，内阁票拟通过，六部核批无异议，钦天监卜出吉日，礼部开始筹备登基大典。
没有人知道玄翊用了什么手段。有人说他在云州之战中得了什么奇遇，有人说先帝临终前给他灌了顶，还有人说他根本就没打算靠修为——他拉拢了北境军门，搞定了江南士族，还和司天监那位三百年不问世事的老监正搭上了线。
各种说法都有，但有一点是一致的：这小子，够狠。
玄翊登上第一百级台阶的时候，阳光正好越过太和殿的屋脊，将整座宫城镀成金色。他眯了眯眼，余光瞥见站在丹陛之侧的一个人。
那人穿一袭青灰道袍，在这满殿绯紫中显得格格不入。鹤发童颜，面容清瘦，双手笼在袖中，正低着头打盹——至少看起来是在打盹。
司天监监正，元真子。
没有人知道这位老道多少岁了。玄翊小时候问过太傅，太傅说自打大胤开国他就在司天监，历代皇帝都叫他“老真人”，历代皇子都叫他“老神仙”。他的修为深不可测，据说早已突破化神，只是从不显露。他从不参与朝政，只做一件事：守着司天监那座观星台，夜观天象，昼测吉凶。
可今天，他来了。
登基大典，他来干什么？
玄翊压下心底那一丝不安，继续向上走。
两百级，三百级，五百级……
走到一千级的时候，他开始察觉到不对。
体内的金丹，那个一直温热如炉、旋转不息的金丹，好像在……变慢？
玄翊脚步顿了顿，随即恢复正常。他以为是错觉。连日操劳，大典前三天斋戒，昨晚一夜未眠，今日寅时就开始更衣梳洗——谁在这种状态下都会有反应。
继续走。
一千五百级，金丹转得更慢了。
两千级，他感觉到了一丝凉意。那凉意从丹田升起，顺着经脉往上爬，像有一条蛇钻进体内，正缠着他的金丹缓缓收紧。
玄翊额角沁出冷汗。
不对，这绝对不对。
他想停下，可脚下像被什么东西托着，只能机械地向上迈步。他想说话，可喉咙发不出声音。他甚至想用神识探查体内，却发现神识根本放不出去——有什么东西，正在把他整个人封住。
台阶两侧的官员们还跪着，没人抬头。丹陛两侧的太监宫女们还垂首站着，纹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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