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三百亿与一张催命符林澈盯着手机银行APP里那一长串零,
用力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不是梦。律师的话还在耳边回荡:“林先生,
您是您二爷爷唯一在世的血亲,这笔三百亿的遗产,已经完成全部继承手续。”三百亿。
昨天他还是个为下季度房租发愁的996社畜,今天就成了能买下半个CBD的超级富豪。
他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脚下蝼蚁般的车流,深吸一口气,然后——眼前一黑。再睁眼,
是刺眼的明黄。身下是硬得硌人的雕花木榻,身上盖着绣了金龙的锦被。
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的熏香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霉味。“陛下,您醒了?
”一个尖细的声音带着哭腔在耳边响起。林澈转头,看见个面白无须、穿着古装的老太监,
正跪在榻边抹眼泪。他脑子里“嗡”的一声,无数陌生的记忆碎片涌了进来。大景朝。
景和帝,林澈。十六岁登基,今年十九。朝政由太后垂帘,外戚专权,权相李甫把持六部,
边疆告急,国库空虚。而他这个皇帝……是个连早朝时辰都被人左右的傀儡。
“我……”他刚吐出一个字,
一个冰冷的机械音直接在脑海深处响起:遗产继承辅助系统激活。
检测到宿主生命形态变更,时空坐标错误。
核心指令:确保遗产继承人安全返回原时空享用财富。
解决方案生成中……方案确认:本世界坐标锁定为‘大景朝’。
宿主当前身份为景和帝。回归条件:宿主以‘皇帝’身份死亡,或正式颁布退位诏书,
完成权力交割。满足任一条件,即可返回原时空,继承三百亿遗产。
警告:非正常死亡如被谋杀、意外可能导致时空坐标永久丢失。
建议采取‘自愿退位’方式。祝您早日退位,享受人生。林澈躺在床上,
消化着这段话,嘴角一点点咧开,最后差点笑出声来。天助我也!
当这提线木偶似的憋屈皇帝?谁爱当谁当!老子要回去花三百亿!退位?太慢,还得走流程,
看那权相和太后的脸色,指不定出什么幺蛾子。死亡?系统说了,得是“以皇帝身份”死亡,
还不能是被谋杀或意外……那不就是,得找个合情合理、自愿赴死、还符合皇帝身份的死法?
“陛下,您……您没事吧?”老太监看着新帝脸上变幻莫测、最终定格为狂喜的神色,
吓得忘了哭。“朕没事。”林澈一骨碌坐起来,眼中燃烧着前所未有的灼热光芒,
“朕好得很!从未这么好过!”他看向殿外阴沉沉的天色,那仿佛不是压城的黑云,
而是通往三百亿花花世界的曙光。这破皇位,老子一刻都不想多坐!求死?不,
是求生——求回我的百亿人生!第二章:第一作:玉玺碎否?第一次尝试,
林澈选择了最直接的——触怒权相,最好能被逼宫退位,或者“被自愿”地“暴毙”。早朝。
金銮殿上气氛凝重。权相李甫正慷慨陈词,要求增加江南赋税,以充北伐军饷。
龙椅侧后方的珠帘后,坐着林澈名义上的母后,实际是李甫胞妹的李太后。满朝文武,
大半低头不语,小半随声附和。龙椅上的林澈,像个精致的摆设。按照记忆,
这时候他该说:“朕准奏。”或者干脆沉默。但今天不一样。李甫奏毕,志得意满地等待。
珠帘后也传来太后淡淡的嗓音:“皇帝,以为如何?”林澈清了清嗓子,
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显得异常清晰:“李相所言,甚是有理。”李甫嘴角微勾。“不过,
”林澈话锋一转,猛地抓起御案上那方沉甸甸、温润洁白的传国玉玺,“朕昨夜梦见太祖,
太祖泣血,言后世子孙不肖,竟以盘剥百姓为能事!”满殿死寂。李甫的笑容僵在脸上。
林澈高举玉玺,对着殿中盘龙金柱,用尽全身力气吼道:“此等误国诏令,
也配用这传国神器?不如碎了干净!”他奋力将玉玺掷向金柱!“陛下不可!!!
”数声凄厉的惊呼同时响起。离得最近的侍卫统领王猛,一个虎扑,
竟在玉玺即将撞上金柱的瞬间,硬生生用后背垫住,接住了玉玺,自己却闷哼一声,
嘴角溢血。玉玺咕噜噜滚落在地,一角轻轻磕在青砖上,发出令人心碎的轻响。
殿内落针可闻。所有人,包括珠帘后的太后,都惊呆了。林澈心里暗叫可惜,差一点!
他努力做出暴怒又心痛的样子,指着玉玺:“看看!连太祖留下的神器都不认同此等苛政!
此税,绝不能加!”他等着李甫暴怒,等着太后训斥,
等着群臣攻讦他“损坏国器”“昏聩无道”。然而,李甫脸色铁青,
死死盯着那磕了一角的玉玺,又看看嘴角带血、挣扎爬起却依然跪地双手捧起玉玺的王猛,
最后看向龙椅上那个似乎因“愤怒”而微微颤抖的年轻皇帝,眼神惊疑不定。半晌,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臣,御史大夫苏文正,颤巍巍出列,老泪纵横,噗通跪倒,
以头抢地:“陛下!陛下宁损国器,亦不愿与民争利!此等爱民如子、刚烈不屈之心,
老臣……老臣今日方见!陛下圣明啊!!!”“陛下圣明!
”又有几个清流官员激动地跟着跪下。更多官员看向李甫,又看看玉玺,神色复杂。
玉玺有损,确是大事,但皇帝此举的“动机”……若传出去,是为反对加税而怒砸玉玺,
这名声?李甫胸口剧烈起伏,最终,在太后一声轻微的咳嗽示意下,他生生压住怒火,
咬牙躬身:“陛下……爱民之心,感天动地。是臣……考虑不周。加税之事,容后再议。
”退朝后,林澈懵懵地回到寝宫。不对啊。剧本不是这么写的。
我不是要坐实“昏君”名头吗?怎么好像……演过了?很快,消息传出宫外。“听说了吗?
陛下为了不给咱们加税,把传国玉玺都摔了!”“何止!陛下指着李相的鼻子骂,宁可玉碎,
不为瓦全!”“陛下仁德啊!从前只道陛下年幼,如今看来,内有铮铮铁骨!”街头巷尾,
茶楼酒肆,流传起年轻皇帝“以玉玺死谏,为民请命”的悲壮故事,那玉玺上的一角小瑕疵,
成了“皇权为民折腰”的象征。而侍卫统领王猛,因“护玺有功”虽然没完全护住,
更因亲眼见证了皇帝的“壮举”,被林澈随口安抚了几句后,感激涕零,死心塌地。
禁军之中,皇帝的形象悄然变得高大起来。林澈看着系统界面上纹丝不动的回归进度条,
和寝宫里那方被小心翼翼供奉起来、缺了一角的玉玺,第一次觉得,这事好像没那么简单。
“失策,”他挠挠头,“下次得换个更作死、更没得洗的法子。
”第三章:再作:宫苑腾焰第一次尝试,虽然方向错了,但林澈总结出经验:在朝堂上,
容易被人过度解读。那就玩点实在的,搞破坏,败家!总能骂我“昏聩奢靡”了吧?
大景朝内忧外患,国库都能跑老鼠了。这时候皇帝要大肆挥霍,绝对是戳肺管子。
林澈瞄准了皇宫西苑一片年久失修、阴森僻静的宫殿。那里是前朝失宠妃嫔的冷宫所在,
本就没什么人烟,烧了也不怕伤及无辜……关键是,看起来花费不菲!“小顺子,
”林澈叫来那个醒时就在身边的老太监,如今知道他是自己的贴身内侍总管,“传朕旨意,
朕夜观天象,见西苑方向有阴秽之气盘踞,于国运不利。着即日拆除西苑所有旧殿,
取上等楠木、椒泥,重建‘迎仙阁’,以镇气运,迎奉祥瑞!”小顺子腿一软,
差点跪下:“陛、陛下,西苑宫殿虽旧,占地颇广,全部拆除重建,
这耗费……如今国库……”“嗯?”林澈把眼一瞪,努力做出昏君模样,“朕乃天子,
区区宫殿都建不得?国库没钱,就从朕的内帑出!呃,内帑还有钱吗?
”小顺子苦着脸:“内帑……去年修缮皇陵,已所剩无几。”“那就加征!
加……加征‘祥瑞税’!京城百官,按品级捐献!
”林澈越说越觉得自己像个标准的亡国之君,“谁敢不捐,就是罔顾国运!还有,
去告诉将作监,用料必须最好,工期要快,三个月,不,两个月!朕要见到新阁拔地而起!
”旨意一下,朝野哗然。李相一党兴奋了,正愁没机会攻讦皇帝,立刻发动言官,
奏折雪片般飞入宫中,痛斥皇帝“劳民伤财”“迷信荒诞”“昏聩至极”。
甚至连太后都派人来“规劝”。林澈心中暗喜,对一切劝谏置之不理,态度强硬,
每日催问工程进度,甚至亲自跑去西苑“监工”,指手画脚,要求这里加个鎏金穹顶,
那里铺上汉白玉地砖。工程轰轰烈烈地开始了。然而,拆除旧殿时,却发生了意外。
工人在最深处一座废弃殿宇的地下,挖出了数个巨大的、锈蚀严重的铁箱。打开一看,
满朝震惊——里面是累累白骨,以及大量制式兵器、铠甲,还有与前朝叛逆来往的密信!
经查,此处竟是三十年前,意图谋反的戾王秘密训练死士、藏匿兵器之处!
当年戾王事败自焚,此处因位置偏僻又被刻意遗忘,竟成了灯下黑。而那些白骨,
经仵作检验,皆是青壮年,死状凄惨,疑似被灭口。满朝悚然。紧接着,
调查重建款项的御史又爆出惊天消息:主持拆除的工部侍郎李相门人,
竟在采购原料时虚报价格,中饱私囊,且与京城最大的木料商勾结,
其背后隐约有李相家族产业的影子。而皇帝坚持使用“昂贵”的楠木和椒泥,
无意中大幅提高了贪污成本,使得账面异常容易被发现。一时间,风向突变。
“陛下难道是早已察觉西苑有异,才借修建之名,行挖掘探查之实?”“定是如此!
陛下明见万里,早已怀疑戾王余孽或藏匿宫中,又恐打草惊蛇,才假借迎仙之名!
”“陛下坚持用贵价材料,莫非就是为了抬高账目,让蛀虫无所遁形?”“妙啊!
此举一石三鸟:清除宫闱隐患,揪出贪腐蛀虫,还能借此工程,重新规划西苑,
破除前朝戾气!陛下深谋远虑,非臣等所能及!”林澈:“……”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他看着被揪出来的工部侍郎下狱,看着李相一党因此事灰头土脸、元气小伤,
看着苏文正等老臣激动地上表称赞他“忍辱负重”“智珠在握”,
看着内帑因为抄了贪官的家和罚没的赃款,竟然小小地充盈了一笔,
足够支付工程后续费用……“迎仙阁”继续建,但性质完全变了。
它成了“陛下英明神武、洞察先机”的纪念碑。更让林澈无语的是,因为“西苑藏逆”案,
京城禁军进行了一轮彻底的清洗和整肃,新任的禁军副统领,
是那个“护玺有功”的王猛举荐的寒门将领,对皇帝的“知遇之恩”感激涕零。皇宫的守卫,
无形中更牢固了。林澈站在初具雏形的“迎仙阁”工地上,迎着寒风,欲哭无泪。
我就想败个家,怎么还反腐倡廉、巩固政权了呢?这昏君,也太难当了吧!
第四章:三作:御驾“亲逃”两次失败,让林澈意识到,在内部搞小动作,容易被脑补过度。
必须把“作死”行为提升到国家层面,而且是无可争议的、动摇国本的层面!机会很快来了。
北方边关八百里加急:北狄大举入侵,连破三城,边关告急!朝堂炸锅。主战主和吵成一团。
主和派以李相为首认为国库空虚,
应议和纳贡;主战派以苏文正等清流和老将为代表认为应坚决抵抗,抽调京营驰援。
龙椅上的林澈,眼睛亮了。御驾亲征!多么经典的亡国之君戏码!
尤其是对于他这么个没学过一天兵法武艺的傀儡皇帝来说,上前线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就算不死在战场上,打败仗的罪责总跑不掉吧?到时候,罢黜、退位,顺理成章!“够了!
”林澈猛地一拍御案这次小心避开了玉玺,大殿为之一静。他站起身,
努力让声音显得慷慨激昂,实则内心雀跃:“北狄蛮夷,犯我疆土,屠我子民!此乃国耻!
议和?纳贡?朕,丢不起这个人!大景列祖列宗,丢不起这个人!”他环视群臣,
尤其狠狠瞪了欲言又止的李甫一眼:“朕意已决,御驾亲征,与边关将士共存亡!京营兵马,
随朕北上!李相,你在后方统筹粮草,若有一粒米、一根草延误,朕唯你是问!”说完,
不等任何人反驳,拂袖退朝,留下满殿目瞪口呆的大臣。疯了!皇帝疯了!
这是所有人心中的念头。李甫气得浑身发抖,却无法公然反对“抗敌”,
更对皇帝把粮草重任压给自己暗恨不已——办好了,是皇帝英明神武;办砸了,
就是自己贻误军机。消息传出,举国震惊。皇帝要亲征?就那个深宫里长大的傀儡?
有人哀叹天亡大景,有人痛骂皇帝胡闹。但,在民间,尤其是边关逃难来的百姓中,
却渐渐涌起一股不同的声音。“陛下要亲征?真的假的?”“千真万确!圣旨都下了!
”“陛下万金之躯,竟要亲赴险地……”“无论如何,陛下有这份胆气!
比那些只知道在朝堂上嚷嚷和谈的软骨头强!”“对!陛下这是与咱们边关百姓同生死啊!
”军中的反应更为直接。京营的将士,尤其是中下层军官和士兵,常年被克扣粮饷,
对朝廷积怨颇深。如今听说皇帝要带着他们上前线,第一反应是恐慌,但恐慌之余,
又有一股难以言喻的激荡——皇帝,竟然愿意和他们这些丘八一起上阵?不管是不是作秀,
这份姿态,是历代天子从未有过的。林澈没想那么多,他正兴致勃勃地准备“送死”。
盔甲不会穿?随便套上,反正估计也用不着真打。战阵不懂?没关系,他计划好了,
到了前线,就找机会“身先士卒”、“勇猛冲阵”,争取被流矢射中,或者“不幸”被俘。
出征那天,阴雨绵绵。林澈穿着不合身的铠甲,骑在温顺的御马上,
看着台下黑压压、士气不算高昂的军队,心里盘算着哪种死法回归概率最高。
就在仪式即将结束时,一骑快马疯狂冲入校场,骑士滚鞍下马,高举军报,
声音凄厉:“边关急报!镇北将军郭岩,昨夜袭营成功,阵斩北狄左贤王!
狄军已退兵三十里!”全场寂静,随即爆发出巨大的欢呼!林澈呆住了。退、退兵了?
那我这亲征……还没完。那信使又喘着气补充:“郭将军报中说,陛下决意御驾亲征,
消息传至边关,三军将士涕泪交加,感念陛下隆恩,士气大振,方有此次大捷!将军言,
陛下乃天赐神威,未至前线,已慑敌胆!”“陛下神威!万岁!万岁!万万岁!
”不知谁先喊了一句,接着,山呼海啸般的万岁声响彻校场。
京营将士们看着台上那个略显单薄的身影,眼神彻底变了。原来陛下不是胡闹,
陛下是真正的天命所归,未战而屈人之兵!林澈站在雨中,看着下方狂热的人群,
听着震耳欲聋的欢呼,心里一片冰凉。完了,又搞砸了。御驾亲征,
变成了一场声势浩大的“远程激励”,不仅没死成,
还白赚了一波边军的死忠和一场难得的胜利。郭岩的捷报和奏表里,
把他夸成了用兵如神、算无遗策的千古明君。李相咬着牙,在后方“兢兢业业”地筹措粮草,
不敢有丝毫差错——仗打赢了,若是粮草出了问题,他就是千古罪人。林澈的“亲征”队伍,
刚出京城百里,就变成了“凯旋巡视”。所到之处,百姓箪食壶浆,高呼圣明。回到皇宫,
林澈看着镜子里那个被“神化”了的年轻皇帝,第一次感到深深的无力。
我只是想回家花我的三百亿,怎么就这么难?第五章:四作:科举“卖官”边关“大捷”后,
林澈的声望诡异地达到一个小高峰。连太后看他的眼神都多了几分审视和忌惮。
李相一党暂时蛰伏。这样下去不行。林澈痛定思痛,认为前几次失败,
在于“作死”行为虽然出格,但多少沾点“为了百姓”、“为了国家”的边,容易被美化。
必须干点纯粹损人利己、毫无争议的缺德事!很快,三年一度的科举会试到了。
这是王朝选拔人才、牵动天下士子心的头等大事。林澈决定,就从这里下手——卖官鬻爵,
干涉科举!他找了个由头,召见主考官,副主考官,以及礼部尚书。“各位爱卿,
科举乃为国选才,至关重要。”林澈摆出严肃脸。几位大臣连忙称是。“然,朕近日思之,
寒窗苦读不易,有些士子,才华或有,但家境贫寒,于考场之上,或因笔墨粗劣,
或因衣衫褴褛而影响发挥,乃至名落孙山,岂不可惜?”林澈话锋一转,“朕有意,
特开‘恩科捐纳’。各地士子,可凭才学文章,经初步筛选后,酌情缴纳一定……嗯,
‘助学资’,便可获得额外加分,或直接获取较低名次,以资鼓励。”他越说越顺,
把自己能想到的“教育不公平”、“金钱开道”的恶行都包装了一下:“此举,
一可为国库增收,二可体恤寒士,三嘛……也让那些有心报国,但略欠火候的才子有个门路。
诸位以为如何?”殿内死一般的寂静。几位大臣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陛下这是……要公然买卖功名?还要他们这些清流考官来操办?
这可比加税、修宫殿恶劣千万倍!这是掘科举的根,毁天下的读书种子!是要遗臭万年,
被史书钉在耻辱柱上的!礼部尚书噗通跪倒,以头抢地,泣不成声:“陛下!
万万不可啊陛下!科举取士,乃国朝根本,关乎天下士子之心,关乎朝廷气运!若开此门,
则贪腐横行,才路闭塞,国将不国啊陛下!
”主考官也重重磕头:“臣宁可撞死在这金銮殿上,也绝不奉此乱命!
”林澈心里给他们的刚直点了个赞,脸上却勃然大怒,
摔了茶盏特意挑了个便宜的:“放肆!朕体恤士子,为国敛财,有何不可?
你们这是抗旨不遵!信不信朕罢了你们的官!”一番激烈争吵,不欢而散。
林澈“强令”礼部拟定细则,消息“不慎”走漏。一时间,朝野沸腾,士林激愤。
奏折如雪花,骂声如潮水。连一直作壁上观的太后都坐不住了,亲自来训斥。
李相一党更是暗中推波助澜,巴不得皇帝彻底失去天下读书人的心。林澈心中暗喜,
顶着巨大压力,强行推进。甚至故意“暗示”,某些高门大户的子弟,可以“特事特办”。
终于,在会试开考前三天,事情发生了谁也没料到的转折。南方数省联名上奏,
揭露了一起惊天大案:以李相远房侄儿为首的权贵集团,长期把持地方科举,
私下卖放生员、举人名额,形成了一条黑色产业链,获利巨万!证据确凿,涉及官员数十人,
其中大半与李相一党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而这桩大案,之所以能被迅速揭破,
根源竟在于皇帝要“公开卖官”!原来,皇帝要“恩科捐纳”的消息传出,
那些原本通过“黑市”高价购买功名的富家子弟和他们的家族,立刻不干了。
我们花了真金白银,走的是李相的门路,担着杀头的风险。现在皇帝居然要公开搞,
价格还“透明”?那我们以前的钱不是白花了?李相这条线的价值不是暴跌了?于是,
内部利益不均,有人反水,有人想趁机“转正”到皇帝的“新政”下,狗咬狗,
扯出了一连串黑幕。地方上一些早对科举腐败深恶痛绝的清廉官员和士子,趁机发难,
搜集证据,一举捅破了天。案情震惊朝野。皇帝要“卖官”固然可恶,
但李相一党长期“真卖官”,更是触目惊心!舆论再次逆转。
“陛下……陛下莫非是早知科举积弊已深,权贵垄断,寒门无路?”“定是如此!
陛下这是行霹雳手段,用‘公开卖官’这等惊世骇俗之举,打草惊蛇,引蛇出洞,
逼那些蠹虫自乱阵脚!”“妙啊!陛下不惜自污名节,以身犯险,
也要为天下寒门士子撕开这漆黑一片!此等苦心,天地可鉴!
”“陛下先以‘恩科捐纳’之名,降低那些既得利益者的警惕,甚至诱使他们内讧,
再一举收网!高,实在是高!”林澈:“……”我只是想当个明码标价的昏君啊!
怎么又变成反腐斗士、寒门救星了?因为此案,李相一党遭受重创,多名核心官员落马,
李相本人虽未直接涉案,也灰头土脸,声威大跌。太后为了撇清关系,也严厉申饬了李相。
科举得以相对清明地进行。而皇帝“自污清名、智除科举巨蠹”的故事,
在寒门士子中广为流传。无数士人将皇帝引为知己,入朝为官后,天然带着对皇帝的感佩。
林澈看着殿试上那些年轻士子望向自己时,那混合着崇敬、感激、誓死效忠的灼热目光,
只觉得手里的三百亿遗产,离自己越来越远。他瘫在龙椅上,望着大殿穹顶,
无声呐喊:让我做个安安稳稳的昏君,然后回家,就这么难吗?!
第六章:五作:政事“摆烂”科举反腐,误打误撞,又给林澈刷了一波“圣明”声望,
还沉重打击了权相。林澈非但不喜,反而更焦虑了。他发现,自己越是“作死”,
好像就越是在解决这个王朝的顽疾,收拢人心。不行,得换策略。玩硬的容易“被英明”,
那就来软的——摆烂!不作为,不负责,当个彻头彻尾的庸主、懒君,总没人夸了吧?于是,
林澈开始了他的“躺平”生涯。奏折?不看。堆在御案上积灰。“朕年轻识浅,诸多国事,
还需太后与诸位爱卿多多费心。往后一般政务,由内阁票拟,太后披红即可,不必报与朕知。
”早朝?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来了也是魂游天外,呵欠连天。
“朕昨夜批阅奏章其实在睡觉,甚是乏累,诸位爱卿自行议吧,议定了告诉朕一声就好。
”官员任命?不管。“吏部考核,按旧例即可。朕相信各位大人的眼光。”地方灾情?
漠不关心。“拨粮赈灾?准了。具体事宜,找户部,找李相。
”他彻底把自己当成了一个盖章机器,不,连章都懒得盖,能推就推,能躲就躲。
一心只琢磨着,怎么才能“合理”地退位,或者“体面”地“驾崩”。起初,
李相一党大喜过望。皇帝不管事了,权力又回到他们手中。他们趁机安插亲信,
把持要害部门,排挤异己,好不快活。太后也开始更多介入具体政务。但渐渐地,
问题出现了。皇帝虽然“懒”,但他之前几次“神来之笔”,
无形中打破了一些原有的权力平衡,
提拔了一些并非李相嫡系、甚至对李相不满的官员如因“护玺”被关注的王猛,
因科举案被重用的寒门士子。这些人,李相一时难以完全清除。皇帝虽然不管事,
但他“至高无上”的皇帝身份还在。
当李相一党想推动某些过于损害国家根基、或者触犯其他集团核心利益的政策时,
没有皇帝盖章或明确默认,总会遇到阻力。毕竟,“乱命”和“圣意”是有区别的。
以前皇帝是傀儡,可以轻易操控其“意”,现在这个皇帝虽然懒,
但有过“摔玉玺”、“揪贪腐”的前科,谁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又在“装傻”准备钓鱼。
李相投鼠忌器。皇帝彻底“摆烂”,
也使得朝中一些真正有抱负、有能力的中间派和清流官员,深感失望和不安。
他们不怕皇帝激进,甚至不怕皇帝犯错,就怕皇帝什么都不做。当李相越发肆无忌惮时,
他们反而开始怀念那个虽然“乱来”,但似乎心中有股劲、能打破僵局的年轻皇帝。
苏文正几次求见,涕泪俱下地劝谏,痛陈利害。林澈只是打着哈欠,
敷衍道:“苏爱卿忠心可嘉,朕知道了。朕乏了,你且退下吧。” 把老臣气得差点晕厥。
朝政在李相的独断下,渐渐出现更大的问题。赋税名目增加,
底层百姓负担加重;边防拨款被克扣,边关将士怨声载道;水利工程因款项被挪用,
进展缓慢,某地一场不大的洪水,因堤坝失修,酿成大灾,流民四起。民怨开始滋生。
而这一次,怨气的矛头,很自然地避开了“不管事”的皇帝,
直指“把持朝政、胡作非为”的李相及其党羽。甚至,
民间开始流传起“皇帝被奸相蒙蔽”、“圣上仁厚,无奈权臣当道”的说法。林澈在深宫里,
听着小顺子打听来的这些消息,心里不是滋味。他本意是摆烂,
没想到却造成了更大的混乱和百姓的苦难。那三百亿的财富固然诱人,
但听着宫墙外隐约传来的哭泣和骂声,他第一次对自己的“求死”计划产生了些许动摇。
但回家享受三百亿的诱惑终究更大。他硬起心肠,告诉自己,这只是阵痛,
等自己退位或“死”了,新君上位,或许能改变。直到有一天,
几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灾民,不知怎么突破了守卫,冲到了皇宫侧门外,哭天抢地,
高呼“冤枉”,要见“圣天子”。守卫要驱赶,甚至要动粗。
正好被难得出来溜达、想散散心的林澈撞见。看着那些灾民眼中彻底的绝望,
听着他们嘶哑的哭喊,林澈的脚步僵住了。他想起了自己穿越前,也不过是个普通人,
也曾为生活奔波。三百亿的遗产是天上掉下的馅饼,可眼前这些,是活生生的人命。“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