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我叫许知意,是江妄身边的燃料。这话是苏娆说的。她是我十几年的闺蜜,
也是江妄明面上的“红颜知己”。那天她涂着我送的口红,靠在江妄的跑车上,
笑得漫不经心:“知意,你就像他车里的汽油,有用时加满,没用时,他会多看一眼?
”我没说话。因为我知道,她说的是实话。江妄是谁?江城江家的小少爷,桀骜不驯,
仗着一张脸和家世,在圈子里横行无忌。十七岁的夏天,他从一群混混手里救下我。
那一刻开始,我觉得他就是我的光。这一喜欢,就是五年。“这五年里,
我活成了他的小跟班。”。他要凌晨三点的海鲜粥,我穿着拖鞋排队去买;他竞标案有漏洞,
我熬三个通宵给他找出来;他被人堵在巷子里,我拿着棒球棍冲进去,胳膊被划了一道口子,
他只皱着眉说:“添什么乱。”这些年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是我在给他解决。
他从不拒绝我的好,也从不回应我的情。我问他:“江妄,你到底把我当什么?
”他当时正低头看着文件,眼皮都没抬,语气淡得像水:“知意,别闹。你是我最信任的人。
”信任。多可笑的词。信任我帮他挡桃花,信任我帮他处理烂摊子,信任我永远不会离开。
苏娆总劝我:“别傻了,他心里没你。”我却看着她,认真地说:“娆娆,
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你会帮我的,对不对?”她拥抱我,拍着我的背:“当然,
我永远站你这边。”我信了。直到我二十三岁生日那天。我攒了三个月的钱,
给他买了一把限量版的汽车模型,那是他念叨了很久的东西。我捧着礼盒,
去了他每天必去的娱乐场所,站在门口,没敲门。因为透着包厢门,那个窗口。
我看见苏娆坐在江妄的腿上,手里拿着的,是我亲手织了半年的围巾。本来打算今天给他。
找了很久都没找到。她的声音娇嗔,带着炫耀:“妄哥,你看,知意织的围巾,喜欢吗?
”江妄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语气是我从未听过的温柔:“你送的我才喜欢。
”“那你什么时候跟她摊牌啊?她天天围着你转,你不会爱上她吧。
”“我爱上谁都不会爱上她,急什么?”江妄的手指划过她的唇,眼神冰冷又玩味,
“她还有用。等拿到城西的地块,我就让她滚。”“滚”字一出,
我手里的礼盒“哐当”落地。玻璃碎了,零件散了一地,像我这五年的心。
里面的人闻声看来。他打开门,站在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许知意,你都听见了?
”苏娆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变成了胜利者的微笑。而江妄,他只是皱了皱眉,
眼神里没有愧疚,没有心疼,只有被撞破秘密的不耐。我看着他,嘴唇发抖,
问了最后一句话:“江妄,我这五年,算什么?”他沉默了三秒,吐出三个字,
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直直扎进我心脏:“别闹了。那一刻,我连眼泪都流不出来了。我弯腰,
捡起地上的玻璃碎片——不小心划破了手心。血滴在白色的地毯上,像一朵朵绝望的花。
我没说话,转身就走。没有回头,没有哭闹,连一丝留恋都没有。当天晚上,
我订了飞往纽约的机票。2许知意走后的第七天,他发了疯一样找她。手机拉黑,微信注销,
连她常去的海边,都空无一人。她像人间蒸发了一样,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好像这个人从未出现过一样。一开始,他只是烦躁。早上起来,没有温热的粥,
只有冰冷的空气;去公司,没有提前准备好的文件,只有一堆杂乱的报表;晚上应酬,
被人灌酒,没有人再冲过来替他挡,没有人再在他耳边说“少喝点,伤胃”。他以为,
这只是戒断反应。他只是习惯了她的存在。可慢慢的,烦躁变成了恐慌。他开始失眠,
闭上眼,全是她的样子。她为他熬粥时,被蒸汽熏红的眼睛;她帮他处理伤口时,
小心翼翼的指尖;她向他表白时,红得像苹果的脸;还有她离开那天,看着他的眼神,
从破碎到死寂。他去了她的出租屋。房东把她留下的东西给了他。一个旧箱子,
里面全是关于他的东西。他的照片,他的球衣,他随手扔掉的草稿纸,——箱子最底下,
是一本日记。江妄颤抖着手翻开。今天,妄哥说我熬的粥好喝,我开心了一整天。
今天,我帮妄哥挡了一瓶酒,他骂我笨,可我看到他眼里的担心了。今天,
苏娆说妄哥不喜欢她,我不信,妄哥说过,我是他最信任的人。今天,
他说爱上谁都可能爱上我。江妄,我不喜欢你了。最后一页,是用红笔写的,
字迹潦草,带着泪痕。江妄坐在地上,抱着那本日记,第一次哭了。他哭得像个孩子,
撕心裂肺。他才明白,他不是因为习惯。不知不觉中早就喜欢上了那个傻傻的女孩。
爱到自己都没发现。苏娆来找他,笑着说:“妄哥,知意走了,我们终于可以在一起了。
”江妄抬起头,眼神猩红,像一头失控的野兽。他抬手,给了她一巴掌。“滚。”这一个字,
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苏娆捂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你打我?”从那天起,江妄变了。
他不再流连花丛,不再桀骜不驯。他接手了江氏集团,雷厉风行,
成了圈子里人人敬畏的存在。但他身边,再也没有过任何女人。他开始酗酒。每天晚上,
都要喝到酩酊大醉,才能在梦里见到她。三年了。他找了她三年。你到底在哪里?3老大,
许知意有消息了。我以为我藏得很好。我开了自己的珠宝设计工作室,取名烬,
寓意烧尽过往,重新生长。我有稳定的客户,有真心的朋友,有我想要的平静。我以为,
我这辈子都不会再踏入江城。可他们,却不放过我,一点点碾碎我现在的生活。我的工作室,
一夜之间被人举报消防违规,被迫关门;我筹备了半年的系列设计,全部被泄露,
被人抢先注册;我的合作方全部解约,我的账户被冻结,
我的签证被无故审核;连我住的公寓,都被房东连夜收回,我站在街头,连行李都无处可放。
一切发生的太突然。我看着外面的风景,笑出了眼泪。我订了回国的机票。
我以为我再也不会回去那个地方落地江城那天,雨很大。我没有联系任何人,
只想先找个地方落脚。可我刚走出机场通道,迎面突然扑过来一个人,
而我被这股力量狠狠一撞。我重心不稳,额头磕在冰冷的石柱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我赶时间。你受伤了,我这边有点急事,现在必须要处理。随即拿出一张名片,
这是我的联系方式,后续有什么问题你找我。卡号发我,费用我待会转给你。人就匆匆走了。
我低头看了一眼名片,没有公司抬头,没有职位,只有一个简单的姓氏:傅,
和一串私人号码。字体凌厉,纸张质感冷硬,一看就不是普通人。4随后我晕倒了过去。
再次醒来,我在医院。头很疼,记忆断了片刻。医生说,轻微脑震荡,短期记忆模糊,
可能会忘记近期的事,也可能会忘记一部分过去。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心里一片清明。
忘记?我巴不得忘记。可我不会忘。我记得所有伤害,所有背叛,所有剜心的痛。
但医生这句话,给了我最好的理由。不然我都不知道怎么面对他们。门被推开。江妄冲进来,
浑身湿透,头发滴着水,眼底是快要溢出来的恐慌。他抓住我的手,
力道大得几乎捏碎我的骨头。“知意……知意!”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终于回来了,
我找了你五年……”我缓缓转头,看着他。眼神空白,表情茫然,像看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我轻轻抽回手,往被子里缩了缩,声音虚弱:“你是谁?”江妄整个人僵在原地。
脸色瞬间惨白,连呼吸都停了半拍。“我是江妄,”他喉咙发紧,一字一顿,“你最爱的人。
”我心里冷笑,他还是跟以前一样不要脸。我皱着眉,装作认真想了很久,
轻轻摇头:“不记得。我头很疼,什么都想不起来。”虽然不是真的不记得,但是真的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