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舅哭着说表弟出了车祸,我转了20万。直到真舅舅打来电话——我才知道,
那张脸是假的。警察让我稳住骗子,可我手里的证据,
指向一个我都不敢相信的人….1晚上九点半,我还在公司改方案。手机响了,
我拿起来一看,是我舅。视频通话。我接起来,画面一晃,我舅那张脸出现在屏幕上。
背景看着像医院走廊,白花花的灯,后面还有人走来走去。“小默!小默!
”我舅声音都变了,整个人在抖,“小豪出事了!让车撞了!”我脑子“嗡”一下。
小豪是我表弟,我舅的独苗,今年刚上大学。“舅你别急,慢慢说,咋回事?
”“晚上跟同学出去吃饭,过马路的时候……”我舅抹了把脸,眼眶通红,“现在人在医院,
要马上手术,得先交钱。二十万!小默,你手里有没有?”他说着说着声音就劈了,
走廊里有人回头看他,他侧了侧身躲开。那个背影我太熟了,小时候他背我去镇上赶集,
就是那样弓着背,一步一步走。“我现在手里就五万块,
还是准备给小豪交学费的……”我舅声音低下去,开始求我,“小默,你帮帮舅,舅求你了,
你弟弟才十九……”“舅你别这样说!”我打断他,“我有!我现在就转!
”我脑子其实空了一截。二十万,我攒了五年,准备买房子的。但看着他那张脸,
我根本来不及想别的。“你让医生准备手术,我马上转!”我一边说一边开手机银行,
“卡号发我!”“好好好……”他连说了三个好,手忙脚乱掏手机,镜头晃得厉害。
几秒后微信弹过来一张照片,银行卡,中国银行,户名:张国强。我舅的名字。“就这个!
就这个!”我舅的声音从视频里传过来,“小默你快点儿,医生说黄金时间……”“正在转!
”我输卡号,对名字,输金额,200000。指纹。转账成功。“好了!”我抬头,
“舅你看下手机,应该马上到……”话没说完,视频断了。我愣了下,以为是信号不好,
回拨过去。没人接。再拨,还是没人接。可能医院太忙了吧。我这么想着,靠在椅背上,
才发现后背全是汗。我喝了口水,给我舅发了条微信:“舅,你别急。
小豪那边有啥情况随时告诉我,要我过去我连夜开车。”发完我继续改方案。
但心里总不踏实。过了十分钟,手机响了。我拿起来一看,整个人不会动了。
来电显示:我舅。我接通,我舅的声音从那头传过来:“小默,什么小豪有情况啊?
”我嗓子像被人掐住了:“舅……你刚才……没给我打电话?”“刚才?”我舅急了,
“我洗澡呢,刚躺下。咋了?”我耳朵开始嗡嗡响。“小豪呢?”我听见自己的声音,
干得跟砂纸似的。“小豪?在宿舍吧,我晚上还跟他视频来着,好好的啊。咋了?
”我不记得电话是怎么挂的。我盯着手机上那张银行卡照片。中国银行,户名:张国强。
我舅叫张国强。可我舅明明在老家,明明在洗澡,明明没打过视频。刚才那个——是谁?
我打开手机银行,看那笔转账。交易成功。20万。实时到账。
我突然想起刚才视频里的一个细节:我舅侧身躲人的时候,脖子和手的颜色好像不太一样。
脖子正常肤色,手偏白。而且,手背上那颗痣——没了。那颗痣我小时候骑他脖子上,
揪着玩过。我的手开始抖。我翻微信,想找那个视频通话记录。翻遍了,没有。
那张银行卡照片还在。我点开放大,仔细看那串卡号——字体的边缘,有一点点毛刺,
像P图软件留下的。我不抖了。我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坐那儿盯着手机。二十万。五年。
首付。过了很久,我站起来走到窗边。外面灯火通明的,好多窗户后面人家在吃饭看电视。
我脑子里就一个念头:刚才那张脸,
着急、害怕、哀求、哭腔、说话时嘴角往右边扯——都对。全对。可那张脸是假的。
手机又响了。一条短信:国家反诈中心您可能遭遇了电信诈骗,
请立即拨打96110或110报警。我看着这行字,手慢慢攥紧了。我打了110。
“你好,我要报警。我被骗了二十万。AI换脸那种。”说出“AI换脸”这四个字的时候,
我自己都觉得扯。可我知道是真的。那个视频里,每一处都对,只有人是假的。警察问情况。
我一五一十说:晚上九点四十三接视频,对方说我舅,说我表弟车祸,要二十万,我转了。
九点五十八我打给我舅,没这事。“Facetime?”那边声音一下提高了,
“你确定是Facetime?”“确定。”“你现在在哪?我们马上过去。
别跟对方联系了!”我报了地址,挂了电话。坐黑夜里等警察来。
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件事:那张脸,怎么做出来的?我舅老在家族群里发语音发照片,
过年发红包,生日唱生日歌,旅游拍风景。那些东西,大概早不知道在哪儿,
变成喂AI的料了。而我,每次都给点赞,每次都回“舅真帅”。我把手机扣桌上,闭上眼。
门外,警笛声近了。2俩民警来的。一个姓周,一个姓吴。周警官话少,
进门就掏执法记录仪拍照翻手机。吴警官问话,从接到视频到发现被骗,
每个细节问了三四遍。“你确定是Facetime?不是微信视频?”吴警官盯着我问。
“确定。我手机Facetime一直开着。来电显示就是我舅的名字,存过的。
”俩人对视一眼。“这个有点麻烦。”周警官开口了,
“Facetime来电显示能随便改。骗子先把你舅的号存自己手机里,
然后用Facetime打你,你这边显示的就是你舅。真的账号反而藏起来了。
”我愣了:“那能查到吗?”“能查,但费时间,还得看对面配不配合。”周警官收记录仪,
“我们启动紧急止付了,你转的那个账户会先冻上。但是……”他顿了下,“这种团伙,
钱到账几分钟就拆分转走,转几十上百个账户,然后取现或者买虚拟币。你报案及时,
但别抱太大希望。”我点头。我知道二十万多半回不来了。我沉默两秒,
说:“我想知道他们咋做到的。”“AI换脸。”周警官说,“最近这种案子多了。
骗子先弄到你舅的社交信息,下载照片视频语音,用AI合成。现在的技术,素材够多,
就能生成以假乱真的视频通话。”“够多……”我念叨,“我家族群里,
光我舅的视频就几十条。过年发红包的,生日唱歌的,旅游拍风景的……我都点过赞。
”“那就对了。”吴警官叹气,“你舅社交账号公开不?家族群加过生人没?”我想了想,
摇头:“没。都是亲戚,没外人。”“那可能别的途径。”周警官说,
“很多人照片视频被拿去训练AI,自己都不知道。还有一种可能,你舅手机或者家族群,
有人点了什么链接,中木马了。”我突然想起件事:“对了,转之前,骗子让我对卡号,
我看了,户名确实是‘张国强’,跟我舅名字一样。”“银行卡能买,也能用假身份证办。
”周警官说,“名字对得上,说明骗子对你们家情况很了解。这案子,八成是精准诈骗。
”精准诈骗。这四个字像块石头,压我心口。做完笔录,俩民警走了。
临走周警官说:“有消息通知你。你做得对,第一时间报警。好多人发现被骗先自己消化,
等想起来报,钱早洗没了。”我送他们出门,站楼道发了会儿呆。隔壁猫隔着门叫了两声,
声控灯灭了亮亮了灭。我回屋,重新拿起手机。我盯着手机屏幕,忽然觉得可笑。
骗子大概正蹲哪间黑屋里,对着几台电脑和一堆手机,一边抽烟一边笑吧。笑这个傻帽外甥,
二十万说转就转。我又想起刚才视频里那张脸。那脸说话时,
嘴角会往右边多扯一点——我舅的习惯,他右边牙不好,说话总不自觉歪嘴。那动作,
我自己都没注意过,可AI抓住了。我闭上眼,把刚才的视频通话在脑子里重新过一遍。
我舅每个表情,每个停顿,每个语气词……不对。我猛地睁眼。有一处不对。通话最后,
我说“舅你看下手机,应该马上到账”的时候,我舅点了点头,说“好,我等下”。就这儿。
他点头时,眼睛眨了一下。可眨眼那瞬间,眼皮盖住眼球的刹那,
画面出现一丝极细微的模糊——像视频卡了下,又像像素突然不够用,只有零点几秒,
然后恢复。当时我没在意,以为是信号不好。可现在想来,那几秒信号不好,
正好卡在眨眼的时候。AI生成的视频,最难处理的就是眨眼。眨眼时眼皮盖住眼球,
眼珠纹理、眼白反光、睫毛阴影,会在零点几秒里变复杂。现在的技术,再逼真的脸,
这种高频变化的细节上,还是有破绽。我又想起那张银行卡照片。卡号的字体边缘,
有P图留下的毛边。我脑子飞快地转。他们知道我信息。他们知道我舅信息。
他们甚至知道我手机里有足够多我舅的视频素材。他们精心策划这场骗局,每一步都算好了。
我突然想起周警官说的:“这种团伙,钱到账几分钟就拆分转走。”钱确实转出去了,
也确实到了那个叫“张国强”的账户里。我又点开骗子发那张银行卡照片,放大,再放大。
卡号的字体边缘,确实有P图痕迹。但我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很久,
突然发现一个细节:卡号是6217开头。中国银行的借记卡,
一般是6216、6217或者6218开头。这没错。可再往下看,
中间几位数字的排列方式,好像有点奇怪。我记得自己输卡号时,
是看着这张照片一个数一个数输的。输完我还核对了一遍,确认每个数都对得上。
但如果——如果这张照片上的卡号,根本不是真实的卡号呢?骗子发张银行卡照片。
我照着照片输卡号,转账。照片上的卡号,是P图改过的,表面看和真卡号一样,但实际上,
有几个数字被替换成了别的数字。我转出去的钱,根本没进那个“张国强”的账户,
而是进了另一个完全不同的账户。这账户,可能根本不在国内,可能根本追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