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娘是当朝丞相的糟糠妻,也是京城出了名的粗鄙屠妇。为了供阿爹读书,她杀猪、抬棺,
用血汗换来阿爹的连中三元。可阿爹拜相那天,却将怀有身孕的寡妇婶娘领进门,
要降阿娘为平妻。阿爹捂着鼻子说阿娘满身猪骚味,配不上丞相府的门楣。阿娘没哭没闹,
平静地脱下那件沾满猪血的褂子。那晚,阿娘抱着我,对着虚空冷冷开口:“系统,
救赎任务失败,剥夺目标所有光环,开启抹杀程序。”第1章丞相府的正厅里,
地龙烧得极旺,热气烘得人发晕。阿爹穿着绛紫色的朝服,胸前的仙鹤补子用金线绣着,
在烛火下晃得人眼疼。他身边站着个穿月白缎子的女人,腰肢细得像春天的柳条,
小腹却微微隆起。那是我的婶娘,阿爹亲弟弟的遗孀。“翠花,秋娘守寡不易,
肚子里又有了我们沈家的骨血。我如今贵为丞相,总不能让她流落在外。
”阿爹眉头拧成一个川字,视线落在阿娘那双布满老茧、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暗红血丝的手上,
眼底闪过一丝嫌恶。阿娘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大厅中央。
她身上还穿着白日里杀猪的短打,粗布料子洗得发白,衣摆处洇着一团刺目的暗红。
那是今天刚宰的一头三百斤大肥猪溅上的血。“阿嫂,我知道你心里委屈。
”秋娘往前迈了半步,身子软绵绵地靠在阿爹手臂上,眼眶瞬间红了,水汽在眼眶里打转,
“可相爷如今身份不同了,往来皆是鸿儒权贵。你……你这般模样,
若是在宴席上冲撞了贵人,相爷的脸面往哪儿搁?”阿爹拍了拍秋娘的手背,
下巴微微抬起:“秋娘知书达理,以后府里的中馈就交由她打理。你识大体些,退居偏院,
对外就称平妻。每个月我会让账房多拨二两银子给你,足够你和丫丫吃穿用度了。
”二两银子。我攥紧了阿娘粗糙的手指,指甲掐进掌心。阿爹进京赶考那年,
连买笔墨的钱都没有。阿娘大冬天天没亮就去杀猪,手背冻出十几个裂口,化了脓,
又结成黑紫色的疤。为了凑够盘缠,阿娘甚至去给城东的富商抬棺材,因为八字硬,
别人不敢接的活她全接了。那时候,阿爹捧着阿娘用血汗换来的银角子,眼眶赤红,
对天发誓:“若有朝一日沈某高中,必让翠花凤冠霞帔,绝不相负!”如今,
凤冠霞帔穿在了寡妇弟媳身上,阿娘只值偏院的二两银子。“平妻?”阿娘终于开了口。
她的声音不像秋娘那样娇滴滴的,反而透着常年在集市上吆喝的沙哑。阿爹脸色一沉,
袖袍猛地一甩:“沈翠花!你别不知好歹!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满身猪骚味,
哪里有半点丞相夫人的体统?我让你做平妻,已经是念及旧情!”阿娘垂下眼帘,
视线扫过阿爹那张保养得宜、白净无须的脸。她缓缓抬起手,解开了领口的盘扣。
一件沾着陈年猪血和新鲜油污的褂子滑落在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空气里弥漫的血腥味似乎更浓了。阿爹捂住鼻子往后退了半步,秋娘更是夸张地干呕了一声,
整个人缩进阿爹怀里。“好。”阿娘点点头,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这丞相夫人,
我不当了。”她弯腰抱起我,转身大步迈出正厅。冷风夹杂着雪粒子扑面而来,
我趴在阿娘宽阔温暖的肩膀上,回头看了一眼。阿爹站在明亮的烛火中,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仿佛甩掉了一块恶臭的烂肉。第2章偏院的屋顶漏风,冷气顺着窗户缝往骨头缝里钻。
阿娘把我塞进冰冷的被窝,用自己的身体替我挡住风口。夜深了,
四周静得只能听到雪压断树枝的“咔嚓”声。我缩在阿娘怀里,
听到她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紧接着,
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机械音在屋内突兀地响起,只有我和阿娘能听见。宿主,
检测到目标人物‘沈知行’背叛,救赎任务失败。阿娘的手指插进我的头发里,轻轻揉着,
语气冷得像屋檐下的冰棱:“系统,结算积分。”当前剩余积分:0。
宿主过去十年杀猪1890头,抬棺34口,共计获取积分10000点。
全部用于兑换目标人物‘沈知行’的‘文曲星光环’、‘过目不忘技能’及‘官运亨通符’。
“全部剥夺。”阿娘吐出四个字,没有任何犹豫。指令确认。
剥夺‘文曲星光环’……剥夺‘过目不忘技能’……剥夺‘官运亨通符’……剥夺成功。
目标人物将恢复原始面板:智力5平庸,气运-10倒霉。
宿主是否开启抹杀程序?阿娘眼皮掀了一下,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直接抹杀太便宜他了。我要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爬上云端,
再重重摔进泥潭,摔得粉身碎骨。”第二天一早,偏院的门被人一脚踹开。
管家带着两个粗使婆子站在院子里,手里端着一盆馊得发酸的剩饭,重重砸在门槛上。
“相爷吩咐了,既然大夫人自请下堂,这府里的份例自然要按规矩来。秋夫人怀着身孕,
想吃城南的八宝鸭,府里开销大,大夫人就委屈些,吃这些对付对付吧。”管家鼻孔朝天,
用脚尖踢了踢那盆馊饭。阿娘推开门,冷风卷起她单薄的衣角。她没看管家,
视线落在院子里那块足有百斤重的青石磙子上。那是以前用来压咸菜的。阿娘走过去,
单手抓住青石磙子边缘,手背上青筋暴起。“起。”伴随着一声低喝,
百斤重的青石磙子被她单手举过头顶。管家的笑声卡在喉咙里,眼珠子瞪得像要掉出来。
两个粗使婆子双腿一软,直接跪在雪地里。“砰!”青石磙子被阿娘狠狠砸在管家脚边,
地面震颤,碎石飞溅,管家的衣摆瞬间被划破,小腿肚子抖得像筛糠。
“回去告诉沈知行和那个寡妇。”阿娘拍了拍手上的灰,声音不大,却震得人耳膜生疼,
“老娘杀猪的时候,一刀下去,连骨头都能劈成两半。想踩在我头上作威作福,
先掂量掂量自己的脖子有没有案板上的猪硬。”第3章管家连滚带爬地逃出偏院后,
连着三天,再没人敢来触霉头。但前院的动静却越来越大。听说阿爹在朝堂上出了大丑。
原本皇上让他起草一份安抚灾民的诏书,这本是阿爹最擅长的锦绣文章。
可他在御书房里憋了整整三个时辰,写出来的东西狗屁不通,连字迹都变得歪七扭八,
像狗爬一样。皇上大怒,将奏折砸在阿爹脸上,骂他“江郎才尽,尸位素餐”。
阿爹被罚俸半年,灰头土脸地回了府。秋娘为了安抚阿爹,特意办了一场赏梅宴,
请了京中几位权贵的女眷,想借此替阿爹铺路拉拢关系。偏院的门再次被推开时,
秋娘穿着一身正红色的狐裘,在一群丫鬟婆子的簇拥下走了进来。她手里拿着一根檀木戒尺,
眼神淬着毒。“沈翠花,相爷在朝堂上受了气,都是因为你这个扫把星克夫!
”秋娘指着阿娘的鼻子,声音尖锐,“今日我便要动用家法,替相爷去去晦气!来人,
把她给我按住!”四个膀大腰圆的婆子扑了上来。阿娘坐在门槛上,
手里拿着一把生锈的杀猪刀,正在磨刀石上一下一下地刮着。
刀刃摩擦石头发出刺耳的“嘶啦”声。婆子的手还没碰到阿娘的衣角,阿娘猛地站起身。
她没有躲,反手一把揪住冲在最前面的婆子的衣领,像拎小鸡一样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
狠狠砸向另外三人。“哎哟!”四个人撞作一团,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秋娘吓得倒退两步,脸色煞白:“你……你敢反抗家法?我肚子里可是相爷的骨肉!
”阿娘提着杀猪刀,一步步逼近秋娘。刀刃上闪过一道寒光,映出秋娘惊恐变形的脸。
“家法?”阿娘冷笑一声,突然伸出左手,一把夺过秋娘手里的檀木戒尺。“咔巴。
”两指粗的实木戒尺,在阿娘手里就像一根脆生生的麻花,被硬生生捏成了两截,
木刺扎进肉里,阿娘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秋娘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跌坐在雪地里。
一股温热的淡黄色液体顺着她的裙摆洇开,在雪地上砸出刺目的痕迹。她吓尿了。“滚。
”阿娘将断成两截的戒尺扔在秋娘脸上,“再敢踏进偏院半步,下次断的,就是你的脖子。
”第4章“沈翠花!你个毒妇!”一声暴喝从院门外传来。阿爹像一阵旋风般冲进偏院,
双眼赤红,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他看到跌坐在尿水里的秋娘,顿时心疼得五官扭曲,
连忙脱下披风裹住她。
“相爷……她要杀我……她要杀我们的孩子……”秋娘死死揪住阿爹的袖子,哭得梨花带雨,
浑身发抖。阿爹猛地转头,死死盯着阿娘,
眼神里全是毫不掩饰的厌恶和杀意:“你这个粗鄙不堪的泼妇!我在朝堂上受尽冷眼,
回家还要看你作妖!秋娘若有闪失,我定要你一命抵一命!”说罢,阿爹大步上前,
扬起右手,带着凌厉的风声,狠狠朝阿娘的脸颊扇去。“啪!”一声极其清脆的爆响。
飞出去的不是阿娘,而是阿爹。阿娘后发先至,蒲扇大的巴掌结结实实地抡在阿爹的左脸上。
这一巴掌力道极大,阿爹整个人在半空中转了半圈,重重地撞在院子里的枯树干上。
枯树剧烈摇晃,积雪簌簌落下,砸了阿爹满头满脸。
“噗——”阿爹张嘴吐出一口混着两颗槽牙的血水,捂着迅速肿胀成猪肝色的脸颊,
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你……你敢打我?我是当朝丞相!”阿爹指着阿娘的手指都在哆嗦。
阿娘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像看一团散发着恶臭的垃圾。“沈知行,
你是不是忘了,当年你饿得在破庙里和野狗抢食的时候,是谁一拳打碎了野狗的头,
把半个干馒头塞进你嘴里的?”阿娘的声音没有起伏,却透着彻骨的寒意。阿爹瞳孔骤缩,
似乎想起了那段他最不愿意回忆的屈辱过往,脸色瞬间变得灰败。“这丞相府的砖瓦,
你身上的绫罗绸缎,哪一样不是老娘用血汗换来的?”阿娘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
那是阿爹当初写的婚书。“嘶啦——”婚书被阿娘撕成两半,碎片像雪花一样落在阿爹脸上。
“和离书,明天送去京兆尹衙门。这丞相府,老娘嫌脏。”阿娘转身,一把抱起我,
连头都没回,大步走出了偏院。身后,传来阿爹歇斯底里的怒吼:“滚!滚出我的府邸!
离了我,你这个只会杀猪的村妇,连京城的城门都出不去,早晚饿死在街头!
”第5章离开丞相府那天,雪下得极大。阿爹以为阿娘会流落街头,跪着求他收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