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醒日------------------------------------------。，而是从骨头缝里往外钻的、密密麻麻的疼，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骨髓里筑巢、产卵、孵化，然后沿着血管一路啃噬到四肢百骸。，但喉咙像被一只手死死扼住，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他想动，但身体完全不听使唤，四肢像被钉在了床上。，只有眼球。，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天花板——那块掉了漆的、有个巴掌大水渍印子的天花板。出租屋，十平米，月租六百，他住了三年。。。、一闪一闪的光，像警灯，又像爆炸的火光。光透过廉价的印花窗帘，在天花板上投下诡异的、跳动的影子。，声音进来了。。男人的、女人的、孩子的，各种各样的尖叫混在一起，像一锅煮沸了的绝望。汽车尖锐的刹车声，紧接着是“轰”的撞击声。玻璃碎裂的声音。还有什么东西在嘶吼——那不是人类能发出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粘稠的痰音，像野兽，又像……将死之人喉咙里的最后一口气。。，不对，应该是前些天，新闻里就在播。陨石。两颗。一颗落在东边，一颗落在西边。官方说没有辐射，让大家不要恐慌。然后信号就断了。电视变成雪花，手机变成板砖，网断了，电时有时无。，十八瓶矿泉水，把门反锁，等着。，就睡着了。
然后就疼醒了。
疼。
太他妈疼了。
陈默咬着牙，指甲死死抠进掌心，用这种疼痛来对抗身体里那股莫名其妙的剧痛。他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一个世纪，也可能只是一分钟，那股疼痛终于开始消退，像潮水一样，从他身体里撤走，只留下一身的冷汗和被汗水浸透的破旧床单。
他大口大口地喘气。
手能动了。
他抬起右手，想擦一把脸上的汗。
然后他愣住了。
右手手背上，多了一个东西。
一个图案。
暗灰色的，像是用炭笔轻轻描上去的，如果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但陈默看得很仔细——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看得很仔细。
那是一个头。
一个动物的头。
长长的脸，竖起的耳朵，看起来像狗，但又不太像。那神态太过庄重，或者说……太过神圣，像古埃及壁画上的那些神祇。狗头人身，亡灵引导者，死亡与复活之神——
“阿努比斯？”陈默脱口而出。
他是历史系的，毕业论文做的就是古埃及神话与早期英雄史诗的对比研究。阿努比斯的形象他闭着眼睛都能画出来。
但这个图案，不是阿努比斯。
有点像，但不一样。更粗犷，更原始，那双眼睛……那双眼睛明明是画上去的，但陈默盯着看的时候，竟然觉得那双眼睛也在盯着他。
“什么鬼……”
话音未落，脑海里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终焉纪元开启。天赋系统加载完毕。
那声音不是从耳朵进来的，而是直接在脑子里炸开的。没有任何感情，男不男女不女，像机器，又像神。
正在检测觉醒者天赋……
陈默的眼前，凭空出现了一块半透明的光幕。
是的，凭空。就在他眼前，悬浮着，像科幻电影里的全息投影。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摸，手指穿过了光幕，什么也没碰到。
光幕上，一行行字正在跳出来：
```
觉醒者ID：ZM-114729
姓名：陈默
年龄：24
身体状况：轻度脱水，营养不良，无感染迹象
天赋检测中……
检测完成
天赋名称：沙漠死神的赐福
天赋等级：F级（残次品）
技能1：汲魂痛击（F级限定）
- 效果：对单一目标发动一次强化攻击，造成（攻击力×1.2）点物理伤害
- 特性：每用此技能击杀一个单位，永久提升该技能3点伤害
- 当前技能伤害加成：0
- 注：此加成仅对该技能生效，不与基础攻击力叠加
- 注2：根据天赋模型推演，该技能成长上限约为+500
综合评价：F级下游天赋，成长潜力极低，需击杀大量单位才能显现微弱效果。建议放弃战斗向发展，转向后勤或辅助岗位。
觉醒者，欢迎来到终焉纪元。猎杀丧尸，获取灵蕴，进化天赋。唯强者，得生存。
```
光幕定格了五秒，然后像出现时一样，凭空消失了。
陈默保持着伸手的姿势，呆呆地盯着那片虚空。
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轻，很轻。
“F级。”他喃喃道，“下游。建议放弃战斗。”
他又看了一眼手背上那个黯淡的狗头图腾。
“沙漠死神的赐福……汲魂痛击……”
作为英雄联盟玩了七年的老玩家，这个技能他太熟悉了。
沙漠死神内瑟斯，俗称狗头。Q技能汲魂痛击，用斧头砍人，每砍死一个单位永久增加伤害。后期一Q千血，人称后期爸爸、翻盘之神。
但那是游戏。
游戏里，你只需要补兵，补个二三十分钟，就能出山拯救世界。
可现在，是现实。
现实里，没有人给你二十分钟安稳补兵。现实里，丧尸不会像小兵一样傻乎乎地排着队过来送死。现实里，你砍死一只丧尸，是真的要冲上去，用一把破斧头，面对面地砍。
而且游戏里狗头的Q，伤害加成是共享的。你Q死一千个小兵，平A也能把人A死。
但这个天赋……
陈默仔细回忆着刚才光幕上的每一个字。
“每用此技能击杀一个单位，永久提升该技能3点伤害。”
“该加成仅对该技能生效，不与基础攻击力叠加。”
也就是说，他叠了三年的Q，一斧头下去能秒天秒地，但平A还是那个弱鸡陈默。
这是什么？残疾版狗头？
更别说那个“成长上限+500”了。500点伤害，加上基础攻击力的1.2倍……够干嘛的？砍砍活尸或许还行，遇上铁尸、领主，就是给人挠痒痒。
“难怪是F级。”陈默苦笑。
窗外又传来一声尖叫，这次很近，好像就在楼下。
陈默翻身下床，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身体的疼痛虽然退了，但脱水和饥饿不会骗人。他扶着墙挪到桌边，拧开一瓶矿泉水，灌了半瓶，又拆开一包泡面，干嚼了几口。
胃里有了东西，人终于活过来一点。
他走到窗边，用手指掀开窗帘的一角，往外看。
二
阳光路。
陈默租的这间房子在五楼，朝北，窗户正对着阳光路中段。这条路他走了三年，闭着眼睛都能说出每个店铺的位置：楼下是老王包子铺，对面是阳光超市，往东五十米是公交站台，往西一百米是阳光花园小区的大门。
现在，阳光路还是阳光路。
但已经不是他认识的那条路了。
包子铺的卷帘门被撞出一个巨大的凹痕，门框上全是黑红色的手印——不，那不是手印，那是掌印，是有人（或者什么东西）用尽全力拍门留下的。门口躺着一具尸体，穿着白色的围裙，围裙上全是血。是老王的体型。
阳光超市的玻璃门碎了一地，货架倒了，商品散落一地，有几个黑色的影子正在里面蠕动，看不清楚是什么。
路中间停着七八辆车，横七竖八，有几辆撞在一起，车头瘪了，安全气囊弹出来，被风吹得噗噗响。一辆白色的面包车侧翻在地，车门上有一个巨大的凹痕，像是被什么重物砸的。
公交站台的长椅上也躺着人。不，不是躺着，是趴着。一动不动。
而那些“东西”，正在路上游荡。
陈默的瞳孔缩了缩。
丧尸。
真的是丧尸。
他见过丧尸。电影里，游戏里，电视剧里。那些东西走路摇摇晃晃，手臂向前伸，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看见活人就扑上去咬。
眼前的这些东西，和电影里的一模一样。
不，更恶心。
它们的皮肤是灰白色的，有些地方已经开始腐烂，露出下面的肌肉和骨头。有的缺胳膊，有的少腿，但还在走。有一个甚至没了半边脑袋，只剩一只眼睛，还在左右张望。
陈默数了数，视野范围内的，至少二十只。
“操。”他轻轻骂了一声。
然后他的目光定住了。
阳光花园小区门口，有活人。
三个。
两男一女，年纪看起来都不大，像是学生。他们缩在小区门卫室的旁边，那个女的蹲在地上，抱着头，两个男的一个挡在她前面，一个正在拼命砸门卫室的门。
门卫室里面有人。
一个老头，阳光花园的门卫老赵，陈默见过，六十多岁，人挺和善。他躲在门卫室里，把门反锁了，隔着玻璃拼命摆手，意思是“别进来，别进来”。
砸门的那个男的急了，开始用脚踹。
“老东西！开门！快他妈开门！”
声音很大，大到陈默在五楼都隐约听见了。
路上的丧尸，齐刷刷地转过头。
二十几颗腐烂的脑袋，二十几只浑浊的眼睛，同时看向同一个方向。
然后它们动了。
原本缓慢的脚步突然加快，原本耷拉的手臂突然抬起，原本“嗬嗬”的低吼突然变成了刺耳的尖啸——
它们冲过去了。
“操操操！”砸门的男的回头看了一眼，脸都白了，踹门的动作更快，“开门！快开门啊！来了！它们来了！”
门卫室里的老赵脸色也白了，但他没开门，反而往后退了一步。
“砰！”
门被踹开了。
门卫室的门，不是防盗门，就是普通的木门，终于撑不住了。
三个学生挤了进去，那个女的被拖着进去的，一只鞋掉在了外面。
老赵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你们干什么！出去！这是我的地方——啊！”
然后是一阵混乱的声音，听不清楚。
丧尸到了。
它们扑在门卫室的窗户上，扑在门上，玻璃碎了，惨叫声响起。
很短。
很短很短。
然后安静了。
只有丧尸啃食的声音，隔着一条街，隐隐约约地飘过来。
陈默把窗帘放下了。
他靠着墙，慢慢滑坐到地上，把脸埋进膝盖里。
双手在抖。
全身都在抖。
刚才那三个人，他认识。
或者说，见过。
阳光花园的住户，经常从门口过。那个女的好像叫什么小雯，在附近的奶茶店打工，陈默去买过两次奶茶，她还对他笑过，说“哥，还是少糖加冰对吧”。
那个砸门的男的，应该是她男朋友，染着一头黄毛，整天骑着辆炸街的摩托车，陈默在楼道里碰到过他几次，从来不打招呼。
另一个不认识。
现在他们都没了。
不对，他们现在正在被吃。
被那些曾经也是人的东西，一口一口地吃。
陈默不知道自己在地上坐了多久。
可能是十分钟，可能是一个小时。
外面的天渐渐暗了。不是太阳下山的那种暗，而是云层堆积的那种暗。红色的光还在闪，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
陈默抬起头。
右手手背上，那个狗头图腾还在。
还是那么黯淡，那么不起眼。
他突然想起刚才光幕上的最后一句话：
“唯强者，得生存。”
强者。
什么是强者？
那些觉醒S级天赋、A级天赋的人，他们现在在干什么？也许正在大发神威，火焰、雷电、寒冰，把丧尸当韭菜割？也许已经被某个更强大的丧尸撕成了碎片？
不知道。
陈默只知道一件事——
他觉醒了F级天赋。
他是残次品。
是系统建议放弃战斗的那种废物。
是所有人都会嘲笑的那种倒霉蛋。
但是。
陈默慢慢站起来，走到墙角，从一堆杂物里抽出一根钢管。
那是他刚搬进来时买的，一米来长，实心的，挺沉。当时想着防身用，结果三年了，一次也没用过。
他握紧钢管。
右手手背上的图腾，突然微微发热。
很微弱，像有一滴温水滴在上面。
陈默低头看。
那黯淡的图腾，亮了。
只是一瞬间，但确实是亮了。而且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图腾里流出来，顺着手臂，流到手上，流到握住钢管的手上。
然后，钢管外面，多了一层东西。
一层虚影。
黄沙凝成的、半透明的、青铜质感的——
一把战斧的虚影。
斧刃约莫两尺宽，斧柄一尺长，刚好覆盖住钢管，不多不少，严丝合缝。斧身上隐隐约约有一些古老的符号，看不真切。
陈默愣愣地看着这把虚影战斧。
不对，是看着被虚影战斧包裹的钢管。
这就是……汲魂痛击？
他试着挥了挥。
很轻。
比挥钢管还要轻。那层虚影好像是完全没有重量的，挥动的时候只有钢管本身的重量。
他试着集中注意力，想象“发动技能”。
那种感觉很难描述。
就像你想举起右手，右手就会举起一样。自然，本能，不需要思考。
他只是“想”发动，那股力量就从图腾里涌出来，注入了战斧。
虚影凝实了一分。
从半透明变成了几乎不透明。
陈默盯着门。
出租屋的门，薄薄的木门，不知道一脚能不能踹开的那种。
他想试试这一斧的威力。
但他忍住了。
外面有丧尸。
二十几只，就在楼下。
发出声音，它们就会上来。
陈默深呼吸，深呼吸，再深呼吸。
那股力量收了回去。
战斧的虚影消散，只剩下孤零零的钢管。
陈默把钢管轻轻放回墙角，坐回床上。
他想了很多。
想刚才那三个学生，想老赵，想老王包子铺门口那个穿白围裙的身体，想奶茶店的小雯对他笑的样子。
想自己的父母。
家在隔壁省，一千多公里。电话打不通，网络没有，什么都联系不上。
他们还活着吗？
不知道。
陈默不敢想。
他又想自己的天赋。
F级。汲魂痛击。每杀一个，+3。
那个上限+500，是真的上限，还是系统的误判？
如果是真的上限，那最多也就+500。500点伤害，加上基础攻击力，够干嘛的？一头铁尸都砍不死。
但如果是误判……
如果是误判呢？
陈默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产生这个念头。
也许是那个图腾发热时的感觉太真实。
也许是那双画出来的眼睛看他的时候，他感觉到了一丝……期待？
说不清楚。
但那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再也挥之不去了。
窗外，夜彻底黑了。
丧尸的嘶吼声此起彼伏，远的，近的，像一首诡异的交响曲。
陈默没有开灯。
他就坐在黑暗里，看着手背上那个黯淡的图腾。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轻，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让我看看。”
“这3点伤害，到底能叠多少。”
手背上的图腾，微微亮了一下。
像在回应。
三
陈默在出租屋里躲了三天。
不是不想出去，是不敢。
第一天下楼试探过一次，刚出单元门就看见三头丧尸在翻垃圾桶。它们听见动静，齐刷刷回头，陈默扭头就跑，一路跑回五楼，把门反锁，又用桌子顶上，坐在床上喘了半个小时。
然后他学聪明了。
他趴在窗户上，用一根晾衣杆挑着镜子伸出去，观察楼下丧尸的移动规律。看了整整一天，他发现这些活尸是有规律的——白天活动频繁，晚上反而安静，好像它们的视力很差，主要靠听觉和嗅觉。
他住的这栋楼，一共六层，没有电梯。同层的另外两户，一户门开着，里面没人，但有血；另一户门关着，他敲过，没人应。
楼下的住户，他没敢去敲。
食物和水还能撑几天。泡面还剩十五包，水还有十一瓶。省着点，一周没问题。
第三天晚上，出事了。
是被饿的。
不是陈默饿，是丧尸饿。
晚上九点多，陈默正靠在床上发呆，突然听见楼下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他趴到窗户边往下看。
一大群丧尸，至少三四十只，正在往一个方向冲——阳光花园小区里面。
小区里有动静。
有人影在跑，有手电筒的光在晃，有女人的尖叫，有男人的怒吼。
然后陈默看见了光。
不是手电筒的光，是火焰。
真正的火焰，从一个男人手上喷出来，喷向冲过来的丧尸。
火光照亮了那个男人的脸——年轻，二十多岁，脸上全是狠劲。
觉醒者。
那是一个觉醒了火焰类天赋的觉醒者。
陈默的眼睛亮了一瞬。
但只是一瞬。
火焰只烧死了两三头丧尸，然后那个男人就踉跄着后退，手上的火焰熄灭了。他好像撑不住了。
更多的丧尸涌上去。
尖叫声戛然而止。
陈默放下了窗帘。
他靠在墙上，听着远处的撕咬声，咀嚼声，骨头碎裂的声音。
好久好久。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墙角，拿起那根钢管。
右手背上的图腾，又在发热。
这一次，比上一次更热一点。
陈默低头看着它。
“你在催我？”
图腾没有反应。
“你是想说，我只能靠这个活下来？”
图腾亮了一下。
很轻，很轻。
陈默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握紧了钢管。
“好。”
他说。
“我出去。”
---
第一章完
然后就疼醒了。
疼。
太他妈疼了。
陈默咬着牙，指甲死死抠进掌心，用这种疼痛来对抗身体里那股莫名其妙的剧痛。他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一个世纪，也可能只是一分钟，那股疼痛终于开始消退，像潮水一样，从他身体里撤走，只留下一身的冷汗和被汗水浸透的破旧床单。
他大口大口地喘气。
手能动了。
他抬起右手，想擦一把脸上的汗。
然后他愣住了。
右手手背上，多了一个东西。
一个图案。
暗灰色的，像是用炭笔轻轻描上去的，如果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但陈默看得很仔细——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看得很仔细。
那是一个头。
一个动物的头。
长长的脸，竖起的耳朵，看起来像狗，但又不太像。那神态太过庄重，或者说……太过神圣，像古埃及壁画上的那些神祇。狗头人身，亡灵引导者，死亡与复活之神——
“阿努比斯？”陈默脱口而出。
他是历史系的，毕业论文做的就是古埃及神话与早期英雄史诗的对比研究。阿努比斯的形象他闭着眼睛都能画出来。
但这个图案，不是阿努比斯。
有点像，但不一样。更粗犷，更原始，那双眼睛……那双眼睛明明是画上去的，但陈默盯着看的时候，竟然觉得那双眼睛也在盯着他。
“什么鬼……”
话音未落，脑海里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终焉纪元开启。天赋系统加载完毕。
那声音不是从耳朵进来的，而是直接在脑子里炸开的。没有任何感情，男不男女不女，像机器，又像神。
正在检测觉醒者天赋……
陈默的眼前，凭空出现了一块半透明的光幕。
是的，凭空。就在他眼前，悬浮着，像科幻电影里的全息投影。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摸，手指穿过了光幕，什么也没碰到。
光幕上，一行行字正在跳出来：
```
觉醒者ID：ZM-114729
姓名：陈默
年龄：24
身体状况：轻度脱水，营养不良，无感染迹象
天赋检测中……
检测完成
天赋名称：沙漠死神的赐福
天赋等级：F级（残次品）
技能1：汲魂痛击（F级限定）
- 效果：对单一目标发动一次强化攻击，造成（攻击力×1.2）点物理伤害
- 特性：每用此技能击杀一个单位，永久提升该技能3点伤害
- 当前技能伤害加成：0
- 注：此加成仅对该技能生效，不与基础攻击力叠加
- 注2：根据天赋模型推演，该技能成长上限约为+500
综合评价：F级下游天赋，成长潜力极低，需击杀大量单位才能显现微弱效果。建议放弃战斗向发展，转向后勤或辅助岗位。
觉醒者，欢迎来到终焉纪元。猎杀丧尸，获取灵蕴，进化天赋。唯强者，得生存。
```
光幕定格了五秒，然后像出现时一样，凭空消失了。
陈默保持着伸手的姿势，呆呆地盯着那片虚空。
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轻，很轻。
“F级。”他喃喃道，“下游。建议放弃战斗。”
他又看了一眼手背上那个黯淡的狗头图腾。
“沙漠死神的赐福……汲魂痛击……”
作为英雄联盟玩了七年的老玩家，这个技能他太熟悉了。
沙漠死神内瑟斯，俗称狗头。Q技能汲魂痛击，用斧头砍人，每砍死一个单位永久增加伤害。后期一Q千血，人称后期爸爸、翻盘之神。
但那是游戏。
游戏里，你只需要补兵，补个二三十分钟，就能出山拯救世界。
可现在，是现实。
现实里，没有人给你二十分钟安稳补兵。现实里，丧尸不会像小兵一样傻乎乎地排着队过来送死。现实里，你砍死一只丧尸，是真的要冲上去，用一把破斧头，面对面地砍。
而且游戏里狗头的Q，伤害加成是共享的。你Q死一千个小兵，平A也能把人A死。
但这个天赋……
陈默仔细回忆着刚才光幕上的每一个字。
“每用此技能击杀一个单位，永久提升该技能3点伤害。”
“该加成仅对该技能生效，不与基础攻击力叠加。”
也就是说，他叠了三年的Q，一斧头下去能秒天秒地，但平A还是那个弱鸡陈默。
这是什么？残疾版狗头？
更别说那个“成长上限+500”了。500点伤害，加上基础攻击力的1.2倍……够干嘛的？砍砍活尸或许还行，遇上铁尸、领主，就是给人挠痒痒。
“难怪是F级。”陈默苦笑。
窗外又传来一声尖叫，这次很近，好像就在楼下。
陈默翻身下床，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身体的疼痛虽然退了，但脱水和饥饿不会骗人。他扶着墙挪到桌边，拧开一瓶矿泉水，灌了半瓶，又拆开一包泡面，干嚼了几口。
胃里有了东西，人终于活过来一点。
他走到窗边，用手指掀开窗帘的一角，往外看。
二
阳光路。
陈默租的这间房子在五楼，朝北，窗户正对着阳光路中段。这条路他走了三年，闭着眼睛都能说出每个店铺的位置：楼下是老王包子铺，对面是阳光超市，往东五十米是公交站台，往西一百米是阳光花园小区的大门。
现在，阳光路还是阳光路。
但已经不是他认识的那条路了。
包子铺的卷帘门被撞出一个巨大的凹痕，门框上全是黑红色的手印——不，那不是手印，那是掌印，是有人（或者什么东西）用尽全力拍门留下的。门口躺着一具尸体，穿着白色的围裙，围裙上全是血。是老王的体型。
阳光超市的玻璃门碎了一地，货架倒了，商品散落一地，有几个黑色的影子正在里面蠕动，看不清楚是什么。
路中间停着七八辆车，横七竖八，有几辆撞在一起，车头瘪了，安全气囊弹出来，被风吹得噗噗响。一辆白色的面包车侧翻在地，车门上有一个巨大的凹痕，像是被什么重物砸的。
公交站台的长椅上也躺着人。不，不是躺着，是趴着。一动不动。
而那些“东西”，正在路上游荡。
陈默的瞳孔缩了缩。
丧尸。
真的是丧尸。
他见过丧尸。电影里，游戏里，电视剧里。那些东西走路摇摇晃晃，手臂向前伸，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看见活人就扑上去咬。
眼前的这些东西，和电影里的一模一样。
不，更恶心。
它们的皮肤是灰白色的，有些地方已经开始腐烂，露出下面的肌肉和骨头。有的缺胳膊，有的少腿，但还在走。有一个甚至没了半边脑袋，只剩一只眼睛，还在左右张望。
陈默数了数，视野范围内的，至少二十只。
“操。”他轻轻骂了一声。
然后他的目光定住了。
阳光花园小区门口，有活人。
三个。
两男一女，年纪看起来都不大，像是学生。他们缩在小区门卫室的旁边，那个女的蹲在地上，抱着头，两个男的一个挡在她前面，一个正在拼命砸门卫室的门。
门卫室里面有人。
一个老头，阳光花园的门卫老赵，陈默见过，六十多岁，人挺和善。他躲在门卫室里，把门反锁了，隔着玻璃拼命摆手，意思是“别进来，别进来”。
砸门的那个男的急了，开始用脚踹。
“老东西！开门！快他妈开门！”
声音很大，大到陈默在五楼都隐约听见了。
路上的丧尸，齐刷刷地转过头。
二十几颗腐烂的脑袋，二十几只浑浊的眼睛，同时看向同一个方向。
然后它们动了。
原本缓慢的脚步突然加快，原本耷拉的手臂突然抬起，原本“嗬嗬”的低吼突然变成了刺耳的尖啸——
它们冲过去了。
“操操操！”砸门的男的回头看了一眼，脸都白了，踹门的动作更快，“开门！快开门啊！来了！它们来了！”
门卫室里的老赵脸色也白了，但他没开门，反而往后退了一步。
“砰！”
门被踹开了。
门卫室的门，不是防盗门，就是普通的木门，终于撑不住了。
三个学生挤了进去，那个女的被拖着进去的，一只鞋掉在了外面。
老赵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你们干什么！出去！这是我的地方——啊！”
然后是一阵混乱的声音，听不清楚。
丧尸到了。
它们扑在门卫室的窗户上，扑在门上，玻璃碎了，惨叫声响起。
很短。
很短很短。
然后安静了。
只有丧尸啃食的声音，隔着一条街，隐隐约约地飘过来。
陈默把窗帘放下了。
他靠着墙，慢慢滑坐到地上，把脸埋进膝盖里。
双手在抖。
全身都在抖。
刚才那三个人，他认识。
或者说，见过。
阳光花园的住户，经常从门口过。那个女的好像叫什么小雯，在附近的奶茶店打工，陈默去买过两次奶茶，她还对他笑过，说“哥，还是少糖加冰对吧”。
那个砸门的男的，应该是她男朋友，染着一头黄毛，整天骑着辆炸街的摩托车，陈默在楼道里碰到过他几次，从来不打招呼。
另一个不认识。
现在他们都没了。
不对，他们现在正在被吃。
被那些曾经也是人的东西，一口一口地吃。
陈默不知道自己在地上坐了多久。
可能是十分钟，可能是一个小时。
外面的天渐渐暗了。不是太阳下山的那种暗，而是云层堆积的那种暗。红色的光还在闪，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
陈默抬起头。
右手手背上，那个狗头图腾还在。
还是那么黯淡，那么不起眼。
他突然想起刚才光幕上的最后一句话：
“唯强者，得生存。”
强者。
什么是强者？
那些觉醒S级天赋、A级天赋的人，他们现在在干什么？也许正在大发神威，火焰、雷电、寒冰，把丧尸当韭菜割？也许已经被某个更强大的丧尸撕成了碎片？
不知道。
陈默只知道一件事——
他觉醒了F级天赋。
他是残次品。
是系统建议放弃战斗的那种废物。
是所有人都会嘲笑的那种倒霉蛋。
但是。
陈默慢慢站起来，走到墙角，从一堆杂物里抽出一根钢管。
那是他刚搬进来时买的，一米来长，实心的，挺沉。当时想着防身用，结果三年了，一次也没用过。
他握紧钢管。
右手手背上的图腾，突然微微发热。
很微弱，像有一滴温水滴在上面。
陈默低头看。
那黯淡的图腾，亮了。
只是一瞬间，但确实是亮了。而且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图腾里流出来，顺着手臂，流到手上，流到握住钢管的手上。
然后，钢管外面，多了一层东西。
一层虚影。
黄沙凝成的、半透明的、青铜质感的——
一把战斧的虚影。
斧刃约莫两尺宽，斧柄一尺长，刚好覆盖住钢管，不多不少，严丝合缝。斧身上隐隐约约有一些古老的符号，看不真切。
陈默愣愣地看着这把虚影战斧。
不对，是看着被虚影战斧包裹的钢管。
这就是……汲魂痛击？
他试着挥了挥。
很轻。
比挥钢管还要轻。那层虚影好像是完全没有重量的，挥动的时候只有钢管本身的重量。
他试着集中注意力，想象“发动技能”。
那种感觉很难描述。
就像你想举起右手，右手就会举起一样。自然，本能，不需要思考。
他只是“想”发动，那股力量就从图腾里涌出来，注入了战斧。
虚影凝实了一分。
从半透明变成了几乎不透明。
陈默盯着门。
出租屋的门，薄薄的木门，不知道一脚能不能踹开的那种。
他想试试这一斧的威力。
但他忍住了。
外面有丧尸。
二十几只，就在楼下。
发出声音，它们就会上来。
陈默深呼吸，深呼吸，再深呼吸。
那股力量收了回去。
战斧的虚影消散，只剩下孤零零的钢管。
陈默把钢管轻轻放回墙角，坐回床上。
他想了很多。
想刚才那三个学生，想老赵，想老王包子铺门口那个穿白围裙的身体，想奶茶店的小雯对他笑的样子。
想自己的父母。
家在隔壁省，一千多公里。电话打不通，网络没有，什么都联系不上。
他们还活着吗？
不知道。
陈默不敢想。
他又想自己的天赋。
F级。汲魂痛击。每杀一个，+3。
那个上限+500，是真的上限，还是系统的误判？
如果是真的上限，那最多也就+500。500点伤害，加上基础攻击力，够干嘛的？一头铁尸都砍不死。
但如果是误判……
如果是误判呢？
陈默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产生这个念头。
也许是那个图腾发热时的感觉太真实。
也许是那双画出来的眼睛看他的时候，他感觉到了一丝……期待？
说不清楚。
但那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再也挥之不去了。
窗外，夜彻底黑了。
丧尸的嘶吼声此起彼伏，远的，近的，像一首诡异的交响曲。
陈默没有开灯。
他就坐在黑暗里，看着手背上那个黯淡的图腾。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轻，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让我看看。”
“这3点伤害，到底能叠多少。”
手背上的图腾，微微亮了一下。
像在回应。
三
陈默在出租屋里躲了三天。
不是不想出去，是不敢。
第一天下楼试探过一次，刚出单元门就看见三头丧尸在翻垃圾桶。它们听见动静，齐刷刷回头，陈默扭头就跑，一路跑回五楼，把门反锁，又用桌子顶上，坐在床上喘了半个小时。
然后他学聪明了。
他趴在窗户上，用一根晾衣杆挑着镜子伸出去，观察楼下丧尸的移动规律。看了整整一天，他发现这些活尸是有规律的——白天活动频繁，晚上反而安静，好像它们的视力很差，主要靠听觉和嗅觉。
他住的这栋楼，一共六层，没有电梯。同层的另外两户，一户门开着，里面没人，但有血；另一户门关着，他敲过，没人应。
楼下的住户，他没敢去敲。
食物和水还能撑几天。泡面还剩十五包，水还有十一瓶。省着点，一周没问题。
第三天晚上，出事了。
是被饿的。
不是陈默饿，是丧尸饿。
晚上九点多，陈默正靠在床上发呆，突然听见楼下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他趴到窗户边往下看。
一大群丧尸，至少三四十只，正在往一个方向冲——阳光花园小区里面。
小区里有动静。
有人影在跑，有手电筒的光在晃，有女人的尖叫，有男人的怒吼。
然后陈默看见了光。
不是手电筒的光，是火焰。
真正的火焰，从一个男人手上喷出来，喷向冲过来的丧尸。
火光照亮了那个男人的脸——年轻，二十多岁，脸上全是狠劲。
觉醒者。
那是一个觉醒了火焰类天赋的觉醒者。
陈默的眼睛亮了一瞬。
但只是一瞬。
火焰只烧死了两三头丧尸，然后那个男人就踉跄着后退，手上的火焰熄灭了。他好像撑不住了。
更多的丧尸涌上去。
尖叫声戛然而止。
陈默放下了窗帘。
他靠在墙上，听着远处的撕咬声，咀嚼声，骨头碎裂的声音。
好久好久。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墙角，拿起那根钢管。
右手背上的图腾，又在发热。
这一次，比上一次更热一点。
陈默低头看着它。
“你在催我？”
图腾没有反应。
“你是想说，我只能靠这个活下来？”
图腾亮了一下。
很轻，很轻。
陈默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握紧了钢管。
“好。”
他说。
“我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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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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