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我叫江晨，有五个仙女似的姐姐。父母走后，她们是我全部的天下。
我为她们养老送终，散尽家财，无怨无悔。直到最后一位姐姐的葬礼上，我发现了她的日记。
日记里，她亲切地称呼我为……我们养的狗。第一章五姐走了。
在初秋一个下着小雨的清晨，永远地闭上了眼睛。她才三十五岁，可躺在病床上的她，
头发已经花白，皮肤松弛得像一张老旧的羊皮纸，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行将就木的暮气。
我握着她枯瘦的手，那上面布满了褐色的老人斑，触感冰冷粗糙。医生说，
这是一种罕见的早衰症，全世界都找不出几例，无药可医。我知道。
因为大姐、二姐、三姐、四姐，都是因为这个病走的。她们离开时的样子，和五姐一模一样。
我的姐姐们，都曾是十里八乡有名的美人。父母在一场车祸中双双离世后，
是年仅二十岁的大姐毅然退学，一个人打三份工，将我们五个弟妹拉扯大。二姐精明，
早早学会了管账，每一分钱都掰成两半花。三姐泼辣，谁敢欺负我们，
她第一个抄起板凳冲上去。四姐温柔，每次我闯祸受伤，都是她给我包扎伤口。五姐胆小，
总喜欢跟在我身后，怯生生地喊我“小晨哥”。她们是我生命里的一道道光，
是我愿意用性命去守护的亲人。我发疯一样地学习，创业，从摆地摊到开公司，
再到公司上市，我只用了十年。我成了别人口中的江总，成了所谓的商业奇才。我以为，
终于能让姐姐们过上好日子了。可她们的身体，却一个接一个地垮了。先是大姐，三十岁时，
头上出现了第一根白发。我们都笑她操心太多，她也只是无奈地摸摸我的头，
说：“小晨长大了，姐就放心了。”然后是二姐，皮肤开始出现皱纹。再然后，是三姐，
四姐……最后是五姐。她们衰老的速度快得惊人，仿佛被时间按下了快进键。
我带着她们跑遍了全世界最好的医院，见了无数顶级专家，得到的永远是同一个答案。
“病因不明，无法治疗。”我眼睁睁地看着她们的生命一点点流逝，却无能为力。我恨。
我恨自己为什么成功得这么晚。如果我能早一点赚到钱，是不是就能早点发现她们的病，
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五姐的葬礼，我办得很体面。来吊唁的人很多，公司的合伙人，
生意上的伙伴，他们看着我，眼神里都带着同情和惋惜。“江总，节哀。”“你已经尽力了，
你是个好弟弟。”我麻木地点头，回礼，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送走所有宾客，
我一个人回到了那栋空旷的别墅。这里，曾住着我们姐弟六人。如今，只剩下我一个了。
巨大的悲伤和孤独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我蜷缩在沙发上，疼得无法呼吸。
第二章我开始整理姐姐们的遗物。每一件物品，都承载着一段回忆。
大姐亲手为我织的毛衣，二姐送我的第一块手表，
三姐在我被开除时替我出头打架留下的伤疤药，四姐在我熬夜加班时端来的一杯杯热牛奶，
五姐画的我们一家人的全家福。我抱着这些东西，眼泪无声地滑落。
在整理五姐林薇的房间时，我在她的床下发现了一个上了锁的木盒子。盒子很旧了，
上面雕刻着精美的花纹。我认得这个盒子，是五姐十八岁生日时，我送给她的礼物。她说，
要用它来装自己最珍贵的秘密。我找来钥匙，轻轻打开。里面没有珠宝，没有信件，
只有一本厚厚的，带密码锁的日记本。我愣了一下。五姐居然有写日记的习惯。密码是什么？
我试了她的生日，我的生日，我们每一个家人的生日，都不对。我盯着那个密码锁，
鬼使神差地，输入了父母的车祸日期。锁，“咔哒”一声，开了。我的心，猛地一沉。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预感，像毒蛇一样缠上了我的心脏。我深吸一口气，
翻开了日机本的第一页。娟秀的字迹，映入眼帘。三月十五日，晴。今天，
是江家夫妇的头七。计划进行得很顺利，刹车失灵造成的意外，没有任何人怀疑。
从今天起，我叫林薇。我们的新任务，是抚养他们唯一幸存的儿子，江晨。先生说，
要让他活在爱里，长成一个善良、感恩、且对我们言听计从的人。
我们要成为他生命里唯一的光，然后，亲手熄灭它。我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我死死盯着那几行字，每一个字都认识，但连在一起，我却完全无法理解。计划？任务？
什么意思？我颤抖着手，继续往下翻。六月二日，雨。江晨那个傻子，
今天为了给我买一根棒棒糖，被大孩子打得头破血流，回来还冲我笑，说只要我开心就好。
真蠢。秦岚大姐演得真像，抱着他哭得撕心裂肺，转过头却对我使眼色，
夸我做得好，成功博取了他的信任。演戏，真累。九月一日，晴。
傻子考了全校第一，拿着奖状跑回来，说以后要赚钱给我们买大房子。
苏婉二姐摸着他的头，夸他是世界上最棒的弟弟。可我知道，她心里想的是，
这条鱼，终于快要养肥了。先生那边送来了新的“营养品”，说是从今天开始，
要每天定量给我们和江晨服用。秦岚说，
这是为了让我们和江晨的“家族病”看起来更真实。我们和他，要一起慢慢变老，
然后在他最成功、最幸福的时候，一个一个死在他面前，让他体会全世界最深的绝望。
最后，再让他自己也在无尽的悔恨和痛苦中，慢慢烂掉。“啪嗒。
”一滴冰冷的液体砸在日记本上，晕开了一小片墨迹。是我的眼泪。我感觉不到悲伤，
只感觉到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我的身体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牙齿咯咯作响。原来是这样。原来，所谓的车祸是一场谋杀。原来，我敬爱的五个姐姐，
是杀父仇人的棋子。原来，二十年的亲情，是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剧。原来，她们的病，
她们的死，都是演给我看的。而我，就是那个坐在第一排，哭得最大声的傻子。
第三章我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在空无一人的别墅里疯狂地翻阅着日记。每一页，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将我二十年来建立的认知和情感，凌迟得血肉模糊。
……傻子为了给我凑够大学学费，暑假去工地搬砖，中暑晕倒了三次。
他把钱交到我手上的时候，瘦得像根竹竿。秦岚当场就哭了，不是演的。
我第一次看到她失控，她说她想起了自己死去的弟弟。……傻子创业了，
没日没夜地工作，胃出血进了医院。我们五个轮流照顾他。
赵雅三姐背着我们偷偷把他的止痛药换成了维生素，说先生的命令，
不能让他死得太轻松。……他的公司上市了，那天他在庆功宴上喝得大醉，
拉着我们五个的手，一遍遍地说，‘以后，我养你们’。周晴四姐给他喂解酒药的时候，
手一直在抖。我知道，那不是解酒药，是加大剂量的毒药。……秦岚死了。她死前，
抓着我的手，让我一定要完成任务。她说，我们这种人，不配有感情。……苏婉也走了。
她把所有账目都做得天衣无缝，她说，她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她学了会计。
……今天，江晨又带我去看了一个新的专家。看着他充满希望又满是疲惫的眼睛，
我差点就想告诉他真相。可是我不敢。先生的手段，我们都清楚。背叛，只有死路一条。
……我快要死了。身体里的毒已经侵蚀了我的五脏六腑。我有时候在想，
我们到底算什么呢？是棋子，还是和江晨一样的牺牲品？江晨，如果你能看到这本日记，
快跑。去一个没人认识你的地方，好好活下去。忘了我们吧。对不起。
日记的最后一页，只有三个字。对不起。“呵。”我发出一声干涩的，
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笑。“哈哈哈哈……”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疯狂，
最后变成了野兽般的嘶吼。我把日记本狠狠地砸在地上，又冲过去把它踩得粉碎。对不起？
一句对不起，就想抹杀我父母的命？一句对不起，就想抵消我二十年的欺骗和愚弄？凭什么！
凭什么你们可以演完戏就解脱，留我一个人活在这无边无际的谎言和仇恨里！我冲进洗手间，
看着镜子里那张苍白憔悴的脸，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我抬起手，想狠狠给自己一巴掌，
却发现，我的右手，在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和日记里描述的，毒药发作前期的症状，
一模一样。原来，我的身体也早就被侵蚀了。他们不仅要杀我，还要诛我的心。好。好得很。
我死死攥住颤抖的右手，指甲掐进掌心，鲜血淋漓。疼痛让我瞬间清醒。跑？为什么要跑？
我江晨这辈子，从没当过逃兵。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扯了扯嘴角，
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想看我痛苦，想看我绝望？”“我偏不。
”“我不仅要活下去，我还要活得比谁都好。”“然后，
我会把你们背后那个所谓的‘先生’，连同他的整个世界，一起拖进地狱。
”一股腥甜涌上喉咙，我趴在洗手台，咳出了一口暗红色的血。
第四章仇恨是最好的清醒剂。我擦掉嘴角的血，用冷水一遍遍地冲脸，
直到那股疯狂的杀意被压制下去。我不能倒下。至少现在不能。敌人隐藏在暗处，而我，
已经暴露在明面上。他们能策划二十年的阴谋，手段必定通天。我必须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继续扮演那个沉浸在悲痛中，身体日渐衰弱的“傻子”。我拿出手机，
拨通了一个尘封已久的号码。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喂？
”对面传来一个苍老而警惕的声音。“陈伯，是我，小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随即传来一声叹息：“孩子，我听说你姐姐们的事了，节哀。
”陈伯是我父亲生前最好的朋友，也是一位已经退休的中医圣手。父母去世后，
他曾想收养我，但被大姐秦岚以“不想给别人添麻烦”为由拒绝了。后来我们渐渐断了联系。
现在想来，恐怕也是她们的刻意为之。“陈伯，我……我感觉身体很不舒服，
能去您那里看看吗？”我的声音带着刻意伪装的虚弱和沙哑。“当然可以，你随时来。
”挂了电话，我立刻开始行动。我先是给公司董事会发了一封邮件，以“身体抱恙，
需要静养”为由，申请无限期休假，并将所有事务交由副总裁处理。这位副总裁，
是跟我一起打天下的兄弟，但人心隔肚皮，我信不过他。我知道，这封邮件一发出去，
公司里那些蠢蠢欲动的人，尤其是那个藏在幕后的“先生”，一定会认为我快不行了。
这正是我想要的。接着，我修改了我的遗嘱。我将名下百分之九十的股份和所有不动产，
都定向捐赠给一个刚刚注册的，名不见经传的慈善基金会。剩下的百分之十，
留给公司的创始团队。这份遗嘱，我让律师做了最高级别的公证，
并特意“不小心”让我的助理看到了。我相信，不出一天，我“心灰意冷，
决定散尽家财”的消息，就会传到我敌人的耳朵里。做完这一切，我换上一身不起眼的衣服，
戴上帽子和口罩，从别墅的后门离开，开着一辆最普通的代步车，前往陈伯隐居的乡下小院。
我必须争分夺秒。在敌人对我彻底失去耐心之前，找到解药，然后，吹响反击的号角。
第五章陈伯的小院很安静，种满了各种草药，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香。
见到我时，他浑浊的眼睛里写满了震惊。“小晨，你怎么……怎么会憔悴成这个样子？
”我苦笑了一下，脱下外套。陈伯拉着我坐下，三根干枯的手指搭在了我的脉搏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的脸色越来越凝重，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奇怪，太奇怪了。
”他喃喃自语，“你的脉象，虚浮无力，五脏六腑的机能都在以一种不正常的速度衰退，
这……这简直就像……”“就像一个八十岁的老人，对吗？”我替他说了出来。
陈伯猛地抬头看我，眼神里满是骇然。我不再隐瞒，将日记本里看到的一切，
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听完我的叙述，陈伯这位见惯了风浪的老人，气得浑身发抖，
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畜生！简直是畜生！”“用二十年的时间，
用最温暖的亲情做武器，杀人诛心！这是何等歹毒的心肠！”他看着我，
老泪纵横：“苦了你了，孩子。你父亲在天有灵，都不知道该多心疼。”我摇了摇头，
眼神平静得可怕。“陈伯，现在说这些都没用了。我只想知道，我还有救吗？
”陈伯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仔细询问了“营养品”的细节，又取了我的血样，
在那个简陋的实验台前忙活了整整一夜。天亮时，他拿着一份化验报告，疲惫地走到我面前。
“这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复合型生物毒素。它不会立刻致命，而是会像寄生虫一样，
缓慢地侵蚀人体的每一个细胞，加速其衰老和凋亡。手段之高明，匪夷所失思。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所以，没救了？”“不。”陈伯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万物相生相克，再霸道的毒，也必有其解法。只是……配置解药需要几味极其罕见的药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