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道大嫂被下药,她绑架了整个安保室。她扔出一个带血的套,要我们找出那个男人。
我们推出保安队长。大嫂看了一眼,把我们全塞进了粉碎机。重生后,
我们推出爱改车的王彪。大嫂把我们全点了天灯。再次重生,我们推出背景最深的周少。
大嫂把我们全碾在铁轨下。第三次重生,所有人都看向又瘦又矮的我。我主动站了出来。
大嫂却当众扒下我的裤子,踹翻了我:“你他妈糊弄鬼呢?天阉的太监也敢认?
”1铁门被踹开的巨响震得天花板掉灰。我们四个人瘫在行军床上,谁都没动。
大嫂踩着十厘米的细高跟走进来,黑色皮裙裹着紧实的腿,手里拎着个透明证物袋。
袋子里装着一枚乳胶指纹套,套子内侧糊着暗红色的血,已经干涸发黑。她把袋子摔在桌上。
“第五次了。”大嫂的声音像砂纸磨铁,“我给你们第五次机会。谁干的,自己站出来,
我留其他人全尸。”没人吭声。队长把脸埋进手掌。王彪盯着天花板。周少低头玩着打火机,
火苗一窜一窜。我坐在最靠里的床沿,手指抠着裤缝。第五次。我已经死过四次了。
第一次被推进粉碎机,骨头渣混着血肉从出口喷出来的时候,我还能感觉到痛。
第二次点天灯,油脂在火焰里滋滋作响。第三次绑在铁轨上,车轮碾过脊椎的瞬间,
我听见自己骨头碎裂的脆响。第四次,大嫂当众扒了我的裤子。“天阉的太监也配当替死鬼?
”她当时是这么笑的。现在她又来了。“不说话?”大嫂走到桌子前,两根手指捏起证物袋,
对着顶灯晃了晃,“这玩意儿是从我身体里抠出来的。那畜生戴着手套肏我,
完事了把套子塞我嘴里,让我咽下去。”她顿了顿,声音压低:“我抠喉咙吐出来的。
上面有他的指纹,有他的血——可能还有我的。”队长肩膀抖了一下。“你们四个,
那晚都在值班。”大嫂把袋子放回桌上,发出“啪”的一声,“安保室的监控坏了,
走廊的监控也坏了。巧不巧?”王彪咽了口唾沫。“我查过了,那晚没有外人进出这栋楼。
”大嫂转身,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规律的脆响,“所以,强暴我的人,就在你们四个当中。
”她停在队长面前。“李国栋,你先说。”队长抬起头,眼睛通红:“大嫂……我真不知道。
我那晚在值班室睡觉,一觉到天亮——”“撒谎。”大嫂打断他,“值班室的床单是湿的,
有股馊味。你根本没在床上睡。”队长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大嫂转向王彪。“王彪,
你那晚在干嘛?”王彪坐直身体,手在膝盖上搓了搓:“我……我在车库改车。
我那辆破面包,发动机老是熄火,我修了一晚上。”“有人证明吗?
”“车库没监控……”王彪声音越来越小,“但我老婆可以作证!我半夜跟她视频了!
”大嫂没接话,走到周少面前。周少“啪”地合上打火机,抬起头,
脸上挂着那种富二代特有的、漫不经心的笑:“大嫂,我那晚在‘金碧辉煌’喝酒,
消费记录、包厢监控、陪酒的小妹,全都能证明。需要我现在打电话叫人来吗?
”大嫂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她突然笑了。“很好。”她说,“都不承认。”她拍了拍手。
门外传来拖拽声。四个保镖拖着四个被绑住手脚、堵住嘴的人进来,扔在地上。我呼吸停了。
最左边那个,头发花白,眼睛蒙着布条——是我妈。队长看见地上那个中年妇女,
猛地从床上弹起来:“妈?!”王彪也跳起来,他老婆被捆得像粽子,在地上扭动。
周少脸色变了,地上那个穿旗袍的年轻女人是他刚包养的小情儿。“现在,
”大嫂踩住我妈的手背,细高跟的尖端陷进皮肉里,“谁干的,站出来。
不然我从这个瞎眼老太婆开始,一根一根剁手指。”我妈疼得身体弓起来,喉咙里发出闷哼。
我手指抠进大腿肉里。“我数三声。”大嫂说。“三。”队长跪下了。“二。”王彪也跪了。
“一。”我站起来。“是我。”我说。2大嫂的鞋跟从我妈手背上挪开。她转过身,
上下打量我。我瘦,一米七出头,穿着洗得发白的保安制服,袖口磨出了毛边。站在她面前,
像根没发育完全的豆芽菜。“你?”大嫂笑了,“陈默,你今年多大?二十二?毛长齐了吗?
”我没说话。队长突然从地上爬起来,扑过来抓住我胳膊:“大嫂!是他!就是他!
我早就觉得这小子不对劲!那晚他鬼鬼祟祟溜出去,凌晨才回来!”王彪也反应过来,
连滚爬爬凑过来:“对对对!陈默那晚肯定不在宿舍!我半夜起来撒尿,他床是空的!
”周少没动,还坐在床上,但补了一句:“他最近老盯着大嫂的照片看,我撞见过好几次。
”三个人像疯狗一样咬过来。大嫂没理他们,走到我面前,伸手捏住我下巴,强迫我抬头。
“陈默,”她盯着我的眼睛,“你承认是你强暴了我?”“是。”我说。“怎么做的?
”“我……我给您下了药。”“什么药?”“就……那种药。”“哪买的?”“网上。
”“哪个网站?”我卡住了。大嫂松开手,反手一耳光抽过来。我脸歪到一边,
嘴里泛起铁锈味。“编都编不像。”她甩了甩手,“李国栋,你妈的手指头不想要了?
”队长脸色惨白。大嫂从后腰拔出一把匕首,刀身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她走到队长母亲面前,
蹲下身,刀尖抵住那根枯瘦的小指。“妈!妈!”队长哭喊起来,“我说!我说!是我干的!
是我给大嫂下的药!我强暴了大嫂!”匕首停住了。大嫂抬起头:“哦?说说细节。
”队长跪在地上,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我……我那晚溜进大嫂房间,您已经睡着了,
我就……就……”“就什么?”“就脱了您衣服……”“我那天穿的什么?”队长愣住了。
“说啊。”大嫂站起来,匕首在手里转了个圈,“我那天穿的什么款式的内衣?什么颜色?
”队长嘴唇哆嗦:“红……红色的……”大嫂一脚踹在他脸上。队长仰面倒地,鼻血喷出来。
“我那天根本没穿内衣。”大嫂说,“我洗完澡裹着浴袍就睡了。”她转向王彪。
王彪吓得往后缩:“不是我!真不是我!我老婆可以作证!我那天晚上真的在跟她视频!
”“视频呢?”“手机……手机里有记录!”“拿过来。”王彪手抖得厉害,
从裤兜里掏出手机,解锁,翻出通话记录,递给大嫂。大嫂看了一眼,把手机摔在地上。
屏幕碎了。“伪造记录,五百块钱就能做。”她踩住手机,碾了碾,“王彪,
你老婆的手指头,也不想要了?”王彪瘫在地上,嚎啕大哭。周少这时候站起来,
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走到大嫂面前,语气平静:“大嫂,我跟您说实话。”大嫂挑眉。
“那晚我确实在‘金碧辉煌’喝酒,但中途离开了一个小时。”周少说,“我回了一趟公司,
取一份文件。经过您房间时,听见里面有动静。我推门进去,看见陈默正压在您身上。
”我猛地看向他。周少没看我,继续说:“我当时吓坏了,想阻止,但陈默威胁我,
说如果我敢说出去,就杀我全家。我……我怂了,就跑了。”他说得流畅自然,
像背过很多遍。大嫂盯着他:“你看见他的脸了?”“看见了。”“确定是陈默?”“确定。
”“他当时穿什么衣服?”周少顿了顿:“保安制服。”“什么颜色?
”“就……普通的深蓝色。”大嫂笑了。“我房间那晚的灯全坏了。”她说,
“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你怎么看见他穿什么颜色的衣服?”周少脸色变了。大嫂抡起匕首,
用刀柄狠狠砸在他脸上。周少惨叫一声,捂着脸倒下去,血从指缝里渗出来。他倒下时,
双手下意识护住自己的皮鞋——那双擦得锃亮的定制牛津鞋。大嫂没再看他,走到我面前。
“陈默,”她说,“他们三个都指认你。你怎么说?”我看了眼地上还在抽搐的周少,
看了眼哭成狗的王彪,看了眼满脸是血的队长。然后我看向我妈。她侧躺在地上,
蒙眼的布条被泪水浸湿了一小块。“是我干的。”我重复,“药是我下的,人是我强的。
跟他们没关系,放了我妈。”大嫂盯着我看了很久。然后她突然抬脚,狠狠踹在我肚子上。
我整个人飞出去,撞在铁皮柜上,柜门凹进去一块。我摔在地上,五脏六腑像移位了一样疼。
“你他妈糊弄鬼呢?”大嫂走过来,高跟鞋踩住我胸口,
“真以为我看不出你是个天阉的太监吗?”她抬头冲保镖喊:“按住他!扒裤子!
”两个保镖冲过来,一个按住我肩膀,一个按住我腿。粗糙的手扯开我的皮带,
拽下裤子和内裤。冷空气灌进来。整个安保室安静得可怕。所有人都看见了——我两腿之间,
空空荡荡,只有一片平坦的皮肤,像从未发育过的孩童。大嫂蹲下身,盯着那里看了三秒。
然后她大笑起来。笑声尖利,像玻璃刮铁皮。“天阉……哈哈哈哈……居然是个天阉!
”她笑得眼泪都出来了,“陈默,你连那玩意儿都没有,拿什么强暴我?用你那张嘴吗?
”保镖松开手。我躺在地上,没动。大嫂笑够了,站起来,用鞋尖踢了踢我的脸:“废物。
连当替死鬼都不配。”她转身,走到桌子前,重新拿起那个证物袋。“我最后说一遍。
”她的声音冷下来,“那个强暴我的畜生,就在你们四个人里面。我绝对没记错。
”她顿了顿,补充道:“他的手指很细,皮肤很滑,身上有股香味——雪松的味道,
很高级的那种。”我瞳孔一缩。雪松香。证物袋在灯光下晃动,我隐约看见乳胶套内侧,
除了血迹,还沾着一抹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浅褐色污渍。那味道我闻过。整栋楼里,
只有一个人用那款香水。周少。3大嫂把证物袋扔回桌上。她走到队长母亲面前,蹲下身,
匕首抵住那根小指。“李国栋,”她没回头,“你还有最后一次机会。”队长跪在地上,
浑身发抖:“大嫂……我真不知道……那晚我……我其实不在楼里……”“那你在哪?
”“我……我欠了赌债,被债主追砍,躲在下水道里躲了一晚上……”他说完就哭了,
像个被戳破的气球。大嫂没说话,匕首往下压了一毫米。皮肤破了,血渗出来。“妈——!
”队长嘶吼,“我说!我全说!那晚我逃回来的时候,是凌晨三点多!我溜进宿舍,
看见有人在洗手池边洗手!他戴着乳胶手套,手套上有血!”大嫂的手停住了。“谁?
”队长扭头,视线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王彪身上。“是……是王彪!
”王彪猛地抬头,眼睛瞪圆:“李国栋你他妈放屁!”“就是你!”队长像抓住救命稻草,
“你当时背对着我,但我认得你那件破夹克!袖口有个机油印子!”王彪跳起来扑过去,
两人扭打在一起。“我那天晚上根本不在宿舍!我在车库改车!”“改个屁!
你老婆早跟野男人跑了!你那天晚上是去郊区偷车了!别以为我不知道!
”“你——”大嫂一脚踹在两人中间。两人分开,喘着粗气瞪着对方。“继续。”大嫂说。
队长爬起来,跪着说:“王彪洗完手,把乳胶手套摘下来扔进垃圾桶,
然后从兜里掏出个小瓶子,往身上喷了喷。我当时闻到了……是香味,很浓的香味。
”王彪脸色惨白。“你胡说……我从来不用香水……”“就是雪松的味道!”队长喊,
“我鼻子灵,绝对不会闻错!”大嫂转向王彪。王彪后退一步,撞到床架。
“我……我那晚确实去了郊区……”他声音发颤,“但我没偷车!我是去废车场拆零件!
我那辆破面包需要换发动机,我没钱买新的,就去拆了个旧的……”“闻到香味了吗?
”大嫂打断他。王彪愣住。“我问你,”大嫂一字一顿,“从废车场回来,进楼的时候,
有没有闻到什么特别的味道?”王彪嘴唇哆嗦:“有……有……一楼垃圾桶旁边,
味道特别冲……像松树,又像檀香……我当时还想,
谁大半夜喷这么浓的香水……”大嫂站起来。她走到周少面前。周少还躺在地上,捂着脸,
血已经止住了,但西装上全是污渍。“周少,”大嫂用鞋尖踢了踢他,
“你那晚真的在‘金碧辉煌’?”周少放下手,露出肿了半边的脸:“大嫂,
消费记录可以查——”“我问你,”大嫂蹲下身,盯着他的眼睛,“你用什么香水?
”周少眼神闪烁了一下。“我……我用的是爱马仕的大地。”“是吗?”大嫂伸手,
抓住他西装领口,凑近闻了闻。然后她松开手,站起来,走到桌边,拿起证物袋,又走回来,
把袋子凑到周少脸前。“闻闻。”周少往后缩。“闻。”大嫂声音冷得像冰。周少勉强凑近,
闻了一下。“什么味道?”“血……血腥味……”“还有呢?
”“还、还有橡胶味……”大嫂一巴掌扇过去。“装傻?”她揪住他头发,
把证物袋怼到他鼻尖上,“这里面除了血和橡胶,还有雪松的香味!
跟你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周少挣扎:“很多人都用雪松调的香水!这不能证明什么!
”“是不能。”大嫂松开手,站起来,“但能缩小范围。”她转身,看向房间里所有人。
“手指细,皮肤滑,用高级雪松香水。”她顿了顿,“李国栋,你满手老茧。王彪,
你一身机油味。陈默……”她瞥了我一眼,没说完。然后视线落在周少身上。“周少,
你天天敷面膜,手保养得比女人还嫩。你用的香水,一瓶顶他们半年工资。
”大嫂走到他面前,“而且,你那晚的不在场证明,太完美了——完美得像提前准备好的。
”周少脸色发青。“大嫂,您不能凭这些就认定是我——”“我没认定是你。”大嫂打断他,
“我只是在排除。”她走回桌子前,把匕首插回后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凌晨两点。”她说,“我给你们四个小时。天亮之前,我要听到真话。
”她指了指地上四个被绑住的人。“如果听不到,”她顿了顿,“我就从这四个人开始,
一个一个剁。剁到有人肯说真话为止。”她转身往门口走。保镖跟上去。走到门口时,
她停住,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很复杂,有厌恶,有嘲讽,还有一丝……疑惑。铁门关上。
反锁的声音清脆刺耳。4门关上的瞬间,房间里死寂了三秒。然后队长从地上爬起来,
冲到我面前,揪住我衣领把我拎起来。“陈默!你他妈刚才为什么不说实话!”他吼,
唾沫星子喷我脸上,“你明明知道是谁!你为什么不指认!”我没说话。王彪也凑过来,
眼睛通红:“陈默,咱们兄弟一场,你忍心看我老婆被剁手指?你妈是妈,
我老婆就不是人了?”周少慢慢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西装上的灰,走到我面前,
语气平静得可怕:“陈默,你去顶罪。”我看向他。“你去跟大嫂说,是你干的。”周少说,
“你放心,你死了之后,你妈我养。我给她买房子,请保姆,让她安享晚年。
”队长和王彪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立刻附和。“对对对!陈默你去顶罪!
你反正……反正那方面也不行,活着也没意思……”“你妈我们会照顾的!我保证!
”三个人围着我,像三匹饿狼围着一块肉。我掰开队长揪着我衣领的手。“我不会顶罪。
”我说。“你——”“因为顶罪没用。”我打断队长,“前四次,我们轮流顶罪,全死了。
大嫂根本不在乎谁认罪,她在乎的是真相。”“那真相是什么?”王彪吼,
“你他妈知道真相是不是?你说啊!”我看向周少。周少眼神闪躲了一下。“我不知道真相。
”我说,“但我知道,那晚强暴大嫂的人,戴了乳胶手套,用了雪松香水,手指很细,
皮肤很滑——这些特征,我们四个人里,只有一个人全符合。”队长和王彪顺着我的视线,
看向周少。周少后退一步,笑了:“陈默,你什么意思?”“我没什么意思。”我说,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事实?”周少冷笑,“事实是,我那天晚上根本不在楼里!
我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完美得不正常。”我说。“你——”铁门突然被敲响。
所有人都僵住。门外传来大嫂的声音:“忘了说。”她的声音透过铁门,
闷闷的:“如果天亮之前交不出人,我就从那个瞎眼老太婆开始剁。”脚步声远去。
房间里再次陷入死寂。几秒后,队长突然冲向周少,抓住他衣领:“是你!肯定是你!
你他妈那天晚上到底在不在‘金碧辉煌’?!”周少推开他:“滚开!我说了我在!
”“那你把消费记录拿出来!”“手机被大嫂摔了!”“那就打电话!现在就打!
让你那些酒肉朋友作证!”周少脸色变了变。王彪也围过来:“周少,
你就认了吧……你认了,我们都能活……”“我认个屁!”周少吼,“我没干!凭什么认!
”“那你证明啊!”队长吼回去。周少喘着粗气,瞪着他们,又瞪向我。我坐回床上,
没说话。“好。”周少突然冷静下来,整理了一下衣领,“我证明。
”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真皮钱包,打开,抽出一张卡片。不是银行卡,
是一张会所的VIP卡。“这是‘金碧辉煌’的会员卡。”他说,“上面有消费记录。
我那天晚上开了最贵的包厢,点了最贵的酒,叫了四个陪酒的。从晚上十点到凌晨四点,
我一直在那儿。”他把卡片扔给队长。队长接住,看了一眼,手开始抖。王彪凑过去看,
脸色也白了。“这……这时间……”王彪声音发颤,
“大嫂遇袭是凌晨一点到两点之间……你这张卡上的消费记录显示,
你一点零三分刷了一瓶酒,一点四十七分又刷了一瓶……”“所以呢?”周少冷笑,
“我人在会所,怎么强暴大嫂?飞过来吗?”队长和王彪对视一眼,说不出话。
周少走到我面前,俯视我:“陈默,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说?”我抬头看他。
“卡可以借给别人刷。”我说。周少表情僵住。“会所的监控可以造假。”我继续说,
“陪酒的小妹可以收买。消费记录可以伪造。”我站起来,虽然比他矮半个头,
但直视他的眼睛。“周少,你太急了。”我说,“急着撇清关系,急着拿出证据,
急着把嫌疑推给别人——就像你早就准备好这一切一样。”周少眼神阴冷下来。“你找死。
”“我不想死。”我说,“我想活。我们所有人都想活。
”我看向队长和王彪:“你们想活吗?”两人点头。“那我们就得找出真凶。”我说,
“不是靠猜,不是靠诬陷,是靠证据。”“证据呢?”王彪问。我走到桌边,
拿起那个证物袋,对着灯光看。乳胶套内侧,那抹浅褐色的污渍,在灯光下泛着细微的光泽。
“这是什么?”我问。没人回答。“这是香水。”我说,“雪松调的香水,喷在皮肤上,
出汗后会混合油脂,留下这种痕迹。”我把袋子放下,看向周少。“周少,
能闻闻你的手腕吗?”周少把手背到身后。“凭什么?”“就凭你想活。”我说。
队长和王彪围过来。周少后退,撞到铁皮柜。“你们想干什么?”“闻一下。”队长说,
“就闻一下。如果没味道,我们就信你。”周少眼神慌乱。
他突然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什么东西,往地上一摔。“砰”的一声,白烟炸开。是烟雾弹。
房间里瞬间被浓烟填满,呛得人睁不开眼。我捂住口鼻,
听见铁门被撞击的声音——周少想跑。但门从外面反锁了。烟雾里传来打斗声,惨叫声,
还有东西砸碎的声音。三十秒后,烟雾散去。周少躺在地上,额头流血。队长和王彪压着他,
两人脸上都有伤。“他手腕……”王彪喘着粗气,
“有味道……雪松的味道……”队长掰开周少的手,把他袖子撸上去。手腕上,皮肤很白,
很滑。靠近闻,一股淡淡的、高级的雪松香。和周少平时用的爱马仕大地的味道,
完全不一样。5周少躺在地上,不挣扎了。他笑了。笑声很低,从喉咙深处挤出来,
像漏气的风箱。“对,”他说,“是我。”队长和王彪愣住了,松开手。周少慢慢坐起来,
背靠着铁皮柜,擦了擦额头的血。“是我强暴了大嫂。”他说,“药是我下的,
手套是我戴的,套子是我塞她嘴里的。”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为什么?”队长问。
“为什么?”周少重复,笑容扭曲,“因为她欠我的。”他看向我,又看向队长和王彪,
眼神空洞。“三年前,我爹的公司快倒闭了,我去求大嫂借钱。我跪在她面前,磕头,
说只要她肯借,我以后给她当狗。”他顿了顿,声音发哑。“她当时怎么说的?
她说:‘周少,你这种废物,连当狗的资格都没有。’”“就因为这个?”王彪不敢置信。
“这个不够吗?”周少吼,“我爹跳楼了!我妈疯了!我家没了!
全是因为她不肯伸手拉一把!”他喘着粗气,眼睛通红。“我等了三年。三年,
我像条狗一样在她手下干活,就为了等一个机会。”他笑起来,“那天晚上,机会来了。
她喝多了,房间灯坏了,监控也坏了——天时地利人和。”队长和王彪说不出话。
我走到桌边,拿起证物袋。“你戴了手套,为什么还会留下指纹?”我问。
周少看了我一眼:“乳胶套太薄,用力过猛,破了。手指被划伤,血渗进去了。”“香水呢?
”“我习惯办事前喷香水。”他说,“那款雪松香,是我妈以前最喜欢的味道。
我想让她闻着这个味道,记住是谁在干她。”他说得平静,像在说别人的事。
队长突然冲过去,一拳砸在他脸上。“你他妈疯了!你干这种事,把我们全拖下水!
”周少挨了一拳,没还手,吐出一口血沫。“是,我疯了。”他说,“但你们也不干净。
李国栋,你欠赌债偷公司的货去卖。王彪,你老婆跟人跑了,你天天在车库偷汽油。
陈默……”他看向我,眼神讥讽。“陈默,你妈的眼睛是怎么瞎的?是你爹喝醉了打的。
你爹为什么喝醉?因为他在大嫂的场子里出老千,被剁了手,后来跳河死了。”我手指收紧。
“我们都是一路货色。”周少笑,“烂在泥里的蛆,谁也别嫌弃谁。”铁门突然被敲响。
“时间到。”大嫂的声音传进来,“开门。”保镖开锁的声音。周少猛地站起来,
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把微型折叠刀,弹出刀刃。“都别动。”他压低声音,“谁敢乱说,
我先捅死谁。”门开了。大嫂走进来,身后跟着四个保镖。她扫了一眼房间,
视线落在周少手里的刀上。“哟,”她说,“这是要造反?”周少把刀收起来,
挤出笑容:“大嫂,我们……我们找出真凶了。”“谁?”周少转身,指向我。“陈默。
”我看着他。队长和王彪张了张嘴,没出声。“陈默刚才承认了。”周少语速很快,
“他说他恨您,因为他爹死在您场子里。他那天晚上溜进您房间,下了药,强暴了您。
乳胶套是他从医疗室偷的,香水是他偷我的。”大嫂看向我:“是吗?”我没说话。
周少继续说:“他还说,他早就计划好了。他知道安保室的监控坏了,知道您那晚会喝多,
知道灯会坏——全是他提前动的手脚。”“证据呢?”大嫂问。“证据……”周少顿了顿,
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递过去,“这是男科医院的检测报告。陈默的天阉是假的,
他打了激素药物,伪装成太监,就是为了降低嫌疑。”大嫂接过报告,扫了一眼。
然后她笑了。“周少,”她说,“你为了脱罪,真是费尽心机啊。”周少脸色变了。
“这报告,我十分钟前就收到了。”大嫂把报告撕成两半,扔在地上,
“我让人去查了全市所有男科医院,根本没有陈默的就诊记录。”她走到周少面前,
伸手拍了拍他的脸。“而且,你忘了一件事。”“什、什么?”“那晚强暴我的人,
身上有雪松香。”大嫂凑近,闻了闻他的脖子,“但你今天用的,是爱马仕大地。
”她退后一步,眼神冷下来。“你换香水了。为什么?”周少额头冒汗。
“我……我香水用完了,换了一款……”“撒谎。”大嫂打断他,“那款雪松香是限量版,
一瓶八千,你上个月刚买。这么快就用完了?”周少说不出话。大嫂转身,走到我面前。
“陈默,”她说,“你刚才为什么不说话?”我抬头看她。“因为我在等。”“等什么?
”“等他露出马脚。”我指向周少。“他手腕上有雪松香的味道。他今天特意换了香水,
就是为了掩盖。但他忘了,香水会渗透进皮肤,洗不掉。”大嫂抓住周少的手腕,
凑近闻了闻。然后她松开手,看向周少,眼神像在看一个死人。周少腿一软,跪下了。
“大嫂……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他哭起来,
“我就是一时糊涂……您饶了我……饶了我……”大嫂没理他,看向保镖。“带走。
”两个保镖上前,架起周少。周少挣扎,哭喊,求饶。声音越来越远。铁门关上。
房间里剩下我、队长、王彪,还有地上四个被绑住的人。大嫂走到我面前,盯着我看了很久。
“陈默,”她说,“你早就知道是他,对不对?”“对。”“为什么不早说?
”“因为我说了,您也不会信。”我说,“您只信自己查到的。”大嫂笑了。
“你比他们聪明。”她转身,走到门口,停住。“你妈的手指,保住了。”她走出去。
门没关。我走到我妈面前,蹲下身,解开她手上的绳子,扯掉她嘴里的布,摘下蒙眼的布条。
她眼睛空洞,没有焦距。“妈,”我说,“没事了。”她伸手摸我的脸,手在抖。
“默默……你没事吧……”“没事。”我扶她起来。队长和王彪也解开自己家人的绳子,
房间里一片哭声。我扶着我妈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大嫂站在走廊尽头,背对着我。“陈默。
”她没回头。我停住。“从明天开始,你接周少的位置。”我愣了一下。“安保部副主任。
”她说,“月薪两万,配车,配房。”我没说话。“不愿意?”她转身,看我。“为什么?
”我问。“因为你够狠。”她说,“也够聪明。”她走过来,停在我面前,压低声音。
“我知道你不是太监。”我心脏停了一拍。“那晚我虽然被下药,但还有意识。”她说,
“我摸到了。你有。”我后背发凉。“但你忍住了。”她继续说,“当众扒裤子,
被所有人嘲笑,你都没露馅。这种忍功,我喜欢。”她拍了拍我的肩。“明天早上九点,
来我办公室报到。”她走了。高跟鞋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越来越远。我扶着我妈,
慢慢往外走。走到一楼大厅时,看见周少被塞进一辆黑色商务车。车窗降下,他看见我,
眼神怨毒。车开走了。我抬头,看了眼天花板。第五世。我活下来了。而且,爬上去了一级。
但我知道,这才刚刚开始。周少不会善罢甘休。大嫂也不是善茬。这个局,远没有结束。
我扶着我妈走出大楼,凌晨的风吹过来,有点冷。我妈抓紧我的手。“默默,”她小声说,
“咱们回家。”“嗯。”我说,“回家。”但我知道,从今天起,我没有家了。
我只有一条路。往上爬。爬到没人能踩我的位置。爬到,能把所有想让我死的人,
都踩在脚下的位置。我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淡淡的雪松香。是从我身上散发出来的。
刚才在房间里,周少挣扎时,把香水瓶摔碎了,溅了我一身。这味道,会跟着我很久。
就像今晚发生的一切,会跟着我一辈子。6铁门关上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了三次才彻底消失。
我扶着我妈站在大厅中央,凌晨的风从旋转门缝里钻进来,吹得我后颈发凉。
队长和王彪也扶着各自的家人走出来,三个人在空旷的大厅里对视,没人说话。
王彪的老婆一直在哭,声音细细的,像猫叫。队长的母亲捂着手,指缝里渗出血,
滴在大理石地面上,一滴,两滴。周少被带走了。但事情没完。我知道。
队长突然松开他母亲,几步冲到我面前,眼睛瞪得血红:“陈默!你他妈早就知道是不是?!
”我没躲。“知道什么?”“知道周少是凶手!你为什么不早说!你看着我妈手指被剁!
你看着我们像狗一样跪地求饶!”他吼,唾沫喷在我脸上,“你他妈就为了看戏是不是?!
”王彪也走过来,眼神复杂:“陈默,咱们兄弟一场……”“兄弟?”我打断他,
“刚才在房间里,你们三个逼我顶罪的时候,想过兄弟吗?”两人噎住了。
我扶着我妈绕过他们,往门口走。“陈默!”队长在身后喊,
“你别以为抱上大嫂大腿就牛逼了!周少家里有背景!他爹虽然死了,但关系网还在!
他要是出来,第一个弄死你!”我停住脚步,没回头。“他出不来。”“你怎么知道?
”“因为大嫂不会让他出来。”我说,“强暴之仇,剁指之辱,她那种人,不会留活口。
”王彪声音发颤:“那……那我们呢?我们算帮凶吗?大嫂会不会……”“你们?”我转身,
看着他们,“你们刚才在房间里,一个说看见王彪洗手,一个说看见周少喷香水——这些话,
大嫂都听见了。”两人脸色惨白。“大嫂现在没动你们,是因为她还需要人证。”我说,
“等周少的事处理完,你们觉得,她会留两个知道她丑事的人活着吗?”队长腿一软,
差点跪下去。
王彪抓住我胳膊:“陈默……陈哥……你救救我们……你现在是大嫂面前的红人了,
你帮我们说句话……”我甩开他的手。“我救不了你们。”我说,“我只能救我自己。
”我扶着我妈走出旋转门。外面天还是黑的,街道空荡荡的,只有路灯惨白的光。
我妈抓紧我的手,指甲掐进我肉里。“默默,”她小声说,“咱们……咱们离开这儿吧。
”“去哪儿?”“回老家。乡下还有间老屋,咱们种点地,够吃就行。”我没说话。老家?
我爹的坟在老家。我爹是因为在大嫂的场子里出老千被剁了手,没脸见人,跳河死的。
村里人都知道。我们回不去了。“妈,”我说,“你先去我租的房子住几天。
我处理完这边的事,就接你走。”“你要处理什么?”她声音发颤,“默默,
你别再掺和这些事了……咱们平平安安过日子,行吗?”平平安安?我笑了。
从我被招进这家公司的保安队那天起,我就没想过平平安安。我爹死的那天,我就发过誓。
我要爬上去。爬到能把那些踩过我爹、踩过我的人,全都踩在脚下的位置。现在机会来了。
周少倒了,位置空出来了。大嫂给了我机会。我不能退。“妈,”我说,“有些事,
不是我想退就能退的。”我叫了辆出租车,把我妈送到我租的城中村小屋。屋子很小,
十平米,一张床,一个桌子,一个煤气灶。但我妈进去后,松了口气。
“比咱们老家的房子好。”她说,“至少不漏雨。”我看着她摸索着走到床边坐下,
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妈,”我说,“我天亮就回来。”“你去哪儿?”“公司。
”“还去?”“得去。”我说,“今天不去,以后就再也去不了了。”她沉默了一会儿,
点点头。“注意安全。”“嗯。”我关上门,下楼。凌晨四点的城中村,
巷子里还有醉汉在吐,烧烤摊的老板在收摊,油污顺着排水沟流。我走到巷口,点了根烟。
烟是廉价的红塔山,七块钱一包。我抽了一口,咳嗽起来。不会抽,但得学。以后应酬多,
得会。抽完一根,我把烟头踩灭,走到路边,又拦了辆出租车。“去金鼎大厦。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我一眼:“那地方这个点没人。”“我知道。”车开动了。
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脑子里复盘今晚的一切。周少是凶手,确定了。但他不会认。
他家里有关系,肯定会想办法捞人。大嫂虽然狠,但也要权衡利弊。
如果周少家里给出的筹码够高,大嫂可能会放他一马。那我呢?我这个知道真相的小保安,
会成为第一个被灭口的。所以,我不能等。我得让周少彻底翻不了身。车停在大厦门前。
我付钱下车,抬头看这栋三十层的玻璃幕墙大楼。凌晨四点十分,
整栋楼只有几扇窗户亮着灯。保安室的灯也亮着。我走进去,值班的是个新来的小伙子,
看见我,愣了一下。“陈哥?你不是下班了吗?”“回来拿点东西。”我刷了门禁卡,
走进内部通道,没去保安室,直接坐电梯上顶楼。顶楼是大嫂的私人区域,有办公室,
有休息室,还有一间审讯室。电梯门开,走廊铺着厚地毯,踩上去没声音。
两个保镖站在审讯室门口,看见我,伸手拦住。“大嫂在里面。”其中一个说。“我知道。
”我说,“我找大嫂。”“大嫂说了,任何人不见。”“包括我?”保镖对视一眼,没说话。
我掏出手机,拨了大嫂的私人号码。响了五声,接通了。“说。”大嫂的声音很冷。
“我在审讯室门口。”我说,“有事汇报。”“什么事?”“关于周少。”那边沉默了三秒。
“进来。”保镖让开路。我推门进去。审讯室不大,十平米左右,一张桌子,两把椅子,
墙上挂着各种工具。周少被铐在椅子上,头发凌乱,西装被扒了,只剩一件白衬衫,
上面全是血。大嫂坐在他对面,手里拿着一把钳子。地上有一截小指。周少左手的小指。
“陈默,”大嫂没回头,“你来得正好。”她把钳子扔在桌上,发出“哐当”一声。
“这小子嘴硬,死活不认。”她转身看我,“你有什么办法?”我走到桌边,看了眼周少。
他抬头瞪我,眼神像要吃人。“陈默……你他妈敢阴我……”他声音嘶哑,
“等我出去……我弄死你全家……”我没理他,看向大嫂。“他不认,
是因为他知道家里会捞他。”我说,“周家虽然倒了,但关系网还在。只要他撑到天亮,
律师一来,您就动不了他了。”大嫂挑眉:“所以?”“所以得让他天亮之前认罪。”我说,
“认了罪,签了字,按了手印,就算律师来了,也翻不了案。”“怎么让他认?
”我走到周少面前,蹲下身,看着他。“周少,”我说,“你爹跳楼那天,你在哪儿?
”周少瞳孔一缩。“你妈疯的那天,你在哪儿?”“你闭嘴……”“你爹的公司破产,
欠了八千万。债主上门逼债,你爹从十八楼跳下去,脑袋着地,脑浆溅了一地。
”我语速平缓,像在念新闻,“你妈当时就在楼下,看见了。然后她就疯了,
现在还在精神病院,一个月治疗费两万,你都快付不起了。”周少呼吸急促起来。
“你恨大嫂,是因为她觉得你是废物,不借钱给你爹。”我继续说,
“但你知道你爹为什么破产吗?”周少瞪着我。“因为他在外面养了三个女人,
生了五个私生子。”我说,“公司账上的钱,全被他转出去养女人孩子了。这事,大嫂知道,
但没告诉你爹的债主。如果说了,你爹死的第二天,那些债主就会去你家,把你妈撕了。
”周少嘴唇哆嗦。“大嫂没告诉你,是因为她懒得管。”我站起来,“但你恨她,恨了三年,
最后用强暴她来报复。”我转身看向大嫂。“这种人,”我说,“不值得您浪费时间。
”大嫂笑了。“陈默,你比我想的还狠。”“我只是说实话。”“好。”大嫂站起来,
走到周少面前,抓起他的右手,按在桌上。她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翻到最后一页。“签字。
”她说。周少盯着那份文件,是认罪书。上面详细写了他如何下药,如何强暴,
如何销毁证据。签了,就是死。“我不签……”他挣扎。大嫂拿起钳子,对准他右手的食指。
“签,还是再断一根?”周少哭了。眼泪混着血,滴在认罪书上。他颤抖着拿起笔,
签了名字。按手印。大嫂收起认罪书,折好,放进口袋。“带下去。”她对保镖说。
保镖解开手铐,架起周少。周少像一摊烂泥,被拖出去。门关上。审讯室里只剩下我和大嫂。
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渐泛白的天色。“陈默,”她说,“你刚才说的那些事,
怎么知道的?”“查的。”“什么时候查的?”“进公司第一天。
”她转身看我:“为什么查周少?”“因为我想爬上去。”我说,“而他是挡路的人。
”大嫂笑了。“你倒是直接。”“在您面前,没必要拐弯抹角。”她走过来,停在我面前,
伸手拍了拍我的脸。“我喜欢直接的人。”她的手很凉,带着淡淡的香水味。不是雪松,
是另一种更冷冽的味道。“从今天起,你是安保部副主任。”她说,“月薪两万,配车,
配房。明天早上九点,去人事部办手续。”“谢谢大嫂。”“别谢太早。”她收回手,
“这个位置不好坐。周少虽然进去了,但他那些狐朋狗友还在。公司里恨你的人,也不少。
”“我知道。”“知道就好。”她走到门口,停住,“对了,你妈住哪儿?”我后背一紧。
“城中村。”“不安全。”她说,“我让人在市区给你安排套房子,两室一厅,明天搬过去。
”“不用——”“这是命令。”她打断我,“我的人,不能住城中村。”她拉开门,走出去。
脚步声远去。我站在审讯室里,看着桌上那截断指,还有血迹未干的认罪书。窗外,天亮了。
第一缕阳光照进来,落在血上,反射出暗红色的光。我掏出烟,想点,又放回去。从今天起,
我得换烟了。不能抽七块钱的红塔山了。得抽贵的。像周少以前抽的那种,一包一百。
我转身走出审讯室,走廊里空荡荡的,地毯吸走了所有声音。走到电梯口,按下按钮。
电梯门开,里面站着一个人。队长。他眼睛通红,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看见我,他愣了一下,
然后挤出一个难看的笑。“陈主任。”电梯门缓缓关上。“李队。”我说。“别,
别叫我李队……”他搓着手,“我现在就是普通保安……您才是主任……”我没说话。
电梯下行。“陈主任,”队长小声说,“早上的事……对不起。我是一时糊涂,
您别往心里去……”“我没往心里去。”“那就好,那就好……”他顿了顿,
“那个……周少的事,处理完了?”“嗯。”“他……认了?”“认了。”队长松了口气,
但马上又紧张起来:“那……大嫂有没有说,怎么处理我们?”电梯停在一楼。门开。
我走出去,队长跟在我身后。“陈主任,
您帮我说句话……我家里还有老母亲要养……我不能失业……”我停住脚步,转身看他。
“李国栋。”“在!”“你昨晚在房间里,说看见王彪洗手。”我说,“是真的吗?
”队长脸色变了变。“是……是真的……”“时间?”“凌晨三点多。”“具体位置?
”“宿舍楼一楼的公共洗手池。”队长语速很快,“我当时从下水道爬出来,浑身臭,
想去洗把脸,就看见王彪在那儿洗手。他戴着乳胶手套,手套上有血,
洗完就把手套扔垃圾桶了。”我盯着他:“你确定是王彪?”“确定!他那件破夹克,
袖口有个机油印子,我认得!”“然后呢?”“然后他就从兜里掏出个小瓶子,
往身上喷了喷。香味很浓,就是雪松的味道。”我点点头。“这些话,”我说,
“你明天去公安局,再说一遍。”队长腿一软:“公……公安局?”“周少的案子,
要移交公安机关。”我说,“你是重要证人。”“那……那我会不会有事?
我那天晚上不在岗,还去赌钱……”“将功补过。”我说,“只要你作证,
大嫂不会追究你赌债的事。”队长眼睛亮了:“真的?”“真的。”“谢谢陈主任!谢谢!
”他连连鞠躬,“以后我李国栋就是您的人!您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我没接话,
转身往外走。走到大门口,王彪蹲在台阶上抽烟。看见我,他站起来,把烟扔地上踩灭。
“陈主任。”“嗯。”“我老婆……”他搓着手,“我老婆吓坏了,
能不能……能不能请个假,我带她去医院看看?”“可以。”“谢谢陈主任。”他顿了顿,
“那个……周少的事……”“认罪了。”王彪松了口气,
但马上又紧张起来:“那……那我呢?我昨晚说看见周少喷香水……”“你是证人。”我说,
“明天去公安局作证。”“公安局?”王彪脸色白了,
“我……我有案底……偷车的事……”“将功补过。”我重复,“作完证,
偷车的事一笔勾销。”王彪眼睛红了:“陈主任……谢谢……真的谢谢……”他抹了把眼睛。
“以后我王彪这条命就是您的。”我点点头,走下台阶。街对面停着一辆黑色轿车,
车窗降下一半,大嫂坐在后座,看着我。我走过去。车门自动打开。“上车。”她说。
我坐进去。车里很宽敞,真皮座椅,空气里有淡淡的香水味。“处理完了?”大嫂问。“嗯。
”“那两个,安抚好了?”“好了。”她笑了:“你倒是会收买人心。”“不是收买。
”我说,“是交易。”“有区别吗?”“有。”我说,“收买是用钱,交易是用利益。
钱会花完,利益不会。”大嫂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欣赏。“明天搬完家,来我办公室一趟。
”她说,“有事交代。”“什么事?”“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车开动了。
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道,突然想起四年前,我爹死的那天。也是这样一个清晨。
我从河里把他捞上来,他右手没了,伤口被水泡得发白。眼睛睁着,看着天。那天我就发誓,
我要爬上去。现在,我爬上去了一级。但还不够。远远不够。车停在城中村路口。
“就送到这儿。”我说。“明天早上九点,别迟到。”大嫂说。“不会。”我下车,
关上车门。黑色轿车缓缓驶离,消失在街角。我转身走进巷子。天已经大亮了,
早餐摊支起来了,油条的香味飘过来。我走到楼下,抬头看了一眼。窗户开着,
我妈在晾衣服。她眼睛看不见,但手很巧,衣服晾得整整齐齐。我站了一会儿,没上去。
转身走出巷子,在早餐摊买了两个包子,一杯豆浆。坐在路边吃完。然后掏出手机,
拨了一个号码。响了很久,接通了。“喂?”是个男人的声音,很沉。“三叔,”我说,
“我上去了。”那边沉默了几秒。“什么位置?”“安保部副主任。”“不错。”三叔说,
“比你爹强。”“周少进去了。”“我知道。”三叔说,“刚才收到消息。你干的?”“嗯。
”“手段可以。”三叔顿了顿,“但小心点。周家虽然倒了,但还有几个老关系。
周少他舅舅在省里,不会善罢甘休。”“我知道。”“需要帮忙吗?”“暂时不用。”我说,
“我能处理。”“行。”三叔说,“有事打电话。你爹虽然死了,但咱们陈家的人,
不能让人欺负。”“嗯。”挂了电话。我站起来,把豆浆杯扔进垃圾桶。包子有点咸,
齁得慌。我舔了舔嘴唇,往巷子里走。走到楼下,看见我妈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扫帚,
在摸索着扫地。“妈。”我喊了一声。她抬起头,空洞的眼睛对着我的方向。“默默回来了?
”“嗯。”“吃饭了吗?”“吃了。”我走过去,接过扫帚。“我来扫。”“不用,你歇着。
”她说,“上班累。”“不累。”我把她扶进屋,关上门。屋子很小,但收拾得很干净。
“妈,”我说,“明天咱们搬家。”“搬家?搬哪儿去?”“市区。公司分的房子。
”她愣了一下:“公司分的?为什么分房子?”“我升职了。”我说,“现在是副主任。
”她沉默了。过了很久,她伸手摸我的脸。“默默,”她说,“你爹当年,
也是从保安干起的。”“我知道。”“他后来当了队长,就开始飘了。”她声音很轻,
“去赌,去嫖,最后出老千,被人剁了手。”我没说话。“妈不图你大富大贵,”她说,
“就图你平平安安。”“妈,”我说,“在这个世道,没钱没势,平安不了。”她叹了口气,
收回手。“你长大了,妈管不了你了。”“您不用管。”我说,“我会好好的。”她点点头,
摸索着走到床边坐下。我看着她花白的头发,佝偻的背,心里像堵了块石头。但我不能停。
停了,就会像我爹一样,被人踩在脚下,死无全尸。我得往上爬。一直爬。7早晨七点半,
我站在新家的阳台上抽烟。房子在市中心,十八楼,两室一厅,装修是冷色调的现代风。
客厅的落地窗外能看到整条主干道,车流已经开始拥堵。烟是昨晚买的,中华,六十一包。
我抽不惯,但得抽。手机响了。是队长。我看了眼屏幕,没接。电话响了五声,断了。
三十秒后,又响。我接通,没说话。“陈主任……”队长的声音很急,“出事了!
周少……周少昨晚在拘留所自杀了!”我手指一紧:“什么时候?”“凌晨五点。
说是用牙刷磨尖了,插自己脖子上了。”队长喘着粗气,“刚刚公安局的人来公司,
把王彪带走了!说他是重要嫌疑人,要协助调查!”“为什么带王彪?
”“不知道……但肯定和昨晚的事有关!”队长声音发颤,“陈主任,您得赶紧来公司一趟!
大嫂已经在办公室发火了!”“知道了。”我挂了电话。站在阳台上抽完最后一口烟,
把烟头摁灭在栏杆上。周少死了。自杀?我不信。但人死了。死人不会说话。
也不会指认真凶。所以,昨晚认罪书白签了。现在死无对证,案子又回到了原点。
大嫂会怎么想?她会怀疑谁?我转身进屋,换上昨天领的新制服——深灰色衬衫,黑西裤,
肩章上有一道银杠。镜子里的我,看起来有点陌生。二十二岁,脸上还有没褪干净的稚气,
但眼神已经老了。我拎起公文包,出门。电梯下行到一楼,门开,外面站着两个穿警服的人。
“陈默?”其中一个问。“是我。”“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他亮出证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