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早恋被班主任抓了。办公室，她让我俩站一排，训了俩小时。
最后问我：“你知不知道错了？”我说：“知道。”又问徐周明：“你呢？
”徐周明：“不知道。”班主任气得拍桌子：“你喜欢她什么？！”徐周明想了想，
认真地说：“她考年级第一的时候，从来不看我。”“她考砸了，第一个找的人就是我。
”“我觉得她需要我。”十年后，徐周明结婚那天，请了我当证婚人。班主任喝多了，
红着眼说：“当年我就知道，这小子是真喜欢你。”01我蹲在厕所隔间里，嘴里塞着辣条。
不是我想躲这儿吃，是周敏老师说了，教室里有辣条味就扣我操行分。操行分扣完，
我就得请家长。我妈来学校只会干一件事——当着全班面扇我耳光。上次她扇完，
我脸肿了三天。班主任问我咋回事，我说摔的。所以我躲厕所里，
一边嚼一边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辣条很辣，我嘴里火烧火燎的，不敢出声。
然后我听见周敏老师的声音。她在打电话。“徐周明，我喜欢你。”我呛住了。
辣条卡在喉咙里，我拼命捂着嘴，眼泪都呛出来了，不敢咳出声。
周敏老师的声音还在继续：“我知道你是学生，我是老师，可是感情这种事控制不住。
从你高一入学那天，我就注意到你了。你打球的样子，你写字的样子，
你站在讲台上念课文的声音……”我蹲在马桶上，脑子嗡嗡的。徐周明？
我们班那个年级第一？从来不笑、走路带风、给女生递个作业本都能让人尖叫的徐周明？
周敏老师喜欢他？外面安静了几秒，然后我听见高跟鞋的声音，越来越近。我屏住呼吸。
隔间门缝底下，那双黑色高跟鞋停住了。“有人？”我咬着辣条袋子，不敢动。过了几秒，
高跟鞋走了。我松口气，低头看手里的辣条袋子——上面印着“卫龙”，红彤彤的，
特别显眼。我把它塞进裤兜，等了三分钟，确认没动静了，才蹑手蹑脚开门。
厕所里空荡荡的。我冲到洗手池，拧开水龙头，捧水漱口。辣味冲鼻子，
我对着镜子看自己——嘴唇红彤彤的，跟涂了口红似的。完蛋。我用袖子使劲擦，
擦得更红了。我转身要走，余光扫到镜子——镜子里，周敏老师站在我身后。
我吓得差点叫出来。她什么时候回来的？她看着我，笑了一下。“林念念，厕所里吃辣条，
对肠胃不好。”我张着嘴，说不出话。她走到洗手池边上，对着镜子补口红。涂得很慢，
很仔细。口红是豆沙色的，她抿了抿嘴，左右照了照。“刚才的话，你听见了？
”我拼命摇头。她从镜子里看着我，嘴角还带着笑。“听见也没关系。”她涂完口红，
把口红管塞回包里，拉上拉链。“反正迟早大家都会知道。”她转身走了。高跟鞋的声音，
一下一下的，特别清晰。我站在原地，后背发凉。凉意从脊椎骨往上爬，爬到后脑勺。
我盯着她离开的方向，厕所门还在晃。她刚才那句话什么意思？什么叫迟早大家都会知道？
我甩甩头，不想了，反正跟我没关系。上课铃响了。我跑回教室，推开门，全班都扭头看我。
徐周明站在讲台边上，手里拿着粉笔。我这才想起来，今天课后补课，他给我讲数学。
“坐回去。”他说。我低着头往后排走，经过他身边的时候，他递过来一瓶水。
“你嘴角有辣椒。”我愣住了。他看都没看我，转身在黑板上写字。
我抱着那瓶水回到座位上，拧开盖子灌了一大口。水是温的，像是特意晾过的。
我偷偷看他的背影。白衬衫，后脖颈有几根碎发，握着粉笔的手指很长。他突然回头。
我没来得及收回视线。他看着我，看了两秒。“厕所隔音不好，下次别去了。
”我手里的水瓶差点掉地上。他知道我去厕所了？他怎么知道的？他转回去继续写字，
粉笔在黑板上发出嗒嗒的声音。我坐在最后一排，抱着那瓶水，心跳得厉害。
02第二天早自习，周敏老师进来宣布换座位。她站在讲台上，拿着座位表，笑得特别温柔。
“为了让同学们更好地学习，老师重新排了一下座位。这是根据大家的成绩和表现，
综合考虑之后的结果。”她念名字。“徐周明，第一排中间。”班里女生开始骚动。
有人小声说“太好了”，有人互相挤眼睛。“林念念。”我抬起头。“最后一排，
垃圾桶旁边。”安静了两秒，然后有人笑出声。我旁边的胖姑娘捂嘴，肩膀一抖一抖的。
我站起来，抱着书包往后走。经过周敏老师身边的时候，她拍了拍我肩膀。“这是为了你好，
安静的环境适合补基础。”我点点头。走到最后一排，坐下。右边是垃圾桶，
里面扔着半个包子，苍蝇在上头转。我低头看了一眼桌子。桌面上有没擦干净的泡面汤，
黏糊糊的。桌洞里塞着几个空瓶子，还有一个吃剩的泡面桶，里面的汤都长毛了。
我忍着恶心，伸手去掏。手指沾到油汤，滑腻腻的。我把泡面桶拿出来，桶底漏了，
汤洒在我裤子上。前排男生回头，捂着鼻子。“垃圾就该坐垃圾堆旁边。”周围几个人笑了。
我低着头，用纸巾擦裤子。纸巾很快湿透，油渍晕开更大一片。我抬头看徐周明。
他坐在第一排，背对着我，没回头。周敏老师在讲台上整理教案，嘴角带着笑。下课铃响，
我趴在桌上，不想动。有人走过来。我抬头，是徐周明。他把一个笔记本放我桌上。
“笔记借你抄，听不懂的问我。”我愣住了。他转身回座位，全程没看周敏。
但我看见周敏的脸色变了。她站在讲台上，手里拿着粉笔，看着徐周明的背影，眼神很复杂。
不是生气。是别的。03放学后，我收拾书包往外走。走到楼梯口，
我想起来数学卷子落教室了。转身回去。推开门，教室里没人。我的桌子还在原位，
但书包不见了。我愣了两秒，然后冲到垃圾桶边上。书包在里头。倒扣着，拉链开着，
书和本子散了一地。还有一只死老鼠，灰色的，尾巴拖在外头。我蹲下来，手发抖，
把书一本一本捡起来。数学卷子没了。我翻了三遍，没有。旁边有脚步声。
几个同学路过门口，探头往里看。“哟，林念念翻垃圾桶呢。”“拍照拍照，发群里。
”有人拿出手机，闪光灯闪了一下。我低着头，继续翻。死老鼠的尾巴扫到我手背，凉的，
软的。我缩回手，蹲在那儿，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门又开了。徐周明走进来。他看了我一眼，
脚步没停，走到自己座位上，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然后他走过来，把纸递给我。
是数学卷子，复印的。“明天交。”他说。我接过来，低着头，嗓子发紧。他没走。
我抬头看他，他盯着垃圾桶里的死老鼠。“谁干的？”声音很平。我摇头。他转身走了。
我继续蹲着，把剩下的书捡起来，塞进书包里。书包沾了脏东西，有股臭味。过了十分钟，
他又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新书包，黑色的，帆布的。“旧的别要了。”他把书包放我旁边。
我愣住了。“你……”“走了。”他转身往外走。我抱着那个新书包，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然后我追出去。“徐周明！”他停住，转身。我喘着气，
问他：“你为什么对我好？”他看着我。走廊里的灯坏了一盏，忽明忽暗的。沉默了几秒。
“因为你值得。”然后他转身走了。我站在原地，心跳漏了一拍。04第二天早自习，
周敏老师站讲台上，手里拿着一张粉红色的纸。“上课之前，老师想跟大家分享一篇文章。
”她开始念。“亲爱的周深，我喜欢你三年了，你的每一首歌我都听过，
你的海报贴满我卧室的墙。每次难过的时候，我就听你的歌……”班里开始有人笑。
我愣住了。那是我写给偶像的信。上个月我塞书包里的，后来找不到了。周敏老师继续念，
声情并茂的，跟朗诵课文似的。“我希望有一天能见到你，告诉你，
你的歌陪我度过了最难的时候。我妈打我的时候，同学笑我的时候，我就听你的歌。
你是我活下去的光……”笑声越来越大。有人回头看我。我的脸烫得能煎鸡蛋。
周敏老师念完了，抬起头，笑着说：“林念念同学，追星可以，但不能影响学习哦。
这封信是从你书包里找到的，老师帮你保管了，现在该还给你了。”她走过来，
把那张粉红色的纸放我桌上。全班哄堂大笑。有人吹口哨，有人拍桌子，
前排的女生回头看我，眼神里带着嘲笑。“追星女花痴。”“还活下去的光，笑死我了。
”“她那样的还追星，也不照照镜子。”我盯着那张纸，手指发凉，指甲掐进掌心里。
然后我看周敏老师。她在看徐周明。徐周明低着头，在写题。周敏老师嘴角带着笑，
但那笑容慢慢收了。因为徐周明没抬头。他从头到尾，没抬头。周敏老师回到讲台上，
刚要说话。门开了。徐周明站起来，手里拿着扫帚。他走到我座位边上，开始扫。
垃圾桶旁边有纸屑，有包装袋，还有昨天那只死老鼠——不知道谁又扔回来了。
他扫得很仔细，把死老鼠扫进簸箕里。然后他直起腰，看着周敏老师。“老师，
乱翻学生书包是违法的。”教室里安静了。周敏老师脸色变了。“徐周明，你说什么？
”“我说，乱翻学生书包，侵犯隐私权，违法。”他声音很平，跟讲数学题似的。
周敏老师脸涨红。“我是班主任，有权利检查学生的物品！”“那您检查出什么了？
”徐周明问，“一封追星信？值得在早自习念给全班听？”没人笑了。所有人都看着他。
周敏老师嘴唇发抖，手攥着教案，指节发白。“徐周明，你给我出去。现在，立刻！
”徐周明放下簸箕，转身往外走。经过我座位的时候，他停了一下。“那封信写得挺好的。
”他说，“周深确实值得喜欢。”然后他走了。我看着他的背影。周敏老师也看着他的背影。
她的眼神，我说不上来。不是生气。是别的。05中午，我和徐周明被叫到办公室。
周敏老师坐办公桌后面，我俩站一排。她开始训话。“你们两个，
知不知道学校对早恋是什么态度？”我没说话。徐周明也没说话。她拍桌子。
“我问你们话呢！”我还是没说话。她从早恋的危害讲到学生守则，
从尊师重道讲到做人的道理。“林念念，你成绩差就算了，还带坏好学生？徐周明年级第一，
你知道他以后要考什么大学吗？你知道他前途多重要吗？你要毁了他是不是？”我低着头，
指甲掐手。她继续训。“徐周明，你爸妈把你送到这个学校，是让你来谈恋爱的？
你对得起他们吗？你对得起你自己的努力吗？”徐周明站着，面无表情。我脚站麻了，
偷偷换脚。她拍桌子。“林念念！你什么态度！”我抬头看她。她脸通红，眼眶也红。
但我发现，她眼睛一直往徐周明身上瞟。不是生气的那种看。是别的。训了两个小时。
最后她问我：“你知道错了吗？”我说：“知道。”其实我不知道错哪了。
她又问徐周明：“你呢？”徐周明：“不知道。”她愣了一下，然后拍桌子站起来。
“徐周明！你喜欢她什么？！”声音尖得能刺破耳膜。办公室其他老师都抬头看我们。
徐周明想了想。真的想了想，低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头。“她考年级第一的时候，
从来不看我。”他说。“她考砸了，第一个找的人就是我。”“我觉得她需要我。
”办公室里安静了。周敏老师张着嘴，说不出话。我站在那儿，心脏跳得厉害。
然后我看见周敏老师的表情变了。她愣住了。然后她笑了。那个笑容很奇怪。不是生气，
不是难过，不是失望。像是终于等到想要的答案。“出去。”她说。我和徐周明转身往外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