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挖我妖丹，只为给他的小师妹铺就仙路。取丹时，他说：“你不过一介小妖，能为她献丹，
是你的荣幸。”后来天劫降临，他才发现我根本不是什么小妖，而是执掌天罚的上古神明。
他想求我原谅，可当我抬手引下天雷时，他才明白，一切都晚了。
1长渊帝君将我从雪山里捡回来的时候，我是一只快要冻死的九尾小狐。
他用他那件万年玄冰蚕丝织就的云袍裹住我，掌心的温度透过皮毛，暖了我的四肢百骸。
“以后，你就叫沧月。”他为我取名，将我带回他的九重天宫，许我跟在他身边。三千年，
我从一只懵懂的小狐狸，修成了可以化为人形的妖。我以为，这三千年的陪伴，是两情相悦，
是心意相通。我曾无数次蜷缩在他的膝头，听他讲天界的趣闻，看他批阅仙界的文书。
他也曾在我化形不稳，险些走火入魔时，耗费百年修为为我护法。我爱他，爱得卑微而纯粹，
以为他也是。直到他那个自下界飞升而来的小师妹，林灵溪，来了天宫。她很美，仙气飘飘，
一双眼睛像含着水，看谁都带着三分怯意。长渊对她很好，好到整个天宫的仙娥都私下议论，
说她才是未来的帝后。我不信。我去找长渊，他正在给林灵溪讲解仙法。看到我，
他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沧月，过来。”我走过去，
他身边的林灵溪对我露出一个柔软的笑。“姐姐就是沧月狐仙吗？真好看，
帝君哥哥经常提起你呢。”她的声音又甜又软，可我却觉得浑身发冷。
长渊从未用那种温柔的语气，对我说过话。我看着长渊，想从他眼里找到一丝往昔的暖意。
没有。他看着林灵溪，满目宠溺。“灵溪体弱，你以后多让着她些。”我心口一窒，
点了点头。后来，林灵溪在修炼时出了岔子，伤了仙骨，灵根几近破碎。
整个天宫的仙药都用了个遍，也不见好转。长渊整日守着她，眉间的愁绪浓得化不开。那天，
他终于来找我了。他站在我的月华宫外，神色疲惫。“沧月，我需要你帮忙。”我心中一喜，
以为他终于想起我了。“帝君，只要我能做到。”他看着我，眼神复杂，
最终化为一片冰冷的决绝。“我要你的妖丹。”2我的妖丹？我愣在原地，以为自己听错了。
妖丹是妖的命，是妖的全部修为所在。没了妖丹，我这三千年的修行就会化为乌有，
甚至会变回一只无法修炼的普通狐狸，寿元耗尽而死。“为什么？”我声音发颤。
长渊的眼神没有丝毫动摇，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灵溪的仙骨碎了，只有九尾天狐的内丹，
才能为她重塑仙骨，铺就无上仙路。”原来，是为了林灵溪。我看着他，
这个我爱了三千年的男人。他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不舍，
只有为了另一个人而滋生的疯狂和决绝。“你我相伴三千年，在你心里，我到底算什么？
”我问他，抱着最后一丝希望。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吐出最伤人的话。
“你不过是我一时心善救下的小妖，能为灵溪献丹，是你的荣幸。”荣幸。
原来我这三千年的爱慕和陪伴，只配得上“荣幸”二字。我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我不给。”我转身想走，一股强大的仙力却将我牢牢禁锢。长渊出现在我面前，
面无表情地掐住了我的脖子。“由不得你。”他将我拖向诛仙台。诛仙台，
是用来处决犯下滔天大罪的仙魔的地方，煞气冲天。我被他用捆仙绳绑在诛仙台的玉柱上，
冰冷的铁链穿透了我的琵琶骨。剧痛让我瞬间化为原形，一只雪白的九尾狐，
狼狈地趴在地上。长渊拿着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一步步向我走来。那匕首，是剔仙骨用的，
上面淬满了消磨神魂的符文。“长渊！”我凄厉地叫着他的名字，“你不能这么对我！
”他充耳不闻，蹲下身，冰冷的手指抚上我的腹部，那里是我的妖丹所在。“沧月，别怪我。
灵溪她……不能没有仙途。”我看着他眼中的挣扎，那不是为我，
而是为他自己即将要做的事，寻找一个心安理得的借口。“那我呢？”我用尽全身力气问，
“我就该死吗？”他的手顿了一下。也仅仅是顿了一下。“你的命是我救的，现在，还给我，
也是应该的。”说完，他不再犹豫，锋利的匕首狠狠刺入我的身体。剧痛席卷了我的神魂，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我体内的力量正在被疯狂地抽离。我的妖丹，
那颗凝聚了我三千年修为和爱恋的珠子，被他一点一点，从我身体里挖了出来。
在他取出妖丹的那一刻，我看到了他眼中闪过的一丝如释重负。我的九条尾巴，
光芒寸寸黯淡，最终无力地垂下。我的身体迅速缩小，变回了一只巴掌大的小狐狸，
连毛发都失去了光泽。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我看到他拿着我那颗鲜活跳动的妖丹，
头也不回地走向了林灵溪的宫殿。他甚至，没有再看我一眼。奄奄一息的我，
被他像垃圾一样，丢在了诛仙台上。3.神念，是在一片混沌中苏醒的。妖丹被夺，
修为尽散，反而像打破了一层坚固的枷锁。那被我刻意尘封了数万年的记忆，
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来。我想起来了。我不是什么九尾狐妖沧月。我是元初神尊。
是天地初开时诞生的第一批神明，执掌天道刑罚，司掌万界雷劫。数万年前，神魔大战，
我以一己之力镇压魔界，也因此神力耗损，陷入沉睡。一丝残存的神念不愿归于虚无，
飘飘荡荡，落入凡间，附在了一只刚死去的九尾狐幼崽身上。这才有了后来的沧月。
我看着自己此刻虚弱不堪的狐身，神魂深处传来一阵讥讽的笑意。可笑。真是可笑。
我堂堂元初神尊，竟会为了一段虚无的凡尘情爱，险些真的魂飞魄散。区区一个长渊帝君，
不过是得了些上古仙人传承的后辈，竟敢动神明的根基。他挖走的，不是什么妖丹。
那是我的神元。是我沉睡的神体赖以维系，等待苏醒的最后一丝本源之力。
诛仙台上的煞气对我而言，非但不是毒药，反而是大补之物。我虚弱地趴在地上，
引动着诛仙台下镇压的无尽怨力与煞气，涌入我小小的身体。同时，我向天地发出了召唤。
我是元初，天道刑罚的化身。现在，我，要归位了。我的狐身开始散发出淡淡的金光，
干枯的皮毛重新变得莹润。身体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长大。
九条华美的尾巴重新舒展开来，每一根毛发都流淌着神性的光辉。我从地上站起，
身体迎风而长，化为人形。不再是那个娇俏的妖女沧月。而是一个身着玄金神袍，
眉心一点朱砂神印，面容冷峻，俯瞰众生的神明。霞光万道，从九天之外而来，
汇聚于诛仙台之上。紫气东来三万里，整个天界都被这股浩瀚无匹的神威所笼罩。
沉睡了万年的神格，在这一刻，彻底觉醒。4.天界震动。
所有仙神都惊恐地望着诛仙台的方向，那股让他们灵魂都在战栗的威压，
让他们连站立都变得困难。“是哪位上古神祇苏醒了？
”“好可怕的神威……连天帝陛下的龙威都无法与之相比！”众仙跪伏在地，瑟瑟发抖。
而此刻的长渊帝君，正在林灵溪的寝宫里。他亲手将我那颗还带着温度的“妖丹”，
送到了林灵溪的嘴边。“灵溪，吃了它，你的仙骨就能恢复，你的仙途，将一片坦荡。
”林灵溪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病态的兴奋，她张开嘴，就要将那颗神元吞下。就在这时，
那股毁天灭地的神威降临了。长渊手中的神元突然爆发出刺目的金光，
一股无可匹敌的力量从中炸开。“啊——！”林灵溪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一声，
就被这股力量震得仙体寸寸碎裂，魂魄当场消散，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长渊被这股力量掀飞出去，重重撞在宫殿的柱子上，喷出一大口鲜血。他手中的神元，
也随之化为漫天金色的齑粉，消散在空气中。“不！灵溪！”长渊目眦欲裂，他不敢相信，
他费尽心机得来的希望，就这样破灭了。他更不敢相信，那颗小小的妖丹里，
怎么会蕴含着如此恐怖的力量。他强撑着身体，冲出宫殿，抬头望向神威的来源——诛仙台。
然后，他看到了我。我立于九天之上，周身神光缭绕，玄金神袍无风自动。我的面容，
还是沧月的面容。但我的眼神，却不再是看他时的爱慕与濡慕，
而是神明俯瞰蝼蚁般的淡漠与冰冷。长渊的身体僵住了。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几乎要停止跳动。他终于明白了。他全都明白了。
他亲手挖了妖丹，弃之如敝屣的小狐狸，根本不是什么一介小妖。那双眼睛，那种气息，
那种凌驾于天地之上的威严……是一位连天帝都要俯首称臣，
只存在于上古典籍中的远古神祇！“沧……月？”他颤抖着叫出这个名字，
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恐惧和悔恨。他舍弃的，究竟是什么？他为了一个所谓的师妹，
亲手毁掉的，又是什么？“不……不……”长渊疯了一般，不顾身上的重伤，
化作一道流光朝我飞来。他想靠近我，却被我周身的神威屏障狠狠弹开，再次口喷鲜血。
他再也顾不上什么帝君的尊严，重重地跪在了云端之上。“神尊……是我有眼无珠！
是我鬼迷心窍！”他朝着我，一下又一下地用力磕头，云海都被他撞得翻涌不休。“求您，
求您再变回我的小狐狸，好不好？”“是我错了，我把我的仙骨给你，我把我的命给你，
求你回来……”他痛哭流涕，悔恨的泪水混着鲜血，滴落在云层上，看起来狼狈不堪。
看着他这副模样，我心中没有半分波澜。小狐狸？那只爱了他三千年，
愿意为他付出一切的小狐狸，在他动手挖丹的那一刻，就已经死了。现在站在这里的，
是元初神尊。5.“你的仙骨？你的命？”我终于开口，声音不带一丝温度，却像九天玄冰，
瞬间冻结了长渊所有的哀嚎。“你配吗？”三个字，如三道惊雷，狠狠劈在他的神魂之上。
他猛地抬头，对上我那双无悲无喜的眼眸，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是啊，他不配。
一个帝君的仙骨和性命，在一位上古神明面前，算得了什么？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我……”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悔恨像毒药，侵蚀着他的五脏六腑，
让他痛不欲生。他想起了雪山初遇时，那只蜷缩在他掌心，用柔软的鼻尖蹭他取暖的小狐狸。
他想起了三千年来，无论他多晚归来，月华宫总有一盏灯为他而亮。
他想起了那双总是盛满爱意与依赖的眼睛，无论他说什么，她都会信。
那些被他视作理所当然，甚至有些厌烦的画面，此刻却像最锋利的刀，一刀刀凌迟着他的心。
他亲手，把那个全世界最爱他的“人”，给杀了。为了一个……根本不值得的林灵溪。
可笑他之前还以为，自己对沧月只是怜悯，对灵溪才是真爱。直到此刻，他才幡然醒悟。
那不是怜悯，那是早已融入骨血的习惯与爱。只是他被所谓的责任和新鲜感蒙蔽了双眼，
眼盲心瞎，错把鱼目当珍珠。“神尊，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长渊爬起来，
想要再次靠近我，却又被无形的力量阻挡。“你伤我神体，阻我归位，此为一罪。
”我看着他，缓缓开口，像是在宣读一份与我无关的判词。“你为一己私欲，滥杀无辜，
妄图以九尾天狐之丹逆天改命，此为二罪。”“你身为天界帝君，不知维系天道，
反而心生妄念，违逆法则，此为三罪。”我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天界，
传入每一个仙神的耳中。“三罪并罚，你可知，当受何等刑罚？”长渊的脸，
一瞬间血色尽失。他知道，他当然知道。他自己就是执掌仙界刑律的帝君之一，每一条罪名，
都足以让他万劫不复。“不……不要……”他惊恐地摇头，脸上满是哀求。“沧月，
看在我们三千年情分上……你饶了我这一次，我做牛做马报答你……”情分？我轻轻地笑了。
那笑声很轻，却让长渊如坠冰窟。“长渊帝君，你似乎忘了。”“我，是元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