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我回到寝室时,里面很安静。安静得有点奇怪。
明明刚刚我还在楼下听见她们三个的笑声,可我钥匙刚插进门锁,笑声就没了。门推开,
林薇薇正坐在自己桌前敷面膜,唐心怡戴着耳机刷视频,马会躺在床上打游戏,
三个人谁都没看我一眼。我站在门口,指尖攥着塑料袋,
袋子里是我刚从打印店取回来的资料。“你们刚刚有人动过我床吗?”我问。没人说话。
只有马会游戏里传来一声刺耳的“Double kill”。我吸了口气,走到自己床边,
一把扯开床帘。床帘右下角裂开一道长长的口子,像是被人用剪刀划开的。我盯着那道裂口,
脑子里嗡的一声。这是我妈开学前特意给我买的,浅蓝色,遮光很好。
我怕寝室灯亮得晚影响睡觉,平时拉得严严实实,从来不让别人碰。可现在,它被人划开了。
我猛地转身。“谁弄的?”这次,唐心怡终于把耳机摘下来,慢悠悠看了我一眼。
“什么谁弄的?”“我的床帘。”我声音有点发抖,“被剪了。”林薇薇像是这才注意到,
轻轻“呀”了一声,站起来走了两步,表情看起来很无辜。“怎么会这样?
是不是你自己挂的时候勾坏了?”“这像勾坏的吗?”我看着她,“这明明就是剪的。
”马会从床上翻了个身,语气不耐烦:“许眠,你能不能别一天到晚疑神疑鬼?
谁闲得没事剪你那破帘子?”“我没说一定是你。”我盯着她。“可你那眼神就是这个意思。
”马会冷笑,“怎么,就你东西金贵,谁都得惦记?”林薇薇赶紧出来打圆场:“好了好了,
大家一个寝室,别因为一点小事伤和气。许眠,你也别太敏感了,可能真是不小心挂到了。
”敏感。又是这两个字。从开学到现在,她们拿错我外卖,
说我敏感;不在群里通知我交材料,说我敏感;把垃圾堆在我桌下,
说我敏感;现在连床帘被剪了,还是我敏感。我站在原地,忽然觉得特别冷。“我没敏感。
”我慢慢开口,“我只是在问,是谁剪的。”林薇薇的脸色有一瞬僵住了,
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温温柔柔的样子。“我们真不知道。”我看着她,
忽然一个字都不想再说。因为我知道,说了也没用。从一个月前开始,这个寝室就变了。
最开始,是我洗澡回来发现洗发水少了一半。我随口问了一句,马会立刻翻了脸,说我穷酸,
谁会偷我那点东西。后来是我的外卖,明明放在楼下柜子里,最后却出现在唐心怡的桌上。
她笑着说拿错了。再后来,群里通知交作业、交申请表、开班会,她们总能“忘了”告诉我。
等我自己发现,已经晚了。我不是没试过跟她们说清楚。可每次只要我一开口,
林薇薇就会轻声细语地说:“许眠,我们真的没有针对你,你是不是压力太大了?
”唐心怡会跟着叹气:“你总这样,我们也很累。”马会更直接:“有病就去看,
别在寝室发疯。”于是最后,反而像是我在无理取闹。我蹲下身,
把裂开的床帘一点点卷起来。手指碰到布料边缘时,竟然有点发抖。这时,
我忽然看见枕头下面压着一张对折的小纸条。心里莫名一跳。我把纸条抽出来,展开。
上面只有一行字,红色水笔写的,笔迹歪歪扭扭:寝室里最脏的人,怎么还不搬走?
我盯着那行字,耳边像突然什么声音都没有了。过了好几秒,我才抬头看向她们。
她们三个谁都没看我。可我知道,她们都知道。我手指慢慢收紧,纸条被我攥出深深的褶皱。
那天晚上,我第一次没有在寝室待到熄灯。我抱着书去了自习室,直到快关门才回来。
回寝室的时候,灯已经关了。我轻手轻脚爬上床,拉上只剩半边的床帘,蜷在角落里,
终于忍不住把脸埋进膝盖里。我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我不爱掺和她们的小团体,
不代表我活该被排挤。我省吃俭用,不代表谁都能来踩我一脚。可寝室四个人,
三个人都在针对我。我连解释都显得像错的。我咬着牙,不让自己哭出声。
可眼泪还是掉了下来,一滴一滴砸在手背上。就在这时,
我脑子里忽然响起了一道冷冰冰的机械音。检测到宿主处于持续围困状态。
《孙子兵法系统》正在绑定。我猛地抬头,后背一下绷紧了。谁?谁在说话?
寝室里黑漆漆的,只有窗外路灯透进一点模糊的光。没人动,也没人出声。
那道声音却再次响起。绑定成功。当前局势评级:困局。
新手任务发布:七日内找出寝室主谋。任务奖励:初级洞察力。
任务失败惩罚:持续陷入被动围困,直至宿主退出当前战场。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脑子里安静了两秒后,我低头,看见自己手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本发黄的旧书。
封面上四个竖排的字,在昏暗光线里格外清晰。——《孙子兵法》。我盯着那本书,
头皮一点点发麻。那道机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冷:友情提醒。哭,没有战术价值。
第二章我一整晚都没睡好。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那本书就放在我枕边。我睁眼看它,
闭眼还是它。第二天早上六点,寝室里还没人起,我坐在床上,
盯着那本《孙子兵法》看了足足三分钟,才小心把它翻开。第一页空白发黄,
只有中间浮出一行很淡的黑字:知彼知己,百战不殆。我愣住了。下一秒,
那行字竟然像被风吹散一样,慢慢淡了下去。我手一抖,差点把书扔出去。可很快,
我就冷静了下来。因为比起一本会自己显字的怪书,更吓人的,是我现在的处境。
她们已经不只是排挤我了。她们是在逼我。逼我自己受不了,自己申请换寝,
自己在所有人面前变成一个“情绪不稳定”“爱找事”“住不惯集体生活”的麻烦精。
如果我继续像之前那样,一出事就问、一委屈就解释,那我只会输得更快。我盯着那本书,
忽然低声问了一句:“你到底是什么东西?”系统音很快响起。辅助系统,不是东西。
我:“……”行,还挺会呛人。我深吸一口气:“主谋是什么意思?
她们不是都在针对我吗?”参与者不等于主谋。真正操盘局势的人,未必最吵。
我怔住了。未必最吵。那就是说,最先该排除的,反而可能是马会。
因为她总是最冲、最炸、最喜欢把恶意摆在脸上。
可如果她不是主谋……我脑子里下意识浮现出林薇薇那张总是温温柔柔的脸。
她会在我被马会骂的时候轻声劝架,会在唐心怡偷拍视频时装作没看见,
会在所有事情发生后,用一句“你别太敏感了”把所有错都推回我身上。她从不亲手出头。
可每一次事,好像都绕不开她。系统音再次响起。建议宿主停止自我内耗,开启观察。
当前临时增益:初级洞察。持续七天。话音落下的瞬间,
我忽然感觉眼前像被擦亮了一点。不是夸张的世界变慢,也不是玄幻那种光芒一闪,
而是一些以前被我忽略的细节,好像突然变得清楚了。比如林薇薇床边那个垃圾桶,
里面露出半截红色水笔笔芯。比如昨晚她们三个虽然都没看我,可马会在我找到纸条那一刻,
拇指明显停了一下。再比如唐心怡平时最爱戴的那对耳钉,今天不见了,
但她化妆镜旁边多了一只浅蓝色发夹。那是我的。我去年双十一买的,因为掉漆严重,
早就不用了,但我记得很清楚。我盯着那只发夹,心里忽然升起一股说不出来的恶心。
原来不是我想多了。她们是真的在一点点试探我的底线。外面走廊突然传来开门声,
唐心怡翻了个身,迷迷糊糊爬起来去洗漱。我立刻合上书,把它塞进被子里。早八是大课,
四个人要一起去。以前每次一起出门,我都尽量让气氛别太僵,可今天我没有说话。
我只是安静地换衣服,拿书包,下床。唐心怡一边刷牙一边刷手机,忽然看了我一眼。
“许眠,你今天怎么不说话?”我没理她。她嗤了一声,吐掉泡沫:“又开始装了。
”林薇薇这时也起了,笑着看了我一眼:“是不是昨晚没睡好?你眼睛有点肿。
”如果是以前,我可能会解释说没事。可今天,我只是平静地说:“关你什么事?
”寝室里一下安静了。连马会都从床上撑起身,像看怪物一样看我。她大概没想到,
一向最会忍的我,会突然顶回去。林薇薇脸上的笑僵了一下,随即轻轻皱起眉,
语气委屈起来。“我只是关心你。”“那就别关心。”我背上书包,“我嫌烦。”说完,
我拉开门就走了。身后很快传来马会压低的骂声:“她吃错药了吧?”我脚步没停,
心跳却很快。不是爽,是紧张。因为这是我第一次不按她们的预期来。可就在我走下楼梯时,
系统忽然开口:恭喜宿主。敌方预判落空一次。围局出现第一处裂缝。
我脚步一顿。裂缝。这两个字,忽然让我心口热了一下。上午大课,老师点名时,
我才发现自己的桌面被人用红色水笔写了两个字。——贱人。四周有人看见了,
低低笑了几声。我盯着那两个字,手指一根根收紧。如果是昨天,我会立刻站起来解释,
说这不是我写的,也不是我自己弄的。可今天,我只是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
然后把纸巾沾湿,一点点把那两个字擦掉。身边同学似乎很失望,没看到我发疯。下课时,
宋哲从前排走过来,皱眉看了眼桌面残留的红痕。“谁干的?”我抬头看他。
宋哲是我们班班长,长得好,成绩也好,平时挺受欢迎。以前我和他说话不多,
只知道林薇薇好像很在意他。“不知道。”我收起手机,“但很快就知道了。
”宋哲看了我一眼,似乎有点意外。我没再多说,抱起书就走。中午回寝室时,
我故意放慢脚步,站在门外,没立刻进去。果然,里面传来林薇薇的声音。“她最近不对劲。
”唐心怡说:“是不是发现什么了?”马会不耐烦道:“发现了又怎样?她有证据吗?
再逼她两天,她自己就受不了搬走了。”我站在门外,后背一点点发凉。原来我猜得没错。
她们真的是故意的。而且,她们根本不怕我发现。因为在她们眼里,
我还是那个只会委屈、解释、最后一个人哭着消化的许眠。我静静站了几秒,才抬手推开门。
门一开,里面瞬间安静。三双眼睛一起看过来。林薇薇最先笑了。“你回来啦?”我看着她,
也笑了一下。“嗯,回来了。”既然你们想玩。那我就陪你们玩。第三章 我先看看,
谁最想我滚从那天开始,我不再急着问。东西少了,我记下来。床上多了脏纸团,我拍下来。
群里没通知,我截屏。她们当着别人面阴阳我,我也不吵,
只在手机备忘录里写时间、地点、说了什么。系统说,观察比哭有用。我信了。第三天晚上,
我终于把宿舍这三个人大概摸清了。马会坏得最明显。她喜欢正面冲,
故意把脏衣服丢我床边,把垃圾塞进我桌肚,路过我时还会故意撞我一下。这种人好对付,
因为她情绪上脸,做坏事也常常不遮。唐心怡更恶心。她表面上不怎么出头,
总是坐在旁边刷手机,像个看热闹的。可每次我一出丑,
她的视频里总会恰好出现最难堪的角度。我后来甚至怀疑,校园墙上那条说我“精神有问题,
天天在寝室疑神疑鬼”的匿名吐槽,很可能就是她发的。至于林薇薇。她才是最麻烦的那个。
她几乎不亲自动手。她只是每次都在最恰当的时候,说最像“好人”的话。比如马会骂我时,
她会说:“别这么说许眠,她也不容易。”比如唐心怡偷拍视频,
她会轻轻叹气:“你别发出去,她看见会难过的。”比如我终于忍不住问是谁动了我东西,
她就会皱眉,仿佛特别失望地看着我。“许眠,我们一个寝室,你怎么总把人往坏处想?
”久而久之,大家都会觉得,真正有问题的是我。她手上干干净净,
偏偏所有脏事都绕不开她。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开《孙子兵法》。
这次书页很快浮出一行字:主谋,并不一定最强。但一定最懂你最怕什么。
我盯着这两句话看了很久,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她们能一步步把我逼成现在这样,
不是因为她们有多厉害。而是因为她们特别清楚,我最怕什么。我怕关系闹僵。
我怕被别人说事多。我怕辅导员觉得我不好相处。我怕全班都站她们那边。所以她们每一步,
都是冲着这些来的。我忽然有种后知后觉的恶心感。原来我以为的“小摩擦”,
从头到尾就是一场针对我的围猎。系统音冷不丁响起。恭喜宿主,完成第一阶段判断。
当前主谋锁定概率:林薇薇,71%。请宿主继续验证。我低声问:“怎么验证?
”让敌人,按你的预期走一次。我愣了一下。让敌人按我的预期走?系统没再说话。
可那句话像钉子一样扎进了我脑子里。第二天下午,我故意把自己新买的口红放在桌上,
颜色很显眼,是林薇薇之前在短视频里转发过的爆款色号。然后我抱着书去了图书馆,
两个小时后才回寝室。口红不见了。我盯着空空的桌面,心口沉了一下,却没有出声。果然,
十分钟后,唐心怡发了一条自拍视频。视频里她对着镜头笑,嘴上正涂着那支口红。
我面无表情点开,保存。晚上熄灯前,我才像忽然想起一样开口:“我桌上的口红呢?
”马会立刻翻身坐起来,像早有准备。“又来了?谁会偷你东西?”“我没说你偷。
”我平静道。唐心怡从床帘后探出头,语气带笑:“你别看谁都像贼行吗?一支口红而已。
”“是啊,一支口红而已。”我点点头,“那你今天视频里涂的那支,是从哪来的?
”寝室里忽然安静了。唐心怡脸上的笑僵了一下,很快又恢复自然。“朋友送的。
”“哪个朋友?”我问。“关你什么事?”“如果你敢把口红拿出来给我看底部划痕,
我就不问了。”唐心怡脸色变了。那支口红是我自己拿美工刀在底部划了一个小小的十字,
平时根本没人会注意。林薇薇忽然开口:“好了,许眠,一支口红别闹这么难看。
要真是误拿了,还给你不就行了。”我一下转头看她。“我可没说是误拿。”林薇薇顿住了。
她大概没想到,我会抓她话里的漏洞。唐心怡见势不对,立刻把口红从床上扔下来,
语气很冲。“行行行,还你,谁稀罕!”我弯腰捡起口红,拧开看了一眼。
颜色被用掉了一截。可我没说什么,只是重新盖上,慢慢放回桌上。“谢谢。
”这两个字一出,别说她们,连我自己都觉得怪。因为我没闹。我没炸。我甚至没哭。
她们三个人明显都愣了一下。尤其林薇薇,目光在我脸上停了好几秒,像在重新判断什么。
我转身爬上床,拉上半边床帘。几秒后,系统音响起。验证成功。
当宿主不按敌方预期行动时,主谋警觉值上升。当前主谋锁定概率:林薇薇,
89%。兵法发放:避其锐气,击其惰归。我盯着书页上浮现出的那八个字,
忽然笑了一下。原来不吵架,也能赢第一步。而我终于第一次明白了,所谓兵法,
不一定是多高深的东西。有时候,它只是让你别站在别人最想让你站的位置上。第二天,
马会果然更冲了。她早上买了杯奶茶,故意从我桌边经过,手一歪,
整杯奶茶全泼在我床单上。淡黄色液体瞬间渗进布料里。她站在原地,假惺惺“哎呀”一声,
嘴角却压都压不住。“手滑了,不好意思啊。”我坐在桌前,看了那片污渍两秒,
缓缓站起身。马会眼睛一下亮了。她在等我发火。等我像以前一样冲上去质问她,
等我情绪失控,等林薇薇出来劝,等最后又变成我“不懂事”。可我只是抽了两张纸,
慢慢把桌上溅到的奶茶擦掉。然后抬头,冲她笑了一下。“没事。”马会愣了:“你说什么?
”“我说,没事。”我看着她,“正好我也嫌这床单旧了。”她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
因为她那一下,不仅没伤到我,还像一拳打进了棉花里。林薇薇站在一旁,
终于收起了那点漫不经心。她盯着我看,眼底第一次真正有了点防备。
我心里忽然升起一点说不出来的快感。原来她们也会慌。原来当坏人发现你不再按剧本走时,
她们的第一反应,不是更得意,而是不安。那天晚上,《孙子兵法》自动翻了一页。
上面只有四个字。借刀杀人。我看着那四个字,手指一点点收紧。我大概知道,
该怎么让她们先咬起来了。第四章马会脑子不好使,但她有个优点。冲动。冲动的人,
最好借。第二天中午,我故意在唐心怡面前接了个电话。其实电话是我自己打给自己的,
提前开了另一个旧手机当响铃。我装作压低声音,走到阳台边说:“嗯,
我知道……她们说马会嘴太碎,奖学金肯定轮不到她……行,我不跟别人说。
”唐心怡本来在镜子前卷头发,听见“奖学金”和“马会”两个词,动作一下慢了下来。
我余光看见她耳朵都竖起来了,却还是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匆匆挂断电话。下午,
马会回来时,我又故意坐在桌前,一脸欲言又止地看她。她最烦别人这样,果然先炸了。
“有话就说,别跟死了人似的看我。”我抿了抿唇,像犹豫了很久,
才小声道:“你最近是不是得罪谁了?”马会皱眉:“什么意思?”“没什么。
”我赶紧摇头,“你别问了,我怕你误会。”越是这样说,她越不可能不问。
“你给我说清楚!”她声音一下高了。我装出被吓到的样子,
看了眼正在床上玩手机的林薇薇和唐心怡,压低声音:“我就是听别人说……你嘴太碎,
保不住事,所以她们有些事情不想带你。”这话我说得模模糊糊,可越模糊越能勾人脑补。
果然,马会脸色一下就变了。“她们?谁们?”我低下头不说话。她盯着我看了两秒,
忽然转身就去看唐心怡。“唐心怡,你是不是背后说我什么了?
”唐心怡一脸莫名其妙:“你有病吧?我说你什么了?”“那她为什么这么说?”“她?
”唐心怡一下笑了,“她说什么你也信?”“你笑什么笑?”马会火一下上来了,
“你们最近是不是背着我建小群了?”这话一出,林薇薇本来还在刷题,动作明显顿了一下。
我心里暗笑。建小群这事当然是我编的。可她们三个平时关系也没我想的那么铁,
尤其马会一直有点自卑,最怕被排除在外。只要我稍微点一下,
她自己就会往最扎心的地方想。唐心怡果然被气到了。“你有毛病吧?谁稀罕建个群背着你?
”“那你急什么?”“我急?”唐心怡从床上坐起来,“是你自己心眼小吧?
”眼看两人火药味越来越重,林薇薇终于放下笔,站起来打圆场。“好了,
你们别听风就是雨。许眠可能也是听错了。”我立刻抬头:“我没听错。”林薇薇看向我,
眼神第一次带了点冷意。“那你听谁说的?”“班里人。”我面不改色,“至于谁,
我不能说。”说完,我直接抱着书出了寝室。门在身后合上的瞬间,
我几乎能想象到里面会炸成什么样。我没有走远,只是在走廊尽头的饮水机旁站着。果然,
没过十秒,寝室里就传来马会拔高的声音。“行啊,你们平时果然都拿我当傻子!
”紧接着是唐心怡的尖叫。“你别把什么锅都往我头上扣!
”林薇薇的声音也急了起来:“都别吵了!”我靠在墙上,第一次没有觉得憋屈。
反而有点想笑。系统音适时响起。恭喜宿主完成第一次借势。兵法使用反馈:有效。
敌方信任链下降。当前战局评估:困局出现松动。我低声问:“只是吵一架,
也算有用?”信任,是围局最重要的绳。绳松了,人就不会站得那么稳。
我看着走廊尽头的窗户,外面天很蓝,忽然觉得呼吸都顺了一点。以前我总觉得,
她们三个是一体的,所以我怎么都斗不过。可现在我明白了。再坏的人,也不是铁板一块。
只要她们之间开始互相怀疑,我就不是唯一那个被围着打的人。晚上回寝室时,
里面安静得可怕。唐心怡戴着耳机,一直低头不看人。马会脸臭得像锅底。
林薇薇还在维持表面的平静,可她敷着面膜,敷了半小时都没说一句话。我一进门,
三个人同时看了我一眼。那眼神,不像之前那样全是轻视了。更像在重新估量。我知道,
她们开始觉得不对劲了。我没理她们,自顾自爬上床,打开电脑准备改论文。可我刚开机,
屏幕忽然一黑。下一秒,主机发出刺耳的卡顿声,直接死机了。我心里猛地一沉。
这台电脑是我大一咬牙买的二手本,配置很一般,
但我所有课程论文、比赛资料、奖学金申请表都在里面。我下意识反复按开机键,没有反应。
会不会是坏了?我手心发凉,立刻跳下床,把主机抱起来检查。侧面有一道明显的撞痕,
像是被摔过。“谁碰过我电脑?”我抬头,声音一下冷了。马会翻了个白眼:“又来?
”唐心怡像没听见。林薇薇皱眉:“许眠,你别什么都怀疑别人,电脑坏了就去修啊。
”我盯着她,心口直沉。她说得太快了。快得像早就知道,这台电脑只是“坏了”。
就在这时,宿管阿姨在外面喊了一声:“408谁的电脑摔楼下了?!”我脑子里轰的一声,
整个人都僵住了。第五章 她们把我的电脑扔下去了我冲出去的时候,
宿管阿姨正站在一楼大厅,脚边放着一台摔裂的笔记本。屏幕碎得像蜘蛛网,边角磕烂了,
键盘都翘起来一块。那是我的电脑。我站在楼梯口,浑身都凉了。“这是你的吧?
”宿管阿姨皱眉看我,“楼下垃圾桶旁边捡到的。谁这么缺德,坏了也不能往楼下扔啊,
砸到人怎么办?”我张了张嘴,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
里面有我准备明天交的课程论文,里面有我这学期整理的所有笔记,
里面还有奖学金申请材料。我抱起电脑,手指止不住发抖。宿管阿姨看我脸都白了,
语气缓下来。“赶紧去修修看吧。”我机械地点头,抱着电脑往外走。
一路跑到校门口维修店,老板只看了一眼就摇头。“摔得太狠了,硬盘都不一定保得住。
”我听到“硬盘”两个字,眼前一阵发黑。“能修吗?”“修是能修,
但数据不一定能全找回来。”老板抬头看我,“你这不像自己摔的啊,像是从高处扔下来的。
”我没说话。我知道不像。因为这根本就是。我坐在店里的塑料椅上,盯着地面,
耳朵里嗡嗡作响。眼泪差点又要下来。可就在这时,系统音冷冷响起。
请宿主停止情绪泄洪。当前围局已升级。敌方开始清除宿主生存资源。
建议宿主进入反攻阶段。我闭了闭眼,硬生生把眼泪憋了回去。“反攻?
”我在心里问,“我现在连证据都没有,怎么反攻?”下一秒,书页在我脑海里自动翻开。
只有一句话。攻其无备,出其不意。我盯着那八个字,心脏跳得很快。
宿管阿姨没有看到是谁扔的,维修店也只能证明电脑是被摔坏的。我要是现在冲回去闹,
她们还是会否认。而且林薇薇太会装了。就算我把事情捅到辅导员那,
她也只会红着眼说一句:“许眠是不是又误会我们了?”到时候,
别人只会觉得我是个出一点事就炸的麻烦精。我不能现在闹。我要让她们自己露出来。
我抱着那台坏电脑回寝室时,已经晚上十点多了。门一推开,寝室里仍旧安静。
仿佛谁都不知道,我最重要的东西刚刚被人从楼上扔了下去。我把电脑往桌上一放,
声音不大,却让三个人都抬了头。我看着她们,一字一句问:“谁扔的?”没人回答。
马会最先翻了个白眼:“你有证据吗?”这话一出,我反而平静了。因为她太着急了。
着急到根本没意识到,自己这句已经等于承认,这件事跟寝室里的人有关。
“我没说一定是你。”我淡淡道。马会一噎,脸色难看了一瞬。唐心怡低头玩手机,
装没看见。林薇薇慢慢站起来,走到我旁边,眉头轻轻皱着。“许眠,你先别激动。
电脑坏了就修,别总这样吓人。”“我吓人?”我转头看她。“不是那个意思。
”她叹了口气,“我是说,别让自己陷得太深。你最近真的状态不太对。”又来了。
她最擅长的,就是把伤害我的事,包装成我精神不正常。我盯着她那张脸,忽然笑了。
“你说得对。”林薇薇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会顺着她说。我低头收拾桌面,
把碎裂的电脑塞进袋子里,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是我状态不对,我想搬寝室了。
”这句话一出来,空气明显停了一下。马会眼睛一亮,差点没藏住笑。唐心怡抬起头,
看了我一眼,又飞快低下去。只有林薇薇盯着我,眼神有点深。“你想好了?”她轻声问。
“想好了。”我点头,“明天我就去找辅导员。”说完,我抱着电脑上了床。床帘半边破着,
外面的灯光漏进来一条细缝。我躺下后,系统才开口。宿主演技一般。
我:“……”但方向正确。敌方已初步放松警惕。建议布置记录点。
我沉默几秒,慢慢反应过来。“你是说,录音?”是。想抓主谋,不是靠问。
是靠她以为你已经输了。我盯着那片漏进来的光,心一点点沉下来,又一点点硬起来。
好。既然她们觉得我快崩了。那我就崩给她们看。第二天一早,我真的去了辅导员办公室。
我眼睛故意熬得发红,声音也放得很低。“老师,我最近和寝室相处不太好,想申请换寝。
”辅导员姓周,是个三十多岁的女老师,平时事情很多,对学生宿舍矛盾没太多耐心。
她抬头看了我一眼,皱眉。“又是寝室问题?”“不是大问题。”我低下头,
“是我可能不太适合集体生活。”这句是我故意说的。因为我知道,
林薇薇一定会想办法知道我来找过辅导员。我要让她们觉得,我认输了。
周老师叹了口气:“换寝不容易,你先回去再磨合磨合。实在不行,过几天我再看看。
”我点点头,装作失望地离开。果然,回寝室时,林薇薇第一个问我:“你真去找老师了?
”我苦笑了一下。“嗯。老师说再等等。”马会当场笑出了声。“我就说,
谁会为了你一个人折腾整个寝室。”我没吭声,只低头开始收拾床上的东西。其实我在收的,
不是行李。是一个旧手机。我把它调成飞行模式,打开录音,塞进了书架最里面的纸盒后头。
角度刚好能收音,平时又很难被发现。做完这一切,我故意红着眼出门,像是受不了似的,
一个人去了操场。晚上十一点,我才回寝室。一进门,灯已经关了。我轻手轻脚爬上床,
心跳快得厉害,几乎一整晚都没睡着。第二天清晨六点,我第一个爬起来,拿出那个旧手机。
我戴上耳机,点开昨晚的录音。最开始全是细碎杂音,翻身声、充电器插头声、床板轻响。
我耐着性子往后拉。五分钟后,耳机里响起林薇薇很轻的声音。“她应该真撑不住了。
”马会哼了一声:“早就该滚了。”唐心怡压低声音问:“电脑那事,会不会有点过了?
”我指尖猛地一紧。下一秒,林薇薇轻轻笑了一下。“过什么?不给她点狠的,
她永远学不会安分。”我的呼吸一下停住了。耳机里,
马会还在问:“可要是她真去闹怎么办?”林薇薇语气淡淡的,
带着一种让我后背发凉的从容。“她没证据。再说,她现在说什么,
别人都会觉得她精神紧张。”“那电脑是你让扔的吧?”唐心怡小声问。耳机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林薇薇说:“是我让扔的。怎么了?”我整个人都僵在了床边。录音还在继续,
可我后面几句几乎没听进去。我只听见自己心跳得像擂鼓。她承认了。她真的承认了。
就在这时,系统音响起。新手任务阶段完成。主谋锁定:林薇薇。
奖励发放:微表情识别。战局复盘功能开启一次。我闭上眼,缓缓吐出一口气。
这不是结束。这是开始。现在,我终于可以狠狠干回去了。
第六章 她不是普通学生我把录音保存了三份。一份在旧手机里,一份发到新注册的邮箱里,
一份传到网盘。这是系统教我的。准确说,是系统在我准备把录音直接甩到林薇薇脸上时,
冷冰冰丢出来一句:重要证据,永远不要只留一份。我忍了。也第一次真正感觉到,
这系统不是来安慰我的。它是来逼我赢的。上午上课的时候,
系统把所谓的“战局复盘”给了我。不是视频,也不是电影回放。
而是一种很怪的感觉——我脑子里像突然多了一张清晰的关系图。
林薇薇、唐心怡、马会、我,还有班里几个和她们关系近的同学,
全被一根根看不见的线连着。我忽然看明白了很多以前没注意过的小事。
比如每次群里不通知我交材料,最先知道消息的总是林薇薇。
比如校园墙上匿名吐槽我的那几次,最先点赞的都是和唐心怡玩得近的人。再比如,
马会每次挑衅我之前,都会先看林薇薇一眼。那不是下意识。那是确认。她在确认,
自己这次能不能冲。系统音在这时响起。复盘结论:林薇薇具备明确操盘习惯。
判断:宿主当前对手,非单纯情绪型霸凌者。我皱眉:“什么意思?
”她知道如何孤立一个人。她也知道,怎样在不脏自己手的情况下,让另一个人先崩。
我心里微微一沉。确实。如果只是一般的女生小团体不喜欢我,不会这么一步一步来。
剪床帘、偷口红、泼奶茶、扔电脑、造舆论,
每一步都刚好踩在最让我难受、却又最难拿到证据的边界上。这不是临时起意。像是练过。
中午回寝室的时候,林薇薇已经恢复成了那副温柔样子。她坐在桌前拆快递,看到我进门,
还笑了笑。“许眠,你昨天是不是没睡好?黑眼圈有点重。”如果不是录音还在我手机里,
我可能真会怀疑是不是自己疯了。我看着她,也笑了一下。“是啊,昨晚睡得不太好。
”“别想太多。”她声音轻轻的,“大家一个寝室,没必要把关系弄得那么僵。
”我点头:“你说得对。”林薇薇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顺从,眼底掠过一丝轻微的松动。
就是那一瞬,我忽然捕捉到一个很细微的表情。她在得意。不是明晃晃写在脸上的那种得意,
而是眼角、嘴角、甚至眉毛都几乎不动,只有瞳孔里闪过一点像看猎物终于软下来似的松弛。
我心里猛地一跳。这就是系统奖励的微表情识别?太细了。细到我以前根本不会发现。
系统淡淡道:情绪判定:愉悦。原因:敌方判断宿主已进入放弃阶段。我低下头,
把书包放在椅子上,假装没看见。很好。她越觉得我认输了,我越容易狠狠干她一刀。下午,
我故意拿着申请表在寝室里填。那是奖学金最后补充材料,我昨晚重新去打印店打了一份,
电脑虽然坏了,但文档我还有备份在邮箱里。林薇薇坐在我对面敷面膜,
像不经意一样问:“你不是都想换寝了吗?奖学金还申吗?”“申啊。”我低头写字,
“为什么不申?”她笑了一下。“我还以为你最近状态不好,不想争了。”“我状态不好,
跟该是我的东西,又不冲突。”我把笔盖盖上,抬头看她。她脸上的笑停了半秒。那一瞬,
我清清楚楚看见了她眼里一闪而过的冷意。快得像错觉。可系统立刻给出了判定。
情绪判定:警惕上升。原因:宿主未彻底退出资源竞争。我明白了。
原来这才是她真正想要的。她不是单纯烦我。她是想逼我主动从奖学金名单里消失。
我把申请表装回文件袋,心里一点点发冷。所以从一开始,她针对我的,
就不只是床位和生活习惯。她是冲着资源来的。晚饭后,我抱着资料去了图书馆,
临走前故意把文件袋放在桌上,没带。果然,回来时,文件袋位置动过。表面上看不太明显,
可我走之前特意把拉链头偏到右边,现在它在左边。我坐下,把文件袋打开。
里面少了一页最关键的成绩证明复印件。我一声都没吭,只是默默翻出手机,
对着空掉的位置拍了张照。然后去找打印店补。我补好回来时,林薇薇正坐在我位置旁边,
对着我的镜子整理头发。“你刚刚是不是动我文件袋了?”我站在她身后问。
林薇薇动作一顿,回头看我,神情无辜得不能再无辜。“没有啊。”“哦。”我点头,
“那可能是我记错了。”说完,我把新打印的材料重新塞回去,甚至没多问一句。
她明显愣了一下。因为她大概已经习惯了,我会抓着这件事问到底。可我没有。
系统音随即响起。正确。当主谋最想让你立刻翻脸时,立刻翻脸就是最差选择。
我在心里问:“那我什么时候动手?”等她最怕失去的东西,靠近她的时候。
我怔了一下。最怕失去的东西。奖学金?保研预备资格?
还是她在老师和同学面前经营了这么久的“温柔善良、会照顾人”的人设?那天晚上,
我把录音又听了一遍。然后第一次主动去了宋哲那里。他在教室后排值班,见我来,
明显有点意外。“有事?”我把成绩证明和一些材料放到他桌上,语气平静:“班长,
奖学金补充材料我交一份给你,免得明天又说我没交齐。”宋哲看了我一眼,
像是听出了什么。“谁说你没交齐了?”“还没人说。”我笑了笑,“我提前防一下。
”他皱了皱眉,拿起材料看了几眼。“你最近是不是和寝室那边闹得很厉害?”“算不上。
”我低头收拾东西,“只是我终于学会留证据了。”宋哲动作一顿。我没再解释,转身就走。
走出教室的时候,我听见系统在脑海里很轻地说了一句:第一颗外部钉子,已埋下。
我脚步微顿。外部钉子。我忽然明白过来。想收拾林薇薇,不能只在寝室里打。
因为寝室是她的场子,她太会装了。我要把这件事,往她最怕失去控制的地方推。
而那个地方,就是老师和班级。回寝室的路上,夜风很凉。
我忽然想起昨天那个哭到发抖、还被系统嘲讽“哭没有战术价值”的自己。才两天。
可我已经不是那个只会缩在床帘里委屈的人了。我开始明白,所谓反击,
不是冲上去狠狠干一架。而是让刀,准确地落在对方最疼的地方。而我现在,
已经找到林薇薇最疼的地方了。第七章 我要先毁掉她的人设第二天,
学院奖学金答辩通知突然提前了。原本定在下周,结果早上十点班群忽然发消息,
说因为老师时间调整,答辩改到明天下午。群里顿时一片哀嚎。我却盯着那条消息,
心口一下提了起来。机会来了。林薇薇最在乎的,就是这个。她成绩不错,
平时活动也参加得多,一直把这次奖学金看得很重。她甚至不止一次在寝室里说,
如果这次答辩顺利,她下学期申请保研预备名单会更稳。系统音很快响起。战机出现。
建议兵法:攻其必救。我低声问:“怎么攻?”她最想保住的,不是奖学金本身。
是她在老师面前的形象。我一下明白了。如果我现在只是提交录音和证据,
最多是宿舍矛盾上升。可如果我把这件事卡在奖学金答辩前捅出去,
那它就不只是“寝室吵架”。它会直接变成——一个正在争取奖学金的人,
长期组织宿舍霸凌,甚至毁坏同学财物。老师绝不可能当没看见。而林薇薇最怕的,
就是这一点。中午吃饭时,我故意在寝室里边收拾材料边叹气。唐心怡问:“你怎么了?
”我像很烦似的说:“没什么,就是觉得这次答辩我可能不去了。
”林薇薇手里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抬头看我。“为什么?”“状态不好。”我苦笑了一下,
“再说,就算去了也未必有结果,最近这些事太影响我了。”这话半真半假。可效果很好。
林薇薇眼底那点防备,肉眼可见地松了几分。她甚至还轻声安慰我:“别这么想,
你成绩也不错。”“算了。”我摇头,“反正我现在只想把寝室问题解决掉。”说完,
我抱着文件袋出了门。可我没去图书馆。我去了打印店,
把这几天所有的截图、照片、聊天记录和录音转写全文全打印了出来。整整一沓。
打印店老板问我是不是整理作业,我说是。其实不是。这是我的战利品。下午上课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