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我点了一只烤鸭。吃完后,我发了一条朋友圈。照片是我点燃女士香烟,
一脸餍足的模样。配文是:今天的鸭子真是格外好吃,我要再点九只!当晚,
新晋影帝江澈在戛纳电影节的领奖台上,当着全球直播的镜头,哭得梨花带雨。
“她宁愿去吃鸭子,也不吃我。”“果然,不被爱的才是第三者。”热搜炸了。我,也炸了。
第一章社畜的尽头是什么?是编制,是退休,是我老板那锃光瓦亮的地中海。而我,
林晓,一个平平无奇的广告狗,此刻的尽头,就是桌上这只油光水滑、香气四溢的烤鸭。
为了一个破项目,我连续加班了半个月,每天靠咖啡续命,精神状态已经逼近疯癫的边缘。
项目结束的瞬间,我感觉灵魂都升华了。我没有去蹦迪,没有去K歌,
我只有一个念头——搞一只最顶级的鸭子,犒劳我这饱受摧残的胃和心灵。我斥巨资,
从全城最负盛名的“御膳房”外卖了一整只烤鸭。片好的鸭肉,皮酥肉嫩,
用薄如蝉翼的荷叶饼卷上,配着甜面酱、黄瓜条、京葱丝,一口塞进嘴里。唔——那一瞬间,
我仿佛看到了天堂。脂肪的香气在口腔里爆炸,酥脆的鸭皮在齿间“咔嚓”作响,
紧接着是嫩滑的鸭肉和酱料的咸甜。什么甲方,什么老板,什么KPI,通通滚蛋。这一刻,
我就是世界的主宰。风卷残云之后,我瘫在沙发上,摸着滚圆的肚皮,
感觉人生已经到达了高潮。我点燃了一根细长的女士香烟,学着电影里那些大佬的样子,
深深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吐出。烟雾缭绕中,我眯着眼,感觉自己逼格满满。
必须记录下这神圣的时刻。我拿起手机,对着烟雾和空掉的餐盒拍了一张充满氛围感的照片,
发了一条仅自己可见的朋友圈。不,不行。这种极致的快乐,必须让全世界都知道。
我迅速把权限改成公开,配上我此刻最真挚的内心独白:今天的鸭子真是格外好吃,
我要再点九只!发完,我心满意足地把手机一扔,沉沉睡去。梦里,
有十只烤鸭围着我跳舞,场面一度十分幸福。
第二章我是被我闺蜜夏楠的夺命连环call给震醒的。手机在床头柜上疯狂振动,
跟装了个马达似的。我迷迷糊糊地接起电话,
声音沙哑:“喂……谁家祖坟炸了这么着急……”“林晓!你家祖坟才是真的炸了!
你快看热搜!”夏楠的声音尖锐得能刺破我的耳膜。热搜?我一个八百年不看娱乐新闻的人,
热搜跟我有什么关系?“挂了,我要和我的鸭子们继续约会。”“别!你就是热搜本人啊!
你就是那个鸭子!”“你才是鸭子,你全家都是鸭子!”我怒了,起床气让我口不择言。
电话那头传来夏楠崩溃的尖叫:“你快去看微博!#江澈 戛纳 鸭子# 已经爆了!
后面跟了个紫红色的‘爆’字啊!”江澈?这个名字像一道闪电,瞬间劈醒了我。江澈,
新生代影帝,颜值与实力并存的顶流,我那卑微而隐秘的墙头。我粉他,但我从不混饭圈,
只是默默地欣赏他的电影,舔舔他的盛世美颜。他跟鸭子能有什么关系?
我怀着一种不祥的预感,点开了微博。开屏就是一个巨大的热搜词条,鲜红刺眼。
#江澈 戛纳 鸭子#我点了进去。置顶的是一段视频,
戛纳电影节颁奖典礼的现场直播切片。聚光灯下,一身高定西装,
清冷矜贵得如同神祇的江澈,正拿着最佳男主角的奖杯。他深呼吸,好看的眼睛里泛着水光。
主持人笑着让他发表获奖感言。他沉默了三秒,然后,在全世界的注视下,毫无征兆地,
哭了。豆大的眼泪顺着他完美的下颌线滚落,带着一种破碎的美感。全场都懵了。
弹幕更是炸开了锅。卧槽?什么情况?影帝哭了?呜呜呜哥哥别哭!
你拿奖我们高兴还来不及!这梨花带雨的模样,我见犹怜啊!
我看着屏幕里哭得像个三百斤孩子的江澈,也傻了。这是激动地哭了吗?
可他接下来说的话,让我的世界观彻底崩塌。他哽咽着,对着话筒,用那该死的好听的嗓音,
说出了一句震惊全球的话:“她宁"愿去吃鸭子,也不吃我。”“果然,
不被爱的才是第三者。”说完,他拿着奖杯,在全场死一般的寂静中,鞠了一躬,转身下台。
留下一个萧瑟又委屈的背影。我:“???”等等,鸭子?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仿佛有颗原子弹爆炸了。一种极其、极其、极其离谱的猜测,在我心中疯狂生根发芽。
不会吧?我颤抖着手,点开了热搜下的关联词条。
吃鸭姐##今天的鸭子格外好吃##心疼江澈##江澈 口中的她#点开#吃鸭姐#的广场,
我看到了我的朋友圈截图,被打了厚码,但那张配图,那段文字,化成灰我都认识。
下面是几千万的转发和评论。破案了!就是这个女人!把我们影帝的心伤透了!
“今天的鸭子格外好吃,我要再点九只!”姐妹们,品品这句话,这是何等的虎狼之词!
这是对我们哥哥服务态度的极致羞辱啊!点完一个还要点九个,这是什么级别的富婆?
姐姐,缺腿部挂件吗?会喊666的那种!楼上的,重点错了吧!重点是,我们哥哥,
被当成鸭子了!还被嫌弃了!呜呜呜,哥哥那么高冷一个人,竟然为了她哭成这样,
他爱得好卑微!这个女人没有心!我看着屏幕,感觉呼吸困难,眼前发黑。
我……只是……吃了一只真的烤鸭啊!“鸭子”在网络俚语里是……是那个意思吗?!
我什么时候知道的?!我怎么不知道?!夏楠的电话又打了进来,这次带着哭腔:“晓晓,
你火了,以一种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社死方式。
现在全网都在人肉你这个把影帝当鸭还嫌弃的神秘富婆。你……还好吗?”我对着天花板,
发出了无声的呐喊。我不好。我想死。现在立刻马上。第三章第二天上班,
我感觉自己像个移动的灾难现场。我戴着口罩,戴着帽子,戴着墨镜,
把自己裹得像个要去抢银行的。可我一进公司大门,
前台小妹看我的眼神就充满了探究、同情和一丝丝……崇拜?我低着头,做贼似的往电梯冲。
路过茶水间,听到里面传来压抑的议论声。“听说了吗?就是咱们设计部的林晓!”“天哪,
真的假的?她平时看着挺老实一个人啊!”“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没想到是个玩得这么花的姐!连江澈都敢……”“嘘!她来了!”我脚下一个踉跄,
差点当场表演一个平地摔。我冲进电梯,疯狂按着关门键,
感觉背后有无数道目光在对我进行凌迟。电梯门合上的瞬间,我看到了我们部门总监,
那个地中海锃光瓦亮的中年男人,正对我挤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完了。我的人生,
彻底完了。一整天,我都在工位上装死。电脑屏幕上是没动过的设计稿,
脑子里全是“鸭子”、“第三者”、“虎狼之词”。我的微信和手机已经调成了飞行模式,
但我能想象到那副被信息轰炸到瘫痪的惨状。夏楠给我发来了实时战报。
战报一:江澈的粉丝已经成立了‘手刃吃鸭姐’后援会,
口号是‘守护全世界最好的鸭……呸,最好的江澈!’战报二:江澈的对家,
那个万年老二顾言,发了条微博:‘有些鸟,生来就在天上飞,有些鸭,注定只能被吃掉。
’配图是一盘烤鸭。内涵谁呢,简直不要太明显!现在两家粉丝已经撕上天了。
战报三:万能的网友已经根据你朋友圈那张照片的背景,扒出你家小区的名字了。
现在小区门口全是狗仔和主播。我看着屏幕,感觉自己不是社死,是当场火化,
骨灰都给人扬了。我只是一个想吃烤鸭的社畜啊!这个世界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牛顿的棺材板还压得住吗?“林晓。”总监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我一个激灵,
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总……总监。”总监和蔼可亲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眼神里充满了……慈爱?“小林啊,年轻人,压力大,我懂。偶尔放松一下,也是应该的。
”我:“?”总监压低声音,用一种“我懂你”的语气说:“不过,下次……注意影响。
那个……江澈,挺不错的,就是……价格方面,是不是有点高?公司最近……经费紧张。
”我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以为……他以为我点的那个“鸭”……是公司报销的?!
我这是风评被害到了什么程度!我感觉我的灵魂已经飘出了身体,
在天花板上冷冷地看着这个荒诞的世界。“总监,我……”我试图解释。“不用说了,我懂。
”总监对我眨了眨眼,“那个项目你跟得不错,给你批了三天假,好好……休息。调整一下。
”他走了,留下一个深藏功与名的背影。我看着电脑屏幕上自己的倒影,
一个戴着口罩都掩饰不住憔悴的女人。我真的,需要休息。最好是直接休到下辈子。
第四章我在家自闭了三天。三天里,我靠着囤积的泡面和螺蛳粉为生,窗帘拉得死死的,
过着暗无天日的生活。外面的世界已经天翻地覆。“吃鸭姐”的传说已经从一个单纯的八卦,
演变成了一个都市传说。有人说我是个游戏人间的隐世富婆,
有人说我是个被伤透了心的女海王,用点“鸭”来报复社会。最离谱的版本是,
说我其实是江澈的地下女友,因为他要去戛纳不带我,我一气之下才发了那条朋友圈,
结果玩脱了。这个版本竟然还有鼻子有眼,收获了无数点赞。我看着这些脑洞大开的分析,
只想把他们的脑子撬开看看里面是不是装的都是豆浆。第三天下午,门铃响了。
我吓得差点从沙发上滚下去。谁?狗仔?粉丝?还是小区物业来收水费的?
我蹑手蹑脚地凑到猫眼前往外看。门口站着一个穿着黑色职业套装,气场两米八的女人。
戴着墨镜,表情冷得像南极的冰。她身后还跟着两个黑衣保镖。这阵仗,不像是来送温暖的。
我大气都不敢出。门铃又响了两声,然后,那个女人开口了,声音和她的表情一样冷。
“林小姐,我们知道你在里面。我是江澈的经纪人,我叫秦岚。我们谈谈。”江澈的经纪人!
正主找上门了!这是要来……灭口吗?我脑子里闪过一百种港片里的沉尸东京湾的情节。
跑是跑不掉了,我家在十八楼。我深吸一口气,视死如P地打开了门。“有事?
”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镇定,但微微颤抖的膝盖出卖了我。秦岚推了推墨镜,
目光像X光一样把我从头到脚扫了一遍。那眼神,仿佛在评估一件待处理的垃圾。“进去说。
”她言简意赅,带着保镖就进了我的狗窝。我看着她那双价值五位数的细高跟鞋,
踩在我那三天没扫的地板上,心里竟然有点过意不去。客厅里,
秦岚坐在我那快要塌陷的沙发上,姿态依旧优雅得像个女王。她从一个精致的皮包里,
拿出了一张支票。“林小姐,开个价吧。”我懵了:“什么价?”“离开江澈的价钱。
”秦岚的语气里充满了不耐烦,“我知道你们这种女孩在想什么。
借着一点关系就想狮子大开口。说吧,要多少钱,你才肯彻底消失,不再纠缠他。
”我感觉我的智商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我……我没有纠缠他啊!”我急了,
“我们根本不认识!”秦岚冷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鄙夷:“林小姐,都到这个份上了,
就别装了。江澈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清楚。他单纯,善良,没经历过社会的险恶,
容易被你们这种手段高明的女人骗。”单纯?善良?我脑子里浮现出他在戛纳哭唧唧的样子。
好像……是挺单纯的。单纯得有点缺心眼。“我真的没骗他!那是个误会!”我抓着头发,
感觉自己快疯了,“我说的是真的烤鸭!吃的那个鸭子!Peking Duck!
”为了增加可信度,我还手舞足蹈地比划了一下卷饼的动作。秦岚看着我,
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无可救药的精神病。“林小姐,你的表演很拙劣。”她把支票推到我面前,
“这里是一千万。足够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也足够你再去点……很多只‘鸭子’了。
”她特意在“鸭子”两个字上加重了读音。我看着那张支票上的一长串零,感觉喉咙发干。
一千万……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我承认,我有那么一秒钟,心动了。拿了钱,
我可以立刻辞职,环游世界,天天吃烤鸭,顿顿不重样。但是!我林晓,虽然穷,虽然沙雕,
但我是有骨气的!我不能因为一只烤鸭,就背上“玩弄影帝感情后携款潜逃的渣女”的罪名!
我猛地一拍桌子,把那张支票推了回去。“我不要你的钱!”我义正言辞地说,“我说了,
这是个误会!请你们立刻离开我家,不然我报警了!”秦岚似乎没料到我会拒绝,愣了一下。
她重新审视着我,眼神里多了一丝复杂。“嫌少?”她试探着问。我:“……”鸡同鸭讲,
大概就是这个意思。我深吸一口气,放弃了解释。“总之,钱我不要。
我和江澈没有任何关系。以后请你们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我下了逐客令。
秦岚盯着我看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她要叫保镖把我绑起来。最后,她缓缓站起身,
收起了支票。“林小姐,你会后悔的。”她丢下这句话,带着人,像一阵风似的走了。
我瘫倒在沙发上,感觉打了一场硬仗。等等。她刚才说,我会后悔的?这是什么意思?
一种不祥的预感,再次笼罩了我的心头。
第五章我很快就知道了秦岚那句“你会后悔的”是什么意思。第二天,
网上突然爆出了一组照片。照片里,江澈戴着口罩和帽子,出现在了我家小区楼下。他手里,
提着一个巨大的保温桶。照片的配文是:影帝深夜探访“吃鸭姐”,疑似负荆请罪,
求原谅?照片一出,网络再次瘫痪。天哪!哥哥真的去找她了!他真的好爱她!
哭死,哥哥这是怕姐姐生气,亲自上门赔罪了吗?保温桶里装的是什么?
不会是哥哥亲手做的十全大补汤吧?为了挽回姐姐的心,哥哥真的拼了!
吃鸭姐到底是什么神仙?能让高岭之花卑微到这个地步?我看着手机上的照片,
感觉天旋地转。江澈!他来我家楼下干什么?!还提着个保温桶?!他想干嘛?!
我正处于震惊中,门铃不合时宜地响了。我像一只受惊的兔子,跳起来冲到猫眼。果然,
门口站着的,就是那个把自己裹成粽子的男人。江澈!他真的上来了!我该怎么办?装死?
报警?还是从十八楼跳下去?门铃锲而不舍地响着。
我仿佛已经能听到楼道里邻居们开门看热闹的声音。再不开门,
明天的新闻头条就是#影帝被神秘女友拒之门外,蹲守一夜为哪般#。我咬了咬牙,心一横,
打开了门。“你来干什么!”我压低声音,恶狠狠地瞪着他。江澈摘下口罩,
露出了那张颠倒众生的脸。他的眼睛有点红,像是没睡好,带着几分委屈和执拗。
“我……”他举了举手里的保温桶,“我给你做了吃的。”我:“?”“秦姐说,
你嫌我……不好。”他低下头,声音闷闷的,“所以,我……我学了一下。你尝尝,
这次……应该会好一点。”我看着他,彻底石化了。等等,让我捋一捋。他以为,
我说“鸭子好吃”,是在内涵他……“服务”不好?所以他现在,是来……提升服务质量的?
这是什么清奇的脑回路!达尔文都要为你让路啊大哥!“你……你到底在想什么?
”我感觉我的语言系统已经紊乱了。“我知道,是我不好。”他抬起头,眼神无比真诚,
“我不该一声不吭就去戛纳,把你一个人丢下。你生气是应该的。但是,
你不能……不能去找别人。”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哀求。“我保证,以后不管去哪里,
都跟你报备。你别……别再点那九只了,好不好?
”我看着他那张写满“我错了”、“求你别不要我”的俊脸,一口老血堵在胸口,不上不下。
这已经不是跨服聊天了。这他妈是跨物种交流!我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
不能跟脑回路不正常的人一般见识。“先进来吧。”我把他拉进屋,迅速关上门。
再让他在门口站下去,我明天就可以直接收拾东西滚出地球了。客厅里,
江澈局促地站在那里,像个做错事的大孩子。他把保温桶放在桌上,一层一层地打开。
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瞬间弥漫了整个客厅。我凑过去一看。只见保温桶里,
是一锅黑乎乎、黏糊糊,看不出原材料的东西。上面还飘着几片孤零零的,被烧焦的菜叶。
“这是……什么?”我艰难地问。“十全大补汤。”江澈的脸微微泛红,有点不好意思,
“我照着网上的菜谱做的。第一次……可能卖相不太好。”这已经不是卖相好不好的问题了。
这是生化武器的程度了。“你尝尝?”他用一种充满期待的眼神看着我,递过来一个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