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替嫁新娘火坑初遇他们说,沈家养了我十五年,是时候还债了。怎么还?
替他们家真千金去死一死。沈知意被人糟蹋了,这事儿瞒不住,但沈家丢不起人。
于是他们想起了我——十五年前从乡下抱回来的野种,沈知意的影子,她的挡箭牌,
她的备用子宫。不对,这次是备用新娘。淮王要娶正妃,圣旨已下,沈知意却成了破鞋。
怎么办?换人。反正外人不知道沈家有两个女儿,反正我这张脸梳妆起来,也能有个七分像。
我被押进正厅的时候,沈夫人正用帕子擦眼角,擦了半天,一滴泪都没有。“月牙,
”她叫我,“这些年沈家待你不薄,如今是你报答的时候了。”我笑了。待我不薄?
我住柴房,吃剩饭,沈知意及笄礼上的首饰丢了一件,我能被扒光了搜身。这叫待我不薄?
沈知意坐在她娘旁边,脸上还挂着泪,可那双眼睛直往我身上剜。她怕我抢她的戏。“姐姐,
”她软软地开口,“淮王是个好人,你嫁过去不会受苦的……”话说到一半,
她自己都说不下去了。淮王是个好人?那个在战场上杀红了眼的活阎王?
那个据说克死两任未婚妻的煞星?那个容貌尽毁、性情暴戾、至今无人敢嫁的病秧子?对,
沈家舍不得让真千金跳这个火坑,所以让我去。我娘——不,
我那位名义上的爹的发妻——终于抬眼看我了。她的眼神很复杂,有一点点愧疚,
更多的是算计。“月牙,只要你听话,事成之后,我给你一笔银子,送你离开京城,
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我蹲了个标准的万福,声音甜甜的:“母亲说得是,
月牙都听母亲的。”他们松了口气,以为我识相。出了正厅,绕过回廊,
我躲进柴房笑了半天。笑什么?笑他们蠢。淮王是什么人?那是当今圣上的亲弟弟,
战功赫赫,权倾朝野。他要是那么好糊弄,早被人害死八百回了。沈家想用李代桃僵之计,
也不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脑袋。可我没办法。我是个连卖身契都没有的“野种”,
沈家把我捏死,跟捏死一只蚂蚁没区别。所以,我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成亲那日,
我被塞进花轿,一路颠簸到了淮王府。拜堂的时候,我隔着盖头看见一双黑色的靴子,
靴子上沾着泥。淮王刚从外面回来,连衣裳都没换。喜婆唱礼,我们拜天地。他弯腰的时候,
我听见他咳嗽了一声,很低沉,像是压着的。洞房里,我一个人坐了三个时辰。
红烛快烧完了,门终于被推开。我攥紧了手里的剪刀。脚步声停在我面前,盖头被挑开。
我抬头,看见一张脸。——没有毁容。非但没有毁容,还长得挺好看。就是太白了,
白得有点病态,眼下两团青黑,嘴唇也没什么血色。他也在看我,眼神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沈家倒是舍得。”他说。我心里咯噔一下。他知道了?他把盖头往桌上一丢,
自顾自坐下倒茶。“不用紧张,”他说,“本王要的是沈家女,至于叫沈知意还是沈月牙,
无所谓。”我愣住了。他喝了口茶,抬眼瞥我:“你那把剪刀,是准备行刺本王,
还是准备自尽?”我默默把剪刀从袖子里抽出来,放在桌上。“回王爷,”我说,
“民女是准备剪烛芯的,这蜡烛烧得太快了。”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还挺好看。
“有点儿意思。”他说。第二章 立威王府冷饭风波新婚第一夜,
淮王在我的房里待了不到一炷香,走了。第二天,全王府都知道王妃不得宠。第三天,
下人们就开始怠慢了。第四天,我的午饭变成了一碗冷饭和两碟咸菜。
我把碗往桌上一顿:“去把厨房管事叫来。”小丫头不动,
眼皮子都不抬一下:“王妃有什么吩咐,跟奴婢说就是了。”我笑了:“跟你说?
你是个什么东西?”她脸色一变,抬起头要顶嘴,被我一把揪住领子。
“我在沈家住了十五年,”我笑眯眯地说,“什么样的刁奴没见过?你再跟我横一句,
我就把你扒光了挂在府门口,让全京城的人都看看淮王府的规矩。”小丫头脸都白了。
厨房管事来得很快,是个四十来岁的胖妇人,满脸横肉,一看就不是善茬。“王妃恕罪,
”她皮笑肉不笑,“是奴才疏忽了,这就给王妃换新的来。”“疏忽?”我靠在椅背上,
“你疏忽的是我的饭,还是我这个人?”胖妇人笑容不变:“王妃说笑了。”“我没说笑。
”我站起来,走到她面前,“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一个替嫁的假千金,淮王连房都不圆,
能有什么前途?踩就踩了,能怎样?”胖妇人笑容僵住了。“我告诉你怎样。”我凑近她,
压低声音,“我是替嫁的不假,可我是圣旨册封的正妃。你敢怠慢我,就是打皇室的脸。
你说,淮王要是知道有人打他的脸,他是护着我,还是护着你?”胖妇人扑通跪下了。
当天晚上,我的院子里来了一群人。领头的是淮王的贴身侍卫,姓周,一张棺材脸,
说话硬邦邦的。“奉王爷命,给王妃送东西。”他身后,几个小厮抬着箱子鱼贯而入。
打开一看,四季衣裳、头面首饰、笔墨纸砚,应有尽有。
周侍卫又从怀里掏出一个荷包:“这是王爷给王妃的月钱,以后每月按时送来。
王妃若有什么短缺,直接吩咐奴才。”我捏着荷包,掂了掂,沉甸甸的。“替我谢王爷。
”周侍卫走后,我把荷包往桌上一丢,笑了。淮王这是在给我撑腰。为什么?不知道。
但我知道一件事——从今天起,这府里的人不敢再踩我了。我把那碗冷饭端起来,扒了一口。
还是冷的,但吃起来,好像没那么难以下咽了。第三章 姐妹探底暗流涌动第五天,
沈家来人了。来的是沈知意。她穿着一身素净的衣裳,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
一进门就握着我的手,眼泪汪汪的。“妹妹,你在王府可好?姐姐日夜悬心,
生怕你受了委屈……”我看着她那张精心描画的脸,差点笑出声。悬心?
日夜悬心的人能把自己养得这么珠圆玉润?“姐姐来得正好,”我打断她,
“我正愁没人说话呢。”沈知意噎了一下。我拉着她坐下,让丫头上茶上点心,
热情得像个没见过亲人的傻子。沈知意憋了半天,终于憋不住了。“妹妹,
王爷他……待你可好?”“好啊。”我笑眯眯的,“王爷说了,他要的是沈家女,
叫什么都一样。”沈知意脸色变了变。“那……他有没有……”“有没有什么?
”她咬了咬嘴唇:“有没有……进你的房?”我看着她,忽然明白了。她不是来看我的,
她是来打探消息的。淮王是京城最炙手可热的钻石王老五,虽然传闻可怕,
可万一他没那么可怕呢?万一他其实是个良配呢?她沈知意不就亏了?我叹了口气,低下头,
声音闷闷的:“没有。”沈知意眼睛一亮。“姐姐,”我抬起头,眼眶红了,“你说,
我是不是这辈子就这样了?”沈知意走的时候,脚步轻快得像只小鸟。我把她送出府门,
回来的时候,嘴角还挂着笑。“王妃心情很好?”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我回头,
看见淮王站在廊下,不知道看了多久。“王爷怎么来了?”“路过。”他说,“那是什么人?
”“我姐姐。”我说,“来看我的。”他挑了挑眉:“来看你过得好不好?
”我想了想:“来看我过得是不是比她以为的不好。”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这张嘴,
”他说,“不吃亏。”“那得分人。”我说,“对着王爷,我这张嘴只会说好话。
”他看了我一眼,眼神有点深。“对着本王,你倒是什么都敢说。
”我笑眯眯的:“王爷问什么,我就答什么。王爷不问的,我一个字都不多说。”他没说话,
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今晚不用等本王用膳。”“是。”他走了。我站在原地,
心里忽然有点奇怪的感觉。他特意跑来告诉我这个?第四章 谣言反噬姐妹夺夫第七天,
沈知意又来了。这次,她不是一个人来的。身后跟着她娘——我的嫡母沈夫人。
沈夫人的脸色很难看,像是谁欠了她八百两银子。“月牙,”她一进门就开门见山,
“你姐姐的婚事黄了。”我眨眨眼:“怎么会?姐姐才貌双全,求娶的人不是踏破门槛了吗?
”沈夫人咬了咬牙:“还不是因为你!”我愣住了。因为我?“外面都在传,
”沈夫人压低声音,“说沈家送了个假货给淮王,淮王连房都不圆,
可见沈家女压根入不了他的眼。你姐姐原本定好的那几家,现在全都不认账了!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沈知意站在旁边,眼眶红红的,看我的眼神像看仇人。
“妹妹,”她说,“我知道你委屈,可你也不能在外头败坏沈家的名声啊!
”我冤枉:“我没有!”“你没有?”沈夫人冷笑,“那外头那些传言是从哪儿来的?
淮王府的人又不傻,若不是你自己说的,他们怎么知道你是替嫁的?”我深吸一口气,
告诉自己冷静。“母亲,”我说,“我真的没有。这些话,应该是王府里的人自己传出去的。
王爷待我……确实不算亲近,下人们看在眼里,传出去也不稀奇。”沈夫人盯着我看了半天,
眼神像刀子。“你最好没有。”她说,“月牙,你要记住,你生是沈家的人,死是沈家的鬼。
沈家好了,你才能好。沈家要是败了,第一个倒霉的就是你。”我低下头:“母亲教训得是。
”她们走了。我把她们送到门口,回来的时候,腿有点软。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愤怒。
她们凭什么?她们把我推进火坑,如今火坑没烧死我,反倒烧着她们了,她们就来找我算账?
我坐在窗前,看着院子里的落叶,忽然觉得有点冷。傍晚,周侍卫来了。
“王爷请王妃过来说话。”我跟着他去了书房。淮王坐在书案后面,手里拿着一封信,
脸色不太好。见我进来,他把信放下,抬眼看我。“沈家来人了?”我点头。“说什么了?
”我想了想,决定说实话:“说外面有传言,说我是替嫁的,姐姐的婚事黄了,
来问我是不是我传出去的。”他挑了挑眉:“是你传的?”“不是。”“那你怎么回的?
”“我说王府里的人传的,与我无关。”他看着我,忽然笑了。“你倒是老实。
”“王爷问什么,我就答什么。”他站起来,走到我面前。“你那个姐姐,”他说,
“想把婚事赖给本王?”我愣住了。“什么意思?”他把手里的信递给我。我接过来一看,
头皮发麻。是沈家的信,写给淮王的。信上说,既然王妃不得王爷喜爱,不如换一个。
沈知意愿入王府为侧妃,姐妹共侍一夫,也是一段佳话。我的手抖了。
“这……”“本王已经回了。”他说,“说本王无福消受。”我抬头看他。他站在逆光里,
脸上的表情看不清。“本王娶的是正妃,”他说,“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往王府里塞的。
你那个姐姐,本王看不上。”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低头看我,忽然伸手,
在我额头上弹了一下。“别多想,”他说,“本王只是不想被人当傻子耍。”他转身走了。
我站在原地,捂着额头,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奇怪的感觉。不是感激,不是心动。是爽。
沈知意,你不是想抢吗?抢不着吧?第五章 沈家威逼高烧梦魇第十天,我收到一封信。
是沈家送来的,沈老爷的亲笔。信上说,淮王拒婚的事传出去了,沈家成了全京城的笑柄。
沈知意把自己关在房里,三天不吃不喝,说是要寻死。沈老爷说,月牙啊,
你姐姐若是有个三长两短,你就是凶手。我拿着信,笑了半天。我是凶手?我替她嫁人,
我替她跳火坑,我是凶手?我把信烧了,一个字都没回。第二天,又收到一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