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这破班，
价月老ID：红线专业户近期业务评价结果一星评价内容我让他牵我跟我女神，
他把我和我楼下卖煎饼的大妈牵一块了。大妈人挺好，但我牙口不好，咬不动煎饼。
评价财神ID：散财童子近期业务评价结果一星评价内容我求他让我彩票中奖，
他让我中了，但我出门就被车撞了。奖金刚好够医药费。精准报销，分文不剩。
阎王ID：生死判官近期业务评价结果一星评价内容我爷爷本来还有十年阳寿，
他写错了，写成“十天后”。我爷爷托梦说，阎王写字像狗爬。建议阎王报个书法班。
——用户ID：想爷爷的孙子---一陈立是被隔壁的闹钟吵醒的。不是他的闹钟。
他的手机早就没电了。是隔壁那堵墙——准确说，是墙那边传过来的抖音外放，
一个魔性的女声喊着“我们一起学猫叫”，伴随着床板嘎吱嘎吱的动静。墙薄得跟纸一样。
薄到什么程度？隔壁刷什么视频，他能听清歌词。隔壁打电话，他能听清对方说什么。
隔壁两口子吵架，他能当裁判。陈立睁开眼，
盯着天花板上那块发霉的污渍——形状像中国地图，他盯了三个月了。
伸手摸到枕头底下的手机，插上充电线，等了一分钟，开机。屏幕亮起来，
第一条是银行短信。xx银行您尾号3847的储蓄卡余额为38.70元。
第二条是微信。老李：陈立，今天再不交租，
我真把你扔出去老李：我不是开玩笑的老李：我纹身是真的，
我混过的老李：图片我年轻时候的照片，你看看这刀疤老李：算了你出来，
咱们聊聊陈立躺着没动，打字回：陈立：李哥，你那照片是网图，我百度识图过了。
对面沉默了三十秒。老李：你等着。陈立把手机扔一边，翻个身，准备再睡个回笼觉。
刚闭上眼，手机炸了。不是电话，是短信——但又不是普通短信。
屏幕中间弹出一个蓝色的聊天框，边框发着幽幽的光，像是P的，但绝对不是P的，
因为他试着划了一下，划不掉。三界服务监督平台恭喜您入选“人间监督员”计划！
您的工号：10086。您的职责：对三界神仙的服务进行监督评价。
您的待遇：按绩效发放功德值，1功德=1000元。是否接受？
是/否陈立盯着屏幕看了三秒。然后打字：退订系统退订失败。
您已签署灵魂协议，违约将扣除全部阳寿。陈立坐起来了。
陈立：我没签系统您刚才打了“是”。陈立我打的是“退订”！
系统“退”字在古汉语中是“好”的意思。恭喜您入职。陈立的嘴张了半天。
他有一肚子脏话想骂，但考虑到这玩意儿可能真的扣阳寿，他忍住了。二刚把手机放下，
屏幕又亮了。这次是一个对话框，头像是一团乱糟糟的红线。红线专业户您好您好！
我是月老，您叫我老胡就行。听说您是新的监督员？以后多多关照！陈立盯着那个头像，
脑子还没转过来。陈立：……红线专业户我刚完成一笔业务，您给评个分呗？
系统收到评价请求。评价对象：月老。业务类型：姻缘牵线。请评分1-5星。
陈立揉了揉眼睛。不是梦。他深吸一口气，打字：陈立：你牵的谁？
红线专业户一对年轻人。男方：程序员，内向，月薪两万，有房有贷。女方：网红，
外向，粉丝百万，爱旅游。陈立：这不是挺配的吗？红线专业户是吧！我也觉得！
女的想找有钱的，男的有钱。男的想找漂亮的，女的漂亮。陈立：那问题在哪？
红线专业户现在他们在民政局门口打架。女的嫌男的不陪她旅游，
男的嫌女的刷爆他信用卡。女的刚扇了男的一巴掌，男的报警了。陈立盯着这条消息，
沉默了五秒。陈立：你这是牵红线还是牵仇恨？红线专业户爱情嘛，总是先苦后甜！
陈立：一星。系统评价提交成功！您给出了一星差评。月老本月绩效扣除15%。
您获得功德值：100点。系统功德值兑换：100点 = 100000元。
是否兑换？陈立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抖了三抖。十万块。房租欠了三个月，一共六千。
还完债还剩九万四，够活一年。够给他妹交学费，够换个能充电的手机，
够买两身新衣服去见人。他点了兑换。三秒后，
银行短信进来：xx银行您尾号3847的账户到账人民币100000.00元，
余额100038.70元。陈立盯着那串数字，盯了足足一分钟。然后他拿起手机，
给房东老李打电话。三“李哥。”“陈立？你他妈还敢打电话来？”“房租现在转你，
六千是吧？多转一千，请你喝酒。”电话那头沉默了。“陈立，你抢银行了？”“没。
找着新工作了。”“啥工作？
”陈立看着那个还在发光的蓝色对话框——上面月老的头像还在闪，
发来一条新消息：红线专业户小陈，你这也太狠了！我第一次拿一星！
咱们以后还能做朋友吗？他打字回：陈立：看表现。然后对电话那头说：“客服。
”“啥？”“互联网大厂，三界科技，刚入职。”老李在电话那头愣了半天，
最后憋出一句：“那……那你房租赶紧转过来，我等着交水电费。”挂了电话，
陈立躺回床上，把手机举到眼前。蓝色对话框还在。
系统下一任务：财神ID：散财童子即将请求评价。请保持在线。他盯着那行字，
忽然笑了。笑着笑着，又有点想哭。三十岁，失业，欠债，住在握手楼里，被房东追着跑。
结果一觉醒来，给神仙打工了。窗外的城中村开始热闹起来。楼下卖煎饼的大妈在吆喝，
隔壁抖音又开始了，楼上有人踩着高跟鞋走来走去。一切都没变。但好像又什么都变了。
陈立把手机放胸口，闭上眼睛。管他呢。先睡一觉再说。第二章 财神爷，
你能不能稳一点四三天后。陈立搬进了城中村另一栋楼——还是握手楼，但面积大了点，
两室一厅，有个能站人的阳台，窗户正对着楼下卖煎饼的大妈。给妹妹陈小暖留了一间。
搬家那天，小暖放学回来，站在门口愣了半天。“哥，这房子哪来的钱？”“公司发的奖金。
”“你才上班三天。”“试用期就发。”小暖盯着他看了五秒，然后走进自己那间屋，
把书包往床上一扔，回头说：“哥，你要是犯法了，趁早自首。我还想考大学呢。
”陈立：“……”晚饭的时候，小暖又问了一遍。陈立说真是公司发的，
小暖说哪个公司这么大方，陈立说三界科技，小暖说没听过，陈立说你当然没听过，
我们是做外包的。小暖没再问了。但那个眼神，
陈立记得——就是“我哥脑子有问题但我懒得拆穿”的眼神。无所谓。
银行卡里躺着一百多万，房子住着，妹养着，还有什么不满足的？陈立躺在沙发上，
打开手机，看了一眼那个蓝色对话框。三天了，没动静。财神没来，孟婆没来，阎王也没来。
他有点失落。又有点庆幸。然后手机响了。散财童子在吗在吗在吗在吗陈立坐起来。
陈立：？散财童子急急急急急！快给我评个分！系统收到评价请求。
评价对象：财神。业务类型：财富分配。请评分1-5星。
陈立打字：陈立：这次你又干什么了？散财童子好事！大好事！
我刚给一个穷人发了笔横财！陈立：多穷？散财童子欠债五十万，老婆要离婚，
孩子要辍学。惨不惨？陈立：惨。你发了多少？散财童子彩票头奖，五百万！
陈立：这不是挺好？散财童子是挺好……就是……稍微有点小问题。
陈立：什么问题？散财童子我发错人了。陈立盯着屏幕，沉默了。
陈立：什么叫发错人了？散财童子我本来要发给那个欠债的，结果手一抖，
发给债主了。陈立：……散财童子现在欠债的那位，正在债主家门口跪着。
债主拿着五百万，说要买他家房子抵债。陈立：你这是扶贫还是送葬？
散财童子我也很急啊！你快给我评个分，我这月绩效已经扣一半了，
再扣就要下凡做客服了！陈立：下凡做客服怎么了？散财童子你看看那个白小七。
想了想那个第一天就加了他微信、头像是个卡通汤圆、朋友圈全是“不想上班”的系统客服。
懂了。陈立：一星。系统评价提交成功！您给出了一星差评。
财神本月绩效扣除20%。您获得功德值：200点。系统触发暴击奖励：连续差评！
额外获得功德值：100点。系统当前功德值：300点 = 300000元。
陈立看着那串数字，陷入了沉思。三十万。三天，三十万。这钱挣得是不是有点太容易了？
容易得让他有点慌。五手机又响了。不是对话框，是视频电话。屏幕上跳出一个圆圆的头像，
上面写着“白小七”。陈立接了。画面里是一个穿着睡衣的女人，年纪看不出来，
二十多还是三十多，脸上敷着绿不拉几的面膜，背景音是电视剧的声音——“皇上，
臣妾做不到啊——”“陈立是吧？”那女人没睁眼，声音从面膜后面传出来，“我是白小七，
系统客服，你直接领导。”“领导好。”“别领导领导的，叫小七姐就行。”她终于睁开眼，
看了屏幕一眼，“你悠着点。”“什么？”“三天两个一星。”白小七把面膜撕下来，
露出一张圆脸，长得挺和气，就是眼神有点凶，“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在神仙圈里什么名声？
”“什么名声？”“人形差评机。”白小七拿纸巾擦脸，“月老和财神在群里骂你呢。
说你是专门下来整他们的。”“他们自己业务不行，怪我？
”“话是这么说——”白小七凑近屏幕，脸一下子放大，“但你得懂点人情世故。
神仙也是要面子的。你这样一直打一星，他们面上挂不住。”陈立看着她：“那你的意思是？
”“下次给个二星。”白小七认真地说，“三星也行。让他们觉得还有进步空间。
”“你这是让我造假？”“这不是造假，这是——”白小七想了想，“绩效管理。你打一星，
他们破罐子破摔。你打三星，他们觉得再加把劲就能四星。懂不懂？”陈立想了想，
好像有点道理。但还没等他开口，手机又响了。是那个蓝色对话框，新消息。头像是一碗汤。
孟婆汤铺老板娘小陈是吧？来给姐评个分呗？陈立看着那个头像，
又看看屏幕里的白小七。白小七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孟婆？”陈立问。“孟婆。
”白小七点头，“这位，你悠着点。她脾气不太好。”“有多不好？
”“上次有人给她打二星，她给那人下辈子投胎加了双倍忘情水。”白小七顿了顿，
“那人现在是个植物人。”陈立：“……”“逗你的。”白小七笑了，“忘情水不加量。
但她是真记仇。你自己看着办。”说完，挂了。陈立盯着那个汤碗头像，深吸一口气。
陈立：孟姐您好。有什么业务？六孟婆汤铺老板娘刚熬了一批汤，投胎的人喝了，
有个小问题。陈立：什么问题？孟婆汤铺老板娘忘得不够彻底。
陈立：……孟婆汤铺老板娘就那个谁，姓张的，上辈子被人害死的，这辈子投胎，
应该全忘了。结果我熬汤的时候追剧，忘情水少放了一勺。陈立：然后呢？
孟婆汤铺老板娘然后他现在三岁，天天晚上做噩梦，梦见自己被捅。
他爸妈以为他中邪了，找了好几个道士。陈立：他现在在哪？
孟婆汤铺老板娘在幼儿园。昨天把一个小朋友打了，
因为那小朋友长得像上辈子害他的人。陈立：那个小朋友多大？
孟婆汤铺老板娘四岁。陈立：……陈立揉了揉太阳穴。陈立：孟姐，
您追的什么剧？孟婆汤铺老板娘《三生三世十里桃花》，赵又廷演的那个，太帅了！
陈立：您少放了多少忘情水？孟婆汤铺老板娘大概……一半？陈立：一半？！
那他现在记得多少？孟婆汤铺老板娘全部。陈立：……陈立深吸一口气。
陈立：孟姐，您知道这个三岁孩子，现在心理阴影有多大吗？
孟婆汤铺老板娘我知道啊，所以我让你评个分嘛。你给个好评，我这月绩效就保住了。
陈立：您觉得我应该给好评？孟婆汤铺老板娘我态度多好！主动找你承认错误！
陈立：您那是绩效要保不住了才找的我。孟婆汤铺老板娘小陈，你这话说的，
姐不爱听。陈立：一星。孟婆汤铺老板娘你敢！陈立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他想起白小七的话——这位脾气不太好。他想起那个三岁孩子，天天做噩梦，四岁就被他打。
他点了提交。系统评价提交成功！您给出了一星差评。孟婆本月绩效扣除30%。
您获得功德值：300点。系统触发暴击奖励：三连差评！额外获得功德值：200点。
系统当前功德值：800点 = 800000元。手机安静了三秒。然后炸了。
孟婆汤铺老板娘陈立！！！你给我等着！！！我记住你了！！！
我要在你的汤里加双倍忘情水！！！陈立看着那条消息，打字回：陈立：孟姐，我不喝汤。
我喝可乐。对面沉默了很久。孟婆汤铺老板娘那我让你下辈子投胎做可乐！！！
陈立盯着这条消息，忽然笑了。笑着笑着，手机又响了。白小七的电话。七“陈立！！！
”白小七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陈立把手机拿远了一点。“你给孟婆打了一星？！
”“打了。”“你知道她是谁吗？她是孟婆！地府元老！阎王见了她都客客气气的！
”“她业务不行，怪谁？”白小七沉默了。“陈立，”她声音忽然低下来，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活太长了？”陈立想了想，认真地回答：“反正活着也没啥意思，
不如干点有意义的事。”电话那头又沉默了。过了几秒，白小七忽然笑了。“行，有种。
”她说，“那你就继续。我倒要看看你能撑多久。”挂了电话。陈立躺在沙发上，
看着天花板。手机又亮了。不是对话框，是一条新闻推送。
突发某幼儿园三岁男童突然开口，指认邻居为“上辈子杀我的人”。邻居当场崩溃，
承认二十年前杀人案。详情点击……陈立愣了三秒。然后笑了。他拿起手机，
给那个三岁孩子——不，给那个姓张的投胎者——默默点了个赞。然后他想起一件事。
他给月老打过一星，给财神打过一星，给孟婆打过一星。接下来，该轮到谁了？手机亮了。
生死判官小陈，在吗？有个业务想请你评评分。
陈立看着那个头像——黑白无常的卡通图，一黑一白，还挺可爱。阎王。来了。
八陈立：阎王您好。生死判官别客气，叫我老阎就行。咱们神仙圈里，
就我不讲究排场。陈立：好的老阎。您有什么业务？生死判官小事，
就是生死簿上写错了个字。陈立：……生死判官就一个笔画的事，不严重。
陈立：您写错的是什么字？生死判官本来应该写“寿终正寝”，
我写成了“寿终车祸”。陈立：……生死判官就多了一笔。陈立：老阎，
那是多了一笔的事吗？生死判官我知道我知道，所以来找你嘛。你给我评个四星，
这事儿就算过去了。陈立：那个被写成“车祸”的人呢？生死判官现在还活着。
但我这字改不过来，他三天后得出车祸。陈立：那您快改啊！生死判官改不了。
生死簿的规矩，写错了只能等下一次轮回重新写。这是天道。
陈立：……生死判官所以我这不是来找你了嘛。你给我评个高分，我这月绩效不扣，
我就有心情去给他安排个轻点的车祸——比如被自行车撞一下，躺三天就行。
陈立看着这条消息，沉默了整整一分钟。陈立：老阎，我问您一个问题。
生死判官你问。陈立：您这工作干了多少年了？生死判官三万年吧。
陈立：三万年，您还写错别字？生死判官……小陈，你这话扎心了。陈立：一星。
生死判官等等等等！我给你加功德！双倍！三倍！陈立：提交了。
系统评价提交成功！您给出了一星差评。阎王本月绩效扣除25%。
您获得功德值：400点。系统触发暴击奖励：四连差评！额外获得功德值：300点。
系统当前功德值：1500点 = 1500000元。手机安静了。安静得有点可怕。
然后，一个群聊邀请弹出来。
专业户、散财童子、孟婆汤铺老板娘、生死判官孟婆汤铺老板娘@陈立 你进来了是吧？
陈立：……散财童子欢迎新同学！红线专业户这是我们内部群，专门讨论你。
陈立：……生死判官小陈，你别紧张，我们就是聊聊。陈立：聊什么？
孟婆汤铺老板娘聊你怎么死。陈立看着那条消息，忽然笑了。打字回：陈立：孟姐，
您先把我下辈子投胎做可乐的事安排好了再说。群里沉默了五秒。
散财童子哈哈哈哈哈哈红线专业户老孟你输了，这人不按套路来生死判官小陈，
有种孟婆汤铺老板娘……你给我等着。陈立把手机放一边，闭上眼睛。一百五十万。
四个一星。一个想让他下辈子做可乐的孟婆。值了。第三章 文昌帝君，
人间清醒九一个月后。陈立的功德值涨到了三千八，银行卡余额三百八十万。
他把城中村那栋楼买下来了——就是房东老李那栋。老李拿着钱，愣了半天，
问他要不要连自己一起买了，他可以当保安。陈立说不用，你继续收租，房租打我卡上就行。
老李说：“那我给你打工？”陈立说：“你本来就是给我打工的。”老李想了想，好像也对。
六月初，天气热起来。城中村的握手楼里，空调外机嗡嗡响，滴下来的水在巷子里流成小河。
卖煎饼的大妈换了短袖，胳膊上纹着一条龙——陈立第一次发现，
原来大妈也是个有故事的人。这天晚上，陈立躺在沙发上，吹着空调，刷着手机。
陈小暖在屋里写作业，门关着，偶尔传出来几句背书的声：“……故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
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陈立听了两遍，忽然想起一件事。高考快到了。他拿起手机，
打开那个蓝色对话框。一个月了，群里那几位没怎么说话。偶尔冒个泡，也是阴阳怪气。
孟婆汤铺老板娘今天又熬了三百碗，少放了一勺忘情水，没人发现吧？
散财童子老孟你悠着点，那个差评机还在呢。孟婆汤铺老板娘他敢再给我一星，
我真让他投胎做可乐。生死判官人家现在有钱了，喝可乐自由，做可乐干嘛？
红线专业户老阎你这话说的，做可乐多好，天天被人喝。
孟婆汤铺老板娘……你们是不是站他那边的？陈立看着这些消息，嘴角弯了弯。
一个月了，这群神仙还是老样子。刚想退出，新消息弹出来。不是群聊，是私聊。
头像是一支毛笔，画得挺正经，跟那些妖艳贱货不一样。文昌帝君陈先生在吗？
在下文昌帝君，冒昧打扰了。陈立坐起来。文昌帝君？管考试的那个？陈立：您好您好，
有什么事？十文昌帝君是这样的，高考在即，我负责的考生有八百万人。
这几天我加班加点，确保每个人都能正常发挥。陈立：那挺好的啊。
文昌帝君但是——有个小问题。陈立：您说。文昌帝君有个考生，叫张小伟，
平时成绩年级前三。我给他安排的是正常发挥，考上985没问题。陈立：然后呢？
文昌帝君然后他爸昨天给他烧了炷香，求我让他儿子考状元。陈立：这不好吗？
文昌帝君不好。因为他爸烧香的时候，还烧了一沓钱，
说“文昌帝君您收了钱得办事”。陈立：……文昌帝君我是那种收钱办事的人吗？
陈立：您是。对面沉默了五秒。文昌帝君……是，但也不能明说啊！
现在别的神仙都知道了，说文昌帝君受贿，给钱就办事。我这名声全毁了！
陈立看着这条消息，差点笑出声。神仙也怕名声。陈立：所以您来找我？
文昌帝君我想请你给我评个分。不需要五星，四星就行。让大家看看，
我还是有口碑的！陈立：您最近有什么业务让我评？文昌帝君就这个张小伟！
我现在很纠结，让他考状元吧，显得我受贿。不让他考吧，他爸那香烧得挺诚心的。
陈立：他考了多少次？文昌帝君一次。高考还没考呢。陈立：那您纠结什么？
文昌帝君我是替他纠结！陈立：您这属于提前焦虑。对面又沉默了。
文昌帝君……什么叫提前焦虑？陈立就是事儿还没发生，您先替人愁上了。
文昌帝君神仙不都这样吗？陈立人也不都这样。只有闲的才这样。文昌帝君没回话。
陈立等了一会儿，又打字：陈立老文，我问您一个问题。文昌帝君您问。
陈立您当了多少年文昌帝君？文昌帝君八千年。陈立八千年里，
有多少人给您烧香送礼？文昌帝君那可太多了。陈立您都办了吗？
文昌帝君当然没有！我有原则的！陈立那您怕什么？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长到陈立以为对方下线了。然后消息弹出来：文昌帝君你说得对。我怕什么？
我什么都没干，我怕什么？陈立所以您这属于——自己吓自己。文昌帝君小陈，
你这话让我茅塞顿开！陈立那您还打分吗？文昌帝君不打不打了！我回去工作了！
谢谢小陈！头像暗了。陈立看着对话框，有点意外——这位文昌帝君，居然这么好说话。
刚想放下手机，系统提示弹出来。系统文昌帝君对您的服务给予五星好评！
评价内容：小陈同志，人间清醒！
系统您获得功德值：500点特殊奖励：被神仙好评，双倍功德。
系统当前功德值：4300点 = 4300000元。陈立愣了。他给人做咨询，
没收钱，结果人给他五星好评？这神仙，比他见过的甲方都懂事。十一手机又响了。
白小七的视频电话。“陈立！”她的声音兴奋得发颤，“你干了什么？！”“什么干什么？
”“文昌帝君！他在神仙群里夸你！说你是人间清醒！建议大家都来找你咨询！
”陈立想了想：“咨询要收费吗？”“你——你关注点能不能正常点？！”“我挺正常的啊。
”白小七盯着他，忽然笑了。“陈立，你知道吗，你是第一个让神仙给你好评的人。
”“那不是应该的吗？”“不是。以前那些监督员，都是跪舔神仙。就你，真敢打一星。
神仙们一开始恨你，现在反而觉得你——靠谱。”陈立想了想，
问：“所以我现在是什么定位？”“人间清醒，毒舌担当。”白小七竖起大拇指，
“继续保持。”挂了电话，陈立躺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窗外，城中村的夜生活刚开始。
楼下卖煎饼的大妈还在吆喝，隔壁抖音还在外放，楼上有人在吵架。
一切和三个月前一模一样。又不一样。他打开那个群。
被遗星的那些年文昌帝君@陈立 小陈，刚才那番话，我越想越有道理。
以后有空多聊聊。孟婆汤铺老板娘老文你怎么回事？那是我们群的公敌！
文昌帝君人家说得对啊。你们别老记仇。散财童子老文叛变了。
死判官老文叛变了+2孟婆汤铺老板娘老文叛变了+10086陈立看着群里的消息，
笑了。他打字：陈立：谢谢老文。有空来人间喝茶。孟婆汤铺老板娘你请得起吗？
陈立：我刚买了栋楼，请您喝杯茶还是请得起的。
孟婆汤铺老板娘……有钱了不起啊？陈立：了不起。群里沉默了。
散财童子哈哈哈哈哈哈红线专业户老孟你被怼了生死判官小陈，
有种陈立把手机放下，笑出了声。笑着笑着，门开了。陈小暖探进头来。“哥，
你跟谁聊天呢？笑这么开心？”“同事。”“什么同事？那个白小七？”“不是，另一个。
”小暖走过来，往沙发上一瘫。“哥，我问你个事。”“问。”“你那个公司，到底干啥的？
”陈立看着她。十六岁的小姑娘，眼睛亮亮的，脸上还有写作业写出来的黑眼圈。“客服。
”他说。“客服一个月能挣一百万？”“不是一个月，是三个月。”“三个月挣一百万？
”“差不多。”小暖盯着他，盯了足足十秒。“哥，”她慢慢开口，“你是不是被传销了？
”“没有。”“那你干什么了？”陈立想了想。“小暖，我问你一个问题。”“嗯？
”“你觉得神仙存不存在？”小暖愣了一下。“你问这个干嘛？”“你回答就行。
”小暖想了半天，说：“不知道。应该有吧？反正我们班有人拜文殊菩萨，说保佑考好。
”陈立点点头。“那如果我说，我在给神仙打工，你信吗？”小暖盯着他。盯了五秒。十秒。
二十秒。然后她伸手，摸了摸陈立的额头。“没发烧啊。”“我说真的。”“哥，
”小暖叹了口气，“你是不是压力太大了？失业那段时间是不是憋出毛病了？”陈立笑了。
“算了，不信拉倒。”“不是不信，”小暖认真地说，“是你说这个，我实在没法信。
你要说你搞传销，我还能理解。给神仙打工？神仙用手机吗？”陈立想了想。
好像确实没法解释。“行，那你就当我吹牛。”小暖站起来，拍拍他的肩。“哥，
不管你是干啥的，别犯法就行。我还想考大学呢。”说完，回屋了。陈立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忽然有点感动。十六岁的小丫头，比他懂事多了。十二第二天晚上，
陈立正躺在沙发上看电视，手机又响了。是那个蓝色对话框。文昌帝君小陈，在吗？
陈立坐起来。陈立：在。怎么了？文昌帝君张小伟那事儿，我解决了。
陈立：怎么解决的？文昌帝君我没让他考状元。陈立：为什么？
文昌帝君他正常发挥，能考上985。考状元，得超常发挥。超常发挥的代价，
是考完得躺三天。陈立：然后呢？文昌帝君他爸不是烧香了吗？
我把那炷香折算成“躺两天”。他自己发挥，考985，躺一天。加起来三天，刚好。
陈立：……文昌帝君公平吧？陈立您这账算得挺清。
文昌帝君八千年不是白活的。陈立笑了。陈立：所以您找我什么事？
文昌帝君我想问问你，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陈立：什么忙？
文昌帝君你妹不是要高考吗？明年是吧？陈立：您怎么知道？
文昌帝君我是文昌帝君。考生的信息，我都知道。陈立：……您这算不算侵犯隐私？
文昌帝君算。但我不跟别人说。陈立想了想。陈立您想帮我妹？
文昌帝君我可以给她加点文气。不多，就一点点。让她正常发挥，考个好大学。
陈立这不就等于走后门？文昌帝君不算。正常发挥而已。她又没让我帮作弊。
陈立那您为什么要帮？文昌帝君因为你帮了我。陈立沉默了。他想起那天晚上，
自己说的那些话——“您怕什么？您什么都没干，您怕什么？”他当时就是随口一说。
没想到，这神仙当真了。陈立老文，谢谢您。但我妹的事，您别管。
文昌帝君为什么？陈立她要是考上了，那是她的本事。您帮了，
就算她的本事还是您的本事？文昌帝君……陈立我帮您，是因为您该帮。您帮我妹，
不是她该得的。文昌帝君小陈，你这人……陈立怎么了？文昌帝君挺有意思。
陈立笑了。陈立您也挺有意思的。文昌帝君那我不管了？陈立不管了。
您忙您的去。文昌帝君行。有事找我。头像暗了。陈立把手机放下，看着天花板。
屋里很安静。小暖在隔壁写作业，笔尖划过纸的声音沙沙响。他忽然觉得，这个夏天，
好像没那么难熬了。十三三天后，高考。陈立起了个大早，去楼下买了煎饼果子——两份，
加俩蛋。回来的时候，小暖已经收拾好了，站在门口检查准考证。“哥，我走了。
”“吃完再走。”“来不及了。”“来得及。”陈立把煎饼塞她手里，“边吃边走。
”小暖接过来，咬了一口。“哥，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早？”陈立想了想。“送你。”“送我？
”小暖愣了，“考场就在隔壁街，我自己走过去就行。”“送你到门口。”小暖看着他，
眼神有点奇怪。但没拒绝。两个人下楼，穿过城中村的巷子，
走过卖煎饼的大妈跟前——大妈喊了一句“姑娘好好考”——拐个弯，就到了考场门口。
人山人海。家长比考生多。有的在拍照，有的在叮嘱，有的在偷偷抹眼泪。小暖站在门口，
回头看他。“哥，我进去了。”“嗯。”“你回吧。”“我看着你进去。”小暖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又没说。转身，走进人群。陈立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远。走到门口，
她回头看了一眼。陈立挥挥手。她也挥挥手。然后进去了。陈立站了一会儿，转身往回走。
走到巷子口，手机响了。文昌帝君小陈，你妹进去了。陈立：您盯着呢？
文昌帝君八百万人，我盯不过来。但顺手看一眼还是行的。陈立：她紧张吗？
文昌帝君不紧张。刚吃完煎饼，心情挺好。陈立：那就行。文昌帝君你放心，
她正常发挥，没问题。陈立：我知道。陈立把手机收起来，抬头看天。天很蓝，云很白。
六月的太阳晒得人发晕。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高考的时候。没人送。他妈在外地打工，
他爸早不知道哪去了。他自己起的床，自己吃的早饭，自己去的考场。考完出来，也没人接。
他一个人走回家，煮了包方便面，加了个蛋。那时候他觉得，这就是正常。现在想想，
好像也没什么不对。但现在不一样了。他有人可以送了。有人在考场里面，
他可以在外面等着。这种感觉，还挺好。第四章 阎王的错别字十四高考结束那天，
陈立又去考场门口等着。太阳很大，他站在一棵法桐底下，汗顺着脖子往下流。
旁边都是家长，手里举着伞、拿着水、扇着扇子，一个个翘首以盼。铃声响起，
考生们涌出来。陈立踮着脚找小暖，找了半天，看见她从人群里挤出来，脸上带着笑。“哥！
”“考得怎么样？”“还行吧。”小暖走过来，接过他递的水，“数学最后一道大题没写完，
别的都还行。”“没写完？那你笑什么？”“因为终于考完了啊！”小暖仰头喝水，
喝完把瓶子塞给他，“走走走，回家吹空调，热死了。”两个人往回走。穿过人群，
穿过巷子，路过卖煎饼的大妈跟前——大妈喊了一句“姑娘考完啦”——拐进楼道，上楼，
开门，进屋。小暖往沙发上一瘫，长出一口气。“解放了。”陈立坐旁边，看着她。
“暑假想干嘛？”“睡觉。”小暖闭着眼睛，“睡三天三夜。”“然后呢？
”“然后……”她睁开眼，想了想，“还没想。反正考完了，先睡再说。”陈立笑了。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他没掏。又震了一下。他掏出来，看了一眼。蓝色对话框，
头像是一黑一白两个小人。生死判官小陈，在吗？陈立的表情微妙起来。
小暖在旁边问：“谁啊？”“同事。”“周末还找你？”“我们这行，没周末。
”小暖瞥他一眼，没再问，继续瘫着。陈立站起来，走进自己屋，关上门。陈立：在。
老阎什么事？生死判官有个业务想请你评评分。陈立：又写错字了？
生死判官……你怎么知道？陈立：您上次说的，三万年还写错别字。
我觉得这事肯定还会发生。生死判官小陈，你这话扎心了。陈立笑了。
陈立：这次写的什么？生死判官本来应该写“寿终正寝”，我写成了“寿终正寝”。
陈立：这不是一样吗？生死判官字一样，但那个人叫郑勤，我写成郑勤了。
陈立：……生死判官少了一横。陈立：老阎，您这三万年到底是怎么过来的？
生死判官靠大家包容。陈立看着这条消息，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陈立：那个叫郑勤的人呢？生死判官现在还活着。但我这字改不过来，
他三天后得出事。陈立：什么事？生死判官本来该死的是另一个郑勤，七十岁，
病重。现在这个郑勤，三十岁，程序员，加班加的。
陈立：……生死判官那个七十岁的，反而没事了。
陈立所以您把一个七十岁老人的命，换给了一个三十岁的程序员？
生死判官也不是换……就是写错了。陈立那个三十岁的程序员，现在在干嘛？
生死判官在加班。刚接到一个新需求，甲方让三天内上线。
陈立……生死判官他现在还挺高兴的，以为项目有进展。
陈立他不知道三天后自己要死？生死判官不知道。陈立那个七十岁的老人呢？
生死判官在家等死。但他一直没死，家里人以为出现奇迹了，正在给他办出院。
陈立……陈立揉了揉太阳穴。陈立老阎，您知道您这叫什么吗？
生死判官叫什么？陈立业务事故。重大级别。生死判官我知道我知道，
所以我找你嘛。你给我评个分，这事儿就过去了。陈立您觉得我应该给几分？
生死判官四星？三星也行。陈立一星。生死判官等等等等！这次真是笔误！
我年纪大了，眼神不好！陈立您三万岁了，眼神不好正常。
但您能不能找个人帮您校对一下？生死判官我找了！但那个人今天请假！
陈立……生死判官真的！他女儿结婚，请假一天！就一天！陈立就这一天，
您就出事了？生死判官……是。陈立沉默了。陈立那个校对的人，叫什么？
生死判官崔判官。他干了五千年，从来没出过错。陈立今天他女儿结婚？
生死判官对。陈立所以您是替人顶班？生死判官算是。陈立顶班第一天，
就出事了？生死判官……你别说了，我已经够难受的了。陈立看着这条消息，
忽然有点心软。但也就一秒钟。陈立一星。提交了。系统评价提交成功！
您给出了一星差评。阎王本月绩效扣除25%。您获得功德值：400点。
系统触发暴击奖励：五连差评！额外获得功德值：500点。
系统当前功德值：5200点 = 5200000元。生死判官小陈！！！
你太狠了！！！陈立老阎，我不是针对你。我是替那个程序员不值。
生死判官我知道。我已经让人去调了。陈立调什么？生死判官那个程序员的命。
看能不能找个替身。陈立还能找替身？生死判官能是能，但很麻烦。
得找个同一天生的，八字一样的，愿意替的。陈立这种人好找吗？生死判官不好找。
但总得试试。陈立看着这条消息，沉默了一会儿。陈立老阎，要是找不到呢？
生死判官那他就得死。陈立放下手机。窗外，太阳正在落山，余光照进来，
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他想起那个程序员，三十岁，在加班，以为项目有进展。
他不知道三天后自己要死。他可能刚买了房，刚结了婚，刚有了孩子。
他可能正在跟同事抱怨甲方傻逼，可能正在群里吐槽需求太赶。他什么都不知道。
陈立又拿起手机。陈立老阎，那个程序员叫什么？生死判官郑勤。勤劳的勤。
陈立他结婚了吗？生死判官结了。孩子两岁。陈立……生死判官小陈，
你别这样。我知道你难受，我也难受。陈立您难受有什么用？生死判官我难受，
就会想办法。陈立那您想办法吧。我不打扰了。他把手机扔床上，躺下，看着天花板。
过了很久，手机又响了。是群聊。被一星的那些年生死判官@所有人 帮个忙，
有个紧急情况。散财童子怎么了？生死判官我写错了一个字，
一个程序员三天后要死。谁能帮忙找个替身？红线专业户替身？这种事找孟婆啊，
她认识人多。孟婆汤铺老板娘找我干嘛？我管投胎的，不管替身。
生死判官你认识的那些鬼，有没有愿意提前投胎的？孟婆汤铺老板娘提前投胎？
那得加钱。生死判官加多少？孟婆汤铺老板娘我问问。群里安静了一会儿。
陈立盯着屏幕，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孟婆汤铺老板娘问了，有个鬼愿意。
条件是他下辈子投个好人家。生死判官什么算好人家？孟婆汤铺老板娘有钱，有房，
不加班。生死判官……这是人间还是天堂？散财童子我来安排。钱的事好办。
生死判官那房呢？红线专业户房的事我管不着。但我可以给他牵个富婆。
生死判官……散财童子……老红你认真的？红线专业户认真的。那个鬼，
上辈子穷死的，这辈子就想躺平。富婆挺适合他。生死判官富婆愿意吗？
红线专业户愿意。我刚查了，有个富婆正在找小白脸。
生死判官……散财童子……孟婆汤铺老板娘你们这安排，我怎么听着怪怪的？
红线专业户哪儿怪？人家各取所需。生死判官行吧，只要那个鬼愿意，
我这边没问题。孟婆汤铺老板娘鬼同意了。他说富婆挺好，不用干活，还能花钱。
生死判官成交。陈立看着这些消息，愣了。这就解决了？一个程序员的命，
就这么保住了？他拿起手机，打字：陈立谢谢各位。群里安静了一秒。散财童子哟，
差评机说话了。红线专业户稀客啊。孟婆汤铺老板娘陈立，你不是不来这个群吗？
陈立来看看。生死判官小陈，你放心，那个程序员没事了。陈立我知道。谢谢。
孟婆汤铺老板娘你今天怎么这么客气？不习惯。陈立那我骂您一句？
孟婆汤铺老板娘你敢！散财童子哈哈哈哈哈红线专业户老孟你真是，
人家客气你不习惯，骂你你又不让。生死判官行了，我这边忙去了。那个替身的鬼，
得安排一下。头像暗了。陈立放下手机，躺回床上。窗外天黑了。城中村的灯一盏盏亮起来。
他忽然觉得，这群神仙，好像也没那么讨厌。十五三天后。陈立正蹲在楼下买煎饼，
手机响了。是新闻推送。本地快讯昨晚，某小区发生一起离奇事件。
一男子加班回家后突然晕倒，送医后抢救无效死亡。但五分钟后，该男子突然苏醒，
自称“不是本人”。经检查，该男子生命体征正常，但性格大变，自称“想躺平”。
目前家属已带其就医，怀疑是加班过度导致的精神问题。专家提醒：合理作息，注意身体。
陈立盯着这条新闻，愣了五秒。然后笑了。卖煎饼的大妈看他笑，问：“小伙子，笑啥呢？
”“没什么。”陈立接过煎饼，“大妈，您信不信有神仙？”大妈瞥他一眼。“我信有鬼。
我老公就是鬼，死了二十年还在我梦里要钱。”陈立：“……”拿着煎饼往回走，
手机又响了。生死判官小陈，那个程序员没事了。陈立我看到新闻了。
生死判官那个替身的鬼，已经进去了。他现在正在适应新身体。陈立适应得怎么样？
生死判官挺好的。昨天跟富婆加微信了。陈立……生死判官富婆约他下周吃饭。
陈立这也太快了吧？生死判官他说上辈子穷怕了，这辈子不想耽误。
陈立不知道该说什么。陈立那个程序员呢？我是说原来的那个。
生死判官他的魂已经走了。本来要去投胎，但他想看一眼自己儿子。
陈立让他看了吗？生死判官看了。站那儿看了两个小时，然后走的。
陈立……生死判官小陈，你别难受。他走的时候挺安心的。陈立我没难受。
生死判官你是没难受，你只是眼眶红了。陈立摸了摸眼睛。好像是有点红。
可能是刚才煎饼的烟熏的。他打字回：陈立老阎，您忙吧。我吃早饭了。
生死判官好。有事找我。放下手机，陈立坐在楼梯口，把煎饼吃了。吃完，站起来，
上楼。走到二楼的时候，手机又响了。群聊。
被一星的那些年孟婆汤铺老板娘@陈立 那个程序员的事，你知道了吧？
陈立知道。孟婆汤铺老板娘老阎忙活了两天，总算搞定了。陈立我知道。
孟婆汤铺老板娘你知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卖力？陈立因为他写错了字。
孟婆汤铺老板娘不是。陈立那是什么？孟婆汤铺老板娘因为你给他打了差评。
陈立愣住了。孟婆汤铺老板娘他这个人，三万年来，第一次拿一星。他觉得丢人。
散财童子是真的。他跟我们说，小陈说得对，他不能老这样。
红线专业户所以他这次特别认真。找替身，安排投胎，跟各方协调，两天没睡。
陈立……孟婆汤铺老板娘陈立，你知道吗，你那些差评，我们一开始挺恨你的。
散财童子现在也是。红线专业户老红你别打岔。
孟婆汤铺老板娘但现在我们觉得，有你挺好。散财童子有你在，我们干活都认真了。
红线专业户我怕你再给我一星，现在牵线之前先做性格测试。
孟婆汤铺老板娘我熬汤之前关掉电视剧。生死判官我写完生死簿先检查三遍。
文昌帝君我发榜之前先问自己：这事该不该干？陈立看着这些消息，不知道该回什么。
孟婆汤铺老板娘陈立，谢谢你。群里安静了。陈立盯着屏幕，盯了很久。
然后打字：陈立不客气。继续努力，明年还有差评。
散财童子……红线专业户……孟婆汤铺老板娘我就知道！
生死判官哈哈哈哈哈文昌帝君小陈这性格，我喜欢。陈立笑了。收起手机，
继续上楼。走到三楼，家门口，看见门开着。小暖站在门口，看着他。“哥，
你站楼梯口傻笑什么呢？”“没什么。跟同事聊天。”“什么同事让你笑得这么开心？
”陈立想了想。“一群挺有意思的同事。”小暖狐疑地看着他。“哥，你最近越来越奇怪了。
”“哪儿奇怪？”“老对着手机笑，有时候还自言自语。”小暖走近一步，
“你是不是谈恋爱了？”陈立愣住。“什么？”“谈恋爱啊。你是不是有女朋友了？
”“没有！”“那你笑什么？”“我——我就是跟同事聊天。”小暖盯着他，盯了五秒。
然后叹了口气。“哥，你要是真有女朋友了，就带回来看看。别藏着掖着。
”陈立：“……”“我不小了，能接受。”小暖拍拍他的肩，“只要不是男的就行。”说完，
转身进屋了。陈立站在门口，半天没动。男的？
他想起那群神仙——月老、财神、阎王、文昌帝君。一群男的。还有孟婆，女的。
他打了个哆嗦。这误会，大了。第五章 年终总结十六半年后。陈立的功德值涨到了一万二。
银行卡余额：一千两百万。他买的那栋楼，现在整栋都是他的。房东老李成了他的员工，
每天的工作就是收租、打扫楼道、以及帮陈立挡那些想借钱的老乡。老李干得很开心。
因为他不用再催租了，每个月工资准时到账，还能住原来的房子。
他逢人就说：“我现在给陈总打工。”陈立说：“你能不能别叫我陈总？
”老李说：“好的陈总。”陈立就没话说了。陈小暖的高考成绩出来了。六百三十八分，
够上省城那所985。她拿到成绩那天，在家跳了半天，然后抱着陈立哭了一场。
陈立拍着她的背，说：“哭什么，这不是挺好的吗？”小暖说：“我以为我考不上。
”陈立说：“你一直都能考上。”小暖抬起头，看着他。“哥，你变了。”“哪儿变了？
”“以前你不会说这种话。”小暖抹着眼泪，“以前你就会说，嗯，还行。”陈立想了想。
好像是变了。以前他觉得，活着就行。现在他觉得，活着，还能干点别的。十七这天晚上，
陈立躺在沙发上看电视，手机响了。不是私聊，是群聊。
被一星的那些年孟婆汤铺老板娘@所有人 今晚开会，都出来。
散财童子开什么会？孟婆汤铺老板娘年终总结。红线专业户这才几月？年终？
孟婆汤铺老板娘神仙的年，跟人间的年不一样。我们按天界历，今天就是年底。
生死判官怪不得我今天老觉得有什么事没干。文昌帝君我也觉得。
散财童子所以开什么会？孟婆汤铺老板娘讨论一个人。红线专业户谁？
孟婆汤铺老板娘@陈立陈立看着自己被@，愣了一下。陈立：我？
孟婆汤铺老板娘对，你。陈立：讨论我什么？
孟婆汤铺老板娘讨论你怎么还没死。群里安静了一秒。
散财童子哈哈哈哈哈红线专业户老孟你这话说的生死判官老孟，
注意素质文昌帝君老孟，你这不是开会，你这是报仇陈立笑了。陈立：孟姐，
您还惦记着让我投胎做可乐呢？孟婆汤铺老板娘惦记着呢。陈立那您得等。
我活个八十年不成问题。孟婆汤铺老板娘八十年我等得起。陈立那您慢慢等。
生死判官行了行了，说正事。生死判官@陈立 小陈，
这半年你给我们打了一百多个差评，知道吗？陈立知道。我都记着呢。
生死判官你知道这些差评，让我们损失了多少绩效吗？陈立不知道。
生死判官我算了一下，平均每个人被扣了三个月俸禄。散财童子我四个。
红线专业户我五个。孟婆汤铺老板娘我六个。文昌帝君我一个没得。
小陈没给我打过差评。孟婆汤铺老板娘老文你闭嘴。陈立看着屏幕，笑出了声。
陈立所以今晚是批斗会？生死判官不是。陈立那是什么？生死判官表彰会。
陈立？？？生死判官这半年，因为你的差评，我们每个人业务水平都提高了。
月老现在牵线之前先做性格测试，财神发财富之前先查征信，孟婆熬汤之前关掉电视剧，
我写生死簿之前先检查三遍。红线专业户真的。我现在的成功率从30%涨到80%了。
散财童子我的投诉率下降了60%。孟婆汤铺老板娘我的汤，
现在喝了都忘得干干净净。生死判官我的错别字从每个月十个减少到一个。
文昌帝君我现在发榜之前都会问自己：这事该不该干？陈立看着这些消息，有点懵。
陈立所以你们……是在感谢我？孟婆汤铺老板娘不然呢？你以为我们要打死你？
陈立你确实说过。孟婆汤铺老板娘……我那是气话！
散财童子哈哈哈哈老孟你这反转红线专业户老孟你也有今天生死判官行了，
说正事。生死判官@陈立 小陈，我们商量了一下，决定给你一个奖励。
陈立什么奖励？生死判官你可以提一个要求。任何要求。陈立任何要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