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踢出家族群的第500天,我的手机差点卡死。第一条好友验证消息弹出来时,
我正满头大汗地修理着家里那台破电风扇。“林风,我是爸,快加回微信,出大事了!
”我手里的螺丝刀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妻子陈雪端着水杯走过来,
视线落在屏幕上:“谁找你?”我按下电源键,屏幕变黑。“推销保险的,不用管。
”从下午两点到四点,短短两个小时,微信好友申请的数字直接飙到了“500+”。
爸、妈、我哥林强,还有那些过年都不让我上桌的亲戚们,疯了一样疯狂加我。
陈雪瞥了一眼屏幕,倒吸一口凉气:“他们这是受什么刺激了?
”我拿起毛巾擦掉手背上的机油,视线盯着窗外的车水马龙。“乡下那套老宅,
划进国家级开发区了。”第1章螺丝刀的金属尖端卡进风扇底座的凹槽,我手腕用力,
拧下最后一颗生锈的螺丝。汗水顺着额头滑进眼睛里,酸涩得睁不开。
手机在木桌上疯狂震动,嗡嗡的闷响震得桌角的水杯直晃。我扯过脖子上的毛巾擦脸,
拿起手机。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微信好友申请的小红点,数字已经突破了500。“林风,
快通过!妈有急事找你!”“弟弟,以前是哥不对,你快加我,咱们一家人好好聊聊。
”“小风啊,我是二姑,你这孩子怎么电话也打不通?”我盯着“林强”那个非主流的头像,
胃里泛起一阵酸水。500天前,就是这个头像,
在名为相亲相爱一家人的群里发了一句:“不拿三十万首付给我买房,你就滚出这个家!
”紧接着,屏幕上弹出系统提示:您已被群主“林强”移出群聊。那天晚上,
冬天的冷风顺着出租屋漏风的窗缝往里灌。我裹着破棉被,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渍,
整整一夜没合眼。我每个月工资八千,六千打给家里,连续五年。换来的,
是一句“滚出这个家”。陈雪把一杯温水放在我手边,玻璃杯磕在桌面,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视线扫过屏幕上的红点,眉头拧在一起:“他们怎么突然……”“乡下老宅拆迁了。
”我端起水杯,温水顺着喉咙流进胃里,驱散了刚才的恶心。陈雪眼睛睁大,嘴唇微张,
半天没发出声音。老宅是爷爷留下的。那是一套在城中村边缘的破院子,漏雨、掉灰。
五年前爷爷生病,瘫在床上拉屎拉尿,爸妈嫌臭,林强嫌脏,
只有我每天下班去给他擦身子、喂饭。爷爷临走前,把房产证塞进我手里,
逼着我去办了过户公证。这件事,我没告诉任何人。在全家人的认知里,
那套破房子根本不值钱,房产证肯定还在爸妈手里。现在,
那片区域划入了国家级高新技术开发区,按面积算,赔偿款加安置房,至少价值一千万。
手机屏幕再次亮起,是一个陌生号码打来的电话。我按下接听键,顺手开了免提。“林风!
你死哪去了!为什么不回微信!”电话那头传来我妈尖锐的嗓音,震得陈雪往后退了一步。
我手指敲击着桌面,没出声。“你哑巴了?赶紧把你身份证拿过来!老家房子要拆迁了,
人家拆迁办说要核对家里所有人的户口信息!你哥马上要订婚,这笔钱正好拿来买大平层!
”我嘴角扯动了一下,牙齿咬住下唇:“我没空。”“你个小畜生说什么?
你敢挂我电话试试!”我指尖一点,红色的挂断键切断了那刺耳的尖叫。世界清净了。
我站起身,把修好的电风扇插上电,扇叶转动,凉风吹散了屋里的闷热。
第2章防盗门被砸得震天响。铁皮门框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头顶的白灰扑簌簌往下掉,落在我的拖鞋面上。“林风!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
”林强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带着气急败坏的粗喘。陈雪抓紧了我的胳膊,
指甲陷进我的肉里。我拍拍她的手背,把她拉到身后,转身拧开门锁。门刚拉开一条缝,
一只穿着限量版球鞋的脚就强行插了进来,鞋底的泥水蹭在玄关的垫子上。林强用力推开门,
大摇大摆地挤进屋,目光在狭窄的出租屋里扫了一圈,从鼻子里哼出一声。
爸妈紧跟在他身后走进来。我妈手里提着一袋发黑的香蕉,随手扔在鞋柜上,
塑料袋发出哗啦一声。“你这破地方连个落脚的地儿都没有。
”我妈伸手扇了扇鼻子前面的空气,“赶紧收拾收拾,跟我们走。”我靠在门框上,
双手抱胸:“去哪?”“去拆迁办啊!”我爸瞪着眼睛,唾沫星子喷在空气中,
“人家等着要全家人的签字!你哥看中了一套市中心的大平层,首付就要三百万。
你赶紧去把字签了,别耽误你哥的终身大事!”我视线落在林强身上。
他正低头摆弄着最新款的苹果手机,头也不抬地说:“这次拆迁款估计有一千万。爸妈说了,
给我买完房,剩下的钱存起来养老。至于你嘛,看在你今天跑一趟的份上,给你拿两万块钱,
换个好点的地方租。”两万。一千万的拆迁款,他们打算给我两万。我喉咙里发出一阵低笑,
笑声越来越大,震得胸腔发麻。“你笑什么神经病!”我妈一巴掌拍在鞋柜上,
震得上面的钥匙串哗啦作响。“我笑你们连房产证在哪都不知道,就敢做千万富翁的梦。
”我收起笑容,盯着她的眼睛。我妈愣了一下,眼神躲闪:“房、房产证当然在我这里!
老头子死了,东西自然是我们的!”“哦?”我站直身体,逼近一步,“那你拿出来看看。
”林强猛地抬起头,把手机揣进兜里,指着我的鼻子:“林风,你少在这装神弄鬼!
没有你的身份证,这字签不了!你今天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他伸手就要来抓我的衣领。
我侧身躲开,反手扣住他的手腕,用力往下一压。林强惨叫一声,膝盖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滚出去。”我松开手,指着门外。“反了你了!”我爸举起拐杖就要砸过来。
我冷冷地看着他:“砸。砸坏了这屋里的东西,我马上报警。拆迁办那边,
你们这辈子都别想看到我的人影。”拐杖停在半空。我爸脸上的肌肉抽搐着,胸口剧烈起伏。
我妈赶紧拉住他,换上一副比哭还难看的笑脸:“小风啊,都是一家人,你这是干什么。
你哥结婚是大事,你总不能看着他打光棍吧?”“他打不打光棍,关我屁事。
”我手握住门把手,“慢走,不送。”砰!防盗门在他们面前重重关上,
震落了门框上的最后一点白灰。第3章手机屏幕突然亮起,
一条微信提示跳了出来:你已被“林强”邀请加入群聊“相亲相爱一家人”。
我盯着屏幕,指尖悬在半空。500天前,他们把我踢出去;现在,又把我拉回来。刚进群,
屏幕就开始疯狂滚动。二姑:哎呀,小风进来了!好久不见啊,二姑可想你了!
三叔:小风现在出息了,听说在城里混得不错啊。林强发了一个拼手气的红包,
封面上写着:恭喜发财,大吉大利。我没点。群里的亲戚们疯狂抢红包,
满屏都是“谢谢老板”的表情包。林强:@林风,弟,以前的事翻篇了。明天上午九点,
拆迁办大厅,带上你的身份证。别让全家人等你一个。我妈紧跟着发了一条语音。我点开,
刺耳的声音传出来:“小风,妈给你炖了你最爱喝的排骨汤,明天办完事,回家吃饭。
”我盯着那条语音,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排骨汤?从小到大,排骨都是林强的,
我只能喝汤底的碎骨头渣子。群里还在继续表演。二姑:小风啊,你哥买房差不少钱,
你做弟弟的,这次可得大力支持。三叔:就是,打断骨头连着筋,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他们字字句句都在算计那笔根本不存在于他们名下的钱。在他们的认知里,
只要我去了拆迁办,交出身份证,那笔钱就会乖乖落进林强的口袋。我手指敲击着屏幕,
打出三个字:知道了。发送。群里瞬间安静了一秒,紧接着爆发出一阵欢呼。
林强连发了三个得意的表情包。陈雪站在我身后,看着屏幕上的聊天记录,
咬着嘴唇:“你明天真要去?”我把手机扔在沙发上,转头看着她,嘴角勾起:“去。
为什么不去?我要是不去,怎么看他们从云端摔进泥潭的样子?”我走到窗前,
看着楼下破旧的街道。爷爷临终前握着我的手,瘦骨嶙峋的手指像枯树枝一样刮着我的掌心。
“小风……这房子……只给你……别给他们……”老人的喘息声仿佛还在耳边。我闭上眼睛,
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片冰冷。明天,是个好日子。
第4章第二天上午八点半,我接到林强的电话。“你到哪了?别磨蹭!
老子今天下午还要去提车!”电话里传来汽车引擎的轰鸣声。我拿着牙刷,
看着镜子里满嘴泡沫的自己:“提车?”“废话!保时捷卡宴!老子昨天就把定金交了,
还找朋友借了过桥资金付了首付。今天拆迁款一到账,老子直接全款拿下!
”林强的声音狂妄得要冲破听筒,“你赶紧的,别耽误老子办事!”我吐掉嘴里的泡沫,
用水冲洗干净脸:“马上到。”九点整,我准时出现在拆迁办大厅门口。大厅里人声鼎沸,
全家人已经在那等我了。林强穿着一身崭新的名牌西装,头发抹了发胶,
苍蝇落上去都要劈叉。我爸妈穿戴整齐,满面红光地和几个亲戚高声谈笑,
仿佛已经把一千万装进了口袋。看到我走进来,林强立刻冲过来,
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往前拖:“磨蹭什么!赶紧的,到我们了!”我甩开他的手,拍了拍袖子。
走到办理窗口前,工作人员是个戴黑框眼镜的中年男人。
他头也不抬地说:“户口本、身份证、房产证原件。
”我妈立刻把户口本和全家人的身份证拍在柜台上,发出啪的一声响。“同志,快点办!
我们赶时间!”我妈大声嚷嚷着,周围的人纷纷侧目。工作人员拿起户口本翻了翻,
又看了一眼电脑屏幕,眉头皱了起来。“房产证原件呢?”他抬起头,看着我妈。
我妈愣了一下,转头看向我爸:“老头子死的时候,房产证不是放柜子里了吗?
”我爸一拍大腿:“哎呀,肯定在老宅的破箱子里!同志,那房子就是我们的,
户口本上写得清清楚楚,你先给我们办,房产证我们明天补过来行不行?
”工作人员推了推眼镜,目光在全家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我身上。
“你们是不是搞错了什么?”工作人员冷冷地说。“搞错什么?那是我亲爹的房子!
我是他亲儿子!”我爸瞪着眼睛,嗓门大得整个大厅都能听见。
工作人员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把电脑屏幕转过来,指着上面的一行字。
“这套房子的产权,五年前就已经过户了。”工作人员的声音不大,
但在全家人耳朵里却像炸雷一样。林强猛地扑到柜台前,脸贴在玻璃上,死死盯着屏幕。
“产权人:林风。”林强的眼睛瞬间充血,脖子上的青筋暴起。他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我,
像看一个怪物。第5章大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能听到排风扇呼呼的转动声。
我妈双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我爸一把薅住她的胳膊,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林强一巴掌拍在玻璃柜台上,震得工作人员桌上的水杯直晃,
“他一个连首付都掏不起的废物,怎么可能有一套房子!肯定是你们系统搞错了!
”工作人员脸色沉了下来,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复印件,“啪”地一声拍在柜台上。
“白纸黑字,公证书都在这里!五年前原房主林建国亲自来办的过户手续。你们自己看!
”林强一把抓过复印件,纸张在他手里被捏得变了形。他的眼珠子快要瞪出眼眶,
死死盯着上面的签名和鲜红的公章。“林风……”林强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我的名字。
他猛地转过身,一把揪住我的衣领,唾沫星子喷在我的脸上,“你特么敢偷老头子的房子!
你把钱交出来!”我抬起手,一根一根掰开他的手指。他的力气很大,但我比他更狠。
我指甲掐进他的虎口,他痛得倒吸一口凉气,松开了手。“偷?”我整理了一下衣领,
冷眼看着他,“爷爷瘫在床上大半年,你们谁去倒过一次屎尿?谁去喂过一口饭?他临走前,
只有我在床边。房子是他自愿给我的,公证处有录像。”“你放屁!
”我爸挥舞着拐杖冲过来,眼眶通红,“我是他亲儿子!房子本来就该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