泣血竹马

泣血竹马

作者: 于十世

言情小说连载

“于十世”的倾心著柳承杉于娅是小说中的主内容概括:《泣血竹马》是一本古代言情,虐文,古代小主角分别是于娅,柳承由网络作家“于十世”所故事情节引人入本站纯净无广欢迎阅读!本书共计219571章更新日期为2026-03-10 23:52:28。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泣血竹马

2026-03-11 01:16:41

楔子江南的雨,总是下得绵长。青溪山被一层薄雾笼着,水汽漫上来,

把白墙黛瓦、青石板路、溪边垂柳,都浸得软软的、润润的。

书院里的读书声隔着雨幕飘出来,不高,却清,像一根细细的弦,轻轻一拨,

就撩动了几十年的光阴。有人说,青溪书院最出名的不是山长的学问,不是中举的弟子,

而是山长家的二姑娘,和县丞家的大公子。一对冤家。从小吵到大,

从穿开裆裤吵到拜堂成亲,从烟火日常吵到家破人散,从生离吵到死别,最后吵到垂垂老矣,

只剩一句——来生,不要遇见,不要成婚,不要说话。雨丝落在桃花上,花瓣簌簌往下掉。

像极了那年她转身离去时,落在他心上的雪。第一章 溪畔初啼,两小嫌隙永安三年。

春水温软,风里带着新抽的柳条气息。青溪山半腰的于家,一阵清亮的婴儿啼哭划破晨雾。

接生婆抱着襁褓出来,满脸是笑:“山长,是位姑娘!眉眼灵秀,将来定是个招人疼的!

”于敬之站在廊下,一身素色长衫,儒者风骨,温和中带着几分严谨。他走近,

掀开一角襁褓,瞧见女儿皱巴巴却精神的小脸,心头一软。“就叫于娅吧。”“娅,

贤淑温婉,愿她一生平顺,心性良善。”夫人苏氏虚弱地笑:“但愿如你所愿。

可我方才瞧着,这孩子哭声这般有劲,将来怕是个不肯安分的。

”于敬之摇头失笑:“女孩儿家,活泼些也无妨。”他万万没料到,这份“活泼”,

将来会闹得青溪山上下鸡飞狗跳,更会缠上一个人,缠整整一生。同一年秋。青溪县城内,

柳家也是一片喜气。县丞柳明远一身官袍,刚从衙中回来,顾不得疲惫,直奔内室。

崔氏刚诞下一子,眉眼端正,哭声沉稳,不像寻常婴儿那般闹腾。“大人,是公子!

”柳明远抱在怀中,沉甸甸的,像抱着整个柳家的将来。他为官多年,清正自持,

不求大富大贵,只愿儿子将来立身端正,如松柏挺拔。“便叫承杉。”“承天之志,

如木如杉,正直、坚韧、不移。”柳承杉。于娅。两个名字,在同一天底下,

被父母寄予了最安稳的期盼。谁也想不到,这两个孩子,会成为彼此一生的劫,一生的念,

一生的悔。于柳两家住得近,交情又深,几乎是刚满月,就被各自爹娘抱来抱去,

凑在一起“相看”。大人们笑着说:“真是一对金童玉女,将来要是能结亲,那才叫圆满。

”彼时的于娅,只会蹬腿;彼时的柳承杉,只会眯眼睡觉。圆满?他们的人生,到最后,

只剩下满地破碎。年岁渐长,两个孩子渐渐懂事。于娅三岁,已经能在书院里横冲直撞。

她不爱待在房中学针线,不爱跟着姐姐学规矩,最爱往书院的学堂、后山、溪边跑。

爬树、追蝴蝶、扔石子、逗小狗,什么野玩什么。先生摇头:“山长,二姑娘这般性子,

将来如何嫁人?”于敬之无奈:“随她吧,年纪还小。”而柳承杉四岁,

已经被柳明远带在身边识字读书。坐姿端正,背书清晰,做事沉稳,

一看就是被教得极好的世家公子。整个青溪,谁不夸一句柳公子将来必有出息。唯有于娅,

偏不。“柳承杉就是个小老头!”这是于娅挂在嘴边的话。两人第一次真正“结仇”,

是在书院后的假山旁。于娅见假山高,心痒,非要爬。小短腿蹬了两下,上不去,

又不肯认输,扯着嗓子就喊:“柳承杉!你过来!”柳承杉正捧着一本书在石凳上看,

闻言眉头一皱,很不情愿地走过去:“干什么?”“抱我上去!”“你自己没脚?

”“我够不着!”“那你别爬。摔了活该。”于娅当场炸毛:“柳承杉你小气鬼!讨厌鬼!

我再也不跟你玩了!”柳承杉冷冷瞥她:“谁要跟你玩。”话刚说完,于娅不服气,

自己踮脚往上一攀——脚下一滑,整个人往下一栽。“哇——!”哭声震天。

柳承杉吓得书都掉了。他愣了一瞬,立刻冲过去,伸手去扶。可他也才四岁,力气小,

只能勉强把人拉住,自己也被带得一屁股坐在地上。于娅膝盖磕在石头上,红了一大片,

眼泪鼻涕糊一脸:“疼……都怪你……都怪你不帮我……”柳承杉看着她哭,心里莫名发慌,

嘴却硬:“谁让你不听话。”可手却轻轻、笨拙地揉她的膝盖:“别哭了,哭也没用。

”于娅哭得更凶:“你凶我!你就是凶我!”柳承杉被哭得手足无措,

脸都涨红了:“我没有。”“你就有!”最后,还是柳承杉把自己藏的糖块掏出来,

塞到她嘴里,于娅才抽抽搭搭停了哭。糖是甜的,可于娅记住的,

是他皱着眉、却又忍不住心软的样子。柳承杉记住的,

是她眼泪汪汪、却依旧不肯服输的小模样。从那天起,两人算是正式“结下梁子”。

见面必吵,吵完必好,好不过半天,又继续吵。于娅抢他的书,他抢于娅的果子。

于娅在他书上画小乌龟,他把于娅的发绳藏起来。于娅说他死板,他说她顽劣。

于娅说他没趣,他说她野丫头。整个青溪书院、整个县城,

都知道:于家二姑娘和柳家大公子,是天生的对头。可只有他们自己心里清楚——这世上,

没有谁比他们更熟悉彼此。他知道她怕黑,却嘴硬不肯说。她知道他看似冷淡,实则最心软。

他知道她哪句话是真生气,哪句话是装的。她知道他什么时候在逞强,什么时候在难过。

旁人只看见他们吵,看不见他们夜里一起躲在屋檐下躲雨,看不见他把唯一的干衣裳披给她,

看不见她把热好的红薯偷偷塞给他,看不见他被父亲责骂后,她变着法子逗他笑。吵是真的。

在意,也是真的。青溪的水,一年一年流。桃花开了又落,落了又开。垂髫稚童,

一点点长作少年少女。眉眼长开,身形渐挺。于娅不再是那个满地乱跑的小丫头,

可性子依旧鲜活,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一闹起来,整个院子都能听见。

柳承杉也不再是那个小大人,身姿挺拔,眉目清俊,读书越来越好,性子越发沉稳,

走到哪里,都是众人目光的中心。可只要一碰到于娅,他所有的沉稳,都会瞬间破功。

十五岁那年清明。桃花开得漫山遍野,粉白一片,风一吹,落英如雨。于娅跑在前面,

裙摆飞扬,像一只停不下来的蝴蝶。“柳承杉,你快点!”柳承杉跟在后面,微微喘着气,

却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阳光落在她发顶,落在她侧脸,落在她笑起来的梨涡上。那一刻,

他忽然觉得,心跳乱了。于娅回头,冲他笑:“你看什么?快点啊!”柳承杉猛地回神,

脸微微一热,别开眼,嘴硬:“有什么好看的。”于娅哼一声:“不解风情。”他没反驳。

只是心里,有什么东西,悄悄发了芽。他不敢说。不能说。一说,连吵架的资格,都没了。

于娅也一样。她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认真的侧脸,看着他替她拂去肩上落花的手指,

心里也悄悄跳得厉害。可她只会凶他、气他、闹他。因为她不知道,除此之外,

还能怎么靠近。青梅竹马,冤家路窄。他们以为,这样的日子会很长很长。

长到他们可以一直吵下去,闹下去,笑下去。他们不知道,命运最擅长的,

就是在你最安稳的时候,轻轻一推。把所有年少欢喜,都推入红尘烟火,推入风雨飘摇,

推入,万劫不复。第二章 父母之命,婚约既定永安十八年,春深。青溪的雨下得缠绵,

一连几日不见晴,空气里浸着潮湿的暖意,书院的梧桐叶被洗得油亮,溪水流得缓,

连风都软了几分。于娅刚满十七岁。早已不是当年爬树翻墙的野丫头,身形长开,

眉眼灵动如画,杏眼含光,鼻梁秀挺,唇色是天生的浅红,一笑便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

依旧带着几分没褪尽的跳脱。只是到底到了待嫁之年,母亲苏氏日日把她拘在房里,

学规矩、学女红、学管家理事,耳提面命,要她收敛性子,将来做个端庄的少夫人。

于娅嘴上应着,手里的绣绷却绣得歪歪扭扭,针脚乱作一团。

丫鬟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姑娘,您这花儿,绣得像被狗啃过似的,若是被夫人看见,

又要念叨了。”于娅把绣针一扔,往椅背上一靠,

百无聊赖拨弄着鬓边垂落的发丝:“念叨就念叨,我本来就不是做这些的料。再说,

嫁人生子,多无趣。”话虽如此,心底却莫名掠过一道身影。柳承杉。这三个字一冒出来,

她脸颊先热了。自打十五岁那年踏青之后,这人便总在她心头晃。明明还是一见面就掐,

一说话就吵,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皱眉的样子、沉默的样子、替她解围的样子,

都悄悄刻进了心里。她不愿承认。更不敢细想。只当是十几年相处惯了,

离不开那点吵吵闹闹的热闹。而此时的柳承杉,刚满十八岁。身形挺拔如青竹,眉目清俊,

气质沉稳,一身素色长衫立于书卷之间,自有一番温润如玉的风骨。他饱读诗书,

学问在县城一众子弟中拔得头筹,容貌家世又皆是上等,上门提亲的媒人,

几乎要踏破柳家的门槛。柳明远与崔氏,看着儿子一表人才,心中欢喜,

却始终没应下任何一门亲事。不是没看中,是心里早有人选。这日雨停,天光微亮。

柳明远一早便换上整齐的常服,备上厚礼,带着随从,亲自往青溪山而去。崔氏站在门口,

望着丈夫离去的方向,嘴角含着浅浅的笑意。“夫人,您这般高兴,是有什么喜事?

”身边的婆子笑着问。崔氏轻声道:“过几日,你便知道了。我们家,

要添一位称心如意的少夫人了。”婆子眼睛一亮:“是……于家二姑娘?”崔氏含笑点头。

整个青溪,谁不知道,于柳两家,早把这对孩子放在心上。不过是等着年岁一到,水到渠成。

柳明远到书院时,于敬之刚结束早课,正坐在厅堂饮茶。多年故交,无需多礼。

下人奉上新茶,茶香清逸,水汽袅袅。两人相对而坐,寒暄几句,柳明远便直入正题。

“于兄,今日登门,是有一事,想与你商议。”于敬之放下茶杯,

眼底带笑:“柳兄但说无妨。”柳明远身子微微前倾,语气诚恳:“承杉与娅儿,

自幼一同长大,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如今两个孩子都已到婚配之年,依我看,

不如便定下这门亲事,让他们结为连理。你我两家,亲上加亲,岂不美哉?”于敬之闻言,

非但不意外,反而抚须大笑。“柳兄此言,正合我意!”他何尝不是日日惦记此事。

柳承杉这孩子,他看着长大,心性端正,勤奋上进,为人沉稳,待娅儿更是口硬心软,

整个青溪,再也找不出第二个比他更适合娅儿的人。娅儿性子跳脱,顽劣直率,

一般人未必包容得了。唯有柳承杉,从小吵到大,早已习惯她的一切,也唯有他,

能降得住她,也能护得住她。“我早有此意,只是怕孩子们心中不愿,一直没好意思开口。

”于敬之道。柳明远笑道:“他们那点心思,我们做父母的还看不明白?嘴上吵,

心里比谁都亲近。这门亲事,定然是成的。”苏氏此时也从内堂出来,听得两人对话,

满脸喜色:“若是如此,那真是娅儿的福气。承杉这孩子,我一向喜欢。”崔氏随后也到了,

四位长辈聚在一处,越说越投机,三言两语,便把这门亲事,彻底定了下来。交换庚帖,

选定吉日,只待筹备妥当,便向全城宣告。一桩在所有人眼中天经地义、天作之合的婚事,

就此尘埃落定。而下人得了吩咐,第一时间,便分别往两个主子跟前,传了话。

于娅正在院子里追蝴蝶,跑得裙摆翻飞,满头是汗。丫鬟气喘吁吁跑过来,拉住她:“姑娘,

姑娘!大喜事儿!”于娅停住脚,喘着气:“什么大喜事儿?”丫鬟压低声音,

眼睛亮晶晶:“老爷和柳大人,把您和柳公子的亲事,定下了!”“……”于娅脸上的笑容,

瞬间僵住。耳边嗡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蝴蝶从她眼前飞走,风也停了,

院子里的花仿佛都失了颜色。她愣在原地,半晌没回过神。定、定下了?她要嫁给柳承杉?

嫁给那个从小跟她抢东西、跟她斗嘴、动不动就训她、整天板着一张脸的柳承杉?第一反应,

是羞,是恼,是抗拒。“谁要嫁给他!”于娅几乎是脱口而出,脸颊瞬间烧得通红,

“我不嫁!他那个人,又死板又无趣,整天就知道读书讲道理,我才不要跟他过一辈子!

”丫鬟捂嘴偷笑:“姑娘,您这话,也就嘴上说说。整个青溪,

谁不知道柳公子待您最是不同。换了别人,他连话都懒得说一句呢。”于娅被说中心事,

更是羞恼,转身就往房里跑,一头扎进床榻,把脸埋进被子里。心跳得飞快,咚咚咚,

像要撞出胸膛。冷静下来,那些口是心非的抗拒之下,

一丝隐秘的、连自己都不敢深究的欢喜,悄悄冒了头。她想起他替她挡下先生责骂的样子。

想起他把温热的点心偷偷塞给她的样子。想起他在溪边拉住差点落水的她,手忙脚乱的样子。

想起桃花树下,他望着她,眼神温柔得不像话的样子。原来,吵了十几年,闹了十几年,

她早已习惯了他在身边。习惯了他的冷脸,习惯了他的训斥,习惯了他口是心非的关心。

若是哪一日,他真的不在了,她该有多孤单。原来,她不是不想嫁。只是不敢承认,

自己早就栽在了这个冤家手里。而另一边,柳家书房。柳承杉正临帖,笔锋沉稳,墨色浓润。

小厮轻手轻脚走进来,压低声音:“公子,老爷从于府回来了,有大喜。

”柳承杉笔尖未停:“何事?”“老爷与于山长,定下了您与于家二姑娘的婚事。”“——!

”柳承杉手腕猛地一顿。墨汁“嗒”地落在宣纸上,晕开一大团漆黑,毁了整幅字。

他僵在原地,呼吸都停了一拍。婚事。他和于娅。心底先是一片空白,随即,

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如同春水决堤,汹涌而上,冲得他脑子发懵。他盼了多久。

从懵懂少年时,便悄悄盼着。盼着有朝一日,她不再是跟在他身后吵吵闹闹的小丫头,

而是名正言顺,站在他身边的人。可下一刻,眉头又不自觉皱起。于娅那性子……嫁过来,

家里怕是要天天鸡飞狗跳。她不会安分守己,不会温柔婉约,不会低声下气。她会跟他吵,

跟他闹,跟他顶嘴,把家里搅得天翻地覆。换了别人,他早已不耐。可对象是于娅。

他竟一点都不觉得烦。反而,隐隐有些期待。期待往后日日相对,吵吵闹闹,烟火人间。

小厮见他久久不语,忍不住问:“公子,您不高兴吗?这可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好亲事。

”柳承杉缓缓放下笔,掩去眼底翻涌的情绪,依旧是那副冷淡沉稳的模样,只是耳根,

悄悄红了。“知道了,下去吧。”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早已乱了。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窗外雨过天晴,阳光穿过枝叶,落在青溪之上,波光粼粼。

他望着书院的方向,仿佛能看见那个闹腾腾的身影。于娅。以后,便是他的妻了。

十几年冤家,一朝成眷属。他以为,这是上天赐给他最好的缘分。他以为,往后一生,

虽有吵闹,终究温暖安稳。他不知道,有些缘分,生来便是劫。有些欢喜,

注定要以血泪偿还。两日后,于柳两家联姻的消息,正式传遍青溪县城。一时间,满城皆知。

人人都说,于山长之女,县丞公子,青梅竹马,天作之合,佳偶天成。酒楼茶肆,人人称道。

书院上下,人人羡慕。唯有两位当事人,见面依旧别扭。订婚宴设在柳家,宾客满堂,

热闹非凡。于娅跟着父母出席,一身浅粉色衣裙,眉眼含羞,却依旧强装镇定,

不肯在他面前露半分怯弱。柳承杉一身青衫,身姿挺拔,穿梭在宾客之间,应对得体,

温润有礼。目光却总是不自觉,往她身上飘。宴至中途,两人在回廊转角,不期而遇。

四下无人。于娅脚步一顿,想躲已来不及,只能硬着头皮站在原地,垂着眼,不敢看他,

脸颊却红得快要滴血。柳承杉停下脚步,望着她。少女身姿亭亭,鬓边簪着一朵小小的珠花,

侧脸柔和,往日里的张牙舞爪,此刻尽数收敛,只剩下少女独有的羞涩与娇憨。他心头一软。

“于娅。”他先开口,声音比平日低沉几分。于娅轻轻“嗯”了一声,细若蚊蚋。

“父母定下的婚事,”他顿了顿,一字一句,认真问,“你愿意吗?”于娅猛地抬头,

瞪他一眼,又飞快低下头,嘴硬得很:“愿意如何,不愿意又如何?父母之命,我能反抗吗?

”她顿了顿,咬牙补上一句:“柳承杉,我告诉你,嫁过去,我可不会乖乖听你摆布。

你若惹我,我照样跟你吵,绝不客气。”柳承杉看着她张牙舞爪的模样,

眼底笑意再也藏不住,轻轻浅浅,温柔得能溺死人。“好。”他轻声应,“不吵不闹,

便不是你于娅。”“我等着。”简简单单四个字,落在于娅耳中,却像一颗小石子,

投进心湖,漾开圈圈涟漪。她心头一慌,再也待不下去,猛地推开他,转身就跑。

裙摆掠过青石地面,像一只仓皇逃走的蝴蝶。柳承杉站在原地,望着她跑远的背影,

久久未动。廊下微风拂过,带来淡淡花香。他想,这一生,有她相伴,吵吵闹闹,也很好。

那时的他,信誓旦旦,满心欢喜。他不知道,命运最残忍的地方,

就在于——它先给你最甜的糖,再让你把所有的甜,一点点吐出来,连血带肉,痛不欲生。

婚约既定,余生仿佛一眼望得到头。安稳,温暖,相守,白头。可官场风云,从来不由人。

家族荣辱,从来压过人。那纸婚约,是缘分的开端。也是悲剧的,第一页。

第三章 新婚燕尔,烟火纷争永安十八年,冬。朔风卷着碎雪,落在青溪山的檐角,

却吹不散满城的红。十里红妆从书院山门前铺开,一路蜿蜒至柳府,朱红绸缎缠满廊柱,

喜字贴遍门窗,锣鼓声、唢呐声沸反盈天,惊起枝头积雪,

也惊乱了两颗藏了十几年心事的心。于娅端坐在花轿中,凤冠沉重,压得她微微低头,

指尖死死攥着绣着鸳鸯的喜帕,指节泛白。大红嫁衣是她亲手绣了小半,

后来被母亲笑着手笨,换了绣娘续完,针脚处还留着她几处歪扭的痕迹,像极了她这辈子,

从来学不会规规矩矩的人生。耳边是喧天喜乐,鼻尖是炭火与檀香的味道,

她却忽然想起七岁那年,她掉进青溪,被冻得浑身发抖,柳承杉脱了自己的外袍裹住她,

自己冻得嘴唇发紫,还嘴硬说“谁让你不听话”。想起十二岁那年,

她被书院的男学子取笑不像姑娘家,是他站出来,冷着脸把人斥走,

回头却只丢给她一句“下次安分些”。想起十五岁桃花开得最盛的那日,他站在落英里,

目光落在她脸上,温柔得让她心慌。原来吵了十几年,闹了十几年,从针锋相对到两看生厌,

再到此刻,隔着红盖头,她竟对那个总是与她争执的少年,生出了满心的软。花轿落地,

喜娘高声唱喏,搀扶着她迈过高高的门槛,跨过烧得旺的火盆,炭火的暖意烘着她的脸,

也烘红了她的眼。拜天地,拜高堂,夫妻对拜。礼成的那一刻,

柳承杉的指尖轻轻擦过她的手背,温度滚烫,于娅浑身一僵,垂着眼,不敢动弹。

他的手很稳,扶着她的力道轻柔,与平日里那个会与她争得面红耳赤的人,判若两人。

送入洞房时,满室红烛高燃,烛火跳跃,映得帐幔、喜字、桌椅都浸在一片暖红里。

喜娘丫鬟们闹了几句,添了子孙饺,说了吉祥话,便识趣地退了出去,合上房门,

将满室喧嚣隔绝在外。屋内静了下来,只剩下烛火噼啪的轻响,和两人略显局促的呼吸。

柳承杉站在原地,一身大红喜服衬得他眉目愈发俊朗,身姿挺拔,他望着端坐床沿的身影,

喉结微微滚动,脚步缓缓走近。于娅的心,跳得快要撞碎胸膛。她能听见他的脚步声,

一步步靠近,落在青砖地上,也踩在她的心尖上。下一刻,挑杆轻轻挑起了她的红盖头。

烛火晃了晃,落在于娅脸上。她眉眼含羞,鬓边珠翠轻颤,肌肤莹白,唇上点了胭脂,

往日里灵动跳脱的杏眼,此刻盛满了羞涩,竟有了几分难得的温婉。柳承杉看呆了。

他看了她十几年,从垂髫稚童到青葱少女,见过她爬树的狼狈,见过她哭鼻子的委屈,

见过她张牙舞爪的模样,却从未见过,这样明艳动人、温柔似水的她。“看什么。

”于娅被他看得不自在,偏过头,小声嗔怪,语气里没了往日的凶,只剩女儿家的娇软。

“看我的妻子。”柳承杉的声音低沉,带着笑意,温柔得能化开水。这是他们成婚以来,

第一句好好说的话,没有争吵,没有抬杠,没有针锋相对,只有一室温柔,满心欢喜。

喜桌上摆着合卺酒,他倒了两杯,递一杯给她,指尖相触,两人皆是一怔。交杯,饮尽。

甜酒入喉,暖意顺着喉咙蔓延至四肢百骸,像极了此刻心底的情愫,绵密,温柔,藏不住。

新婚头一夜,是他们这辈子少有的安宁。没有争吵,没有别扭,他替她卸下沉重的凤冠,

她帮他理好皱了的喜服,言语不多,却处处是藏不住的在意。可这份不食人间烟火的温柔,

只撑了短短三日。婚后第四日,柴米油盐的烟火气,便将这对欢喜冤家,打回了原形。

于娅自小在书院长大,于敬之疼她,苏氏宠她,从未让她沾过半点家务琐事。

女红针黹一窍不通,管家理事更是一窍不通,晨起赖床,用膳挑食,屋里的东西随手乱放,

活脱脱还是那个没长大的小丫头。柳承杉虽性子沉稳,却也是柳家独子,自幼被悉心教养,

虽不娇纵,却也习惯了规整有序,最见不得杂乱无章。矛盾,一触即发。这日晨起,

天已大亮,于娅还窝在被窝里不肯起,丫鬟在门外轻声催促,她蒙着头,只当听不见。

柳承杉晨起读书归来,推开寝房门,见她还在贪睡,眉头瞬间皱起。“于娅,起身了,

日上三竿了。”“不起。”于娅闷在被子里,声音含糊,“天冷,我要再睡会儿。

”“身为柳家少夫人,日日赖床,成何体统?公婆还等着用早膳,你让长辈等你,像话吗?

”柳承杉的语气,不自觉带上了几分说教,像从前在书院里,训斥贪玩的她一般。这话一出,

于娅瞬间炸了毛,一把掀开被子,坐起身,头发凌乱,满眼怒气:“柳承杉,

你少跟我讲大道理!我在娘家,想睡多久睡多久,我爹我娘都不管我,轮得到你管?

”“娘家是娘家,婆家是婆家!既嫁入柳家,便要守婆家的规矩!”“规矩规矩,

你整天就知道规矩!”于娅气鼓鼓地瞪着他,“我嫁给你,

不是来被你管着、守那些破规矩的!”“我是为你好!”“我不需要你的好!”第一次争吵,

来得猝不及防。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吵得面红耳赤,从赖床,吵到她不懂规矩,

从她不懂规矩,吵到他死板无趣,把十几年的旧账都翻了出来,最后不欢而散。

于娅赌气不肯用早膳,躲在房里掉眼泪;柳承杉也憋着气,坐在书房,一页书都没看进去。

可不过半个时辰,柳承杉便软了心思。他想起她从小就娇气,饿不得,气不得,

终究是舍不得。吩咐厨房端来她最爱吃的桂花糕、莲子羹,亲自送到房里,站在门口,

别扭地开口:“吃点吧,别饿坏了。”于娅背对着他,抹了抹眼泪,哼了一声,却还是起身,

拿起了糕点。气还没消,却终究,舍不得真的跟他置气。这样的争吵,成了婚后日常。

她把书房的笔墨纸砚弄得乱七八糟,他皱眉训斥,她顶嘴;她做菜忘了放盐,熬粥糊了底,

他无奈指点,她嫌他啰嗦;丫鬟婆子做事不合她心意,她性子直,当面数落,

他说她待人严苛,她骂他胳膊肘往外拐;就连傍晚散步,她想往溪边走,他想往庭院走,

都能争上几句。崔氏看在眼里,急在心里,私下里拉着于娅劝:“娅儿,承杉性子直,

你多让着他些,夫妻之间,和和气气才好。”转头又拉着柳承杉叮嘱:“娅儿从小被宠大,

性子直,没坏心眼,你是男人,多包容她些,别总跟她吵。”两人嘴上都应着,转头见面,

依旧是三句不到,便起争执。可青溪十几年的情分,早已刻进骨血,他们的争吵,

从来没有隔夜的仇,更没有半分真心的怨怼。吵得再凶,转头他会替她暖好手炉,

她会帮他熨平衣褶;他会记得她不吃葱姜,

每次用膳都让人把葱姜挑干净;她会记得他读书到深夜,悄悄熬好热汤,端到书房,

嘴硬说是丫鬟做的;冬日夜里寒风刺骨,她踢被子,他会一夜醒好几次,

默默替她盖好;他伏案写字冻手,她会把暖炉塞到他手边,嘟囔一句“笨死了”。烟火人间,

鸡毛蒜皮,争吵与温柔交织,嫌弃与依赖相伴。没有轰轰烈烈的海誓山盟,

没有风花雪月的浪漫情话,只有最真实的磨合,最平淡的陪伴。柳承杉渐渐学会了收敛脾气,

不再事事较真,看着她把家里弄得一团糟,也只是无奈摇头,亲手收拾,

眼底满是宠溺;于娅也渐渐学会了收敛锋芒,学着打理家事,学着做针线,

学着体谅他的辛苦,不再动不动就炸毛,偶尔还会安安静静陪在他身边,看他读书写字。

他们在庭院的空地上,栽下了一株桃树,是于娅执意要种的。“等来年春天,桃花开了,

就像青溪畔一样好看。”于娅扶着小树苗,眉眼弯弯。柳承杉站在她身边,

替她拂去落在发间的尘土,轻声道:“好,等桃花开了,我陪你一起看。”那时的日子,

平淡,琐碎,却又满是温情。他会在清晨陪她看朝露,

在傍晚陪她看夕阳;她会在他疲惫时逗他开心,在他烦闷时听他诉说。曾经的冤家,

在烟火气里,慢慢磨合成了最契合的伴侣。婚后一年,春寒未褪,于娅诊出了身孕。

这个消息,让整个柳家都沸腾了。崔氏整日乐呵呵的,变着法子给于娅做滋补的吃食,

生怕她受半点委屈;柳明远也喜上眉梢,逢人便说,柳家要有后了。而柳承杉,

更是彻底变了个人。从前还会与她争执几句,自她怀孕后,半句重话都舍不得说,

事事顺着她,宠着她,恨不得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捧到她面前。

他推掉了所有不必要的应酬,每日下学、办完差事,便立刻回家,守在她身边。她想吃酸的,

他冒着寒风跑遍县城,买来最新鲜的梅子;她夜里腿抽筋,他立刻起身,耐心地替她揉腿,

一夜无眠;她孕吐难受,他心疼得不行,守在床边,寸步不离;她闲来无聊,

他便握着她的手,在纸上一笔一划,教她写孩子的名字。于娅摸着微微隆起的小腹,

眼底满是母性的温柔,往日里的跳脱,尽数化作了温婉。她靠在他的肩头,

轻声道:“柳承杉,你说,是男孩还是女孩?”“都好。”柳承杉揽着她,声音温柔,

“男孩像我,护着你;女孩像你,我护着你们娘俩。”于娅笑了,眉眼弯弯,满是幸福。

她以为,这样的幸福,会一直延续下去。以为孩子降生后,一家三口,安稳度日,岁岁年年,

永不分离。以为她的竹马,她的夫君,会护着她和孩子,一生安稳,一世无忧。她忘了,

这世间,从来没有永恒的安稳。官场的风云,家族的沉浮,就像藏在平静湖面下的暗流,

悄无声息,却能在一瞬间,将所有的幸福,吞噬得一干二净。庭院里的桃树,抽出了新芽,

含苞待放,等着春日盛开。可他们不知道,等待他们的,不是灼灼桃花,

而是一场足以摧毁一切的狂风骤雨。第四章 麟儿降生,风雨欲来永安十九年,

秋意染遍青溪,桂香漫城。于娅腹中的孩儿,已足月待娩。她身形笨重,行动迟缓,

往日里的灵动被沉甸甸的身孕压得收敛,可眉眼间的温柔,却一日胜过一日。

柳承杉几乎是寸步不离,推了所有文会应酬,白日守在她身边,夜里便睡在外间软榻,

稍有动静便立刻惊醒。崔氏更是将她捧在手心里,

燕窝、参汤、各式滋补点心流水似的送进房,丫鬟婆子轮番伺候,半点重活都不让她沾。

整个柳家,都在期盼着这个新生命的降临。于娅时常摸着小腹,感受着腹中孩儿轻轻的踢动,

嘴角便忍不住上扬。她会对着肚子轻声说话,唱着母亲教她的江南小调,柳承杉便坐在一旁,

静静看着她,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等他出来,我教他读书写字。

”柳承杉执起她的手,指尖轻轻拂过她的手背,“像我小时候一样。”于娅偏头笑,

眼尾弯成月牙:“才不要,你小时候那么死板,别把我孩儿教成小老头。”柳承杉无奈失笑,

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尖:“那便教他同你一样,活泼些,只是不许再像你这般,总惹我生气。

”“我哪有惹你生气。”于娅噘嘴,语气娇憨,“明明是你总跟我吵。”“是,都是我的错。

”他顺着她,语气里满是纵容,“往后,我都让着你,一辈子都让着你。”那时的情话,

说的轻描淡写,却字字真心。他以为,一辈子很长,

长到足够他兑现所有承诺;长到他们可以看着孩子长大,看着庭院的桃树花开花落,

看着彼此青丝变白发。他从未想过,这一辈子,会短到,连好好相守的时光,都寥寥无几。

临产那日,天降微雨,秋风带凉。于娅疼得浑身冷汗,攥着锦被,指节泛白,

哭声与痛吟缠在一起,听得屋外的柳承杉心都揪紧了。他在产房外来回踱步,双手紧握,

脸色苍白,比里面生产的人还要紧张。崔氏陪着他,不停安抚:“别怕,产婆都是老手,

娅儿福大,定会平安的。”柳承杉点头,可目光死死盯着产房的门,一颗心悬在半空,

片刻都放不下。他想起小时候,

她摔破膝盖哭的样子;想起她掉进溪里瑟瑟发抖的样子;想起她受了委屈红着眼眶的样子。

从小到大,他护了她十几年,从未让她受过这般苦楚。如今,她却在为他生儿育女,

承受这般撕心裂肺的疼。产房内,于娅几乎疼得晕厥,耳边是产婆不停的鼓励,她咬着牙,

用尽全身力气,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她要生下这个孩子,她和柳承杉的孩子。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清亮的婴儿啼哭,划破了秋雨的静谧。“生了!生了!是个公子!

”产婆的欢呼声传来,柳承杉浑身一震,悬着的心瞬间落地,双腿一软,几乎要瘫坐在地上。

他快步冲进门,一眼便看见床榻上虚弱的于娅,发丝被汗水浸透,贴在脸颊,脸色苍白如纸,

却在看到他的那一刻,扯出一抹虚弱的笑。孩子被包裹在柔软的锦被里,哭声洪亮,

眉眼舒展,像极了年少时的柳承杉,却又带着于娅独有的灵动。于娅伸出手,

轻轻摸着孩子柔软的胎发,泪水顺着眼角滑落,那是欢喜的泪,是满足的泪。

柳承杉走到床边,握住她冰凉的手,声音哽咽:“娅儿,辛苦你了。”他从未这般庆幸,

庆幸自己娶了她,庆幸他们有了这样一个软糯的孩儿。柳明远闻讯赶来,看着襁褓中的孙儿,

老泪纵横,当即定下乳名:“念安,就叫念安,柳念安,愿他一生平安,无灾无难。”念安。

于娅轻声念着这个名字,眼底满是温柔。念安,念一世安稳,念一生平安。

那是他们对孩子最简单,也最真切的期许。月子里的日子,是于娅这辈子最安稳幸福的时光。

柳承杉推掉了所有差事,整日守在她和孩子身边,学着抱孩子,学着换尿布,

学着哄孩子入睡。从前那个端方沉稳的公子,如今笨手笨脚,却满眼温柔。于娅靠在床头,

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样子,忍不住笑:“你看看你,连个孩子都抱不好。”柳承杉无奈,

却依旧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怀中的孩儿:“第一次,生疏些。”“以后多抱抱就好了。

”于娅轻声说。以后。他们都以为,有无数个以后。初为人父母的喜悦,填满了整个柳家。

庭院里的桃树,在秋风里结了小小的果,一切都向着安稳顺遂的方向走去。于娅以为,

她的人生,便会这般一直走下去,夫君温柔,孩儿可爱,家族和睦,岁月静好。

她彻底放下了年少的顽劣,安心做他的妻,做孩子的娘,守着一方小院,守着她的竹马,

安稳度日。可她忘了,柳家不是寻常人家,柳明远身在官场,本就身不由己。永安十九年冬,

一场突如其来的政治风暴,毫无征兆地席卷了整个青溪县。彼时朝堂之上,

新旧党派争斗激烈,地方官员纷纷站队,稍有不慎,便会满门倾覆。柳明远为官半生,

清正廉明,不愿依附任何一派,只想守着一方百姓,安稳度日。可在官场之中,不站队,

便是原罪。旧知府与朝中奸党勾结,大肆贪腐,搜刮民脂民膏,柳明远数次直言劝谏,

早已被视作眼中钉、肉中刺。一场精心策划的构陷,悄然而至。有人匿名举报,

柳明远勾结匪类,贪墨赈灾银两,罪证确凿,一时间,满城风雨。柳明远还在县衙处理公务,

便被突如其来的衙役拿下,铁链加身,直接打入大牢。消息传到柳家时,

崔氏正在给于娅送滋补汤,一听这话,眼前一黑,当场晕厥过去。于娅正抱着念安喂奶,

闻言浑身一僵,怀中的孩子似乎感受到了母亲的颤抖,哇地哭了起来。她手脚冰凉,

浑身发抖,却强撑着镇定,哄好孩子,起身便要往外冲。“少夫人,不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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