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分手
程昱提分手那天，我刚交完下个季度的房租。
一万二，我们俩一起住的房子。
他说“我们谈谈”的时候，我正在叠他的衣服。明天出差，我把他要穿的都准备好了。衬衫三件，西装一套，袜子四双，领带两条。他每次出差都丢东西，我养成了多备一份的习惯。
“向晚，”他站在客厅中央，“我们分手吧。”
我手上的动作停了。
抬起头，看着他。谈了三年，这个距离我熟悉——他紧张的时候，眼睛盯着地板，手插在口袋里，肩膀微微耸着。
“为什么？”我问。
“你对我太好了。”他说，“好得我喘不过气。”
我愣了一下。
“我每天吃什么你操心，穿什么你操心，连我爸妈的生日你都记得。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是……”他顿了顿，“但是我压力很大。我觉得自己配不上你。”
我站起来，看着他。
“压力大？”
“对。”他低下头，“我觉得自己像个废物。你什么都行，什么都不用我。我在这段关系里，一点用都没有。”
我没说话。
三年前他追我的时候，说我温柔体贴，说他想要的另一半就是我这样的。我信了。我把自己能给的都给他。他加班我送饭，他生病我陪床。他爸妈来北京，我请假陪玩。他前女友半夜打电话，我假装没看见。
三年了。
到头来，他嫌我太好。
“程昱，”我开口，“行。那就分。”
他抬头，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这么痛快。
“但是分之前，我们把账算清楚。”
“什么账？”
我从抽屉里翻出手机，打开记账本。
“这两年的开销，我记着呢。”
他脸色变了。
“房租一人一半，一个月六千。你每个月都让我先垫，说下个月还。下个月又说没钱。两年下来，你欠我十四万四。”
我往下翻。
“去年双十一，你让我帮你清购物车，说发了年终奖还。八千三。”
“你妈的生日礼物，三千五。你爸的皮带，两千一。你说回头给我，我都没要。现在要分了，这些不算你的账，算我送他们的。”
“但是日常开销，你让我垫的，得还。”
我把手机屏幕转向他。
“一共二十三万六。零头抹了，二十三万。”
他站在那里，脸一阵红一阵白。
“向晚，你……你记这些？”
“对。”我说，“你说我太好了，我认。但好归好，账归账。感情是感情，钱是钱。”
他没说话。
“现在没钱还？”我问。
他点头。
“那就分期。每个月还六千五，三年还清。写借条。”
他从抽屉里找出纸笔，手在抖。
我看着他一笔一划写下：今借到林向晚人民币二十三万元，分三十六期归还，每月六千五百元。借款人程昱。日期。
签了名，按了手印。
我把借条收起来。
然后拿起包，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我停下来，回头看他。
“给你三天时间收拾东西。钥匙留下。”
他站在原地，没动。
“向晚，你真的——”
“真的。”我打断他，“你觉得压力大，那就别住了。自己去找个没人对你好、不用欠账的地方，慢慢呼吸。”
我拉开门，走了。
那天晚上，我在楼下的便利店坐了两个小时。
买了一瓶水，没喝。就坐着，看着窗外的车来车往。便利店的阿姨认识我，问我怎么了。我说没事。她说你看起来有事。我说真没事。她看了我一眼，没再问。
手机响了。是他发来的消息：你真的要这样？
我没回。
又一条：对不起。
又一条：我没办法。
又一条：你太好了，我真的配不上你。
我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删了聊天记录。
第二天早上，我被电话吵醒。
“向晚，公司外派名额批下来了，你要不要去？”
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去。”
三天后，他搬走了。
我没送他。那天我在公司加班，回去的时候，他的东西已经没了。钥匙放在鞋柜上。
我拿起那把钥匙，扔进抽屉里。
三天后，我飞去了南方。
第二章 从头
公司给我租了个二十平的公寓，一张床，一张桌子，窗户对着另一栋楼的墙。一个月两千，公司出。
第一天晚上，我躺在那张
程昱提分手那天，我刚交完下个季度的房租。
一万二，我们俩一起住的房子。
他说“我们谈谈”的时候，我正在叠他的衣服。明天出差，我把他要穿的都准备好了。衬衫三件，西装一套，袜子四双，领带两条。他每次出差都丢东西，我养成了多备一份的习惯。
“向晚，”他站在客厅中央，“我们分手吧。”
我手上的动作停了。
抬起头，看着他。谈了三年，这个距离我熟悉——他紧张的时候，眼睛盯着地板，手插在口袋里，肩膀微微耸着。
“为什么？”我问。
“你对我太好了。”他说，“好得我喘不过气。”
我愣了一下。
“我每天吃什么你操心，穿什么你操心，连我爸妈的生日你都记得。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是……”他顿了顿，“但是我压力很大。我觉得自己配不上你。”
我站起来，看着他。
“压力大？”
“对。”他低下头，“我觉得自己像个废物。你什么都行，什么都不用我。我在这段关系里，一点用都没有。”
我没说话。
三年前他追我的时候，说我温柔体贴，说他想要的另一半就是我这样的。我信了。我把自己能给的都给他。他加班我送饭，他生病我陪床。他爸妈来北京，我请假陪玩。他前女友半夜打电话，我假装没看见。
三年了。
到头来，他嫌我太好。
“程昱，”我开口，“行。那就分。”
他抬头，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这么痛快。
“但是分之前，我们把账算清楚。”
“什么账？”
我从抽屉里翻出手机，打开记账本。
“这两年的开销，我记着呢。”
他脸色变了。
“房租一人一半，一个月六千。你每个月都让我先垫，说下个月还。下个月又说没钱。两年下来，你欠我十四万四。”
我往下翻。
“去年双十一，你让我帮你清购物车，说发了年终奖还。八千三。”
“你妈的生日礼物，三千五。你爸的皮带，两千一。你说回头给我，我都没要。现在要分了，这些不算你的账，算我送他们的。”
“但是日常开销，你让我垫的，得还。”
我把手机屏幕转向他。
“一共二十三万六。零头抹了，二十三万。”
他站在那里，脸一阵红一阵白。
“向晚，你……你记这些？”
“对。”我说，“你说我太好了，我认。但好归好，账归账。感情是感情，钱是钱。”
他没说话。
“现在没钱还？”我问。
他点头。
“那就分期。每个月还六千五，三年还清。写借条。”
他从抽屉里找出纸笔，手在抖。
我看着他一笔一划写下：今借到林向晚人民币二十三万元，分三十六期归还，每月六千五百元。借款人程昱。日期。
签了名，按了手印。
我把借条收起来。
然后拿起包，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我停下来，回头看他。
“给你三天时间收拾东西。钥匙留下。”
他站在原地，没动。
“向晚，你真的——”
“真的。”我打断他，“你觉得压力大，那就别住了。自己去找个没人对你好、不用欠账的地方，慢慢呼吸。”
我拉开门，走了。
那天晚上，我在楼下的便利店坐了两个小时。
买了一瓶水，没喝。就坐着，看着窗外的车来车往。便利店的阿姨认识我，问我怎么了。我说没事。她说你看起来有事。我说真没事。她看了我一眼，没再问。
手机响了。是他发来的消息：你真的要这样？
我没回。
又一条：对不起。
又一条：我没办法。
又一条：你太好了，我真的配不上你。
我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删了聊天记录。
第二天早上，我被电话吵醒。
“向晚，公司外派名额批下来了，你要不要去？”
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去。”
三天后，他搬走了。
我没送他。那天我在公司加班，回去的时候，他的东西已经没了。钥匙放在鞋柜上。
我拿起那把钥匙，扔进抽屉里。
三天后，我飞去了南方。
第二章 从头
公司给我租了个二十平的公寓，一张床，一张桌子，窗户对着另一栋楼的墙。一个月两千，公司出。
第一天晚上，我躺在那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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